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卢龙偏军

堂中一众臣子的目光都移到了刘晔的身上,而刘晔进言时的从容神态,竟好似从未离开过皇帝身边似的。

曹睿伸手一指:“说说,刘卿是怎么想的?”

刘卿拱手道:“臣请到舆图前面讲说一番。”

“准。”

刘晔缓步上前,朝着满宠微微拱手:“方才听闻满将军之言,在下方有所悟。”

皇帝就在身后,一众同僚都在看着,满宠心中不满也不好表现出来,微微一笑向侧边挪了两步,将位子留给了刘晔。

刘晔指着卢龙道的路线说道:“禀陛下,从卢龙道向北而后向东,经平冈而后向东至柳城,再至昌黎。”

“卢龙道总长八百里,轻骑十五日可至。”

刘晔紧接着指向傍海道的路线:“若从土垠出发走傍海道,同样八百里可至宾徒。”

曹睿打断了刘晔的话:“朕且问你,昌黎距离宾徒多远?”

刘晔道:“一百二十里,且都在医巫闾山以西。”

曹睿又问:“无论从昌黎或者宾徒向东,都是要翻过医巫闾山,到辽水以西的无虑城再进发了?”

“正是。”刘晔神情笃定的点头道。

还未等曹睿继续问,司马懿开口问出了曹睿想问的问题:“刘将军,我记得昌黎、宾徒两地都位于榆水东岸,南北之间皆为平原并无阻隔。”

“同样都是八百里,而且这两处城池还颇为相近,为何一定要兵分两路?”

刘晔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诸位可知辽泽?”

辽泽?

满宠接话道:“刘将军在幽州日久自然知情。可枢密院总揽天下军事,辽泽这种辽东的天然屏障,枢密院又如何能不知晓呢?”

“陛下请看,”满宠绕到舆图的另一侧,指着医巫闾山和辽水之间的广大地域说道:“所谓辽泽,乃是医巫闾山和辽水之间,各类沼泽、河流、湖泊混杂而成的一片大泽。”

“泥沼难行,宽度约二百里,只能绕行极难穿行。”

曹睿颔首:“所谓辽东天险,一为路远,二为辽泽了?”

满宠继续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曹睿轻笑一声:“朕听明白你们两人的意思了。”

“满将军是说,朝廷大军要沿着傍海道走八百里,再从无虑城南边越过辽泽,到达辽水边上的辽隧城。”

“而刘卿是想从卢龙道从北绕过辽泽了?”

曹睿看向刘晔:“刘卿想从北攻襄平、还是想去高句丽?”

所谓高句丽,可以指辽东再东的高句丽国,也可以指玄菟郡故地的高句丽县。

高句丽城的名字来源于高句丽部族,并不归属于他们。

刘晔拱手一礼:“陛下明鉴万里,臣就是想派兵前往玄菟郡高句丽城!”

“以辽东地理而论,公孙渊大军必然据守辽水畔的辽隧、襄平一带,正如守徐、扬必守合肥一般,绕是绕不过去的。”

“而臣所说的这支奇兵,正可绕道公孙渊大军东北侵扰后方,还可以联络高句丽国共同出兵!”

满宠皱眉道:“公孙氏在辽东已经三代,早在公孙度的时候,高句丽国就被公孙氏慑服。”

“彼辈边远夷类不识王化,如何能应大魏召唤从攻?”

刘晔淡定答道:“陛下,臣当真去过玄菟郡,当时还遣公孙恭手下给高句丽王送过信。”

“去年年底,臣曾遣人绕道玄菟之北给高句丽王优位居送过信。就在上月月底,春日稍暖之后,臣得到了优位居的回信!”

司马懿眼睛一亮:“刘将军是说高句丽愿随大魏同征公孙氏?”

“正是!”刘晔点头应对:“公孙氏威压辽东多久,高句丽、扶余这些部族就厌弃了公孙氏多久。以力迫之而无仁心教化之道,虽蛮夷亦不能归心。”

“优位居说得清楚,如大魏能出兵到玄菟郡,优位居自然会起兵响应!”

司马懿微微点头,再不多言。

方才满宠提出要走傍海道的时候,刘晔跳出来说要分兵,当时司马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满宠军略意见,并非他一人的意见。

从后勤来论,冀州各郡疏通漕渠北上运粮,又从青州大肆征发海船,这些都是傍海道行军保障后勤的重要举措。

从物资准备来论,雨具、工具、药品、舟船、铁锁、绳索……从河北各地征调的各类物资,几乎都是为了在傍海道应对雨水河流做的准备。

换句话说,从傍海道进军,乃是枢密院、尚书台、以及河北各地官员的心血凝聚。

准备了半年多,哪能是说换就换的?

