第2620章 不同(给书友“vivi含笑”的打赏加

庄先生慢慢回神,看了眼他,问道:“是谁找的你?”

姚戈摇头,“一个行商,恰巧到了我们那里,一开始是提起了你,我没什么反应,后来便找了尘儿,见我们父子都没反应,便拿了银钱出来,想要我们来京城一趟。”

他道:“目的如此明确,身份自然也做不得真的。”

庄先生蹙眉,“叫什么?”

“叫万冬,听说是洛州人,但我听了他的口音,倒像是京城这一片的。”

“目的是什么?”

“重提当年之事,说诗文就是陈福林的。”

庄先生笑了笑,“没想到过了快三十年,再提起这事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姚戈没有说话。

庄先生叹息一声,起身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见他要走,姚戈道:“我没有答应他们,此次进京也是想了结一下此事,我当年给你寄的信,你收到了吧?”

庄先生淡淡的“嗯”了一声。

姚戈便呼出一口气道:“有我当年给你的信件,我也可为你作证,此事便做一个了结吧。”

庄先生转身回头看他,“已经过了快三十年,你从未提及过了结此事,为何此时提及?”

姚戈苦笑道:“因为现在你强他弱。”

“我是懦弱之人,身后带着家小,他若还在京城为官,而你我为布衣,我自是不愿出面与他为敌的,”他道:“但现在,是你在朝为官,他致仕离开。”

庄先生道:“倒是趋利避害得明明白白。”

姚戈也不反驳,木然的道:“是啊,我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姚戈了。”

一步错,步步错,胆气和品格亦然。

当年他们结伴游学时是何等的畅快自在,又是何等的胸怀抱负和胆气雄壮。

结果他做错了一件事,胆气便似漏了一个洞,脊骨弯了,此后再没有直起来过。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来逃避错误,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后来给庄洵写了一封信,他在心底告诉自己此事了结了,但内心深处却知道没有。

于是他又用二十年的时间来蒙蔽自己,直到有人找上门来,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往事撕开来,这才开始直面自己和庄洵。

庄先生见他直言自己的无耻,半晌无言。

这就是他可以面带微笑看着陈福林的原因,他心里并不怨恨陈福林,因为他不值得,他可以完全站在自己的利益上思考着对付陈福林的方法,然后选择一个最优的办法。

但对姚戈,庄先生却是连普通的寒暄都做不到。

因为这曾是自己视为知交的人啊。

庄先生眼眶微红,转身离开,到了门边后才道:“此事不必了,陈福林不在京城,再提起此事没有意义。”

姚戈看着他离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头看了眼被庄先生放在桌子上一口都没被动过的茶,微微叹息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许久没有反应。

还是姚尘找了过来,见父亲一人呆呆的坐着,连忙上前道:“父亲,庄伯伯没有来吗?”

“他来了,又走了。”

姚尘一怔,问道:“他没有原谅您吗?”

姚戈看了一眼那杯茶,叹息一声道:“谈何原谅不原谅呢?他虽精神不错,但也鬓角花白了。”

他扶着姚尘的手起身,问道:“人打听到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打听不到也是可能的,父亲将事情告诉庄伯伯了吗?”

姚戈点了点头,想到庄洵不太想与他多交流的模样,他叹息一声道:“回头你将画像给他送去一份,此事我们就不用管了。”

姚尘惊讶,“不管了?”

“我们在京城没有人手,想要查他并不容易,不如交给你庄伯伯,他现在是京官,三个徒弟无一是等闲之辈,应当是用不上我们插手了。”

姚尘便沉默了下来,半晌后点头,“那我们回家吗?还是……给两个孩子报名,让他们试一试进士考?”

姚尘说这话时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他道:“父亲,我看庄伯伯不会记恨当年的事,而陈福林现在又不在京城了,或许孩子们可以试一下进士考。”

他道:“不至于像我,只在地方上考了明律。”

姚戈思考片刻,到底还是不舍得就此耽误两个孙子的前程,于是点头。

姚尘就大松一口气,高兴起来。

而此时,庄先生坐在车上思考着,到底是谁去找姚戈,想要将当年的事再次扣在他头上呢?

