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第510章 谁当掌门比较好?

第510章 谁当掌门比较好?

井九回到神末峰的时候,白猫已经醒了。

碧湖峰那么大的动静,它没办法再继续打盹。

看守雷魂木是它的责任,现在柳词也没办法给它替班。

确认井九没有拿雷魂木,它放下心来。

猫醒了,别的人也会逐渐醒来,九峰皆如此。

井九这般想着,伸出手指在崖上给赵腊月留了封信,便坐剑而去。

剑落在云集镇外。

云集镇的酒楼再次提前关门,就为了包厢里的那一锅白汤。

顾家的马车停在了酒楼前,不管多少年就为了那一个人。

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音。

井九靠在垫上,抱着初子剑,看着窗外缓慢后掠的风景,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

白猫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仰起头嗅了嗅,确认他的身上确实有别的猫的味道,随意地蹭了蹭。

这么一蹭,它便感觉到井九的境界有了突破性的提升,赶紧认真地蹭了蹭。

它有些后悔,当年怎么就被承意境界的井九骗了……应该趁他弱的时候一口吃掉,连湖水都不用喝一口。

井九知道它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安慰。

白猫没有躲开,眯着眼睛享受,忽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初子剑,有些吃惊。

这是准备把南趋的剑重新炼成自己的?那为何不在云行峰做,却要出来?

你就这么把它抱在怀里,不担心宇宙锋吃醋吗?

它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神骤变,冲着井九有些着急地喵了一声。

果成寺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我可是看过的!你想让太平真人转生为剑,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西海之变……现在你把初子剑就这么带在身上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用它把真人诱出来?

井九嗯了一声。

白猫顿时急了,凄厉地喵了好几声。

我最多能打那只鸟,再加个玄阴子,可搞不定!

井九不理它,继续看着窗外缓慢后掠的风景。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叫。

应该是哪只野猫听着阿大的凄厉叫声,以为相和。

那应该是只母猫。

井九心想。

阿大老羞成怒,在他脸上挠了一记,带出一道火光。

……

……

悬铃宗在黎明湖畔,黎明湖是被东岭包围的一片大湖。

东岭里有无数座大山,入夜之后看着并无两样,如果没有星光,修行者也很容易迷路。

今夜云层遮星,某座山里的篝火更加醒目。

那是一座破庙,篝火的光线穿过破窗与门散了出去。

不时有破空声响起,陆续有修行者落下,走进庙里,彼此行礼问候,当然首先要自报家门。

“三清宗褚道人。”

“龙虎山散修甘某。”

“玄天宗何驰。”

“紫昊门吴不知。”

……

……

今夜出现在夜庙里的人们都是去参加清心大会的小宗派代表与散修。

他们需要这样的场合互通有无,了解一下当前修行界的情形。

荒山夜庙的篝火就是召集的信号。

破庙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人戴着笠帽,袖子微颤,不知道手在里面做什么。

有人说道:“我还以为今年的清心大会要推迟了。”

所有人都知道,悬铃宗这次的清心大会,名义上是请修行界同道赏鉴名铃,同时替老太君祝寿,其实别有意图。

整座朝天大陆都在等待那场春雨,在此之前无人敢妄动,就连中州派都封了山,为何老太君却坚持按期举办?

“很明显,老太君就想趁着谁也不敢动的时候,先把这件事情定了。”

那位紫昊门的吴不知说道:“云梦封山,听闻青山宗的强者们也都在闭关,谁会理会悬铃宗的事?”

前面那人问道:“青山宗是什么态度?”

吴不知说道:“青山宗想必会派人去,但毕竟是悬铃宗的自家之事,就算老太君……有些糊涂,也不好说什么。”

“青山宗向来支持陈宗主,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正道领袖,怎好对别家的宗派事务指手划脚?”

“可笑,如果连别家宗派事务都管不得了,那还算什么正道领袖?”

“道兄此言或者有理,但青山宗现在的情况特殊,只怕会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庙外响起脚步声,一众修行者有些意外,心想如此深山荒岭,难道还有普通人出现?

