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乾隆御赐

“崔老师……崔老师?”

喊了好几声,却无人回应。

自己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他就跑没影了?

秘书探着头:“你找崔研究员吗?他上二楼了……”

“好……谢谢!”

李定安点头,快步上楼。

刚上楼梯,就看到崔立一只手托着下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很是专注。

“崔老师……崔研究员?”

“哦哦……李老师?”

“看什么东西,这么入神?”

“没什么!”

崔立的眼光有点躲闪,“随便研究一下!”

研究就研究,你虚什么虚?

狐疑间,李定安歪头看了看:崔立的正前方,摆着一樽约摸三十公分高的神像。

再一细瞅……好家伙,欢喜佛?

佛像下有阁台,左右各摆一件:左为女幽,右为雄且。

这不就是手机照片中的那两件?

再往两边看:

鼗鼓、铃杵、噶当塔、炕老鹳翎铁钵、镶翅法螺、轮王七宝、和好塔、舍利塔、法轮、方法勺、圆法勺……不论质地,不论形状与样式,全是密宗的物件。

感觉猝然间,跑进了喇嘛寺。

密宗源自印度密教,先是与印度佛教融合,然后传入青藏高原,又经过上千年的演变,形成中国独有的藏传佛教,也就是俗称的喇嘛教。

历来,信仰者多为少数民族,包括满清。

要是之前,李定安肯定要着重研究一下,看看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会不会像自己猜的那样,把清西陵的那座王公墓,更或是帝陵给盗了。

但现在,连中山靖王墓都被人提前给掘了,哪还顾得上一座清墓?

“崔老师,走了!”

“啊?”

崔立愣了一下,“李老师,那几件东西还没看?”

“哦对……”

今天来这里,名义上是帮崔立看东西的,如果一件都没看就拉他走,着实不太好。

“崔老师看中了哪一件?”

李定安左右瞅瞅,“这樽欢喜佛?”

“这物件太小众,估计不好出手……不过价钱倒不高!”

崔立指了指标签,“加两件法器,才五十六万!”

“五十六万还不贵?”

“万一呢?”崔立眨巴着眼睛,往西北的方向指了向。

西北有什么?

当然是清西陵……

也对。

野史记载,乾隆、嘉庆、道光都参欢喜禅,乾隆葬在东陵,自然不用提,但嘉庆和道光可是都葬在西陵的……

李定安又走近了点:佛像是柏木材质,雕好后又漆金,年头不短,基本已闻不到什么香味。

大半的金漆已脱落,又经过烟薰火燎,整体已呈焦黑色。

雕的挺好:男佛戴法冠,面目狰狞,张臂箕坐,以示菩提教化。女佛握佛经、元宝,以示空乐至极。

阁台上的两件法器都是铜铸,纯度很高,周身布满铜锈。

看了一阵,李定安又眯起了眼睛:如果只看成色,感觉与丰城见到的那些神像没什么区别?

简而言之,没入过土,绝不是从什么墓里挖出来的,反倒像是一直摆在庙里,受尽香火。

而且离开寺庙的时间并不久……

这就有点奇怪了。

总不能保定也有一座类似丰城五言观一样的喇嘛庙吧?

当然,说不定是青海或XZ流过来的……

想了想,李定安又弯下腰:果然,佛像的底座上盖着一枚圆戳:京城华辰!

再看阁台上的女幽和雄且,也有盖过戳的痕迹,摆明是一整套……

哈哈,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他直起腰,又摇摇头:“这件算了!”

崔立眨巴着眼睛:“假的……看着不像啊?”

“真的倒是真的,但收藏可以,赚钱就算了!”

李定安压低了声音,“一直摆在庙里,这两年才流出来。”

崔立愣了愣,骤然泄气:除了青海和XZ,现在哪里还有密宗庙?

换句话说:和满清皇室没一毛钱的关系……

看出李定安可能有事,他没敢耽搁:“李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一件?”

