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509.劳军代表王老师(周一求票哈)

王忆隐约记得,1983年作为改革开放后重启春晚的第一届活动,好像是出过一些事故的,以至于导演都报纸登文向全国人民道歉了。

但他看这春晚并没有任何问题,不管是杂技表演还是什么演出,都很顺利。

主持人们也没有拉胯,唯一有点差池的是紧爷。

紧爷表现不太好,有些不自然,可能是肾虚了。

这一期的春晚已经将日后的春晚骨架给制定出来了,时间很长,四个半钟头。

从八点钟持续到十二点还没有结束。

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姜昆和马季还在说相声,社员们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之间画面切换,换成了主持人们挥舞着撞锤开始撞钟……

王忆一看时间。

正好十二点!

时间在这一刻跨过了农历年,迎来了中国传统的新的一年!

节奏积极、曲调欢乐的春节序曲再度响起,这一刻,王忆耳边依稀响起一个声音: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XX大使馆,驻XXX大使馆,驻XXXX大使馆,祝全国人民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每次听到这个曲子,听到主持人们欢呼雀跃的祝福声,王忆的思绪都会回到小时候的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或许不是那么真实了,或许是他几次过年的记忆混杂而成。

总之他脑海中有这么一个场景,在他还小的时候,年三十的夜里窗外飘零着雪花,窗上雾气蒙蒙,他依偎在父亲怀里看着主持人抱拳拜年,接着有鞭炮声传来,断断续续传进房间里。

他的父亲每到这时候就要准备初一早上吃的水饺,这时候会把他放到暖和的被窝里,自己去厨房,然后家里便会响起剁菜的声音。

他趴在窗口往外看,夜空中偶尔有灿烂绚丽的烟火在黑色中涂抹出黄色、绿色和红色。

每每这时候,他父亲的手机会响起来,学生们给他打来拜年电话……

这就是大年夜留在他心底的印象。

如同思想钢印般留下了。

每每过年、每每年三十的午夜他都会想起这样一幕,美好的一幕。

但今年一切有所改变。

电视上的主持人向全国人民拜年,社员们也纷纷起身给寿星爷、给王向红、给王忆来拜年。

特别是学生们给了他一个惊喜,突然之间各自拿出信封来交给王忆,也有的交给秋渭水和杨文蓉。

王忆接二连三收到这些信封,伸手一摸硬邦邦的。

他打开信封看,里面是一张新年贺卡。

贺卡是很普通的硬纸片,像是明信片,一面是黄果树瀑布的照片,一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一行行的钢笔字:

王老师,请将这份最鲜美的问候,永远带在身边,愿您永远都快乐,愿您和小秋老师和您喜欢的人,永远都幸福!

接下来是‘王丑猫’的签名。

看到这些字、看到这些祝福,王忆先前喝下的酒水往上翻涌,一下子涌到了眼眶。

眼睛有点火辣辣的,有点湿润润的。

外面还有学生跑来,进来后将信封交给他和秋渭水、杨文蓉。

杨文蓉高兴无比,冲麻六笑道:“六哥,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麻六嘿嘿笑着点头:“大钊组织的,他从学生手里收了零花钱,让我买了新年贺卡。”

来弟将信封交给秋渭水,还说道:“小秋老师,我娘说本来王老师要带你去东北旅行结婚,可你和王老师要给我们上课,没有时间去旅行,所以我们姐弟买了东北的风景贺卡。”

秋渭水笑着去拥抱她。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忆捏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信封感叹道:“生子当如孙仲谋,育学当如我王某啊!”

叶长安看着这一幕微笑点头:“教师嘛,是祖国花园里的园丁,园丁辛勤耕耘,最终便收获了花朵们的感激。”

王忆感受着学生们那纯粹炽热的爱戴,听着学生们接连不断的‘王老师过年好’、‘王老师给伱拜年啦’、‘王老师祝你寿比南山’……

然后他觉得不对劲。

这谁啊,大过年的祝我寿比南山?

定睛一看是王凯。

那没问题了。

王状元已经被他降服,王凯是如今学校第一傻鸟,傻鸟办傻事,很符合他的人设。

春晚慢慢的落下帷幕。

岛上却热闹起来。

外岛风俗,过了午夜第一时间开始成群结队的拜年。

王忆辈分小,但地位太高,他一露面别管是什么年纪什么辈分,都主动跟他喊上一声‘王老师过年好啊’。

这家伙,虽然大冷的午夜,可还是把他心里整的热乎乎的。

83年比23年可带劲太多了。

他在23年过年能有什么?只有银行账户里一堆冷冰冰的、不会出声的数字。

那些数字过年期间没什么用,连嫩模都跑回老家跟亲人过年了,说不准还有的去找老实人共结连理、共度余生了,这时候有钱买不到温情!

大集体有大集体的好处,人多,要走的人家多。

该拜年的时候成群出动,然后互相轮轴转,把全生产队转下一圈来都要凌晨两点钟了。

主要是去拜年的时候不可能过去说句‘过年好’就走,总得坐下聊几句。

大辈分的老人安坐床上,床头放托盘,瓜子花生、糖果香烟齐全。

孩子来了给糖果,大人来了自己抽一根香烟,然后坐下倒上茶水聊几句。

寿星爷回到自己家里,叶长安待在王向红家里看热闹。

王忆领着秋渭水也出去拜年,先去四组找小爷拜年。

过海水的时候还有人跟他说:“别去了,我小叔那边大年初一不开门。”

王忆笑了:“不给你们开,还能不给我开?”

实际上今年王真刚大门敞开,允许所有人来拜年。

王忆去的时候,黄小花一家子都在这里,看到他们两口子来了起身离去,把凳子留给两人。

王真刚还拿了一盒烟给他看:“抽不抽烟?初一的喜烟。”

王忆便抽了一支点燃吐着玩,秋渭水偷偷的用脚尖挑他的腿肚子。

见此王忆趁着小爷出门倒热水的功夫赶紧对她说:“在外面你可得本分点,回了咱自己小屋怎么着都行,这在外面你别勾引我。”

本来还笑吟吟的秋渭水听到这话气的上去抢走香烟,说道:“谁勾引你?我是提醒你,你不会抽烟别抽烟!”

