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10被污染者的最后一舞加更【15】

第797章 10.被污染者的最后一舞-加更【15】

(章节字数变化加更【1/5】)

“祂真的会上当吗?”

伊利丹冷漠的声音在基尔加丹身旁响起,多少带着一丝不信任,而坐在曾经大执政官王座上的征服者对于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还在养伤,但估计永远也不可能养好的它摆着爪子说:

“为什么要称之为‘上当’?说得好像我在用虚假的信息诓骗尊贵的黑暗泰坦一样,但我说谎了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黯光宙域确实很不安分,那里是星河中藏污纳垢的大本营,最妙的是,它在物质星河的落点距离阿古斯非常遥远。

即便对于行走星海的黑暗泰坦而言,也是堪称遥远的距离。”

“我还是这个问题。”

伊利丹挑着眉头说:

“祂会上当吗?

尤其是在祂已经知道迪亚克姆和艾瑞达人的下一步目标是阿古斯的情况下,黑暗泰坦真的会冒着彻底失去两位堕落泰坦以及邪能在物质寰宇大本营的风险,只为了处理掉那些已经盘踞银河近万年的虚空杂碎?

但凡有正常思维的领袖都不会被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蒙蔽吧?

黑暗泰坦完全可以先来到阿古斯处理掉这里的问题,再回身去处置黯光宙域的臭虫们,这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哪怕追猎了恶魔一万年,却依然对萨格拉斯的行事风格并不理解。”

基尔加丹却很有信心。

它摇了摇头,说:

“如果黑暗泰坦会在两个麻烦之中进行挑选对比才确定行事顺序,那它就不是萨格拉斯了,在我侍奉黑暗泰坦的两万多年前,祂亲自动手处理物质星海的麻烦只有那么两三次,但令人意外的是,祂的亲自出现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冷酷与无情。

相反,黑暗泰坦的行动逻辑中充满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感性’与‘人性’。

我早已放弃了深究萨格拉斯的内心,但我可以肯定,祂和你心目中的形象并不相同,祂驾驭着邪能,但并非一切行事逻辑都按照邪能的渴望行走。

祂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伊利丹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或许在这个严谨的猎手看来,在面临如此重要的一场战争时,基尔加丹居然将“黑暗泰坦的人性”作为押注的对象实在有些过于儿戏。

而且还是在他已经配合基尔加丹搅乱了阿古斯内部环境的情况下,即将进行最后的一搏,若黑暗泰坦的注意力没有被吸引到其他地方,如果萨格拉斯提前来了,那么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似是感觉到了伊利丹的不满与谨慎,基尔加丹捂着心口站起身,它撑着王座的扶手,漫步走到了这大厅后方的平台上。

还伸手示意伊利丹跟上。

恶魔猎手虽然是瞎子,但蛋哥的感知非常敏锐,他行于这大厅的阴影边缘,靠近了基尔加丹,后者屹立于那曾经和自己的兄弟在闲暇时一起眺望玛凯雷风景的露台上,看着远方那萧索的大地与山脉之下的万年废墟。

在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基尔加丹说:

“祂一定会去的!因为祂无法确定这一战祂是否能赢。”

“嗯?”

这个理由让伊利丹再次挑眉,随后就听到基尔加丹感慨的说:

“虽然我没有和祂交谈太久,但我是祂亲自擢升的大恶魔君主,而且在艾泽拉斯的决战中承载过黑暗泰坦的不朽灵魂。

我和祂之间有一些微妙的感应。

这些感应不足以让我窥见毁灭大君的内心,却可以让我感受到黑暗泰坦此时的心智,哪怕外表再怎么冷静,但祂内心那因为感受到威胁而焦灼如波涛的心智,其实已经代表了祂的感受。

当一个无敌于星海的神,会因为一次对决而心中起伏不定时,我们就可以做出精准的判断。

萨格拉斯没有万全的把握一定能和以前一样战胜强敌,哪怕我们明确知道现在的警戒者不可能是黑暗泰坦的对手。

然而,神灵之间的战斗不只是单纯的对比数值,更何况,他们双方都有绝对不能后退的理由。

我问你,伊利丹.”

