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懵逼的李大将!

虽然林泰来完全不看好麻贵攻城,但是最终没拦着。

战争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拦着麻贵不但不会得到感激,反而会被怨恨。

反正在原本历史上,李如松到达之前,麻贵没能把宁夏城打下来。

万一真出现了蝴蝶效应,麻贵一不留神攻城成功,那就只能算本时空李如松倒霉了.

一开始,麻贵还想玩点小计谋,将叛军从城里引诱出来打。

毕竟正常人都知道,出城作战的守军远比依靠城墙死守不出更好对付。

麻贵先是派了上百个嗓门大的官军,去城墙下大骂哱拜,企图以此激怒哱拜出战。

但是最终徒劳无功,哱拜稳如老狗,没上当。

然后麻贵又组织了一场攻城未果诈败溃逃的场面,企图引诱叛军出城追击。

结果哱拜还是稳如老狗,叛军坚决死守在城里不出来。

先前麻贵在宁夏镇当了十来年总兵,哱拜那时也一直在麻贵属下,他对麻贵的习性和思维方式还是很熟悉的,能上当就见鬼了。

连续两个小计谋无效后,麻贵就只能进行强攻了,并且给各总兵分配了任务。

宁夏镇总兵董一奎负责城南,固原副总兵李昫负责城西,原总兵刘承嗣负责城北,原总兵牛秉忠负责城东。

麻贵和萧如熏率各自率领一部官军,负责策应各处,以及防范虏骑突袭。

林泰来作为监军,虽然不参与行动,但还是站在南城外看。

只见官军先是用精确度较低的大炮对着城墙轰了一阵,然后就上了佛郎机炮对着城头精准射击。

炮火短暂压制住守城叛军后,在将官的督促下,大队大队的官军就冲了上去,开始用人肉攻城。

看着人命仿佛不值钱的攻城现场,林监军内心唏嘘不已。

对林监军而言,这攻城就是政治仗,不打不行。

如果一直不打,那就是自己不断被弹劾畏敌怯战了,而且还会被麻贵怨恨。

就是为了这些政治上的问题,今天才会在这里不断消耗人命。

“慈不掌兵”这四个字,林泰来今天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在麻贵的直接指挥下,攻城一直进行了十来天,但是面对高大坚固的城墙和顽强的叛军,完全没有取得进展。

麻贵的心态也从饱含期待彻底变麻了,他向林监军汇报损失时,有点不能置信的说:

“叛军被大军彻底围住,只能困守孤城,竟然还如此顽强,实在是始料未及。”

林监军看着各营送来的伤亡统计,忍住了说一句“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宁夏城”的冲动。

听到麻贵的疑惑,林监军开口答话说:“我若是哱拜,我就会对叛军叛将这样说。

如今全都犯下了叛逆大罪,只有死命守住城池,迫使朝廷招抚,这样才能有一条活路!

叛军叛将抱着这种心态,守城焉能不顽强?”

麻贵恍然大悟,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梁山好汉如果不是屡次打败官军,会换来招安吗?

林监军又问:“三日后李如松就到了,你还打不打了?”

没能在李如松抵达之前攻下宁夏城,麻贵感觉自己像是错失了十万两。

沉默片刻后,颓然道:“军兵疲惫,器械短缺,暂时休整吧。”

又过三日,从一品都督同知、后军都督府掌事、提督陕西讨逆军务总兵官李如松,带领新的援军到达宁夏城。

其他营地各官继续警戒叛军,只有南城主营的董一奎、麻贵出去迎接李如松。

监军林泰来想了想,也没有摆监军架子,一起去营门迎接了。

对待李如松李老哥,终究不能像其他武官一样,还是要给三分面子。

李如松见到林监军后大笑道:“哈哈哈哈,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能与林兄弟一起出征。

相聚于千里之外,为王事齐心协力,真是教我振奋!”