王忆嬉笑道:“知道、知道,这不是逗你玩吗?再说我一年到头的抽一支烟两支烟没事,不影响健康。”

秋渭水说道:“对呀,所以你这样多浪费,不要浪费!”

王忆愣是无话可说。

王真刚家里摆放了好几个香炉,领袖的、彭帅的、还有几个是给牌位准备的。

王忆看了看名字,都是不熟悉的外姓,显然是王真刚的战友。

这些人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国之英灵。

王忆上去恭恭敬敬给上柱香,又点燃香烟给插进去。

王真刚回来看他操作满意点头,指指他身上说:“你还穿我给你的军大衣呢。”

王忆说道:“嗯,又保暖又帅!”

王真刚家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来拜年,王向红得知后赶紧过来一趟。

这样王忆领着秋渭水离开。

在生产队里转过一圈,两人走回听涛居。

在家门口碰到沙生泉,沙生泉跟他说:“王老师,给我剃个光头。”

王忆疑惑的问:“你跟你舅舅多大仇啊?”

这刚进正月大门就来剃头,而且上来是剃光头,跟舅舅多大仇多大恨呢——

中国很多地方都有说法,正月里剃头,死舅。

沙生泉哈哈大笑:“我没舅舅,是一些社员要在祠堂守岁,要我过去念佛经给他们故去的爹娘积福积德。”

外岛大年三十、大年初一的风俗很多,守岁是初一最早的,过了午夜就要守岁,这在旧时外岛也称“照虚耗”,又称“守爹娘完善”。

当地有风俗,说是人如果一连三年的年三十夜不睡觉,就能修下世的“爹娘完善”。

像王忆和秋渭水就要守岁。

而他们在家里守岁的属于不那么虔诚的,真诚心的人要去寺庙里守岁。

正好沙生泉当过和尚。

物尽其用。

社员们就把他给征召了,让他去祠堂敲木鱼、念佛经,把祠堂当临时寺庙用。

王忆掏出推子开始操作,很快操作出一个光头来。

沙生泉用热水洗了洗头,王忆本想给他吹风机一用,但看看他的光头,这吹风机没有用武之地。

而沙生泉根本没想着用吹风机,他能用上免费洗发膏已经很满意。

这样他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闻了闻味,说道:“真香,是花的香味?那我成花和尚了,哈哈。”

沙生泉离开后,王忆和秋渭水并肩在床上看书。

《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第三卷开动了,第二卷已经在腊月里邮寄给了白梨花,想必今年肯定可以出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或者正经或者不正经的话,炕下的老黄忽然抬起头。

外面响起凤丫的声音:“王老师、王老师,你和小秋老师有没有打果树?”

王忆疑惑:“打果树是什么?”

他没听自家老爹说过这个风俗,也没在岛上听谁介绍这风俗。

秋渭水却知道,笑嘻嘻的解释说:“就是敲打果树,以前是祈求自家的果树来年能有个好收成,多长好果子,后来就是祈求早生儿女、多生儿女。”

刘红梅也在外面,还听见了秋渭水的话,说道:“对,你们两口子赶紧出来打果树,早点生个胖娃娃。”

王忆只好又下床。

得亏他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找他,所以没脱裤子。

打果树这个风俗已经慢慢淡化了,国家有计生政策,老百姓不能多生孩子了,于是外岛的夫妻们便不用打果树了。

如今刘红梅这个妇女主任、生产队计生办主任操心小两口的传宗接代,特意跟凤丫等妇女来招呼两口子重启旧传统。

打果树有讲究,刘红梅给找了生产队一棵捞柿子树。

柿子谐音为‘是子’,所以是打果树的首选。

王忆不知道这风俗在来,便傻乎乎的让刘红梅来操作自己。

事情很简单。

男方拿着扫帚抽打柿子树问一句‘你生不生’,女方说‘生’,男方再问一句‘生多少’,女方酌情回答就好。

王忆得知流程后额头见汗。

算外岛运气好,这风俗往后因为国家计生政策的严格执行而被废除了,否则一直传到23年代,那绝对能被女拳给冲疯了!

其实打果树的本意是一方抽打果树逼它多多结果,另一方是替代果树进行回答。

凤丫把扫帚给王忆,王忆抽着树干笑问道:“你生不生?”

秋渭水回答的很愉快:“生、生。”

王忆又笑问:“生几个?”

秋渭水说道:“越多越好,生五八个吧。”

王忆愣住了。

五……五、八个?

那我的余生就是养娃啊?!

凤丫看他发愣说道:“你要是不满意,可以一直问下去。”

王忆可不敢问了,他知道秋渭水喜欢小孩,再问下去就是‘十个、十二个’这样的答案了!

他跟秋渭水使眼色:“生一个就行了。”

秋渭水拒绝了:“我是独生女、你是独生子,难道你没有吃够独生的苦头吗?孩子还是多一点好,多一点热闹。”

王忆苦笑道:“红梅主任在这里,她知道的,国家有政策……”

“没事,交罚款就行了,咱这里政策执行的力度比较小。”刘红梅帮他们想好了办法。

秋渭水说道:“再说还有爷爷的关系呢。”

王忆无话可说。

回到听涛居之后他连构思小说的心思都没有了。

秋渭水跟他玩真的!

真的准备生好几个孩子!

这是要干嘛?

九龙夺嫡么?

他摇摇头,心里郁闷,提起笔来看看稿子,决定虐主……

早上东方露出鱼肚白,这是夜晚结束的标志,王忆准备入睡。

熬夜一晚上,真挺不舒服的。

结果岛上鞭炮声又开始噼里啪啦响起来,跟比赛一样,你家500响、他家800响那我家1000响!