除非皇帝本人下旨明言反对,走傍海道已成定势,再难更改。

而刘晔提出走卢龙道的军略,很明显凝结了他本人在幽州三年的心血。

在昌平城外迎接陛下之时,刘晔称他本人走过两遍卢龙道、两遍傍海道,在他提出分兵卢龙道这一刻,可信程度直接位居所有人之上。

倘若有人质疑,刘晔甚至可以直接出言质问:你走过傍海道吗?你走过卢龙道吗?我走过,而且各走过两遍!

没人能抵挡住这种质问。

曹睿坐在堂中尊位之上,轻叹了一声:“高句丽虽对公孙氏不满,可还是要见到大魏军队后才肯出兵。”

“别的不说,就说朕知道的这些事情来看,高句丽被公孙氏反复拉扯,丧师失地损兵折将。大魏军队真到玄菟,就算高句丽不来,也定不会给公孙渊当狗的。”

“朕信刘卿之言。”

刘晔抓住满宠、司马懿都没说话的空档,当即转身朝着皇帝拜了一拜:

“陛下以臣为度辽将军,臣这三年在幽州熟知地理人情,愿为陛下领一偏师从卢龙道而行,从辽泽以北攻略玄菟,为大军侧翼援护!”

刘晔情真意切、声音激昂,可曹睿却淡定了许多。

轻轻点头之后,曹睿看向堂中众人:“西阁、东阁,你们二人怎么说?”

“可以分一偏师出来吗?”

在这些重臣面前,皇帝夙来不掩饰自己的倾向与想法,在国家大事上几乎没有什么沟通成本。

如今皇帝并未说不可,只是问二人可行与否,那就明摆着是同意了。

领悟到这一点后,满宠当即拱手应道:“禀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当选轻骑从卢龙道行军,约定日期而后进发!”

司马懿也拱手道:“臣附议。”

曹睿又环视一圈堂中众人:“诸卿有何言语?若有的话还当速说。”

几名侍中都表示没有意见,夏侯献与刘晔相处日久,自然也是同意的。

唯有护乌桓将军田豫拱手说道:“禀陛下,臣有一言。”

“田将军说来!”曹睿伸手一指。

田豫拱手道:“陛下,卢龙塞以北诸地,包括柳城、昌黎等处,都是乌桓各部所居旧地。建安时武帝在柳城击破的就是乌桓人,而非鲜卑。”

“在朝廷此番征发的乌桓、鲜卑、匈奴三部之中,乌桓素来最恭、应征最多、也最依赖大魏。”

“臣以为若选轻骑从北道而从,当选乌桓轻骑前往,而非鲜卑与匈奴。”

曹睿点头:“田将军此言合理。”

说罢,曹睿看向刘晔:“刘卿主动向朕领兵请战,你愿领多少骑兵走卢龙道?”

刘晔拱手道:“请陛下与臣三千中军轻骑、五千乌桓轻骑即可!臣并不需重骑与步卒。”

曹睿又问:“八千轻骑从卢龙塞出发,刘卿几日可至玄菟郡高句丽城?”

刘晔道:“卢龙道十五日,再至玄菟郡十五日。臣三十日可从卢龙塞至高句丽城下!”

曹睿淡定说道:“三十日吗?你到了高句丽城后会如何做?”

刘晔愈加激动了起来:“一则袭扰公孙渊侧翼,二则联络高句丽出兵。”

“臣只愿为陛下做好这两件事情!”

“朕准了。”曹睿轻轻颔首:“三十日不够,朕再给你宽限十日。四十日至玄菟,刘卿可以做到吗?”

“可以!”刘晔斩钉截铁的答道。

曹睿抬眼扫视堂中众臣:“诸卿还有异议吗?”

司马懿抢先答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满宠等人也随之出言附和。

曹睿双手放在桌案上,朗声说道:“度辽将军刘晔听旨!”

刘晔当即跪地大礼参拜:“臣刘晔听旨!”

曹睿道:“朕命你督中军屯骑校尉曹肇部、步兵校尉段昭部、越骑校尉甄像部,及乌桓各部轻骑五千。共计八千轻骑,另日从卢龙道北行!”

“辽泽广大分隔南北,朕并不与你什么明确指令,只令你相机行事。”

“刘卿,”曹睿盯着刘晔的双眼:“刘卿在朕身边为侍中一年,为使节、为刺史共计三年。四年资历在前,望刘卿为朕、为大魏再立新功。”

“朕素来是个大方天子,能得什么封赏、能得多少朕心,就看卿如何行事了。”

刘晔叩首道:“臣刘晔接旨!定为陛下、为大魏尽心竭力,早日诛除篡居辽东的公孙诸丑,以报陛下浩荡圣恩!”