跟在林监军左右的达参将见状,暗暗想道,传闻李如松此人相当骄横傲气,礼数上连巡抚都不让。

怎么今天亲眼看到的这李如松,为人似乎还是挺和气的?

达参将刚想到这里,却又见李如松对别人挥了挥手,“劳烦诸位暂且回避,我先与林兄弟单独说说话。”

于是达参将懂了,并不是李如松为人和气,而是只对林军门和气。

麻贵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人了。

他算是真正明白,先前林监军容许自己抢先攻城,到底给了自己多大的面子。

换成别人当监军,早就给自己穿小鞋,然后等着好兄弟李如松来了再收拾自己。

可惜自己没把握住,辜负了林监军的纵容,也怪不得别人。

等身边其他人散去后,林监军把李如松邀请到营帐内说话。

李如松坐下喝了几口茶后,小装了一把道:“都说哱拜是被你活生生逼反的,结果还得劳烦我来给你善后啊。”

林泰来毫不客气的驳斥说:“胡扯!哱拜心中早就有反意,就像是前唐的安禄山,怎能说是被逼反的?”

李如松嘿嘿笑道:“你这意思,是自比杨国忠?”

林泰来转移话题说:“让你来立功,还有如此多怪话!”

李如松深深的叹口气,摊手道:“我一個从一品都督同知、后军都督府掌事、宁远伯世子,立功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再封个公侯?”

林泰来:“.”

看来李老哥这是飘了啊,当上了统兵五六万的“大将军”,亢奋劲还没过去?

别小看数万,在土木堡之后、明末之前,能统领不掺水分的五六万大军的武将绝对是凤毛麟角。

如果说总兵官可以尊称为“将军”,那李如松这个总兵里的总兵绝对称得上“大将军”了。

就是身为天子爱将,李如松也免不了这种虚荣。

寒暄完毕,李如松的神色渐渐正经起来,对林泰来说:“你我先前并没有直接共事过,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鲜明做事风格。”

林泰来斜眼看着李大将,在我林某人面前,谈论“做事风格鲜明”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

李如松继续说:“若想打胜仗,首先军中必定要号令统一。

如今宁夏城外军头太多,这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弊端。

先前麻贵擅自强行攻城,就是一个明证,连你这个监军也拦不住这样的骄兵悍将。”

林泰来:“.”

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李大将伱理解能力满分了。

又听到李如松狠狠的说:“所以我必须要先抓权!要收服众将,至少要让他们不会阳奉阴违!”

林泰来答话说:“有道理。”

李如松又很贴心的说:“你可能不熟悉军中事务和人情,在旁边看着就好。”

林泰来继续简简单单的答话说:“好。”

说完了后,他忽然感觉,自己这台词有点像是捧哏的.

于是林泰来又很敬业的补充了一句,“你想怎么做?”

对林泰来没什么不能说的,李如松推心置腹的答道:“你看我的官职名里,是‘提督讨逆军务’吧?

何谓‘提督’?就是总管的意思吧?所以我这就是总管讨逆军务的官职。”

林泰来点点头,从字面意义上,确实是这个理,在明代提督和总督经常混用不清。

比如东厂厂公,官职就是提督东厂,也有总督东厂。

李如松继续往下说:“既然差我总管讨逆军务,就不该被总督节制!

在路上时,我就已经上疏朝廷,奏请我不必受叶梦熊节制!”

林泰来:“.”

对李如松这种想法和行为,他无法评价。

当方镇总兵时,要跟巡抚平起平坐;出征时,又不想接受总督领导,这也就是你李如松能干出来了。

在原本历史上,李如松死的那么诡异,纵然林泰来不是阴谋论者,也不免疑神疑鬼了。

最后林泰来叹道:“你这不是找骂么?”

李如松不以为意的说:“如果成了,自然更好;如果不成,也可以震慑众将!

不然面对这么多前辈级总兵,我拿什么来快速建立威望?

看到我连总督都敢抗衡,他们还敢造次么?”