不知道哪个损sai还放二踢脚。

这玩意儿的声音是真损,特别尖锐,带耳塞也没用,一个劲的透过耳朵眼往人的心底钻!

王忆真是怕了!

秋渭水打了个哈欠却是表示理解:“都在抢财神呢。”

中华大地财神多,武财神关二爷、正财神赵公明等等,然后迎财神、接财神的日子也多,相传齐鲁大地的胶东半岛还有财神生日——农历七月二十二,那在当地是个大日子。

外岛是正月初一早上天亮了抢财神,大家都要很早起来开门放鞭,迎接财神。

本来是天亮了就能接财神,结果有人想早点开门让新一年的财神进自己家,担心晚了财神进别人家了,于是就会赶早点开门。

然后老百姓就这么卷了起来,卷成了清晨天色一放亮,立马开门放鞭炮。

王忆无奈,摇头嘟囔一句‘封建迷信’,然后也开门出去在灶神前点燃香烛,放上茶水和供品迎财神上门。

再然后他跟秋渭水说:“这事绝对是封建迷信,迎什么财神啊?财神不上门来送钱,竟然从咱家往外搂钱?”

秋渭水正在疑惑他发什么神经说什么胡话。

通往山顶的路口出现了几个孩子的身影。

王忆给学生们准备了过年新衣,小夹克衫配牛仔裤,结实还保暖。

学生们统一着装跑来,到了门口就开始喊:“王老师你过年好”、“早生贵子”、“双响炮,一炮双胞胎”、“双响炮,生龙凤胎”……

秋渭水听到后在炕上要乐得打滚,说道:“好彩头、好彩头。”

孩子初一上门这就是给大人讨彩头。

初一的早上,外岛小孩子起得很早,穿着新衣服,兴高采烈地去各家各户说好话、新年送吉庆。

特别是有孕妇的人家,他们会事先通知一些或者强壮或者聪慧或者俊俏的男孩,要求他们正月初一清早第一个去自家拜年,以兆示生个好孩子。

这种时候主家不光要准备好吃的零嘴,还要准备小红包,一毛两毛之类的。

结果学生们太讲义气,或者说家里人叮嘱他们了,一大早全跑来给王忆和秋渭水求彩头。

还都在嚷嚷着要两人第一胎就是双胞胎或者龙凤胎……

王忆抽屉里红包多——裁剪的红纸,他大方,给学生们都是包一块钱,然后蛋疼的出去分给学生们。

学生们看到里面的深红色女拖拉机手图欣喜若狂,吆喝的声音更响亮:

“王老师和小秋老师要生三胞胎……”

“不对,是要生四胞胎,四个男孩,这样王老师家里就有人摇橹了……”

“生十胞胎……”

王忆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娘的,怎么讨个彩头也要内卷啊?国人是不是有内卷基因?

他琢磨了一下,指向老黄说道:“祝福转移!”

“去,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找你的真命天子恩爱去吧!”

老黄眨眨眼睛,看着他指着自己那热烈的笑容,便回应以更热烈的笑容,摇头摆尾就扑到了他腿上,用俩前爪搂着他大腿用脸一个劲磨蹭。

王忆:草率了。

学生们来了一波又一波。

后来孩子加码到一万个了……

连秋渭水都笑不出来了。

秀芳也来了,给两人送了水饺:“王老师你爱吃海货馅儿的,我给你包的是大黄鱼水饺。”

王忆笑道:“嫂子你费那事干嘛?你这正有身孕呢,可别麻烦了。”

秀芳摆摆手:“庄户人家,怀了种还能不干活了?那是地主家的大小姐!”

“再说大黄鱼水饺不费劲,你东方哥蒸鱼剃刺调馅儿,我来包即可。”

王忆接了水饺去拿出个小袋子递给她:“嫂子你记得每天吃这东西。”

这是他准备的叶酸、朗迪钙之类的孕妇用品,确实是有用的。

秀芳看看,疑惑的问道:“这都是什么药?保胎药?”

王忆笑道:“不是,是保障孩子发育、给你补充钙和维生素之类的东西。”

“反正你吃着吧,我瓶子上都贴条了,上面有用法用量,你注意着点。”

秀芳听了心里欢喜,但还是不好意思:“你还说我费事呢,你才费事,你说你……”

“不用说,我不是只给嫂子你准备的,是给队里要孩子的人家都准备了。”王忆打断他的话。

“优生优育嘛。”秋渭水说道。

她早就开始各种吃了。

也不知道王忆让她吃什么,反正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秀芳听到这话便高兴起来,握住袋子说道:“好,那我拿回去了,我也得先回去了,家里还在温着糕呢,你晌午头等我给你拿年糕拿汤圆来。”

外岛地区的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三餐都有讲究,初一早餐吃水饺,吃肉馅儿水饺,然后中午头以素食为主,吃个年糕、汤圆之类。

其实按照传统,初一早餐就是吃年糕汤圆,意谓年年高、团团圆圆。

不过六十年代日子过得艰难,家家户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猪肉,孩子馋大人也馋,于是改成早上吃猪肉水饺——别管家境好不好,这水饺里面好歹有点肉。

