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剑开天阙破山门

西嶷洞天之中,群山嶷岌,俱有万丈,立在山巅之上,天宇似乎触之可及。

但在群山环绕之中,玉龙倾泻的低矮之处,却是西嶷洞天之中,真正的重地,洞天真人的居所。

此处观来并不堂皇,既无金碧奢华,也无玉阶彤庭,惟有一座幽静小筑,简简单单坐落在烟波湖畔。

一名头戴玉花枝银步摇的宫装美妇,正坐在庭中执针黹刺绣,神情恬静,一举一动,似乎暗合天地,即使忽然传来的动静,也未打破这自然和谐之景。

专心致志刺完一节,她才放下手中针黹,淡淡唤道:“进来。”

庭外之人似乎心急的很,闻声即刻大步行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问候道:“弟子德明,见过真人。”

这么宫装美妇,果然便是西嶷宗的第二代祖师,当代洞天真人长光真人。

长光真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德明,你忽然从天瀑法会赶回,可有是有紧要要之事禀报。”

德明闻言面露沉重之色,应道:“启禀真人,今日天瀑法会之上,云澜州真形观向天恒宗宣争。”

“嗯?”长光真人闻言黛眉一蹙,德明口中出现的两个宗门名字并不陌生,但与她预料的可不甚相同,于是问道:“结果呢?”

从表面看来,区区一个州地宗派,似乎完全没有与天恒宗比较的可能,但能引得德明紧急赶回来报,显然并非如此,长广真人已对结果有了猜测。

果然德明沉声应道:“弟子动身赶回之时,天恒宗江城子道兄已被真形观道妙所斩,如今天恒宗座次恐怕已被真形观代之。”

“嗯……”长光真人立起身来,莲步轻移,望着湖面轻轻叹道:“天下没有永恒的道统,只是未想到我地仙五宗之中,竟是天恒宗先有倾覆之危。”

德明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从长光真人言语之中,他已察觉些许不对,只是碍于真人威严不敢擅自发问。

长光真人感慨了一声,便收回目光,轻声言道:“若真形观能顺利取天恒宗而代之,你便替本座传下法旨,备礼恭贺真形观进位五宗,执掌大域吧。”

“什么?”德明终于按捺不住问道:“真人,难道我西嶷宗要支持真形观坐上此位?若其他三宗不允呢?”

德明离场之时,杨壁及还未表明态度,是以他将龙相宗也囊括在内。

“本宗并不支持任何一方,只是遵从天瀑法会的规矩。”长光真人重新坐下身来,淡淡应道:“即使其他三宗真弃天瀑法会万年规矩不顾,我西嶷域辖下的州府郡城,仍是要管的。”

德明目光一震,深深一躬,言道:“真人大德。”

长光真人执起针黹,淡淡道了一声:“去吧。”便不再予应。

德明又行一礼,才直起了身来出了庭外。

——

在德明急匆匆赶回到宗门禀报之时,一只衔着信笺的异种灵雀也来到了天恒宗的山门之外,寻了一圈,将信笺往下一投,便自飞离而去。

巡弋弟子在空中接过符书,狐疑地瞧了远去的灵雀一眼,才打开信笺扫了一眼,面色登时唰地一白。

一旁同伴面现疑惑,问道:“怎么了?可有问题?”