走进庙来的正是曾经与井九有过数面之缘的老少二僧。

老僧愈发苍老,皱纹更深,看来这些年在雪原很是辛苦。

那位年轻僧人也不再年轻,神情沉稳多了,看来不需要再修闭口禅。

众人看着他们身后的药箱,便猜到身份是果成寺的医僧,赶紧起身行礼,把篝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二僧婉拒,自去角落里坐着歇息。

不知道为什么,破庙里变得安静了很多,篝火被夜风吹着,发出呼呼的响动。

龙虎山那位姓甘的散修忽然站了起来,自嘲一笑说道:“看来这场清心大会,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竟是真的就走了。

破庙里依然安静。

修行者们知道甘姓散修为何离去,自己也有些不安。

过去无数年里,只要修行界发生什么大事,果成寺便会派出僧人前去治伤救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在修行者的心里渐渐形成一种定式,只要在不需要果成寺出面的场合里,看到果成寺的僧人,那就说明稍后必然会出大事,甚至果成寺的僧人在某些修行者的心里,渐渐成了不祥的象征。

悬铃宗的老太君向来不喜欢和尚,清心大会从来不会邀请果成寺,而果成寺的僧人听的是钟与佛经,不需要铃铛清心,这两位僧人为何要去参加清心大会?那自然只有一种解释,果成寺觉得这一次的清心大会一定会出事……

修行者们都很尊敬果成寺的僧人,但没有谁想被他们治疗,更不希望被他们超度……就算清心大会上的铃铛再好,价钱再如何便宜,也不值得,所以那位甘姓散修才会苦笑着离去。

想到这种可能,众人觉得好生无奈,决意清心大会的时候一定要低调些,若出了乱子,一定要躲的越远越好。

众人自然也没有再讨论悬铃宗的兴趣,说起了现在修行界最关心的那件事。

……

……

“几年后若那件事情真的尘埃落定,谁会接任青山宗的掌门?”

“那必然是剑律大人了。”

听到这个答案,大部分修行者连连点头,觉得理所当然。

到时候青山宗只有元骑鲸一位通天境大物,他辈份资历最高,权位最重,当然是掌门真人的不二人选。

吴不知却有不同意见,说道:“青山宗的剑律之位极重要,如果元祖师接任掌门,谁来做剑律?最关键的是,天光峰与上德峰对峙多年,柳词真人一脉肯定不愿意接受元祖师做掌门,两忘峰的那些年轻弟子杀性极重,真闹将起来,就算不出大事,面上也不好看。而且元祖师寿入深秋,只怕要苦思解脱之法,不见得有兴趣做掌门。”

有人觉得有理,忧心说道:“可除了剑律大人,还有谁能服众?”

吴不知说道:“你们没有亲眼看过西海之战,适越峰主广元真人曾经在沧海之上瞬杀一位西海破海境长老,单剑拦住一茅斋主布秋霄,据闻他早已是破海巅峰,有望通天,我看应该便是这位了。”

有人说道:“如果按境界论,昔来峰主方景天亦是破海巅峰,有望破境,据说现在正在闭关苦修,而且伐西海时,就他没有去,负责坐镇青山,由此可见柳词真人对其的信任与倚重,说不得遗诏里面便会是此人的名字。”

这些修行者自然不知道方景天已经被元骑鲸关进了隐峰里,不至通天不能出。

有人又说道:“剑出青山,云行峰是剑峰,难道峰主伏望就没有希望?”

谁会是下一任的青山掌门,这是整个朝天大陆最关心的事情,与之相较,别的任何事情都是小事。

人们讨论的很是热烈,言语里满是关心与担心。

修行者们是真的很关心,而且担心这件事情,因为没有人希望青山宗出事。

青山乱,天下怎么办?

火光照耀着那顶笠帽。

那人静静听着人们的讨论,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唉……不管是谁接任青山掌门,也不可能像柳词真人那样一剑耀天下,万物不敢出了。”

众人的讨论因为这句感慨而忽然终止,破庙里弥漫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氛。

是啊,那场春雨终将到来。

中州派封山三年,那就等于说还有一年?