大恶魔君主背负着双手,让自己支离破碎的恶魔蝠翼收拢起来,这一瞬的基尔加丹似乎又恢复到了过去两万多年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姿态里。

它冷声说:

“如果是你要去赴一场你可能会输,甚至会死的对决,那么你会允许在你临行前周遭还有一些躲在阴影中窥视,随时准备捡好处的臭虫吗?

为什么当两强相争时,最先倒霉的反而是其他的利益相关方?

我想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萨格拉斯一定会前往黯光宙域,哪怕那个方向与阿古斯并不顺路。

但祂不能赌!

你或许无法理解,但毁灭星海,完成燃烧的远征对于萨格拉斯来说同样是一种愿景,是一种道义,祂那样的存在绝对不会软弱到把实现自我道义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恪尽职守之上。

祂一定会亲手完成这一切。

然而,黯光宙域那必然到来的毁灭最多能拖住萨格拉斯七天的时间,这还是算上了祂中途前进的时间损耗。

你我皆是料敌从宽之人,所以你最好能在接下来五天里完成我给你的计划。

务必赶在萨格利特钥石被激活之前,将燃烧军团的恶魔们与阿古斯星魂力量的连接彻底斩断,那颗‘邪能之心’,必须要由你亲手撕开。”

“嗯。”

猎星者点头说:

“我一会就前往克罗库恩,如果你派遣到那里的曼阿瑞足够可靠的话,五天的时间够用了。但你似乎也不会留在玛凯雷,你要回去安托兰废土?

你知不知道,因为我和你麾下刺客对那些大恶魔们的刺杀以及祸水东引,那里的每一头大恶魔现在都已落入了‘看谁都像叛徒’的混乱状态里。

一旦你现身,它们绝对会第一时间联合起来灭杀你。”

“它们确实会这么做,但它们也绝对做不到。”

基尔加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那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它说:

“这颗脑袋不是给它们准备的,如果那些来自扭曲虚空的蠢货,以为我在大恶魔君主的位置上稳坐两万多年只是依靠萨格拉斯的青睐,那么我会在走向死亡的这最后一途中,不吝于向它们展示我当初为什么会被黑暗泰坦亲自擢升。

呵。

你知道吗?

我这一辈子打过的最辉煌的仗不是我统帅群魔纵横星海,而是在这里,在这个我称之为故乡的世界中,我和我的人民直面黑暗泰坦的那一日.

艾瑞达人不是输在恶魔手中,伊利丹。

英勇的我们战胜了恶魔,无情的我们杀的恶魔屁滚尿流,坚定的我们杀的它们闻风丧胆。

若没有萨格拉斯的出现,阿古斯一定会成为恶魔们的葬身之地。

那是我最荣耀的时刻,也是我一生的顶点,在那一日之后的两万多年中,我很少会亲自踏上战场,很少会手握武器,因为我已经在那一日打完了我这一生所有美好的仗。

但艾瑞达人就要回来了,我的族人们就要回到我们的故乡了,我们就要光复这个世界了。

我说这两万多年只是中途停战而已。

现在,战争重启了。

如果那些可笑的恶魔们不是虫群的对手,不是光之民的对手,甚至不是凡人的对手,那么它们凭什么认为它们就一定能斫下我的头颅?

去吧。”

征服者摆着爪子说:

“去克罗库恩,玛克扎尔会在那里接应你!它这个家伙虽然器量一般,潜能也就那样,但胜在忠心耿耿,如今这个时节里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你告诉它,这是我为它和它麾下的那些曼阿瑞准备的最后一条路。

当维伦带着艾瑞达人返回故乡时,它们不可与之敌对,务必放下武器以‘悔悟者’的身份跪地祈降。

它们必须回归艾瑞达社会。

当然,艾瑞达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接纳它们,所以,我要求你,伊利丹,我要求你的伊利达雷向它们敞开怀抱,它们当在扭曲虚空狩猎恶魔三千年!