家境好的吃纯肉水饺,家境差的就在白菜里掺和点肉星子。

大年初一,气象如新。

早上迎财神放的鞭炮多,恰好今天海风又比较温和,于是岛上便弥漫着一股硝烟气。

海风徐徐的吹,灰蒙蒙的硝烟如雾气般徐徐飘荡。

王忆眺望远处的金兰岛,那岛上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烟雾萦绕,忽闻岛上有仙山。

生产队的老头老太太们成群结队的坐上了机动船出发去外嘴头岛。

外队的老人也正在坐上船,他们都是去庵堂寺院拜菩萨的,俗称拜菩萨岁。

从六十年代开始不让拜这个了,内陆政策尤其紧,但外岛这边风气还要开放一些。

吃海上饭的,如果没有菩萨保佑、没有点信仰,那不管是出海的汉子还是留守的家属心里都没底。

如今改革开放了,政策更宽松、风气更开放,于是老人家们更是活跃起来了。

大年初一外岛的寺庙人满为患,随便找个地方去看看都是人群黑压压。

今年初一,老人家们找了沙生泉带队去。

正好沙生泉剃了光头,他穿着灰僧衣、站在船头捻着佛珠还真是像那么回事,又变成了娘娘庙里的浊慧,弄的老头老太们上船的时候肃然起敬。

王忆没去搞这一套,他在岛上溜达着欣赏春光。

尽管早就立春了,可直到这个年过去了,他才感觉春天真的来了。

外岛春天来的早。

这地方从气候上来说是很适合人居住的,春天秋天时间长,夏天冬天时间短,且很少有极端温度,一般不会有酷热严寒天气。

去年外岛地区总共才下了两场雪,还都是小雪飘零。

不过住在岛上无法集中生活所需的资源,出行不方便,干什么都不方便,而且还有台风时不时过来逛一逛,慢慢的就导致外岛凋敝。

路上遇到叶长安和王向红也在溜达。

三人碰到,叶长安便感叹道:“天气真是暖和了,厚毛衣都穿不住了,我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就有暖流来了,到时候是不是得穿春秋装?”

他们围绕着天气聊了几句,王向红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王老师,你们后天是去劳军对吧?”

叶长安随口问道:“今年咱们县里组织的拥军慰问团,有你一个位子?”

王忆说道:“对,我代表教师队伍去慰问咱们的人民子弟兵。”

叶长安拍拍他肩膀说道:“你可以代表咱县里的知识分子、文化阶级,带上几本《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去给战士们做个报告。”

王向红很赞成这句话:“对,王老师该去做个报告。”

“拥军优属、拥政爱民是我党的优良传统,也是军政军民团结一致克敌制胜的无价法宝。”

“你既然加入了拥军慰问团,那就应该展现出自己最好的风貌,拿出你的本事来,去跟咱们子弟兵同志们好好交流。”

“军队一直是出产作家的高产之地,你要虚心的跟军人中的知识分子好好交流,让作品更上一层楼!”

王忆一听,这格局一下子打开了啊。

外岛一直有拥军的传统,江南省每年要搞多次拥军慰问活动,翁洲地区是正月里去给子弟兵们送给养。

他们这里是拥军慰问的重点地区,兵员多,因为这里地处东海前哨,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军区驻扎的部队挺多的。

然后这里驻地分散、条件差,不说整个外岛地区了,就说翁洲吧,它自己便有大小岛屿1400多个,有人居住的达到了240个之多,而驻军岛屿又有几十个。

外岛的子弟兵们不容易,岛上补给不足,交通不便、气候多变,常年风大浪大,在岛上驻扎真是让子弟兵们吃尽苦头。

以前天涯岛上就有驻军,当时人民和子弟兵有鱼水情,双方相处很融洽,后来裁撤驻地、子弟兵们登船离去的时候,子弟兵们抹眼泪、大爷大妈们嚎啕大哭……

王向红以前也参加过拥军慰问团,他是部队出身的干部,军队那是他的娘家。

不过从七十年代开始参加拥军慰问团都是一项荣耀,社会各阶层人士都有机会参加,也都踊跃参加。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有特殊原因,否则多数人都是轮流参加一次。

今年王忆加入其中,叶长安和王向红便对他耳提面命,希望他能在劳军期间好好表现,发扬风格,为军民一家亲的社会导向做出贡献,让军民关系亲上加亲!

两人都参加过拥军慰问团,叶长安还是76年、78年的市慰问团团长,在这方面有经验,一路上领着王忆边溜达边跟他聊相关话题。

在劳军政策方面,省里有要求,慰问团得深入基层跟官兵面对面,‘不留死角’,但凡有驻军之地,慰问团都要派人慰问到位。

翁洲市组建慰问团,然后兵分五路——两军机关及其直属部队为一路,福海、佛海等四个县各有一路,组成慰问分团。

分团成员要在明天也就是初二下午赶到市里的两军招待所报道,跟省里安排的慰问团领导和各文艺演出团队成员会和,熟悉情况,接受拥军任务,研究相关事宜。

正巧,今年福海慰问分团的团长是庄满仓,他和王忆关系很熟,到时候可以招呼王忆。

转过一天到大年初二,庄满仓直接过来接了王忆一起去市里。

他们有警用快艇,两人就是坐了快艇过去。

庄满仓倒是没有公器私用,这次快艇要往市里送犯人,主要是小偷,还有两个抢劫犯。

小偷数量不少,被手铐铐在快艇押运舱的钢管上垂头丧气。

王忆感叹一声:“这些人真行,不过年啊?”

一个小偷嘟囔道:“这不是过年加班吗?”

还有个小偷懒洋洋的说:“勤劳致富啊。”

庄满仓阴翳的扫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端正态度将脑袋夹在裤裆里不再言语。

这些小偷都是治安局常客,他们对于自己被抓这回事并不是很在意,就当去找了个地方做客了,反正有人管吃管住。

王忆看着他们无声的笑了笑。

今年是1983年,看这些小偷的样子,他们以后出来肯定还会下手,几个月之后他们再次被抓,下场可就不会这轻松了。

当然,这都是罪有应得。

快艇到港口,王忆帮庄满仓和两个治安员送罪犯进港口治安局进行移交,然后治安局安排车子把两人送去了地区两军招待所。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招待所里人来人往,地县两级参加拥军慰问团的同志开始陆续抵达。

人员组成很复杂,首先有团长和副团长,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名单由市里递交、省里拍板统一公布,负责本路慰问团的全团工作。

其次是慰问团代表,每一路分团有二三十人,分别是粮食、商业、水产、交通、文卫、治安、人事、人武部等部门的领导同志和英模代表。

再次是工作人员,有秘书、有文艺演职人员。

最后是规模比较庞大的各阶层爱国爱党爱军人员,这一类人员各路有五八十不等人数,他们思想好、觉悟高、不怕辛苦、不怕晕船,去军营感受军旅生活,向解放军学习。

王忆以为自己是第四类人员,结果不是,他是第二类的慰问团代表,到了现场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他一个大红花,挂胸口下面有个红布条,烫金了‘人民代表’四个字。

跟新郎一样。

很受瞩目!