曹睿挥了挥手:“平身吧。”

“朕到昌平不是来玩乐、也不是来看戏的。光阴珍贵,需及时努力。”曹睿看向臣子们:“诸卿,明日一早动身前往蓟县,三日后大军开往右北平土垠,刘晔所部开往卢龙塞!”

众人齐齐行礼应下。(本章完)

第425章 后方意外

大军四月五日行至蓟县,曹睿匆匆接见并校阅了一番停在此处的一万七千步卒。

四月七日,继续出发东行,四月十七日下午方才到达右北平郡的土垠城。

临近傍晚,二十余骑匆匆从西南方向到了土垠城外。

此时已经算是战时,任何进入城内的军队或者臣子,都必须得到中领军毌丘俭、侍中徐庶、前将军满宠这三人之一的允许。

负责城池防守的毌丘俭惊讶的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物:“辛公不是在泉州吗?如何轻身来了土垠城?”

辛毗翻身下马,凑到毌丘俭的耳边说道:“仲恭,我领后勤监督之事本不该来此。但眼下有一紧要之事需急禀陛下。”

“速带我去,莫要被他人看见行踪!”

毌丘俭心头警钟大作,本能的压低声音问道:“何事如此之急?辛公竟然这般急切?”

辛毗小声道:“洛阳与关西两件事情。我不能多言,该仲恭知道之时、仲恭自会知道!”

毌丘俭应道:“辛公随我马后,其余人等留在此处等候。”

“善!还请速行!”辛毗点头。

毌丘俭再不多言,翻身上马,将辛毗直直领入了皇帝所居的右北平太守府内。

曹睿正在与满宠、司马懿二人共用晚膳,看到毌丘俭从堂外直直的领着辛毗进来,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木箸。

辛毗这时候应该在泉州统筹后勤物资的,如何到了土垠来?

定是有什么要事,非辛毗本人来此不能阐明的要事!

可从毌丘俭的角度看来,皇帝倒像是在热情迎接辛毗一般。

“是辛卿啊!”曹睿放下木箸,起身后笑着说道:“朕与辛卿半年未见,莫非辛卿对朕思念,要亲身来见了吗?”

辛毗躬身一礼:“臣侍中辛毗拜见陛下!”

直起腰来后,辛毗左右看了眼司马懿与满宠,而后直言道:“臣从泉州来此,有两件要事要禀报陛下。”

曹睿都起身了,司马懿、满宠二人也同时起身朝辛毗拱手示意。

曹睿笑道:“已经入夜,天大的事情又能如何?辛卿可曾用过晚饭?”

辛毗绷着脸,摇头道:“未曾用过,臣骑马三日急行四百里至此。”

“来人!”曹睿朝着门口侍立着的虎卫招呼道:“让人为辛侍中增宴一份!”

虎卫出门去寻军中太官,辛毗拱手欲言,脑子里却想着陛下方才说法,忍住不言。

曹睿问了几件后勤调度之事,辛毗也一一作答。

不多时虎卫将饭菜带上,辛毗谢恩后也不顾形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全程未发一言。

曹睿也只与司马懿、满宠、毌丘俭三人闲聊,并未发问。

辛毗从泉州来土垠,路上奔波三日,疲惫饥饿乃是常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辛毗咽下了最后一口饭食,又用热汤漱了漱口,将手中端着的陶碗放下,抹了抹嘴,而后起身走到了堂中。

见辛毗已经用过了餐,曹睿脸上的笑意随着辛毗走出的脚步,渐渐收敛不见。

“辛卿,到底出了何事?”

曹睿并没有半点躲着满宠、司马懿、毌丘俭三人的意思。无论何等军国大事,皇帝也总是要与人谈论谋画的,哪能一个人担下全部呢?

辛毗拱手一礼,肃容说道:“禀陛下,自二月下旬,关中、河东三十日不雨。三月二十一日,钟太傅薨于洛阳。”

曹睿闻言倒吸了口冷气。

关中、河东不下雨,钟繇薨逝,这两个坏消息还真说不好孰重孰轻。

在农业社会,风调雨顺是国家治理的最大前提,超出一切的前提。

历来大魏在关西征战,仰仗的就是河东、平阳两郡提供的粮草后勤。当年曹操将杜畿放在河东太守的位子十余年,就是为了让素有执政才能的杜畿保障后勤。

关中、河东三十日不雨,基本代表着今年关西的粮草收成受到极大影响,军粮供给说不定都会困难。

再加上两年前又归化了这么多羌人……

而当下冀州的粮食都向北供给大军征伐辽东所用,无力向河南各郡支援,粮草又是天下军事的根本。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着实有些让曹睿难为。

而另一则消息,八旬老臣太傅钟繇的薨逝,对朝廷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大魏三公为太尉华歆、司徒陈群、司空司马懿,而钟繇的太傅可以算得上属于‘上公’之列了。

按理来说,钟繇去世,皇帝本人最好也是要亲往祭奠的。更别说,钟繇作为出身颍川的年高老臣,一直以他坚定支持皇帝的态度,震慑朝中更年轻些的士人们。

陈群、司马懿……这些都算是钟繇的晚辈。曹睿即位之后的第一次走访,就是前往钟繇家中赠玉。

钟繇去世之后,天下士人又会如何呢?