唯有如此,它们的灵魂才得以在‘死亡三神’的引领下回归到艾瑞达人的死者国度中,不然,它们就只能满足于当一个‘孤魂野鬼’了。”

伊利丹没有说行,或者不行。

他只是悄然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但猎星者没有明确反对就说明这事有一定的实现概率,前提是那些曼阿瑞在阿古斯光复之战中要表现出伊利丹希望看到的特质。

他的伊利达雷又不是垃圾桶,什么乐色都要。

在伊利丹离开之后,基尔加丹依然留在这露台之上,似乎在每一次看向身旁时,都会有年轻时的维伦带着笑容回望着它,而在那幻象的眼中倒映出的是曾经那个象征荣耀与勇气的大执政官。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年轻,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很纯粹。

“我就要回家了,你也一样。”

征服者伸出狰狞的爪子,触碰着自己眼中的幻象,而那幻象中的先知也对它伸出手,当两只手接触在一起时,基尔加丹眼中的光芒骤然变的阴冷起来。

它最后回望了一眼玛凯雷的风景,随后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那些最忠诚的“基尔加丹之手”们已经为自己的君主准备好了威严的大恶魔君主战铠,一名高大的曼阿瑞战士为自己的领袖双手捧上两把符文战刀。

这是曾经的天启工程师金加洛斯为赏识自己的大恶魔君主精心打造的武器,基尔加丹将其称之为“拉基什(屠夫)双刃”。

这原本只是它最得意的收藏品,但现在,致命的魔刃也终于要饱饮鲜血了。

“安托兰那边战况如何?”

在基尔加丹穿戴战铠的时候,它随口问了句。

一名跪在征服者五步之外的高阶曼阿瑞指挥官大声回答道:

“以您的旨意,征服者!所有的曼阿瑞领主都已从物质星海和扭曲虚空各处带领大军赶回阿古斯。

响应您的战争召唤的大恶魔领主有:犬王·拜尔蒙、仇恨之主·迪摩斯、永猎者·巴塔斯、末日之拳·雷萨赫尔顿、嗜血之鹰·希隆娜丝、战争使者.”

“好了,别在那报菜名了。”

基尔加丹一脸不耐的挥手打断,它说:

“谁来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没来!有多少曼阿瑞领主没有响应召唤?”

“呃”

这名蓝皮肤的高阶曼阿瑞领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基尔加丹的表情,它低声说:

“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但不排除是因为路上耽搁了,您知道最近扭曲虚空和物质星海都很不太平.”

“呵,路上耽搁了?好理由!”

基尔加丹发出了笑声,它说:

“我认可这个理由了,但愿它们在直面阿卡丽的刀锋时也能用这样的理由说服我麾下的刺客之王。

去吧,阿拉修斯。

你不必追随我前往安托兰赴死,带着我的命令去寻找阿卡丽,让她带着恶魔审判庭的刺客们立刻出发。

那些没来的曼阿瑞领主皆是其狩猎目标!

待这些叛徒的头颅与灵魂都被收集完毕后,你带着它们和阿卡丽一起返回阿古斯。”

征服者停了停,低头看着这名瑟瑟发抖的曼阿瑞领主。

它说: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所以我问你,你知道到时候要找谁复命吗?”

“呃我.我大概猜到了。”

阿拉修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它颤颤巍巍的说:

“我曾经嗯,我曾服侍过哈顿大执政官,我也是出身克罗库恩大草原的艾瑞达人之一。”

“很好,你的自我认知还是艾瑞达人。”

基尔加丹满意的点头说:

“这才是一个好的坏人应有的心态,这证明你在这个‘黑白分明’的时代还有救。行了,放过它吧,省下一点力气,抵达安托兰之后有的是恶魔给我们练手。

现在,出发吧!