(本章完)

第511章 510.南泥湾上翻白浪(求票哈)

五路拥军慰问团分团汇聚在一起,那人员是相当庞大,足足有大几百人。

当天晚上市里领导和省里的代表在两军招待所举办了盛大的招待宴会。

会上,首先是东道主两军手掌致欢迎词,然后由慰问团的主要领导作表态行发言,说类似‘对部队的热情招待表示衷心的感谢’、‘绝不辜负政府和人民的重托保证完成此次拥军任务’等话。

宴会有宴席,还挺丰盛的,菜肴有鸡鸭鱼肉蔬菜,蔬菜中有名为‘雪盖火焰山’的白糖拌西红柿——这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了。

主食是油饼,也很受欢迎。

吃饭的时候各桌人员互相了解然后讨论,讨论话题最初便是跟拥军活动有关:

“廖主任您是团里老人了,要多多提携我们这些接班人呀。”

“哈哈,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不过说我是团里老人也没错,我从73年开始到现在,参加了春节、酷暑、中秋等拥军慰问团四次,这是第五次了……”

“同志们啊,咱们参加拥军慰问工作是一项既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对你们的作风是个很好的考验和锻炼,当然也是一次学习机会。”

“对,这是咱们向人民解放军学习好思想、好作风、好传统的一个好机会……”

“一点没错,不过战士们住在岛上,缺乏跟社会的交流,咱们也得及时的把社会上的新鲜事传达给他们。”

“比如今年的首届春节大联欢晚会活动!”

话题聊到春节大联欢,饭桌上的氛围顿时热烈起来。

这场节目在社会上制造出了恐怖的轰动性。

从初一开始,城里人家就在讨论‘春节大联欢’晚会,讨论里面的节目,也讨论里面的猜谜活动。

饭桌上就围绕猜谜来进行,王忆闷着头没有参与讨论,他老老实实的吃饭、安安静静听人吹水。

他不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

正好团员们不是干部领导就是各界名人,大家伙彼此都挺傲气,这样也没人关注他这个作家。

还是庄满仓对他好。

庄满仓没忘记他,中途各桌互相敬酒的时候,他带着个中年人过来找王忆了:

“王老师、王老师,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王忆客气的站起来。

庄满仓指了指中年人说道:“这位是常太阳,我一个战友,现在在咱们市里城防工程单位上班,得知我跟你认识,要我带着他来见见伱。”

王忆主动伸出手,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谁跟他提起过。

这时候常太阳也很客气的跟他握手并笑道:“王老师,久仰大名了,其实我还有个战友跟你相熟,是你们那边相公岛的队长项满银。”

一听这话,王忆顿时明白过来:“哈哈,原来是常领导。”

“我刚才听到庄局介绍你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项队长跟我和我们队长说过你,但我没敢想竟然这么巧,咱们在这里相遇了!”

常太阳拍拍他手背说道:“可不是怎么了,没想到咱们会在拥军慰问团碰头了。”

庄满仓问道:“哦,你俩之间还有介绍人呢?”

常太阳点头,说道:“我手底下现在不是有个小队伍吗?就是我联系了一些咱们部队退伍后没有好工作的战友拉了个工程队。”

“队伍主要职责就是建设码头,当然大码头咱玩不转,只能建点小码头。”

王忆跟着点头。

项满银找他们修机动船的时候,得知他们要给红树岛修建码头也要给防空岛的天然码头进行修缮,便介绍了自己在部队时候的领导给他们。

他介绍的领导就是这个常太阳。

常太阳这人颇有头脑。

他利用自己的城防工程单位的便利,自己组织了一支队伍。

因为他所聘用的工人都是这两年裁军的战士,这些战士年轻力壮、阳刚冲动,被裁军后没有安排地方的工作,或者就是安排了看水库、看林子之类的工作,他们不愿意干。

总之这些人流入社会是个不稳定因素。

这种情况下常太阳拉人组建工程队,算是给社会解决了一些不稳定因素。

因此尽管他的工程队有占用国家资源之嫌,相关领导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小打小闹的做点工程。

这事常太阳没有瞒着王忆和庄满仓,因为瞒不住,瞒着反而让人背地里笑话,不如落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毕竟是公职人员,要脸,便解释道:“我做这个不图给自己赚钱,主要是为了安置一批我们部队的退伍闲散战士。”

“所以我们施工队建这个码头,嗯,民用级码头,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王老师你放心,你们的工程交给我做,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还能省钱。”

庄满仓这人性子直,便调侃他说:“还能省钱?你们不图赚钱?”

常太阳认真的说道:“庄局你这话说的,我现在真不图赚钱,主要谋求一个稳定队伍,赚的钱能养活队伍就行了。”

“我现在目标是做口碑,嗯,把口碑做起来。”

“真要赚钱不能是现在这个当口,现在老百姓还没有钱,刚刚改革开放,刚刚大包干,老百姓能有多少钱,是不是?”

“所以我的目标是在以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以后老百姓有钱了,那他们对好码头的需求就大了,如果我的工程队有口碑,到时候市场不就是我的了吗?”

庄满仓听的忍不住鼓掌:“好你个老常,你不该去城防工程,你应该去招商局。”

常太阳得意的笑道:“我也想去呀,可去不成!”

王忆小心的问道:“等等,常领导……”

“叫我常哥就行。”常太阳亲热的拍拍他肩膀。

因为他知道王忆叫庄满仓其实是叫庄哥的,也知道王忆这边人脉关系很硬。

王忆从善如流,说道:“好,常哥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等到二十年后,这老百姓都不在岛上、村里住了,都去城里买房了?”