庄先生不由的敲了敲手指,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侍讲,而且年纪大了,晋升无望,也就每旬给太子上一堂课,将来或许会有点香火情在,但他的年纪和履历摆在这儿,谁会对付他?

而且还如此大费周章。

现在太子地位稳固了许多,的确是香饽饽了,连带着崇文馆和詹事府一起水涨船高,但再怎么样,他这个小小的六品侍讲也不值得人这样大费周章的对付。

不是他,那就是为了他身后的人了。

谁呢?

太子?

庄先生微微摇头,真要以师从对付太子,那也应该是找孔祭酒的麻烦,不论是品级,还是因为孔祭酒就是太子从小到大的老师,那都得找他。

那就只剩下三个孩子了。

庄先生先把白二郎排除在外了,这孩子现在翰林院里如鱼得水,一心只想写话本,偶尔做些翰林院里交代下来的任务,剩下的时间便是陪着明达公主过家家了。

他并没有仕途的野望。

白善和周满吗?

庄先生沉思起来。

“先生,到家了。”

下人将凳子抬过来,扶了庄先生下车。

庄先生问门房,“白善和满宝二人回来了吗?”

“回先生,少爷和娘子没回来,大吉也没回来。”

这么晚?

庄先生扭头看了眼天色,微微摇头,“他们这是又出去吃喝去了?”

白善和满宝正在加班呢。

皇帝要去雍州行宫避暑了,不仅带的人多,带的东西也多。

六个中书舍人,皇帝留下三个给太子,带走三个,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轮班,目前定的是一旬轮一次。

第一次,皇帝点了白善的名,所以他在收拾东西。

中书省的东西,只能加班了。

满宝也在加班。

雍州行宫的药材可没有太极宫的齐全,因此她在检查药材,确定他们这次要带的药材。

晚安

(本章完)

第2621章 掐点

满宝对着单子一一检查过去,确定都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呼出一口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交给段医助,吩咐道:“合箱贴封条吧,仔细些,再有一天就要出门了,可别在这时候出问题。”

段医助接过后应下。

满宝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才觉得脖子的酸疼好了一点儿。

她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宫去。

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了,再不出宫,宫门关闭,他们就得滞留宫中了。

而此时,白善也才将需要交割的文件弄好,他将切结文书递给方大人。

方大人检查过后签字,和他笑道:“今晚我当值,白大人出宫去吧,这会儿再不走,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白善朝外看了一眼天色,点头,却并不急着走,而是陪同方大人将签好的文书归档后才转身告辞离开。

和方大人一起值守的孙大人看见便笑道:“白大人倒是谨慎,却也不至于连我等都信不过吧?”

方大人笑了笑道:“这亦是规矩,照着规矩办事总不会有错的。”

出了值守的小班房,白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撩起袍子撒腿往外跑,等碰到人就慢下来,只是脚步也飞快,只脚尖点地而过。

太极殿的小班房离宫门不近,他又跑又疾走,两种方式交换着来才在两刻钟内到了正道前方,远远的看到宫门大门,昏暗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白善忍不住快跑了两步,见宫门口的侍卫敏锐的扭头看过来,他便只能压下速度疾走,不敢再跑。

禁军侍卫们目光炯炯的盯着白善,大有他有异动就砍了他的意思。

但他们脸上严肃,眼睛却忍不住互相间瞟来瞟去,正在检查周满药箱的侍卫更是道:“周大人,你往后看。”

满宝就转头往后看,见白善正朝这里疾走,立即眼睛一亮,挥手叫道:“白善,快点儿,快点儿……”

侍卫就呵斥她:“噤声!”

