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决策室

整理刚刚谈话的纸质文件,杰佛里熟练地将它们封入档案袋,然后塞进柜子里,之后的事有尤丽尔做,自己只要把这些东西工工整整地摆好就行。

做完这一切,杰佛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了列比乌斯看书时的翻页声。

“你下班之后就这样?窝在这看书?”

杰佛里问,他和列比乌斯很久没有在一起共事过了,对于列比乌斯的生活状态他也不了解,直到最近特别行动组的成立,两人才算是再次有了来往。

“嗯。”

列比乌斯回复着,别人看来,这样的回复有些敷衍冷淡,但杰佛里知道,列比乌斯就是这个样子,他早就习惯了。

通过多年的相处,周围人对列比乌斯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当列比乌斯能做出正常的对话应答时,他这属于正常状态,说的话比较多时,说明他心情不错。

至于列比乌斯愤怒时……他愤怒时通常是沉默不语的,就像平静的海面,鲨鱼在幽蓝的阴影下游弋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海面。

因此很少有人能准确地判断列比乌斯的心情,他好像一个面瘫,只有一个单调的面容。

“除了工作外就是看书,没有社交,也没有娱乐活动,”杰佛里看向办公室旁的房门,“你甚至直接住在这。”

“你信教吗?列比乌斯。”

列比乌斯摇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书。

“不应该啊,你虔诚的就像个苦行僧……秩序局真该给你颁发一个优秀员工奖。”杰佛里调侃着。

列比乌斯没有回话,他太沉闷了,让人觉得很烦闷,杰佛里觉得只有那种同样沉闷的人,才适合与列比乌斯相处。

想想那一幕杰佛里就有些想笑,两人沉默不语的人,呆在同一间屋子里,除了沉默外,只有沉默,这可太绝望了。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杰佛里想和这位老朋友聊些什么,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话题开头。

比如婚姻?列比乌斯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催催婚?

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杰佛里放弃了,苦行僧的人生里应该没有婚姻这种东西,研究接下来的行动?这回反倒是杰佛里受不了,好不容易下班了,他不想再谈工作上的事了。

杰佛里有些头疼,他觉得要不就算了吧,正准备起身离开,列比乌斯反倒开口打破了平静。

“杰佛里,你的面具还留着吗?”

杰佛里一怔,回应道。

“嗯,还留着,你问这个做什么?”

杰佛里曾经是外勤部的一员,他也有着执行任务时所戴的面具,在离开外勤部后,他再也用不上面具了,就把它挂在家里的墙上,跟装饰物一样。

“找时间擦一擦吧,之后要用到了。”

杰佛里沉默了几秒,他不解道,“我记得,我是不用上战场的吧?”

“来自亚斯的委托,之前就想和你说来的,但是忙忘了,他希望你我能作为保险措施,随时应对国王秘剑,以免他们将佯攻转为突袭。”

“等等,你我?”

杰佛里完全没有注意其它的信息,而是盯着那句“你我”。

他还记得自己和列比乌斯最后一次搭档是什么时候,在那秘密战争时,为了抵御国王秘剑的猛攻,外勤部倾巢而出。

那是杰佛里经历过最为惨烈的战争,也是他参与的最后一次战争了。

在那惨烈的百日里,他和列比乌斯都身负重伤,好在两人都活了下来,只是列比乌斯就此瘸掉了一条腿,之后的时光里,一个人坐进了办公室,一个人懒得继续参与纷争,转入了后勤之中。

就这样一直维持到今日。

“你什么意思?列比乌斯。”杰佛里神情严肃。

“必要时,你和我需要重新踏上战场,迎击国王秘剑。”

列比乌斯平静地叙述着,好像这只是一件普通至极的事。

“我……和你?”

杰佛里怀疑着,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列比乌斯,我们都多久没使用秘能了,就连怎么调动以太都快忘了吧,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上战场呢?”

“这样吗?那真遗憾。”听此,列比乌斯叹息着。

“别想多余的事了,你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杰佛里劝说,转身就要离开,可这时声音再次响起。

“没,我的遗憾的是,你居然真的荒废了这大把的时光,杰佛里,你是真的准备这样混到退休吗?”