常太阳摇摇头:“不可能的,城里才有多少房子?再说了,老话说的好,故土难离!”

“就拿你王老师的所作所为来说——庄局给我介绍过,你又是给你们村子发展社队企业,又是给老百姓建起新房子,对吧?”

“而且你们的社队企业还建起了个砖窑厂做发展的重中之重,你为什么要建砖窑厂?不就是因为看准了日后老百姓有钱了,翻新房子甚至推了旧房子盖新房子的商机?”

王忆苦笑着点点头。

您说的都对。

那我不争了。

他跟常太阳这边约好正月初五就开工。

现在工人年假短,初四初五开工上班。

晚宴结束,各回招待所房间,然后第二天的大年初三各就各位,在驻军接待处同志的陪同下,慰问团分五路开展慰问活动。

这慰问活动主要有四项,一是进入驻地后先休息,然后隆重举行拥军慰问大会,到时候有一场当地驻军准备的文艺演出。

二是由慰问团领导和代表陪同首长和广大指战员一起召开一场座谈会,主要广泛征求部队对地方的各种意见、建议和期盼,并一一记录下来,后续该整改的就整改、该进步的要进步。

三是慰问团分团的文艺队伍深入基层连队、医院、伙房、岗哨和坑道进行小型慰问活动,给广大指战员送去热情的慰问和文艺节目。

第四个是深入连队采访好人好事,搞点军民联谊活动,比如打个篮球友谊赛之类的。

分团乘坐一艘临时调拨来的客运船出海前往慰问驻地。

团长庄满仓和副团长们在船上给他们开了个会,把慰问活动的安排告知众人,还一人下发了一张油墨打印出来的通知单。

五路慰问团分团的文艺人员都是省里众多剧团、文宣队等单位支援的,业务娴熟,水平高超。

加入他们分团的有文宣队部分人员,有省里来的一支绍剧团和市里的话剧团,还有省曲艺队的一支舞蹈分队。

通知单上有表演节目,绍剧团演出的是《龙江颂》,话剧团要演《洪城枪声》,再就是舞蹈分队准备的《杜鹃山》,还有文宣队准备的一些小节目。

王忆这边也有任务,要做一个汇报,关于儿童文学、科幻作品创作方面的思想。

这个汇报比较简单,骨架已经由慰问团的秘书给写出来了:怎么在领袖思想的指导下产生想法,怎么在十二大精神的感召下切入主题,等等等等。

反正提纲都写明了,他只要往里填充感想即可。

庄满仓在招呼人组建篮球队,人家驻军同志要跟他们进行一场友谊赛。

士兵们打篮球的水平很厉害,主要是能跑能扛。

队伍里头一些男青年以前参加过拥军慰问活动,他们也参加了篮球友谊赛,然后差点翻了跟部队的友谊:

“庄团长我真不行,我感冒了,咳咳,去了唱歌没问题,你让我打比赛我打不了……”

“是,是,我是我们单位篮球队的一员,可是庄局啊不,庄团长啊,我脚崴了,你看,贴着膏药呢……”

“庄团长你别看我,我前年跟他们打过比赛,当时给我撞岔气了,让我一度以为我得死在海上了……”

庄满仓很生气,看着一行青年说:“你看看你们这群怂人,缺乏斗争精神!缺乏战斗勇气!”

“打个篮球而已,咱们的同志能打死你们?不能吧,对不对?既然打不死,那就往死里打——噢,说错了,只要打不死,那就不用怕,放开胆子干!”

王忆一看大家伙都退缩,便主动抬手说道:“团长,我可以加入篮球队。”

他跟庄满仓关系太近了。

这会庄满仓的工作遇到了点麻烦,那他必须得仗义援手。

另外他主要想着这种事一般是有人出头,其他人会跟进,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打球水平比较差,主动报名算是报个替补吧,属于抛砖引玉了。”

庄满仓狂给他使眼色:“王老师你是文化人,你就别去参加篮球比赛了。”

跟战士们打球,真心会很惨……

他曾经就是个战士。

其他人一听这话炸毛了:“噢,王老师是文化人,那我们唱戏的就不是文化人了?我们成文盲了?”

“对嘛对嘛,我好歹也是大专学历,那我不是文化人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老师是文化人就可以不去参加比赛了,我们这些粗人要去参加比赛?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庄满仓傲然说:“王老师是作家,写了一本《龙傲天环球大冒险》!”

王忆给他使眼色。

他叹了口气,说:“好,那王老师既然主动报名了,就算他一个,让王老师当替补。”

王忆说道:“我会能打后卫,得分后卫、组织后卫都行,如果有个中锋跟我搭档搞挡拆战术,我觉得这场友谊赛有的打。”

一听这话,庄满仓面露喜色。

这家伙,有点东西。

他在部队的时候玩过篮球,对一些战术和专业名词有些了解,一般人哪知道什么得分后卫、组织后卫?就知道个中锋、二中锋、后卫罢了。

在座众人都是某地区各行各业的翘楚,自诩人中之龙。

看到王忆如此出风头他们便不满意了,纷纷说:“行,这样我也报个名,我可以打二中锋。”

“同志你的个头打二中锋?我建议你跟王老师一起打后卫——等等,你这还没有王老师高呢。”

“嘿,我说你是哪个单位的,这是故意挑事吧?”

船舱里氛围凝重,火气出现了。

王忆都懵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到底是去劳军的还是准备攻打平安县的?

还好庄满仓是团长,他出身治安口,搞威严这块是专业的,虎目一瞪,脚一跺地,鸦雀无声。

最终篮球队组建了起来,一共安排了八个,五个首发、三个替补。

他们这个慰问团的目的地是白浪岛。

从岛屿名字中就能听出它所处环境之恶劣,号称无风三尺浪、进出十万难。

这岛屿远离主岛更远离内陆,孤悬海外,交通极为不便,且岛上用水奇缺,文娱生活枯燥,看不到电视、听不到歌声。

众团员中没几人去过这座岛屿,于是庄满仓后面给介绍了起来:

“……白浪岛上驻扎了两个营的海军,足足有上千人,他们以苦为荣、以岛为家,彰显了人民子弟兵的崇高精神,值得我们永远学习、继承和发扬!”