那巡弋弟子闻声一个激灵,知晓事关重大,不敢多言一句,也不顾正执巡弋之职,倏然一起遁光,便往门中深处而去,徒留同伴在后方大声疑问。

天恒宗本代共有元婴尊者十人,不仅江城子肩担宗主之任,其他人也各在门中身负要职。

此番天瀑法会,何浩君独自离去,江城子又带上了五人随行,但仍有三名元婴尊者在门中坐镇,主持大事,其中自以唯一的元婴二重修士,王长老王兴嗣为主。

王兴嗣不仅修为最高,而且还是江城子的心腹之人,江城子离去之前,更予了他代理宗主事务之职,所以如今他便在理事大殿之中坐镇。

那巡弋弟子寻到了理事大殿之外,可怜只是最低巡弋之职,照理没有面见宗主的资格,虽然连连称有要事禀报,侍卫问及之时,他却不敢明言,只得递上信笺,坚称长老一见便知。

闻言侍卫也只得接过信笺,递入了大殿之中,然而王兴嗣手头正有要事正在处理,便将信笺置在一旁,直到批理过了手头事务,已是过了数刻钟去,才有闲暇取过信笺一观。

不料只是打开信笺扫了一眼,王兴嗣便目光一震,启声欲喝,却觉太过拖沓,竟然自起了身来,一晃之间,已出了殿门。

那巡弋弟子仍被侍卫拦在大殿之外,见得王兴嗣出来,急忙启声大呼,王兴嗣目光一扫,落在其苍白的面色之上,厉声喝道:“信笺是你送来的?何时何地,从何得来?”

那弟子吓了一跳,不敢隐瞒,慌忙应道:“三刻钟前,弟子在门中巡弋,从一只尾生星点蓝羽的灵雀口中得来。”

“星点蓝尾羽……摘星宗灵雀!”王兴嗣面色一沉,指尖不禁颤了一颤,捏紧了信,其中所书不是什么,正是天瀑法会上所发生之事!

摘星宗的异种灵雀,飞遁之速还在寻常元婴尊者之上,专为传递重大讯息而特意培养,由此雀送来的信笺,几乎杜绝了是讹语谣言的可能。

也就是说,天恒宗包括江城子在内,六名元婴尊者,果真折损在了天瀑法会之上,五宗座次更已为那莫名其妙的真形观所代!

王兴嗣深吸一气,知晓方才已经拖沓许久,更加不能再做犹豫,当即唤来殿中理事长老,沉声令道:“传本座法旨,立即开启山门大阵!敲击金钟,上下警备!”

那理事长老闻声一怔,还未回应,王兴嗣法旨已一道一道传了下来:

“即刻开启洞天,五宫十殿,全部收归洞天之中,余下迁移不得的,全数打开禁阵守护。”

“即刻集合门人弟子,所有内门弟子,迁往洞天之中,所有外门弟子,守护各殿禁阵……”

“所有金丹以上门人,到洞天入口见我!”

话音未落,王兴嗣已拿出江城子留下的信物,喝道:“此为掌教法旨,还不快去!”

理事长老初时还有犹疑,听得王兴嗣一道道法旨下来,如何还不知晓事关重大,慌忙应了一声,火急火燎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金钟忽然响彻,整个天恒宗上下,顿时动弹起来。

王兴嗣也未有一刻停歇,步入大殿,一道一道法旨往各方发去的同时,又唤来随身道童,传音吩咐道,“即刻传令家族,王氏所有族人,一刻之内在洞天入口集齐,进入洞天。”

道童小脸紧绷,应了一声,赶忙出了大殿,唤过一只仙鹤,架鹤飞天而去。

又过了一刻,王兴嗣也往各方发完法旨,急切出了殿来,将身一纵,顿时架起遁光往洞天入口而去。

五域大宗洞天,皆是依附天瀑而生,天恒宗自不例外,不过他们在天瀑之外,兴建了一座洞天大殿,以做出入之用。

此时洞天大殿之前,已经挤满了门人,在门中长老的调度之下,有条不紊地进入洞天之中。

若是以往之时,宗门之中有金丹以上修为的,乃至道基、炼法弟子中资质优秀的,皆可入得天恒洞天修行,不过江城子继位之后,为合洞天之故,便暂时取消了所有门人进入洞天修行的资格,这才使得今日如此麻烦。

好在依宗门法规,打开洞天的权柄不得只有一人执掌,否则江城子死在天瀑法会之上,那天恒宗连撤入洞天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王兴嗣来到之时,门中另外两名元婴尊者,包括所有正在宗门之中的金丹法师,都已聚集到了此处,各自面色沉重,见他赶至,忙有一名长老上前一揖手,问道:“王师兄,伱来了。”

王兴嗣点了点头,问道:“本座命令可已安排下去了?”

“是,已安排妥当了。”那名长老应道:“师兄,究竟忽然为何击钟警备,莫非……?”