林泰来只能尽职尽责的捧哏说:“你高兴就好。”

最后李如松踌躇满志的总结说:“你放心,等把军营里里外外这帮人都镇住和收服后,这大军就是我们两人联手说了算!

无论总督,还是各大军头,谁都不能压过我们!

至于朝廷那边怎么说,就全靠你美言了!

我是主将,你是监军,此番讨逆的大功也是我们两人的份额最大!”

面对慷慨激昂的李大将,林泰来情绪还是很平淡,“各位总兵各怀心思,这里面水太深了。现在一切都不好说,再看看吧。”

李如松疑惑的说:“你似乎对我没有信心?此时多说也无用,过几天让你看结果!”

与林监军谈完后,李如松忙于扎新营,同时巡视各老营。

又过两天,果然有朝廷旨意送达宁夏城军前,把提督讨逆军务总兵官李如松狠狠训斥了一顿。

又让李如松老老实实管军破敌,不要痴心妄想与总督争权!

“此乃预料之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李如松对林泰来说。

“我马上就将这道旨意传播出去,我就是要众将看看,我李如松都敢与总督争权,而且还能安然无恙,别人谁还敢不服我?

发酵两天后,我就召集所有将官开军务会议!用你的黑话讲,就是正式插旗!”

临走之前,李如松又略感疑惑的说:“为何叶总督被我如此争权,还能在花马池安居不动,也不来宁夏城军前找回面子?”

林泰来回答说:“可能是叶总督胸襟宽广,为人谦逊,不与你斤斤计较吧。”

一门心思立威和统一全军号令的李大将也没多想,继续巡营去了。

又过两日,李大将传令,请其他六位总兵一起过来开会!

距离最近的前主将董一奎最先到,走进大帐后便问道:“为何不见林监军?”

李如松答道:“今日乃是将官军务会议,事后我自然会立刻将结果报知监军。”

第二个到的是前阶段攻城实际指挥者麻贵,进了大帐后同样问道:“林监军没来?”

“今天他不来!”重复回答同样的问题,让李如松有点不耐烦。

第三个来的是坚守孤城后被提拔的萧如熏,还是问道:“没有林监军?”

李如松有点不解,这一个个总兵都是有毛病么,进来就问林监军?

此后出现的是牛秉忠和刘承嗣这两个没多大话语权的“原总兵”。

这两位倒是什么也没说,坐在角落不吭声。

最后一个走进大帐的是吹响了反攻号角、收复失地的固原镇副总兵李昫。

“林监军确定不参会?”李昫左顾右看后,又一次发问道。

李如松最后一次回答说:“今天会议本就没有请他!”

李昫想了想后,很诚实的说:“那这军务会就没必要开了吧?”

啪!李如松猛然拍案,对李昫大喝道:“你这是何意?妄图怠慢军机么!”

与此同时,李大将脑中迅速出现了杀鸡骇猴的想法!就拿胆敢挑战自己威严的李昫来立威吧!

此时麻贵忽然也接上了话说:“如果没有林监军列席坐镇,军务会只怕出不了结果,确实也没意义。”

连续两个大总兵抗声,李如松心里有点迷,杀一个鸡还有可能,杀两个有点杀不动啊。

于是又转头对稳重老练的原主将董一奎说:“你怎么说?”

董一奎叹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军议岂能缺了林监军?”

刚才问起过林泰来的萧如熏也附和着说:“没有林监军,这军议真不用开始了。”

看着一堆总兵纷纷表示离不了林监军,李如松大将彻底懵逼!

自己之外的六个总兵里,除了牛秉忠和刘承嗣这两个根本没发言权的,其他四个有实力、有声望的总兵无一例外全部都力挺林监军!

他一直幻想着拳打总督、脚踢众将,然后一统军权!

结果折腾了半天,似乎亲爱的林兄弟才是那个阻碍自己掌控军权的真正大魔王?