王忆头一个鼓掌,其他人纷纷跟进。

在庄满仓的介绍声中。

客船稳稳当当的前进,慢慢的抵达了白浪岛。

一座大型岛屿。

岛屿位于东海的东方,是海防前沿地区,岛上两个营六个连,其中就有一个是雷达连,专门负责对国防海域的侦查工作。

渔船靠上码头,码头上站着一排身姿笔挺的军官,还有两名高大魁梧的战士拉起了横幅:

热烈欢迎福海拥军慰问团同志登岛。

领头军官是一位资深营长,另一位营长比较年轻,二者资历差距较大,以便于两个同级单位之间的管理。

庄满仓下岛,资深营长一个健步上前接他,与他热切握手。

实际上两人的级别是差不多的,不过庄满仓是客人,这种情况下作为东道主的营长就得对他客气三分。

资深营长叫谭天洛,新营长叫富生产,他们带着两个营的主要干部在等候慰问团,双方互相介绍,这就花费不少时间。

后面开始搬运物资,这物资可就多了。

粮食、蔬菜、肉食、油盐酱醋茶,还有书籍、电池等等,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

地县两级单位在拥军慰问工作上从来不含糊,净给好货。

富生产挥挥手,用不着慰问团动手,等候在码头下的战士们鱼贯而来,将所有物资给抬走搬走。

谭天洛招呼他们上岛,先去营里的办公室喝杯热茶歇歇脚,然后带他们进营房分配床位。

慰问工作要持续一天时间,得跨夜了,晚上要在军营里住一宿。

此时是下午好时间,阳光灿烂,暖风习习,这种情况下慰问团先放松,去参观营房。

不过因为这营地涉及国防机密,所以他们只能参观生活、生产方面的工作。

慰问团队伍分开进行参观,王忆他们这一支由一位班长带领,这班长叫沈英俊,是个俊朗的大龄青年。

他领着王忆等人出发,路上说道:“同志们应当都知道,我们白浪岛上驻扎的人员较多,光靠从内陆进行船运补充物资那可不成,代价太大,而且战时容易被封锁海上补给线。”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领导想到了三十年代末的时候,领袖同志、元帅同志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领导的广大八路军战士在陕北一带为了减轻边区人民的经济负担所开建的南泥湾……”

“是三五九旅全体指战员在王大将军的带领下干成的。”一个人忍不住说道。

打断人家的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众人纷纷看向他,这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班长同志,对不起,各位同志,我、我父亲便是三五九旅某团的一名战士,他经常跟我说起当时在南泥湾的经历,所以在这里听到后,我有些激动。”

听到这话,沈英俊顿时肃然起敬。

有人质疑道:“不对吧,同志,你父亲如果是三五九旅的战士,参与了南泥湾的开发,那他今年高寿多少?你看起来可有点年轻。”

这人确实年轻,跟王忆差不多的样子。

旁边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剧团的乐器老师宋山坡,他父亲确实是三五九旅的退伍军官。”

宋山坡骄傲的说道:“我父亲当时去南泥湾的时候只有十四岁,是一名小鬼,但他是农民的后代,垦荒、插秧、除草、收割、挑粪、养猪等等农活都擅长,当时在南泥湾还立下过三等功呢。”

“我家里有他和王大将军的合影,王大将军在一次会议上专门表扬了他的吃苦耐劳精神。”

“这件事是我父亲一生的骄傲,他最爱的歌曲就是《南泥湾》。”

说着他哼唱了起来:“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

沈英俊跟着他一起唱起来,众人纷纷唱起来。

此时岛上也有战士在生产地里忙活,他们听到这歌声后精神振奋,纷纷扯着嗓子唱起来。

唱完了《南泥湾》,又开始唱《军民大生产》:

“解放区呀么嗬咳,大生产呀么嗬咳,军队和人民、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啰啰啰太——齐动员呀么嗬咳,兵工队呀么嗬咳,互助组呀么嗬咳……”

两首歌结束,正干的热火朝天的战士们还要继续唱,沈英俊笑着挥挥手,说道:“我们这趟是来参观的,可不是来进行歌唱表演的,表演得等到晚上呢。”

他指着旁边的生产地说道:“我们在南泥湾精神的鼓舞下,自力更生,大力开展军用生产,能够在春夏两季自己解决全体指战员的饮食所需。”

王忆赞叹道:“同志们这可是辛苦了。”

沈英俊谦虚的说道:“还好,不算辛苦,或许有时候太忙了会有点苦涩和劳累,可它却极大的丰富了我们每一位战士的业余生活,磨练了意志,增添了财富,增长了知识和才干!”

宋山坡问道:“沈班长你肯定在生产地流下了不少汗水吧?”

沈英俊皮肤黝黑而粗糙,手上满是茧子,一看就是个庄稼地里的好手。

他为人谦虚,低调的说:“我参军四年了,这四年里的白天,应当是有一半时间在山坡农田里度过的。”

“那给我们讲讲你们班里的生产故事吧。”有姑娘火辣辣的看着他。

沈英俊注意到了姑娘这炽热而外放的感情,便害羞的笑了笑说:“如果你们愿意听、愿意看,那我领你们过去看看吧,路上慢慢说说。”

生产工作和生活区域可以进行参观。

当然这里面也有保密工作。

沈英俊路上先给他们介绍:“各位同志,大家伙待会看个热闹就行,不要去注意我们开垦农田的具体面积、耕种作物具体情况。”

宋山坡积极的说:“这个我们懂,有的间谍潜伏一辈子就为了过年过节问问回乡探亲的亲戚,他们部队在哪驻扎,伙食怎么样。”

“埋锅造饭,减灶之法,这些古代的兵法现在还有用呢?”又有人问道。

沈英俊沉重的点头。

王忆说道:“这方面咱们得重视,老话说,相机对准营房、人生走进牢房嘛。”

沈英俊一听这话便大笑起来,其他人也笑。

氛围活跃,他开始介绍班里的情况:

“我班一共9名战士,共有四块生产地,总面积大约在二十五亩左右,除了有一块土地在靠近营房门前的位置外,其他三块全部分散在岛屿山丘东侧高低不一的山坡上。”

“我是78年入伍的,我在10团轮训队半年轮训回来后当上了副班长,我们部队有句话说的好,班副班副,生产内务!”