天恒宗莫说自传承以来,至少在这些门人记忆之中,还从未有真正击钟警备之时,如今又正值天瀑法会之际,由不得众人不加猜测。

事到如今,王兴嗣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沉着脸点了点头,应道:“是,本座收到消息,天瀑法会之上,本宗败在真形观手中。”

王兴嗣闭上双目,言道:“宗主,李师弟,游长老几人,尽数陨落。”

虽已有所预料,众人闻言仍是面色一白,只觉天塌一般。

倒是那名长老,脸色虽然铁青,仍是振作起来,应道:“既如此,天恒宗往后重担,便已担到了师兄身上,小弟相信师兄定能鼎力支撑宗门,保全本宗道统。”

王兴嗣闻言只是一叹,摆了摆手,言道:“尽快将门人都迁至洞天之中吧,若等真形观赶至,还不能完成,恐怕连门人都不能保全。”

那长老皱眉应道:“门人迁移,至多两个时辰便能完成,纵使真形观赶至,难道还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攻破山门大阵……”

话音未落,王兴嗣忽然抬手将其话头止住,抬首朝天上望去,面上顿时现出凝重之色。

在场长老皆在留意二人对话,见此情形,顿时齐齐循目望去,渐渐便有功行较高者露出惊疑之色。

没过多久,忽然天中传来轰隆震响,似有雷音从极远之处滚滚而来,顷刻之间,震得流云飞散,山石跃动,到了极点之时,忽然一声惊天鸣啸!

一道灼目剑光从天中乍现,纵起百里长虹,须臾撞下云头,携起劈天裂地之势往下一斩!

轰隆!

恍若天阙开裂!

天恒宗一众甚至未能来得心惊,天恒宗上空一道乌光屏障闪现的同时,已被斩开一豁,还未能够弥合,那道剑光已是来势不减,悍然杀了进来!

来者自是许庄无疑,得杨壁及之提点,为防时迟生变,离了天瀑法会会场便直奔天恒宗,甚至不及等待孟浮生,风驰电掣,疾杀而来。

见得天恒宗启了山门大阵,许庄也不意外,山门大阵不比洞天大阵,有洞天之力支撑,却不难应付。

虽然没有太乙虹光剑傍身,但他领悟质尽终极、辟反太初的剑气也不是绣花功夫,大量法力催起剑光,一斩之下,顿时破开天恒宗的大阵屏障!

如此凶威,顿叫天恒宗一众齐齐变色,王兴嗣见大阵屏障为之一斩即破,更是眼皮狂跳,连声叫道:“困阵!困阵!”

天恒宗的山门大阵,自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屏障,有御阵、困阵、幻阵、杀阵四变。

不过显然,御阵连那剑光来势,都未阻拦一瞬,便被其斩开,王兴嗣更不敢寄希望予杀阵能够竟功。

至于幻阵,若是敌方是宗派大肆攻山,幻阵倒能够派上用场,定将那些功行不深的道基、炼法弟子迷得昏头转向……至于对上这种瞬间斩破御阵的剑修杀星,那将幻阵祭了出来,恐怕是贻笑大方。

所以王兴嗣只能将希望寄于困阵之上,以期能够稍微拦下敌方来势,但其实操使山门大阵之处,并不在此,也听不到他的指挥。

好在天恒宗的山门大阵虽然久未经战,但门人弟子还是不乏历练,那操使山门大阵之人瞬间做出了与王兴嗣一般的反应,将大阵一变,使出了困阵。

只见半天之中,乌光汇聚,在屏障之下显现出来无比混乱的力场,搅动涡流无数,各种撕扯挤压之力瞬间作用在剑光之上。

见山门大阵之变,与自己反应相仿,王兴嗣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王兴嗣本以为御阵不抵,困阵总能够阻住敌方一时,但那剑光陷入困阵之中,却如游龙一般,在空中划过奇异的弧度,飞速朝里杀来!

“什么?”王兴嗣面上终于现出惊惧之色,目光变了又变,大喝一声:“撤入洞天!”

身旁长老闻言一震,问道:“师兄的意思是?”

“还用我多说么!”王兴嗣折过身来,红着双眼,喝道:“马上散开其他门人,金丹以上门人,随我撤入洞天!”

(本章完)

第138章 踏步洞天破重围

王兴嗣此言一出,顿时有人动容,不忍问道:“莫非弃门人弟子而不顾?”