让我们这些误入歧途的游子们,为我们的世界上演最后一次杀戮的盛放吧。”

征服者挥起手,让一头狰狞的焦灼猎犬咆哮着自邪能裂隙中冲出,又恭顺的趴在了基尔加丹面前,当它骑上自己的坐骑时,基尔加丹之手的基层战士们也正在远方走入那几艘全副武装的恶魔星舰中。

这一幕像极了两万多年前,他带领艾瑞达反抗者们登船前往安托兰平原抵挡恶魔时的出征景象。

有那么一瞬,基尔加丹眼中那些披挂着邪能武装的狰狞曼阿瑞战士们似乎都回到了曾经身为艾瑞达人的纯净而勇猛的形态中,那些污秽的旌旗似乎也化作曾经那一支支军团的战旗。

他们气势十足的登船,就像是要履行自己两万多年前的未竟使命。

是啊。

阿古斯的最后一支守护者们一直都在这里,哪怕他们变成了“它们”,却也从未离开过。

于是,基尔加丹又一次发出了笑声。

它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错。

待那焦灼猎犬载着征服者飞向天际,在源源不断的魔蝠大军与邪能猎杀舰升空的背景中,逃过一劫的阿拉修斯瘫软在地面上。

它眼前插着一把战戟。

它知道,如果刚才自己说错一句话,那么此时自己的脑袋就会成为征服者的最后一道命令的载体,被送到扭曲虚空的刺客之王阿卡丽手中。

自己活下来了!

因为自己对故乡和族人的“忠诚与怀念”,自己活下来了。

阿拉修斯不敢去想基尔加丹大人要在安托兰废土闹出多大的动静,它更不敢猜自己这样的曼阿瑞在未来会赢得什么样的命运。

它只知道,自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愿

但愿哈顿大执政官还没有老糊涂。

但愿他还能认出自己这张被邪能折磨的乱七八糟的脸。

但愿那克罗库恩的心善老总督愿意接受自己在败亡边缘的投诚,否则,它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本章完)

第798章 11老迈先知的牺牲遗言加更【25】

第798章 11.老迈先知的牺牲遗言-加更【25】

(章节字数变化加更【2/5】)

艾瑞达斯收到了一份来自父亲的召唤。

他此时还在艾泽拉斯这边忙碌关于“铸光者氏族”组建的事宜呢,但来自父亲的信件让这位追随警戒者行走光影之道的年轻人察觉到了极大的不妙,他急匆匆的告别了莱兰登上了前往德拉诺的穿梭机。

但在艾瑞达斯抵达沙塔斯城时,却意外看到了已经等候在这里的莱兰和伊瑞尔还有玛尔拉德与努波顿。

五小强的其他四人显然不打算让艾瑞达斯一人承受命运的重压,他们直接找了艾格文女士,通过萨格拉斯权杖先一步抵达了这里。

这是兄弟姐妹们之间应该为彼此做的事。

“大先知不在沙塔斯城,他在奥金顿。”

玛尔拉德背负着那把已经不再点燃圣焰,依然是真正的宇宙神器的逐日者战锤,舅姥爷上前对艾瑞达斯低声说:

“你先别着急,我问过提拉飒兰将军了,他告诉我,大先知虽然并未伤愈,但其身体状况也没有突然恶化到需要进行临终弥撒的地步。

他和哈顿大执政官还有薇拉拉女士一起前往奥金顿,估计是要在那里举行某种仪式。

召唤你过来可能是要叮嘱一些其他事情.”

“你别胡乱安慰了,还是先过去奥金顿看看情况吧。”

伊瑞尔拉了拉舅姥爷的手臂,低声说:

“咱们最近一直都在艾泽拉斯,但我回来之后刚好遇到了同村的大商人戴娜要去进货,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大先知自从烈阳圣战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奥尔多神殿里,只有大执政官们能见到他。

就连伊沙娜大主教都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先知了。

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

“过去再说!”

稳重的努波顿似是已经猜到了今日可能要发生一些不祥之事,他牵来几只塔布羊,随后众人护送着一脸悲伤,似是心有所感,已经开始落泪且魂不舍守的艾瑞达斯前往奥金顿圣地。

那地方并不远。

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被戒严了。

奥金顿的唤魂者大主教玛尔达拉亲自带着卫兵守在广场上,奥金顿中的不朽者构造体皆已被启动,很多暗影牧师在四周施展着咒术,似乎是在隔绝奥金顿和外界的灵体联络,避免外部的灵魂也被奥金顿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所影响。

“你怎么才回来?!”