“政工、军训是班长负责,这个生产就是我班副的主要任务,当时为了合理用好这些难得的土地资源,我和几位农村出身的老兵们进行了商定,选定了蔬菜栽种情况。”

这时候他们从一座山岗走过,能看到阳光下有一块块的农田星罗棋布。

沈英俊指向山脚位置说:“那边有一口水井,然后我们种植了青菜呀芹菜呀茄子呀茼蒿呀这种生长周期较短又比较喜欢水的速生蔬菜。”

“往上一下还有我们两块土地,种植了大白菜、卷心菜、豆角、马铃薯、南瓜、番茄、红薯等生长周期较长的大宗蔬菜。”

人群里有农民,便点头说:“领导们说的对,参加拥军慰问团能长见识,我现在真是大开眼界了,跟着咱们子弟兵同志们学到了科学的品种布局。”

“没有没有,”沈英俊谦虚的摆摆手,“我们互相学习。”

有一名剧团的女演员从小在城里长大,十指不沾泥,她便问道:“班长,你们光忙着种田了,这样是不是影响你们的军事技能?”

沈英俊笑了起来,继续摆手:“这个不会,军农生产是一个平台,不光是可以生产粮食蔬菜,还可以为战士提供一个展现自身长处和自信的机会。”

“拿我们连队来说吧,我们每个季度都要评出一批生产标兵,并对其中贡献突出的战士予以嘉奖。”

“我们每个连队都有来自各地山区和落后地区的战士,他们文化水平低,在学习和训练中领悟性比较差,导致他们在军政考核时处于落后阶段,进而导致了他们的自卑。”

“可是他们从小接触农田,谈起刨地耕种那都是行家,而且他们谁也不甘落后,吃苦耐劳,连续作战,个个都是好样的。”

“这样农活和粮食的收获便提升了他们的信心,而且在他们带领下,一些来自沪都、金陵、津门等大中城市的城里战士也开始热爱起了种田工作。”

这时候他们走进了营房,有战士送来一篮子的烤红薯,沈英俊便急忙分给大家伙。

大家伙吃到后连连点头说好吃。

有姑娘含情脉脉的看着沈英俊问道:“你们对土地付出这么多汗水,那土地对你们也有所回报吧?”

沈英俊骄傲的说:“汇报很多,就在80年,我当班长头一年,我们全班向炊事班奉交各类蔬菜累计达到八千公斤,全连其他班累计奉交蔬菜也得有五六千公斤。”

“我们全连一百多名指战员不但完全自给,还先后多次无偿援助给了一些来往渔民!”

听到这话,大家伙便再次鼓掌。

热烈的掌声很飘荡。

此时大尉营长富生产正好过来。

他走近后正要说话,但看到众人在鼓掌就听了一下,听到他们讨论内容后说道:“同志们,你们这里应当有记者同志吧?或者有知识分子,平时会给报刊投稿?”

对沈英俊放电的姑娘举起手说道:“我是海福县宣传单位的,偶尔会在省市报纸上发表点豆腐块。”

富生产便点头说道:“好、好,那希望女同志你能报道一下我们的战士,这些战士太好了,我跟你们讲,你们的子弟兵里有太多好样的了!”

“就拿这个沈英俊沈班长来说吧,80年夏秋时节挺干旱的,我们岛上的水库都干涸了,营区里的水井仅够战士们饮用水所需,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沈班长知道邻近一座岛屿上有闲置水井,于是他在晚上带领班里的战士打报告,然后摇橹划船的去打水,并在深夜打着手电筒挑着水步行一两公里把水送进农田,保证了蔬菜旺盛生长!”

“而每逢春末夏初,这个全连各班都在栽种蔬菜,我们连队公厕里的水粪不够用呀,他们便会搭成顺风船去城里,去干什么?”

“去城里的公厕掏肥呀!”

他说这里很动情,使劲拍着沈英俊的肩膀说道:“你们说说,这都是好小伙子、大小伙子,他们要脸的!”

“在军队里怎么挑粪不要紧,都是自家的同志嘛,可是他们得去城里,还是挑着臭烘烘的水粪来回,路上碰到多少女同志对他们投以异样的眼光?”

大家伙听到这里再次鼓掌。

沈英俊不好意思,羞的一张黑脸蛋都要发光了。

富生产说道:“我说沈班长,实际上除了他以外这样的好同志数不胜数!”

“每到了训练或者政工学习结束还有节假日吧,这些战士们都是争先恐后的找到工具去开展各种田间劳动,锄草松土、挑肥担水,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这才有了井井有条的农田,有了丰沃的食物!”

掌声更激烈了。

这时候富生产压了压手腕示意大家伙安静,然后他好奇的问道:“那个我听说咱们这里面有一位作家,创作了《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作家王忆同志?”

王忆进入军营后便很低调。

他怕自己不小心搞出点事来引发了军方注意,到时候军方要调查他背景,那不是完犊子了?

结果人家大领导非要找他!

他弱弱的举起手,富生产将他拉到了旁边,先热情洋溢的赞美了他的作品,最终问道:“王忆同志,你看你能不能在后续的作品中,跟我们海军部队进行一些联动呢?”

“给咱们驻扎在东海的海军战士们做个宣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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