直至此时,另一名一直沉默的元婴长老才出声喝道:“愚蠢!保全了宗门,才能保全门人弟子,对方只身一人杀来,目标也不会是杀戮寻常弟子。”

自然那人若将精力放在杀戮寻常弟子身上,倒还给了他们更多时间应对,只是这般话便不必出口了。

在场都是天恒宗的中高层人物,自然不会想不到此节,只是面色变了几变,便已下定决心,发了法旨下去,开始疏散门人。

此际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忽然宗门降下这种命令,正在在排候等待进入洞天的门人顿时有些哗然,好在天恒宗万年以来,宗门法度在门人心中还是甚重,门中执事也是有能力的,这才没有引起太大骚乱。

眼见门人已经开始疏散,但王兴嗣已是等不及了,抬首又望一眼天中,许庄剑光已在瞬息之间穿过重重力场,眼见便要杀到低空之中,忽有一道无声雷光乍现,阻了他一瞬。

这是操使山门大阵之人见势不妙,又起了杀阵争取时间,王兴嗣微微松了口气,仍是不敢拖沓,喝了一声:“走!”便领起一众人等入了大殿之中。

洞天大殿之外已经开始疏散,但殿中竟却不同,执事正在苦心劝说一名华服中年,那华服中年却是半搭不理,自顾催着身旁一众年轻弟子抓紧进入洞天之中。

王兴嗣携着一众长老入了殿来,那华服中年也不见惧色,反是一喜,迎上前道:“家主,不需一刻,族内良秀之辈便能俱数进入洞天……”

不料王兴嗣不见喜色,反是将眉一竖,大袖一拂,华服中年“哎哟!”一声,便飞了出去,在大殿地上滚了几滚,撞在殿柱之上才停了下来。

“这?”王兴嗣顿叫殿中所有长老执事,门人弟子纷纷一怔,王兴嗣却已沉着面色大步上前,冷冷道:“本座法旨,金丹以下门人弟子全部散去,听不见么?”

他将目光一斜,在一旁年轻弟子面上扫过,喝道:“王氏族人也不例外,滚回族地守护禁阵。”

言罢便不再理睬,将人统统驱开,唤过身后两名元婴长老之一,交了一枚玉符到他手中,飞快吩咐道:“进入洞天之后,便以阵符启动大阵,在入口之处戒备。”

“门人进入洞天之后,便接引到阵位之上,一并戒备,一旦有外人进入洞天者,立即轰杀勿论。”

几句吩咐下来,不待长老回应,王兴嗣便喝道:“走!快!”

王兴嗣如此理事,一众长老、法师自然没有不满,也不敢拖沓分毫,在那长老带领之下有序进往洞天之中,王兴嗣仍是忧心忡忡,不时回望殿外。

见他如此模样,一旁的另一名元婴长老不禁启声安抚道:“王师兄,有困杀二阵阻截,一刻半刻总是拖延的住,大殿之外还有禁阵守护,不必太过忧心了。”

王兴嗣闻言仍是神情紧绷,肃声道:“那来者应是真形观的道妙,我收到的来信之中,便是他在天瀑法会上击败了宗主,虽是没有斗法详细,但定是堪比元婴三重大修士的神通无疑,不能等闲视之。”

元婴三重的神通,做为五域大宗门人自然不少了解,那长老面上也现出些许凝重,言道:“好在还有洞天,总不虞那道妙能够闯了进来。”

王兴嗣沉重道:“若能完成迁移也便算了,洞天之中能够给足。然而如今门人弟子还在洞天之外,难道真的弃之不顾?如今之计惟有借助洞天大阵与之一战,才是正道。”

闻言那长老面色微微一变,问道:“为师兄真要放那道妙入得洞天?可是真人陨落之后,洞天本源已经为之大损,又无宗主坐镇,究竟能否压制堪比元婴三重神通的修士……”

王兴嗣摇了摇头,并不予应,默默瞧着所有金丹门人全属入了洞天之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唤道:“走!”便一马当先进了洞天之门,长老不敢拖沓,急忙紧随而上。

两人才入洞天之中没有一刻,忽然外间轰隆一声大响,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半息之后,便有一道剑光射入殿门之中,洒开光华之后,赫然现出许庄身形而来。