杰佛里回过头,这时列比乌斯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目光凝固住了,杰佛里惊觉地发现,这一次列比乌斯没有使用拐杖,没有使用任何辅助装置,就这么直接地站了起来。

杰佛里那副惊愕的表情,令列比乌斯很是满意,他甚至还走了两步,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站在杰佛里身前,挺直了腰板。

这家伙在办公桌后坐了七年,每天都埋头伏案,列比乌斯的腰板已经被沉重的文件压弯了下去,可今天他又站了起来,或者说从未倒下。

微弱的以太活跃着,杰佛里察觉到了什么,眼里焕发起些许的微光,而那以太的波动也越发清晰了起来,直到列比乌斯不再隐藏。

幽蓝的纹路沿着列比乌斯的体表泛起,与此同时,一个幽蓝的身影出现在了列比乌斯身后,双手轻轻托住列比乌斯,充当着他的拐杖。

冰冷的手落在杰佛里的肩膀上,列比乌斯那总是冷漠的脸上,罕见地绽放出了微笑。

“以太……遮蔽。”

杰佛里的声音毫无情绪。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掌握这种以太极技的凝华者,只是少有人能做到像列比乌斯这样。

近乎绝对的遮蔽,就像抵达到了“极境”一样。

如此之近也没有暴露,要不是列比乌斯主动展开,杰佛里想要意识到这一切,不知道还要用多长的时间,而在战场上,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杰佛里死太多次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能隐藏的更好些,说不定我真的能刺杀掉他。”

列比乌斯坐在了办公桌上,严谨慎重的感觉不再,身上带着张扬的意味。

“但已经发生的事,再怎么辩解也无法改变,不是吗?幸运的是,我还活着,他也还活着,我还有着第二次机会,一个让我弥补过去错误的机会。”

冰冷的目光看向杰佛里,列比乌斯平静地说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杰佛里,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能重回状态吗?”

杰佛里沉默着,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呼,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搭档的那一阵吗?”杰佛里问。

“怎么了?”

“我们是同期,当年你我竞争年度最佳新人员工,可是很激烈的。”

列比乌斯记得那件事,他问道,“所以呢?”

“最后是我赢了,”杰佛里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要小瞧任何一届的年度最佳新人员工。”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些地方列比乌斯说的很对,这几年以来,杰佛里的生活状态就和退休基本没区别,即便有着强健的肌肉,如今也被一层厚厚的脂肪包裹着。

“一个星期的时间太长了,重回状态这种事,一晚上足够了。”

杰佛里直接推门而去,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着实战室走去。

列比乌斯望着离去的背影,时光变迁,他居然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都没有变。

坐回办公桌后,拿起伯洛戈的行动报告,将它们卷起,塞进一个铜制胶囊里,粘贴上编号。

没人注意到的是,在列比乌斯的办公桌旁,有着一条气动物流管道,它被办公桌挡住,只有坐在办公桌后才能看到它。

把铜制胶囊塞进气动物流管道里,空气压缩机开始运作,沉闷的声响后,传输瓶便带着其中的文件,没入了管道的最深处。

随着时代的变迁,诸多先进的通讯手段都被置入于秩序局中,按理说这样落后的气动物流系统应该被淘汰掉才对,但它却保存了下来,至于留下它的原因,只因这套系统是完全服务于那神秘的“决策室”。

没有电话线、没有无线电通讯,有的只是冰冷的管道,通向那黑暗的深处。

那里不止是秩序局的指挥中心,更是另一个独立的档案中心,所有封入档案室的资料,都需要在“决策室”进行备份,也就是列比乌斯刚刚所做的事。

做完这一切,列比乌斯看了眼时间,他的工作都结束了,是时候休息了。

他信任杰佛里,相信自己这位搭档不会让自己失望,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起身,推开办公室另一侧的房门,这道门后便是自己的卧室。

拧开房门,一条明亮的走廊映入眼中。

就和秩序局内的走廊一模一样,洁白且巨大的砖石堆砌在一起,柔和的光芒从头顶落下,冷峻坚硬的线条构筑着理性,笔直向前。

列比乌斯沉默,看向自己的身后,办公室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同样洁白的墙壁,堆砌的巨石挡住了去路。