两件大事直愣愣的砸到了曹睿面前,让曹睿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司马懿素有急智,见到皇帝愣在原地、并不言语,当即拱手高声说道:

“陛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现在退军,非但士气溃散,乌桓、鲜卑、匈奴各部也恐生异心!恐怕公孙渊就真在辽东割据成了。”

满宠听闻司马懿所言,也毫不犹豫的接话说道:“臣附议!此番征辽东不过动用两万中军骑兵,于天下军事并无大碍,万万不可撤兵!”

曹睿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束手沉默站在堂中的辛毗,静静的挥手示意几人坐下。

紧接着又是沉默不语。

司马懿可以谋划、满宠可以建议,可是天下之事说到底,都是要由自己这个大魏皇帝来决定的。

关中、河东大旱,今年关西缺粮已成定局。蜀汉在太和三年北侵两次,按照这种频率,太和四年恐怕也是不会消停的。

而进攻辽东,就算公孙渊本人一击即溃,再回到洛阳恐怕也要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了。

如果荆州再出事呢?扬州再出事呢?

撤军,当然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可司马懿方才话中提到的诸事,也并非空穴来风!

不论英雄豪杰或者街头混混,人能聚众成事,靠的就是别人听你信你。

作为政治实体的国家,同样也面临着取信于人的问题。

皇帝都巡边幽并了,军队校阅过了,甚至都到了辽西郡的边上了。

这时候你说不打了,为了朝中安危回军,谁会相信?

草原上的胡人们是真会叛乱离心的。

如果公孙渊听闻此事,不仅气焰会进一步嚣张起来,内部的凝聚力也会再度提高,甚至某种程度上还会增加一些法理性。

若不能决,不如抽刀砍向乱麻,直指事情本源!

曹睿再不犹豫,沉声说道:“朕来幽州就是为了攻伐辽东的,岂能半途而废、遗祸于将来!”

“若今年关中、河东因旱情收成大减,朝廷应该如何应对?”

司马懿轻咳一声:“禀陛下,臣以为这不仅是粮草上的事情,更是一些制度上的问题。”

曹睿道:“司空说来!”

司马懿拱手:“即便关中大旱,三十日不雨水量锐减,总也不至于关中诸水都断流了的。”

“依旧会有些产量。”

“加上往年存粮,河南再稍微接济一些,整个关西的粮草应是能捱过去的。”

曹睿皱眉道:“与制度有什么干系?”

司马懿道:“关西一共雍、凉、秦、益四州。”

“张郃在武都之粮、郭淮在汉中之粮,素来都是由关中供应的。若关中乏粮,或可改为从陇右调集。”

“凉州路远无以供应,但本地之粮换成牲畜,倒也能接济一下陇右。”

“而且关中军队、屯田、羌人屯田众多,大将军府、雍州刺史互不统属,军民难以协调之下,粮食供应将最为艰难。”

曹睿眨了眨眼,问道:“按照司空的意思,朝廷应该将关西粮草之事,选一个官署或者主体统管起来?”

“征粮、配给、调度,皆由一处负责?”

满宠在一旁插话道:“陛下,此事只能由驻在陈仓的大将军府来为!”

曹睿并不迟疑:“仲恭,来为朕拟诏!”

毌丘俭难得捡起了这个许久未做的工作,熟门熟路的找到笔墨纸砚,开始准备动笔。

曹睿沉声道:“诏大将军府统管关西四州粮草之事,各州刺史需鼎力协助,不得以任何方式推诿延误!”

说罢,曹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来,紧接着补上一句:“诏大将军府参军邓士载为关西四州督粮御史,协助大将军统管粮草之事!”

司马懿拱手说道:“陛下圣明!关西虽然大旱,调度从一,虽会过些苦日子,但忍一忍总会熬过去的。”

曹睿点头:“关西事做了分派,钟太傅薨逝朕当然也要表态。”

“如故司徒王景兴之例,诏散骑侍郎钟毓为天子使者,回返洛阳吊喑。命洛阳公卿大臣一齐为钟太傅发丧,不得缺少一人。”

“朕在土垠停留三日,素服为钟太傅遥设祭奠!”

堂中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应下。

曹睿看向毌丘俭,沉默几瞬后开口说道:“诏夏侯太初来幽州随军,增补为散骑侍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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