难怪自己挑衅总督,结果叶总督根本就不理睬自己,也不来宁夏城示威!

大概在叶总督眼里,自己完全找错了争权的对象,犯不上跟幼稚的自己一般见识。

(本章完)

第600章 我不是抢功的人

到了这个地步,李如松所设想中的军务会议完全走形了,只能变成见面团拜会。

对李如松而言,若不能立威,这军议就失去了灵魂。

他感觉自己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进行思考,并且整理自己的情绪。

做完心理建设后,李如松又离开自己的主营,来到了旁边的监军营地。

“怎么会这样?”李大将很郁闷的对林监军问道。

虽然李大将眼高于顶,但对于认可的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冷不丁的突然发现,妨碍自己抓权的最大阻力居然不是总督,也不是各位总兵,而是一直被视为小兄弟的监军,真是被整郁闷了。

难怪自己抵达后,林兄弟一直寡言少语、神态淡漠,原来还有这等内涵!

所以李大将这问话的语气中,带了一丢丢的小怨气。

林泰来便拍案,瞪眼,猛然站起,激动的说:“你!为什么不早几日到这里?

若你能早到宁夏,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啊啊!”

李如松:“???”

明明是你夺了权,你咋还委屈的激动上了?

林监军长叹一声,又坐下了:“这么多总兵扎堆在一起,最大的弊病就是互不统属啊!

只怕不等你到宁夏,就可能因为军心不齐出大事了,想想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是什么结局。

为了维持团结,我也只能被逼无奈的扛起担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军心涣散吧?”

李如松愕然道:“所以,都怪我来的太晚?”

林泰来掐着额头,不停的唉声叹气,“我早就对你说过,几位总兵各有心思,这里面水很深。你看看这,全被我说中了吧?”

李如松忍不住答话说:“这不是水深,而是水浑,让我没看清楚!”

林泰来万般无奈的继续说:“他们那些总兵心里就是不服你,所以故意推出我来跟伱打擂台。

正所谓人心不可违,我这监军也是身不由己啊,真是被他们害苦了啊!”

道理实在太充分了,李大将一时间无言以对。

无语片刻后,他又问道:“那总督又是怎么回事?”

林泰来答道:“唉,都是为了讨逆平叛出力,只是分工各有不同而已。

叶制台可能是觉得,我林泰来更适合在一线督战,而他更适合坐镇后方吧。

不要用争权夺利那一套庸俗思维,来衡量叶总督的高尚品格。”

林监军的话当真是滴水不漏,李如松叹口气后,一针见血的吐槽说:

“所以我到宁夏来建功立业,最大阻碍其实就是你?”

行动上慢了一步,讲道理也讲不过,心塞。

林泰来却很诧异的回应说:“你先前不是说过,你作为都督同知、后军都督府掌事、宁远伯世子,立功也没什么用么?”

李如松:“.”

那是凡尔赛!那是装逼!你怎么还当真了?

于是李如松赶紧又道:“别这么说!虽然我不贪图功绩,但做事还是要做的,不然何以对得起皇上期冀?”

林泰来又道:“你还说过,这大军就是我们两人联手说了算;无论总督,还是各大军头,谁都不能压过我们。

现在的局面难道不正是如你所愿?我们两人联手,是不是已经牢牢掌控住军权了?

就当我提前把统一号令这事帮你做了,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分那么清楚,非要跟我见外?”

李如松感觉自己被说服了,如果不想被说服,还能怎么办?

和林兄弟翻脸么?那更不可选。

小孩子才会想着全要,成年人只能在两个都不利选项中,选出一个相对不那么坏的。

于是李大将又问:“那攻城由谁来指挥?”

林泰来非常坚定的说:“当然是全权给你,我绝对不干涉你的指挥!你是主将,一切依你号令!”