在看到艾瑞达斯时,向来严肃的玛尔达拉大主教上前呵斥了一声,但随后又有些不忍的伸手拍了拍艾瑞达斯的肩膀,说:

“快去吧,大先知在等你。”

“到底出什么事了呀?”

伊瑞尔忍不住问道:

“这副阵仗看起来真吓人,又有大恶魔打过来了?”

“别多问,你们进去就行了。”

玛尔达拉大主教摆着手,又提醒道:

“把你们身上的神器留在外面,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原力冲突,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事都不许上前打扰。

尤其是你,伊瑞尔!

你的鲁莽已经在整个德拉诺闻名。

我必须提醒你,今日之事提前向警戒者报备过,至高天之主同意了大先知的抉择并为他施加了祝福,他也会亲自莅临于此。”

“哦。”

伊瑞尔有些不满的取下了自己的两把圣刃,保存在了一台专门收容贵重物品的不朽者的宝库中。

她颇有些不满。

觉得同胞对自己的认知显然出了问题,自己哪有很鲁莽?

明明可以用神圣风暴和灰烬觉醒轻松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多费脑子去思考呢?警戒者说过,好战士就要学会依赖自己的直觉而不是在分秒必争的战斗里浪费时间思考战术。

带着这样的心中吐槽,伊瑞尔和其他人陪伴着艾瑞达斯走入了已经彻底封闭的奥金顿里。

莱兰这会似乎也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

大旅行者的眼眶也红了。

她紧紧握着艾瑞达斯的手,希望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的灵魂伴侣以一些必要的勇气。

在他们进入奥金顿的那一刻,五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之风在这本该被圣光庇护的神圣墓穴中吹打着。

那是死亡在咆哮。

对原力运作最敏感的伊瑞尔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眼前死亡之风中蕴含的“喜悦”与“期待”,似乎是已经盘踞在这里的死亡原力预感到祂今日将收获一枚无上的至臻灵魂。

舅姥爷警惕的看着四周。

他知道这里没有危险,但他依然能看到往日那些总会隐藏于不同相位中的艾瑞达战士之魂今日都一反常态的现身,他们在死亡之风的带领与号召下排列成出征的队形,无视了墙壁与阻碍从不同的方向往奥金顿最深处的灵魂平台前进。

就像是一支受到了召唤所以必须回应的军团,以一种沉默但坚定的姿态去奔赴自己的最后一战。

这些都是德莱尼氏族在过去数百年中因为各种意外而死去的同胞,他们本该在奥金顿圣地中安享宁静。

再往深处,伊瑞尔很快看到了德莱尼氏族的大主教们。

她看到了自己的好姐妹萨玛拉也在其中,那和伊瑞尔一起长大的姑娘穿着一身奥尔多牧师的长袍,跟随在伊沙娜大主教身旁,正在进行着慰灵的仪式。

伊瑞尔上前呼唤萨玛拉,正想要询问,却被萨玛拉伸手放在嘴边阻止。

来自安波里村的姑娘眼眶泛红,指了指前方。

伊瑞尔伸出脑袋向前眺望,愕然看到在前方的魂灵平台中心,大先知维伦正半跪在那纪念战死者的碑文前祈祷,而在大先知前方道路的尽头,赫然悬浮着那把来自艾泽拉斯的噬魂魔剑。

霜之哀伤!

这亵渎死者的魔剑没有被摧毁也就罢了,它为什么会在这!?

“大先知要干什么?!”

玛尔拉德惊呼了一声。

哪怕提前已经有所预感,但在亲眼看到大先知居然和霜之哀伤在一起的时候,舅姥爷出于心中的警惕依然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伊瑞尔跟着他冲。

他们不能允许艾瑞达人的大先知被死亡的神器所捕获,那不该是维伦阁下的结局。

“退下!”