没什么好说的,他坦然地向前迈步,走廊寂静且漫长,一路上只有列比乌斯一人,四周寂静的可怕,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外,什么也没有。

这种熟悉的场景如今看来是如此的诡异,好在列比乌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秩序局的种种,无论是理性还是疯狂。

最终他停了下来,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屹立于其上。

它很普通,跟列比乌斯办公室的门一模一样,准确说,秩序局内的门好像都一个模样,只是它上头的一些标识有些不同。

比如那刻画着杖剑的标志,又比如那写有“决策室”字样的门牌。

列比乌斯深呼吸,敲了敲门,等待了几秒后,他拧动门把手。

(本章完)

第99章 食尸鬼

时间已至深夜,这个时间点,马南应该睡觉了才对,但现在的他可一点睡意也没有。

身上穿着灰色的睡衣,头上还顶着睡帽,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在酒店的走廊里匆忙地前行。

国王秘剑在七年前的秘密战争中战败,但他们对于这座城市依旧有着些许的影响,这座城市并没有完全地脱离掌控。

“该死的,该死的……”

马南嘴里嘟囔着,他很少这样急迫,但在几分钟前,一条紧急传达的情报,实在难以让他保持镇定。

停留在一扇房门前,他调整着呼吸,努力保持平静后,敲了敲门,随后步入其中。

窗户打开着,晚风涌进室内,托起了窗帘,令室内的温度也冷了几分。

男人坐在窗台旁,一身休闲的便装,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腰间配着的那把长剑。

对于男人而言,这把佩剑向来不会离身,哪怕深夜居家也不摘下。

黑色皮革的剑鞘上,用银丝勾勒着繁琐的藤蔓花纹,隐约的浮光在其上游动着,泛起些许的、犹如尘埃般的光粒。

男人的手轻拂在银色的十字剑格上,指间不断地摩擦着这冰冷的金属,动作随意却又好像随时能拔起剑来。

这佩剑看似寻常,对于男人而言,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这是由科加德尔国王赐予的“秘剑”。

并不是每一位国王秘剑都会拥有着这样的一把秘剑,只有那些受到王室认可的凝华者,才会收到把秘剑作为嘉奖。

这代表了他们的身份,也代表了他们直接效命于科加德尔王室,是国王隐藏在阴影之中,挥向超凡世界的利刃。

男人背对着马南,这个时间他也没有睡,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室内昏暗,只有床头的夜灯在散发微弱的光芒,借助着这些微光,马南能勉强地看清室内的模样,数个裹尸袋沿着墙角立起,一直延伸到深邃的黑暗中。

马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每次看到这些裹尸袋,他都有种袭进骨头的阴冷感。

和男人共事的这段时间,马南觉得是自己最难熬的时光。

“马南,每次看到这座城市,我都觉得这里充满了魔力……一种吸引我们将全部的一切,投入其中的魔力。”

男人抢在马南之前开口了,张嘴却聊了些马南听不明白的话。

“我还记得七年前撤离这里时的情景,我当时连凝华者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在离开这座城市时,我居然有种巨大的悲痛感。”

男人不解,这么多年来,他时常回忆那一天,可终究是想不出个答案。

“这里不是我的故乡,我对于这里本应没有什么归属感,至于是受挫的荣誉感?我觉得我并不具备那种东西。”

伸出手,他试着握住这座城市。

“可它就是这么令人迷恋,以至于我这么多年来,总能梦到它的模样……”

“别感叹了,桑代克,出问题了。”

马南大步走了过去,可桑代克没有理他,脸上依旧带着对这座城市的痴迷。

他已经习惯这些了,自从秘密战争战败,国王秘剑被迫撤出欧泊斯后,很多人都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症状,就像战败的耻辱感被扭曲,转而变成了对这座城市的占有欲。