庙里的这些修行者出身小宗派,或者是散修,与青山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完全无法比较,也够不着对方,但想着那位通天大物会这样离去,还是难免有些怅然。

因为这抹怅然之意,晨光未起,人们便陆续离开了。

那位戴着笠帽的人起身,走到两位僧人身前,问道:“你们觉得谁当青山掌门比较好?”

(本章完)

525.第511章 清心一问

第511章 清心一问

老僧看着他温和一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说不知道答案,还是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年轻僧人看着比以前稳重很多,但还是有些脾气,闻言不悦说道:“阁下此言何意?”

先前那些修行者讨论的时候,也只是说谁当青山掌门的可能更大,而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谁都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事情。

年轻僧人觉得对方这个问题明显带着恶意。

“随便问问。”

井九摘下笠帽,在二僧身前坐了下来。

年轻僧人看到是他,很是吃惊,开心说道:“井九仙师,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又见面了。”

井九说道:“不修闭口禅了?”

年轻僧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老僧也笑了起来,说道:“您那年去寺里的时候,我还在北边,回来后听徒儿说……”

正说着,他忽然咳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很是痛苦的样子。

年轻僧人赶紧解释道,自家师父在雪原那边受了内伤,很难治好。

井九望了过去,发现老僧的经脉被寒意入侵,有些凋萎,确实没有太好的的方法,只能好好养一段时间。

年轻僧人正说着白城的风寒、雪国怪物的难看、刀圣的神秘……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

井九心想今天也没见着老僧让你闭嘴啊?

年轻僧人用手捂着嘴,唔唔了两声,坚持不肯说话。

老僧笑着咳了两声,说道:“西海事后,寺里便不让与青山弟子来往了。”

井九知道这是因为柳词放走了太平真人的缘故,以禅子的性情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对年轻僧人说道:“我不是普通的青山弟子,我是神末峰弟子。”

年轻僧人心想也对,寺里与青山关系本就普通,只是与神末峰一系亲厚,赶紧放下手,说道:“仙师您刚才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井九说道:“身在此山中,不知真面目,听听别派想法也是好的。”

年轻僧人完全没想他这个年轻弟子为何要关心掌门的人选,摇了摇头,直接说道:“那些大人物我都没见过,一个都不认识,哪里知道谁更适合当青山掌门。”

井九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除了自己谁能说真正认识谁?

年轻僧人好奇问道:“你支持谁?广元真人还是方景天峰主?”

井九说道:“都不认识,自然都不支持。”

年轻僧人听不懂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脑袋。

不知为何,井九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僧人,微笑着问了问他的近况。

这种程度的寒喧,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年轻僧人来了精神,把这些年与师父在世间游历、治病救人的事情讲了一遍,不管是风土人情还是离奇的病情,都一一说来,真可以说得上是事无巨细地做了交待。

这哪里是近况,这是回忆录。

井九听着那些行侠仗义、那些救死扶困,没有烦,也没有称赞,没有嘲弄,也没有接话,只是偶尔嗯两声。

但看得出来,他听得很认真。

老僧微笑看着这幕画面。

井九表现出来的态度,便是果成寺僧人最喜欢、追求的境界。

晨光终于落在了峰间,篝火也已成灰,便要继续赶路,年轻僧人问道:“井九仙师,您也是去悬铃宗吗?”

井九说道:“嗯,但不想表明身份。”

年轻僧人看着他的脸犯愁说道:“这真是极难……就算有笠帽遮着,不表明身份,悬铃宗也不会让进吧?”

井九说道:“如果前面有集市,我想去买两顶笠帽。”

年轻僧人不懂,老僧却是懂了,沉思片刻后说道:“也好。”

……

……

东岭群山之间有片湖,东面有道峡谷,每天迎来晨光,故名为黎明。

黎明湖不像青山碧湖那般奇特、也没有大泽的水面辽阔,胜在湖畔美景如画。

山风拂着柳枝,轻点水面,生出无数涟漪。

很多柳枝上都系着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混在一起也不令人心烦,只是令人心意宁静。

悬铃宗最出名的便是清心铃。

清心铃可以帮助修行者袪邪静意,不管冥想或是神游的时候,都是极重要的法器。不同品阶的清心铃起到的作用相差非常大,所以各修行宗派对悬铃宗都很重视。加上因为青山宗的缘故,整个修行界无声无息了两年,清心大会算是第一件大事。前来参加的宗派很多,除了封山的中州派、无恩门以及被灭掉的西海剑派,差不多都到齐了。