在玛尔拉德和伊瑞尔跳向灵魂平台的那一刻,一声呵斥自空中响起。

在晨曦流光的爆发中,于此出现的警戒者的化身挥起手,卷起温暖的风暴将鲁莽的两人又送回了旁观的平台上。

他悬浮在空中,挡在了他们与维伦之间,看着握紧拳头的五小强,迪亚克姆的化身摇头说:

“没有任何人逼迫先知,维伦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你们尚无法理解这一切,但耐心点,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先知为何要以此而牺牲自己。

艾瑞达斯,随我来。

你的父亲有最后的遗言留给你,他希望你能接替他的职责。”

被迫回到平台边的玛尔拉德第一次表现出对迪亚克姆命令的抵触,他握紧了拳头想要反驳,却被自己的妹妹拉向后方。

伊瑞尔就不管这些了,她大声质问道:

“您很多次说过同样的话,如果要为了一件事情牺牲一个好人,那么这件事本身就不正确!就算我们要夺回自己的故乡是所有艾瑞达人的信仰,那也不能让先知承受这样的折磨!

任何人都不该握住那把剑!

那是死亡的神器,那是邪恶的.啊.”

伊瑞尔的呵斥声还没结束呢,一道幻象就骤然在她眼前展开。

在那阴沉的幻象之中,身穿一袭红袍的萨奇尔拄着颅骨手杖,在永恒者颅骨环绕中,以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大放厥词的年轻人。

尽管萨奇尔什么都没说,但伊瑞尔的意志这一刻依然如遭雷击,就像是被一只阴冷的毒蛇狠狠咬了一口。

很显然,死亡三神之一的塑炼者认为伊瑞尔正在亵渎死亡,它认为伊瑞尔对于死亡的理解过于浅薄,它要惩罚这个被“惯坏”的“明日之星”。

“算了,你和圣质如初的傻孩子生什么气?”

用黎明之光笼罩着艾瑞达斯,将他带向魂灵平台的迪亚克姆随口说:

“她只有一百多岁,正是不懂事的年纪呢,但她会在这场光复之战中正确认识到,即便是死亡也有正面的权能与体现。原力,没有善恶之分。”

“哼”

冷漠的哼声代表着萨奇尔的退让,但依然有股环绕灵魂的阴寒摄住了伊瑞尔,让她全身颤抖如赤身裸体待在寒冬腊月的风中,甚至连皮肤和头发上都结出了蓝色的寒霜。

萨玛拉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姐妹,用自己的圣光为冻得瑟瑟发抖的伊瑞尔取暖,并小声指责她过于狂妄。

虽然艾瑞达的死神目前还没有公之于众,但牧师们都能感受到,像奥金顿圣地这样的大墓穴已经有了“主人”,即便是圣光行者在这里也要注意不能冲撞到死亡的威严。

艾瑞达斯在迪亚克姆的陪伴下抵达了魂灵平台。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在奥金顿那独特的环状结构的四周平台上,皆站着来自不同星海氏族的大执政官和信仰领袖们。

他们聚在那里手捧白色的花束,一个个面色沉重,要用这种方式向即将拥抱死亡的维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艾瑞达斯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他们表现的就好像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一样.

“去吧。”

迪亚克姆的化身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让艾瑞达斯擦了擦眼泪,快步走向自己的父亲,越是靠近维伦,他越能清晰的听到父亲在那记录死者的圣碑前并非祈祷。

父亲在忏悔。

他在忏悔自己是个不合格的领袖,自己也在命运的重压下选择了妥协和盲从,以至于德莱尼氏族发生了很多不该发生的伤亡。

他甚至在为一些奇怪的事情忏悔。

他在说什么自己不够坚定也不够勇敢,才导致了卡拉波神殿大屠杀和沙塔斯城的落陷。

但那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父亲!”

艾瑞达斯越听越不妙,他跪倒在维伦身旁,握住了老先知的手,他说:

“您还好吗?您还清醒吗?”