复杂的情绪与不同的目的,以及圣城之陨时的历史纷争,太多太多的情绪与目的被掺杂进了其中,让国王秘剑对于这座城市的欲望越发地畸变。

国王秘剑渴望再打一次秘密战争,将这座誓言之城重新夺回,每年国王秘剑内都有着这样的呼声。

还有一些极端的狂热者,说要再度杀入“垦室”之中,夺回锡林·科加德尔的尸体。作为国王秘剑史上最年轻的“荣光者”,他在国王秘剑很有影响力,甚至在的一部分人的心中,他宛如真正的神明。

“几小时前,秩序局突袭了‘嗜人’的工厂,里面的人都死了,包括戴维与比尔,货物也没有来得及转移。”马南开口道。

“我知道了,”桑代克指了指床头的收音机,“新闻播报里说了,码头的一处工厂发生爆炸导致崩塌,起因还在调查中。”

“我们该怎么办?秩序局已经注意到这一切了,”马南焦急地问道,“虽然这句话,你听了可能会生气,但要知道,这座城市确实是在秩序局的掌控之中。”

桑代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隐藏的很好,而且也没必要对马南发火。

“损失很多,但还可以接受,我之前见过一次戴维,从那时起‘嗜人’的货物便开始转移了,留在戴维那里的,只是一部分而已,绝大部分的货,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正在往车站运去。”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桑代克把一切安排的都很妥当。

听到这些马南那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不少,他长呼一口气,后怕着,“幸亏达到了指标。”

“是啊,幸亏达到了指标,也不知道上头需要这么多的灵魂,到底要做什么?”

桑代克困惑地摇摇头,秘密战争后他便晋升为了凝华者,从那时起他就活跃于与秩序局的对抗中,可怎么也想不到,不久之前一个奇怪的命令被下达。

收集灵魂,不择手段地收集灵魂,这种工作对于桑代克可是极为陌生,他只好找上了那群雇佣兵,利用“嗜人”来收集灵魂。

“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预计明晚我们就会搭上火车,离开欧泊斯。”桑代克说。

“火车?”马南愣住了,“这和之前说的不对吧?不是沿着莱茵河抵达自由港,通过海路返回吗?”

“那是说给‘嗜人’的计划,真正的计划是从铁路离开。”桑代克说。

“你从来没信任过那些人?”

“从未,我们的行动要绝对保密,只有死人才能守好秘密。”

桑代克冷漠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他们活下来,包括戴维,无非是死亡的先后顺序的不同罢了。”

极致残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也难怪他被人称作“食尸鬼”,就像头无情的怪物,贪婪地吞食温热的血与肉。

“只是戴维就这么死了,确实让我觉得意外,他这个人工作还蛮敬业的……”桑代克沉思了几秒,接着问道,“柯德宁呢?他还活着吧,我记得他今晚还有个演出。”

“他还活着,但演出结束后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去了他家,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失踪了,”马南有些不安,“他也可能是遇袭了。”

桑代克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过了稍许,他说道。

“说不定柯德宁叛逃了。”

“什么?”

“实质上,柯德宁才是‘嗜人’的首领,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但得承认,作为雇佣兵,他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说不定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桑代克突然想到了,虽然不太可能,但也是值得注意的一点。

“或许是戴维背叛了我们,他警告了柯德宁……算了,这种事不重要,反正接下来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了。”

桑代克随意地摆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向昏暗之中,伸出手轻拂过那些立起的裹尸袋。

“不过,柯德宁还有些用处。”

桑代克转过头看着马南,对他吩咐道。

“通知‘长剑小队’,明晚配合我们的行动,去干扰秩序局的行动组,直到我们安全撤出欧泊斯,还有放出柯德宁的情报,立刻放出,不能让秩序局闲下来。”

“将小队派出去,谁来保护我们呢?其余人都只是在欧泊斯边缘佯攻,他们无法深入到城区内协助我们,现在城区内只有这一支小队,”马南反驳道,“这样的话,只有你我,还有一些士兵去护送这列火车?”

“这还不够吗?”桑代克反问着。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凝华者,这样的话,只有你一位凝华者护送火车,一旦出现意外……”

“没有意外,马南,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桑代克背对着立起的裹尸袋,站在了他们中间,举起手中的佩剑。

“别忘了,我是受到认可的。”

推荐一本《我的旧日游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