满宝立即收声,轻声道:“宫门快要关了,快点儿呀~”

侍卫:……

白善前脚到了宫门口,后脚就听见当的一声,立即有侍卫大声道:“时辰到,闭门——”

满宝牵住了白善的手,将他往外拉了拉。

白善累得不轻,深深呼出一口气,扬了扬手臂让侍卫们看他的身上,一件外带之物都没有。

侍卫挥手让他走了。

俩人就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宫门慢慢关闭,一半的侍卫与他们一样被关在外面,嗯,他们是守门的。

白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道:“今儿要是别的大人,那就只能在宫里过夜了。”

满宝问:“你们东西收拾好了?”

白善点头,“收好了,明日我们先行,你们太医院呢?”

满宝高兴道:“我们也是先行,嗯,不过我得随侍在陛下身边,所以不能随太医院的车队一起去。”

白善道:“没事儿,我先去看过,到时候看哪儿好玩,哪儿凉快些。”

满宝连连点头。

侍卫们瞥了他们一眼,问道:“两位大人还不走?”

俩人扭头冲他们咧嘴一笑,“辛苦侍卫大人们了。”

于是手牵着手走了。

本来不怎么辛苦,此时却觉得的确很辛苦的侍卫们:……

大吉赶着马车上前,接上俩人后便回家。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出了皇城过了两个坊便看见有一盏盏的灯笼被点亮,不少人在街上游走,还有一个半时辰才会宵禁,因此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

白善问她:“饿不饿?”

满宝摇头,“今天忙过头了,反倒不想吃东西了。”

白善道:“那我们回家吃些汤羹。”

只是他们才进家门,西饼和九兰就迎上来道:“大人,娘子,先生那边叫你们呢。”

西饼问道:“大人,你们吃东西了吗?”

满宝道:“还没有,你去厨房随便取一些东西送到先生的院子里去,我们在先生那里吃。”

西饼便应下,躬身而去。

俩人跟着九兰往先生那里去,问道:“先生找我们什么事?”

“先生没有说,不过先生晚食也没用多少,老夫人还想着是不是胃口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呢。”

九兰笑道:“后来还是如小姐过去看了一下,说是没什么大事这才算了的。”

庄先生的书房正亮着灯,庄先生正坐在桌子前写东西,看到他们便招了招手,“上前来。”

俩人上前。

庄先生看向九兰,九兰便行了一礼后退下。

庄先生这才点了点桌上的纸道:“过来看一看吧。”

俩人探头去看,一头雾水,“先生写的这是什么?”怪怪的,看到上面罗列出来的名字,似乎都是他们不太喜欢的人。

庄先生道:“这些都是可能会怨恨仇视你们的人。”

白善和满宝惊讶不已,“这么多?”

庄先生顿了顿后道:“你们看看可还漏了什么人没有?”

白善拿起单子仔细的看,问道:“先生怎么想起来列这个?”

他头皮有点儿发麻,“虽说我们与这单子上的人可能关系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就要拿着小本本把人记下吧?”

庄先生:“……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列出来是让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若是在将来遇到没有缘由的打压和恶意,那可能是这些人做的。”

白善不由正色起来,“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庄先生就将一张卷起来的画像给俩人,道:“这是天黑前姚尘送来的……”

他将今日姚戈的话简单的概括了一下。

“那叫万冬的不一定是真名,但脸总是不会换的,你们叫人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是谁的人。”庄先生道:“当年的事过去太久了,本来我与陈福林各执一词,谁都不可信,不过我有姚戈当年给我写的一封信,信中告知了原委,算是略胜一筹。”

“可若是姚戈亲自出来作证,言明当年那首诗是陈福林所作,那我手上的信件就没多大用处了,”庄先生道:“就算这事最后能够查清,似是而非的流言也传了一段时间,名声有碍,我也很难在官场上继续做下去。”

庄先生微微一笑道:“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我本来名声就不好,年纪又大了,便是辞官损失也不大,但对你们二人却极不好。”

白善:好险,差点儿就要留在公司加班了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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