“我我在昨夜看到了那些未曾发生却真实存在的事。”

维伦停下了忏悔。

他睁开眼睛,以一种平和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微笑着说:

“或许是因为哈顿的讲述,让我第一次想要动用我的先知天赋,去看看没有迪亚克姆出现的世界里会发生什么。然后,我被吓到了,孩子。

即便是号称可以预言一切的先知,也无法想象那些自己从未见过之事,但也正因为昨晚那场意料之外的预言,才让我下定了决心。

我们现在已拥有的一切皆是奇迹,但我们不能因为有伟力照拂就选择放弃自己应该承担的职责。

不要因我的离去而悲伤。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保护我们的人民,而且,你我终有一日会在另一个世界相见。

到那时我会认真倾听在我离去之后,我的儿子的人生中所经历的一切。

抱歉,艾瑞达斯,我的儿子,我没能在吉尼达尔号坠落时保护你的母亲,我知道,这一直是藏在你心中的一根刺。

你认为你的父亲既然可以为其他族人牺牲一切,那为什么不能把所有爱都给予自己的家人。

抱歉,孩子。

我意识到我可能对自己的家人太苛刻了,希望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父亲,我已经不怪您了,在我于通天峰经历了命运的试炼之后,我已经意识到了您的艰难与痛苦。”

艾瑞达斯抱着自己的父亲,他大声说:

“我已不再执着于过去的矛盾,我只想让你陪在我之后的人生中,我只想在已经光复的家中举行那场婚礼,我希望你能在我的婚礼上露出笑容。

够了!

您已经为艾瑞达人付出了一切,没有人再有资格要求您为我们继续奉献.您把所有的热情与爱都给了自己的同胞,您最少给自己留下一点啊。

命运何曾善待过您?

天呐。

你们就要这么坐视一个为你们付出了一切的好人再为你们去死吗?

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回头对那些默哀的大执政官和领袖们吼叫着。

他如将失去一切的野兽般的咆哮在这灵魂的平台上回荡,但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不是没有其他人愿意接过维伦的重任,多的是老迈的大执政官们愿意为了光复的伟业牺牲,但问题在于,人家不让啊!

死亡原力已点名要维伦化作艾瑞达人的“死亡三神”之一,这甚至不是苛刻的要求而是一种难得的赐福,其他人想要夺取这份荣光都做不到。

“好了,别那么孩子气。”

老维伦抱住自己的孩子。

他如艾瑞达斯刚刚诞生时那样拥抱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孩子是父母人生的延伸,若你认为我的一生还有遗憾,或许你可以花一些时间为你可怜的老父亲补齐那些遗憾。

我并没有离开你,孩子。

我会在彼岸的国度中注视着你并祝福着你.

瞧,艾瑞达人的死亡有三种面容。

穿红衣的死神弘扬着生者的智慧与死者的刑罚;穿白衣的死神驾驭着生者的仁慈与死者的赦免;穿黑衣的死神执掌着生者的勇气与死者的惩戒。

我乃其中之一,我的儿子。

我会在人生终结的那一日来接你,就像是你诞生之时我第一个拥抱你,只是一场万年后的再会,只是一场万年的孤身旅行。

坚强点!

要走完自己的人生,且不留遗憾。

听啊,我们最勇敢的战士们已经整装待发,那些已经为人民奉献了一切的勇士们不吝于为自己的族人奉献出第二次生命,但他们需要一名统帅。”

老先知在哭成泪人的儿子的搀扶下起身,在那些亡魂们无声的注视中,艾瑞达斯搀扶着自己的父亲走过被亡者护卫的道路,最终抵达了悬浮的霜之哀伤前。

“去吧。”

维伦对艾瑞达斯说:

“回去阳光下的世界,告诉我们的族人,维伦死了!先知以自己的生命为艾瑞达人换来了死亡的祝福。

自此之后,我们将不再是孤魂野鬼;自此之后,我们的灵魂将回归安宁。”

“父亲,不!不要离开我!”

艾瑞达斯努力想要抓住维伦的手臂。

但在死亡之风的排斥中,无数的死者推动着他,让生者远离穿白衣的死神,一道道幽灵的战戟划下,彻底关上了最后一扇门。

先知最后一次歌颂圣光,随后伸出手握住了霜之哀伤的剑柄。

统御之力汇聚的风暴环绕着他,让维伦在步入死亡的那一刻回过头,看着另一侧黎明晨光下的迪亚克姆。

他对警戒者微微点头,警戒者也对他点头回应。

剩下的交给你了。

嗯,黎明将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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