入得此间,许庄将目一扫,顿时锁定在殿中一物之上。

此物形似门状,通体石质,宽长不甚广大,差不多能容二三人并肩穿行,门后却非殿内景象,而是一道迷蒙光幕,许庄也有进入法源洞天的经历,所以只是一扫之下,便知此门正是洞天入口。

见得此物,许庄双眼微微一眯,方才他闯过天恒宗山门大阵之后,还破了好几处殿堂禁阵,竟然一名金丹以上修士也未见得,自然不难猜测,天恒宗的中高层力量应当已经都往洞天之中集结。

许庄也没有与那些筑基炼法的小辈弟子计较的闲心,便直往此处杀来,不过如今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只是既然天恒宗已顺利将人撤入了洞天之中,这洞天之门仍未马上关闭……此中之意不想也知。

念头转了一转,许庄便已下了决心,目光一肃,将身一摇,一道一般模样的浮影从身形之上脱离下来,行出两步,渐而凝实起来,赫然又将三元驻世法身唤了出来。

与江城子一战之时,许庄已经一气耗去一元法力,不过好在他已领悟三元应妙的境界,虽然三元法力还未修炼至本来圆满的水平,但在挪用三元之后,自然回复法力的玄妙已经具足。

虽然许庄从天瀑法会疾驰赶来,一瞬也未停歇,耗去的一元法力还是恢复了小半之数,用来分化法身,为本尊打个前阵已是足够了。

许庄面上现出微不可见的笑意,又将指一点,一道紫光飞出法身之中,便驱使法身,一头闯过洞天之门。

——

王兴嗣二人一入洞天之中,眼前豁然开阔,来到了一处平原之中,四面八方,有团团光华凝成蒲团模样,悬于空中,每团光华之上,皆有一名至少炼成了金丹的修士端坐,各持不同模样的法器,严阵以待。

最上之处,有三团光华高悬,尚有两团虚位以待,右手一团之上已坐了一人,正是最先带领门人进入洞天的元婴长老。

见王兴嗣两人入得洞天之中,那长老亦松了口气,飞落身来迎道:“师兄……”

话音未落,王兴嗣已将那长老打断,言道:“将阵符拿来,回返阵位之上警备。”

何长老一怔,从袖中取出阵符交到王兴嗣手中,同时问道:“难道师兄不欲关闭洞天之门?”

王兴嗣并不予答,接过阵符将身一纵,飞到高处主位之上坐定下来。

两位长老见此情形,也只得纷纷飞身坐上各自阵位,这才听闻王兴嗣肃声传遍各方,言道:“诸位同门,本宗承地仙祖师亲传道,万载以来,从未有一刻如今日一般危急。”

“今本宗宗主、长老在天瀑法会之上败亡,座次为真形观所代,已至生死存亡关头。”

“如今真形观已经杀至,本宗门人还未完成迁移,诸位同门,包括本座,仍有许多族人,弟子尚在山门之中,唯今之计,只能借洞天大阵应战,殊死一搏。”

“望各位能够同心戮力,助本宗渡过此劫。”

闻声阵位之上众修,包括两侧元婴长老皆是面容一肃,齐声应喝:“是!谨遵尊者/师兄法旨。”

“好!”王兴嗣沉声喝道:“还请诸位提起十分精神,一旦有人闯入洞天,即刻出手,将来者轰杀!”旋即不再废话,将阵符一摇,洞天大阵之力瞬间加持下来,每一个阵位之上的长老、法师气势顿时节节攀涨。

此即生死关头,王兴嗣根本不吝挥霍洞天本源,大阵之力加持之下,即使初成金丹者,也觉一身法力攀至巅峰,仿佛须臾炼成金汞一般。

而这还不算什么,大部分洞天大阵之力,都加持在了功行更高者的身上,一时之间,各阵位上的众法师,若不细瞧,简直比之元婴尊者也不差分毫。

即使法器、道术仍是原来模样,但在场修士之众,可足有数十近百人等,近百名元婴修士若联起手来,是什么光景?何况还有以王兴嗣为首的三名元婴尊者,经洞天大阵加持,威势之盛更不必多说。

霎时间,天恒宗一众修士便士气大振。

见此情形,王兴嗣终于现出一丝胸有成竹之色,祭出一柄法剑悬在空中,将目光落回阵中心处,厉芒一闪而过。

诚然,王兴嗣的伏杀之计是完完全全的阳谋,但他却并不觉得对方会有所退缩。

那道妙何许人也?