李大将终于稍稍放心了,如果连指挥权都被夺走,那这主将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正好自麻贵强攻之后,现在官军已经休整的差不多了。

于是李如松也不再多等,再次开始组织全军攻城。

不过又传来军情,有虏酋著力兔亲自率领主力,从贺兰山方向前来支援哱拜。

而后林监军主动提出要求,准备亲自率军去北边外围防范虏骑。

免得干扰到李大将的指挥,或者不小心抢了功。

反正按照规律,你李如松现在也打不下来如果打下来了,那就当卖个好。

面对这浓浓的兄弟之义,李如松暗自羞愧,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

于是林泰来带了一万兵马和达云标营,以副总兵萧如熏为辅助,前往北方进行警戒。

在原本历史时空里,被哱拜勾引来的虏酋有三四家,连卜失兔济农都率军从甘肃过来支援。

但在本时空,因为林泰来之前连杀瓦剌它卜囊、卜失兔济农两大虏酋,对北虏各部落震慑极大。

所以还肯倾力支援哱拜的虏酋,就只剩下著力兔这個头最铁的人,让官军压力倍减。

不用问,这又是一个对马市严重不满的酋长。

而且听说著力兔还是先前入寇临洮的火落赤的兄弟,算得上一个死硬派了。

对此林泰来也是挺无语的,只要能从宣大挪一万匹马市份额过来,估计很多问题就能直接解决,但忠顺夫人那娘们不干啊。

难怪几十年后,俺答余荫彻底没了后,强盛一时的右翼各部就被宗主林丹汗收拾了,连归化城都被占了。

对于北虏部落,大明按照地域分了很多称呼,比如在河套的叫套虏,在西海的叫海虏,在甘肃宁夏之间大小松山的叫松虏。

其中公认松虏的战斗力最为垃圾,标签就是“又菜又爱玩”,而著力兔部就是松虏里比较大的一支。

先前萧如熏坚守孤城,用伏击和袭营打败的虏骑,就是著力兔的部下。

这次著力兔亲自率主力来报仇,结果也没强到哪去。

警情传开十来天后,进入宁夏的著力兔在五月上旬,又给林泰来贡献了大捷。

最终著力兔率领残部,翻越贺兰山仓皇逃走。

而林泰来下了转战西北以来的第六次大捷,心内毫无波澜。

宁夏城下,李如松一直在指挥官军强攻,不过他修改了战术,采用填土法攻城。

但是效果也不行,和麻贵一样,打了十来天仍然一无所获。

官军又一次进入休整时间,然后李如松也及时收到了林泰来第六次大捷的消息,心里泛起了小小的波澜。

虽然这种大捷完全不能与破城之功相比,但好歹也是一次能刷奏疏的捷报啊。

而自己来了宁夏半个月,想刷奏疏也没有可写的东西。

解决了著力兔部的威胁后,林泰来留下萧如熏继续在北边警戒,他本人又回到了宁夏城大营。

看着宁夏城的城墙,打野归来的林监军非常诧异,对神情疲惫的李如松说:

“你还没有攻克宁夏城?我本以为,我这次回来后就能直接进城了。”

李如松:“.”

老铁扎心了,实在无言以对。

林泰来忧心忡忡的说:“大军云集就相当于烧银子,每天就要烧掉一万两啊。

从三月将哱拜困在宁夏城到现在,已经两个月过去了,朝廷那边应该很着急了。”

李如松:“.”

林泰来又碎碎念:“皇上也急于全功,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的调这么多总兵过来,这很能说明皇上之情急。

你已经抵达军前半个月,至今还是徒劳无功,也不知道皇上还能忍多久。”

李如松:“.”

林泰来恨铁不成钢的说:“每每想起这战况,我都替你着急,可你自己怎么就一点也不急呢?”

李如松忍不住问道:“你可有破城之法?”

林泰来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说:“我林泰来不是抢友人大功的人,怎能喧宾夺主?”

李如松:“.”

随即林泰来举起手,在李如松的头上停滞了一下,然后转移到李如松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

然后没再说话,转身回营帐去休息了。

卧槽!李如松心态瞬间炸了,当谁没看过西游记啊?