这次的清心大会除了如往常一样提供各种品阶的清心铃赏鉴,还有一件事便是庆贺老太君的寿辰。

有意思的是,除了老太君自己谁也不知道她活了多少岁。

修行界只知道她第一次在修行界出现的时候,梅会还没有开。

无论是清心铃品鉴还是老太君寿辰,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情,黎明湖畔却没有任何欢庆的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各宗派修行者们明白原因,各自约束门人,在大会召开之前不要随意行走,便是游湖也最好不要。

——随着老太君越来越老,越来越不放心悬铃宗的将来,担心现任宗主、也就是她的儿媳妇陈氏会在自己死后改嫁,把悬铃宗拱手送给外姓人。多年前她曾经提议陈氏嫁给自己夫家一个侄儿,被毫不犹豫地拒绝,那天后悬铃宗的内部暗流便变成了明处的矛盾,老太君为了保证德氏一脉的延续,动了很多手段,如果不是有青山支持,只怕陈氏早就被废了。

……

……

三个戴着笠帽的僧人来到黎明湖畔。

负责接待的悬铃宗弟子,自然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看便知道对方来自果成寺,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只能把对方迎了进去。果成寺深受修行界同道敬仰,如果让人知道悬铃宗把果成寺的大师拒之门外,必然会引来很多指责。

这位悬铃宗弟子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与那位破庙里的散修提前离开的原因相同——老太君绝对不会邀请果成寺的僧人前来参加清心大会,对方自行来此,难道是断定清心大会一定会出事?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之快,或者说桌子被掀翻的如此之早。

当天晚上的欢迎宴上,白发苍苍的德老太君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站到了主位。

没有陈宗主,也没有悬铃宗少主德瑟瑟的身影。

那名中年男子境界颇深,气息清冷,在各宗派修行者的眼里却有些陌生。

老太君淡然说道:“为诸位道友介绍一下,这是我夫家的侄儿,名为渊泉。”

无数道视线落在这位名为德渊泉的中年男子身上。

有人已经猜到,这便是老太君当初为陈宗主挑选的道侣。

片刻惊愕之后,人们终于明白了老太君的用意,不禁一片哗然!

就算老太君对陈宗主的逼迫再如何厉害,修行界也一直以为,她是想着杀母传孙。

看今天这场面,难道她是准备直接传位给这个德渊泉?

那陈宗主与德瑟瑟呢?是被囚禁起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没有人说话,场间一片死寂。

哪怕是骨肉相残的惨事,终究是悬铃宗的自家事。

很明显老太君已经完全控制了悬铃宗,别人管不得,也不敢管。

这个时候,仿佛有某种默契,无数道视线离开了德渊泉,投向了厅里的某一处。

那是厅里最好的位置。

青山宗来人便坐在那里。

为首的是适越峰长老何不慕,随行的是林英良等年轻弟子。

何不慕平时就在峰间种植药草,炼制丹药,偶尔出面主持一下承剑大会,在修行界没什么名气。

看容貌气度,众人都觉得这是位忠厚而沉默的老者。

青山宗会有什么意见?

“陈宗主呢?”

何不慕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问题却是非常直接。

老太君面无表情说道:“陈氏前些天染了重病,不便出来见客。”

何不慕说道:“既然如此,我要去看望一下。”

老太君木然说道:“男女有别,不便。”

这便是很强硬了。

何不慕说道:“那少宗主呢?”

老太君说道:“瑟瑟要照顾她的母亲,无暇分身见客。”

何不慕站起身来,看着老太君说道:“您要知道,神末峰多年来只有三位客人,童颜、白早以及少宗主。”

老太君面无表情说道:“何长老有话直说。”

何不慕说道:“她不能有事。”

老太君依然面无表情,说道:“少年人喜欢玩闹,磕一下也正常,难道因为这样,赵腊月便要把老身一剑杀了?”

何不慕沉默了会儿,望向那个叫做德渊泉的中年男人,说道:“你……想不想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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