金丹境界,力压元婴,震古烁今第一人。天瀑法会,斩杀元婴三重,登台进位。一人一剑,数十万里奔袭,悍然踏破本宗山门……

这等人物,会做出屠杀道基、炼法弟子之举吗?

纵使他果真如此行为,那王兴嗣仍可封闭洞天,还不必背负放弃门人弟子,苟延残喘的名声……料想真形观那种州地宗派,虽然出了一个天纵之才的门人,也不懂得如何寻找洞天,更别提强攻进来。

他日若有一丝机会,能够炼就元婴三重,乃至成道洞天真人,未尝不能重建天恒道统。

当然,王兴嗣也知道这种机会实在太过渺茫,所以才将生死赌在此处,目光死死盯住阵中,一动不动,暗道:“真形观道妙,来罢,勿令本座失望。”

下一瞬间,只见阵中光华一闪,一名气宇轩洒的青年道人赫然现出身形!

“来了!”王兴嗣目光一凝,只见来人,白衣宽袍荡飘不止,周有剑气旋游,灵机法力汹涌,如海如潮,呼啸回荡,只观气势之盛,便知定是那道妙尊者无疑!

刹那之间,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滋味从心中流过,转瞬便已被王兴嗣压了下去,将阵符一摇,启了大阵,大喝一声:“动手!”便当先催起法剑,往下一斩!

同一时间,各方阵位之上,纷纷动手!各种法器、多种道术同时施展,一时灵光闪烁,霓色乱耀,如雨一般杀落下去。

许庄一入洞天,面临的便是如此凶险,而且不待躲闪,洞天大阵之力已瞬间加身,只觉浑身一沉,似是千百座山压在了肩上一般,一时竟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在许庄也不是没有准备,抬目一望,见得天恒宗法器道术劈头盖脸打落下来,猛地将肩一抖,一道青芒冲天而起,似是上古撑天神木,开枝散叶,分出近百道枝干往上一迎。

每一道青芒精准接在一道法器、道术灵光之上,猛地一撑,竟然将漫天灵光全数阻住一瞬!

可惜许庄的五行元极神光毕竟还是不够功夫,只是刹那之间,青芒便已开始震颤不止,一息过后,以王兴嗣的法剑为首,已有不少法器、道术击破木行神光,继而往许庄头上杀来。

不过即使只是拦住少数,木行神光也已算是竟功,许庄并不意外,又是沉声一喝,一层浓厚紫霞便从顶上升起,撑起一片华盖一般,抵御来势。

下一刻法器、道术灵光如雨纷至,击在紫炁霞衣之上,传来洪钟撞响一般的嗡鸣,连绵不止,没过两息,紫炁霞衣便已摇曳起来。

许庄眉梢微微一挑,这天恒一众的攻势之强,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要知紫炁霞衣的强度,完全视使用者的本源法力强弱而言,以他的法力之强,竟然也现出抵挡不住之势。

只是两息之间,许庄一身法力已如泄洪一般流去近半,紫炁霞衣眼见便要破灭,许庄仍是不紧不慢,反而悠哉游哉抬起头来,环视一圈,隔着漫天灵光,锁定在了王兴嗣面上。

王兴嗣见许庄在一众同门轰击之下摇摇欲坠,面上已然现出欣喜之色,忽见许庄从容望来,忽而微微一笑!

王兴嗣眼皮不自觉一跳,直觉升起一丝不妙之感的同时,忽然场中又是灵光一闪。

不待王兴嗣反应,一道宏烈剑光猛然从灵光之中杀出,纵天而起,如流星一般在几个阵位之上闪转腾挪,光芒闪烁之间,鲜血喷洒,十数名金丹大成修士便从阵位之上栽落下来,面上犹带着震怖之色。

ps:还有一更,本来想一起发,但是还差一点,先发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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