他连忙追了上去,嚷嚷说:“万般不是,都在我身上!也别等三更了,现在就说!”

林泰来随口指点说:“这几天休整时也别闲着,派军士大量往城里投射箭书,对叛军进行招降!”

李如松顿时大失所望,接上话说:“此时招降哱拜,会被言官弹劾怯懦媚敌。

皇上也深恨哱拜叛逆,欲杀之而后快。”

哱拜死守的目的就是逼着朝廷招抚,现在就招降,岂不是正中哱拜下怀?

林泰来答道:“谁说要招降哱拜了?哱拜父子以及所有骨干,必须死!

但这次大量往城里投射箭书,乃是为了招降叛军中的中下层,诱使他们主动做内应。”

李如松疑惑的说:“这能行么?”

林泰来答道:“其一,叛军被困两个月,一样消耗巨大,而且外援彻底断绝。

如今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困守孤城的叛军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其二,叛军肯定有不少中下层是被裹胁的,肯定不愿意跟着叛军一起灭亡,只是困于城中找不到反正机会。

所以将大量招降箭书投射入城中,必定能动摇叛军军心。

必定有人愿意做内应,并且同样以箭书方式,从城上射到军前,约定时间号令。”

李如松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林泰来说:“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何妨?无非就是浪费一些弓箭。”

在原本历史上,官军攻了几个月也没能攻下宁夏城。

迁延日久无奈之下,只好用水攻之法,引黄河以及周边湖泊之水倒灌宁夏城,这才破了城。

但代价十分巨大,一座西北雄城直接毁了,重修起来又是耗费惊人。

而且不知多少城中无辜百姓死在大水和兵灾中,情况堪为惨烈。

但是在水攻之前,官军也不是没有机会破城。

当时城中有几个武官不甘心附逆,主动向西面城外射出箭书,与官军约定晚上举火烧城楼为号,里应外合攻打西门。

负责城西的总兵是心怀怨气的李昫,捡到箭书后响应迟缓。

又因为各总兵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官军居然没有配合城中内应。

也可能是心有疑虑,不知道内应到底是真是假。

当西面城楼大火烧起时,军营里的总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除了两三个从城墙上吊着绳子下来,催促官军前往接应的人,其他内应都被叛军所杀。

这是围攻宁夏城中,最为可惜的一次机会。

林泰来所设想的就是,早点主动把这种机会引导出来。

若能正常破城,起码可以让多数城里百姓活下来,不至于成为大水里的亡灵。

林泰来这个建议的成本并不高,李如松没有拒绝的必要,就安排下去了。

然后林泰来又对李如松说:“城池四面,不知道内应会在哪边出现。

为了防止官军心存疑虑而导致错失良机,你我二人有必要分头坐镇。

万一内应出现,要立刻及时响应,亲自督阵。”

李如松有点纳闷,期盼内应出现,不就相当于撞大运么?

你这整得还挺煞有介事的,好像马上就能破城了似的。

最后林泰来很认真的问道:“你我两人,一个在南营,兼顾东面,另一个在西营,兼顾北面,同时彼此之间互相呼应。

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要在哪边?”

李如松很随意的说:“南营是主营,我不方便离开,所以我就在南营兼顾东面吧。”

林泰来确认道:“你确定?那我就去西营兼顾北面了?

其实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利在西方,你再考虑考虑?”

李如松不耐烦的说:“别装神弄鬼了!你以为你是评书版本的诸葛孔明、徐茂公、刘伯温?

还有,你今天怎得如此啰嗦?难道你想骗我离开主营,你好鸠占鹊巢不成?”

林泰来哈哈大笑几声,“天意!天意!你走吧,分头行事!”

给你李大将机会,你也不上啊,那就没办法了。

听着林泰来的笑声,李如松莫名的感觉自己似乎像是错失了一百万两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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