李定安点点头,跟着他到了另一座立架前:一尊珐琅彩的莲座,高有十五六公分,底座直径近有五厘米,上嵌八角如意宝珠。各绘有彩丝、金宝、红穗、花铃、璎珞、吉祥结等纹饰。

轮王七宝之一,神珠宝。

瓷胎细薄,瓷质很细润,彩料凝重,色泽鲜艳,画工也很精致,具有典型的乾隆时期“精密繁复、雍荣华贵”的风格。

再看底釉:不青不黄,釉面光滑,洁净无疵。

牛毛纹也很细密,再稍换个角度,蛤蜊光一圈连着一圈。

看着挺真,李定安却皱起了眉头。

就是在照片里看到这东西,他才决定和崔立来看一看。但不知道是拍照时的角度不对,更或是光线不足,他总感觉实物比照片里的要白的多。

特别是底釉,也就是没上彩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一点的杂色。

彩瓷底胚当然是以白为尊,特别是珐琅彩,瓷胎越白,杂质就越少,二次复烧时与彩料产生反应而导致图案变色的机率就越低。

但在古代,既便白瓷工艺最为完善的乾隆朝,也不可能把瓷土中的所有杂质除净,底胚也只是近于“蛋白青”的程度。

乍一看,近似于纯白,但如果映着光,就能看到隐隐的乳青和乳黄,有如煮熟的鸡蛋,蛋白里包着蛋黄,颜色又透到了表面。

所以,凡记录瓷器的典籍,既便再白,也只敢说“洁净无疵”,而不敢说“纯白无瑕”。

当然,现在肯定能做到,也别说现代,民国袁世凯时期就已开始利用化学原料漂白瓷泥,所以洪宪粉彩才那么白……

嗯,漂白?

李定安稍一顿,凑近闻了一下。

没什么味?

但为这么一件东西,浪费一点积分,又感觉划不来……

想了想,他捅捅崔立:“信不信我?”

崔立一脸迷茫:“当然信!”

要不信,我还能想方设法的把你弄这儿来?

“信我就舔一舔!”

“啥?”

“舔一舔,我怀疑这玩意是新的!”

崔立愣了好一会儿。

他虽然主攻字画,但瓷器也非门外汉,多少研究过一点。

仿瓷的方法就那么几种:药水泡、茶水煮、油脂擦、米糠磨……但看这一件,哪具都不像?

但李定安都说了,无非就是一口而已……

他瞅瞅摄像头,飞快的凑近,舌头“嗖”的一伸,又缩了回来。

李定安满脸期待:“什么味?”

崔立咂摸着:“有点苦,有点咸!”

“咸了就对了……”

“李老师,这东西是大喇嘛做法用的,经常拿在手里摇,沾点汗很正常吧?”

“别打岔,再尝尝,还有没有?”

“嗯,还有点臭?”

“哈哈……臭就更对了,这是高白泥!”

“什么?”

崔立瞪大了眼睛,反应了好一会,“瓷胚里加了漂白剂?”

李定安重重一点头。

瓷土想要增白,除了去除杂质,无非就是加漂白剂。但在以前,包括九十年代,因为工艺不过关,剂量不好掌握,好多瓷碗用久了都能闻到一丝臭味。

这是漂白剂放多了,里面的氯气没有中和完,在慢慢挥发。

这件东西放的够久,估计挥发完了。但氯气渗出釉层后,会在表面形成氯酸盐,所以能尝到臭味和苦味,以及盐味。

百分九十九点九,民国时的东西,最早早不过洪宪。

再看价格:一百二十万。

别说民国,既然是同、光时期的宫廷珐琅瓷,都卖不了这么多……

崔立顿时就泄了气:“走眼了?”

“也不算走眼的太厉害:民国还是有的!”

回了一句,他也叹了一口气:严格来说,他也走眼了。

照片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没问题,但哪知道实物这么白?

“一件东西,没必要纠结!”李定安又拍了拍崔立的肩膀,“看其它的吧?”

“谢谢李老师!”

要不是李定安,他说不定就栽了。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和丁立成关系那么好,何况要不是崔立,他也见不到幽塞和手套,于情于理,都不能看着丁立成的学生上当。

两人又走到下一座立架前,崔立指了指照片里见过的那支圆法勺。

这次的色泽倒是对,黑里透亮,但有了前车之鉴,李定安看的格外认真:器形、包浆,纹饰……

看了近五分钟,他才放下东西,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崔立的心又提了起来:“李老师,这件也有问题?”

李定安摇摇头。

正因为没问题,他才觉得奇怪。

像之前的两件:欢喜佛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神珠宝不知道,但顶多民国初,所以他就以为自己和崔立都有点异想天开了:这里的东西和清皇陵没什么关系。

眼前这一件,却又成了清三代……不,至少也是乾隆前的物件?

锈层够厚,至少埋了三百年以上,出土不超过三十年。

纯正的黑漆古,说明气候和土壤相对干燥,恰好也与保定的气候、清西陵附近的土质相符合。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XZ或青海流出,上了拍卖会,又被温总拍了回来。

就像那件欢喜佛……

“先别急,我再看看!”

李定安放下了法勺,挨个立架看。

铃、索、钩、斧、钺、戟、幢、盖、橛、刀……许多都是从印度教中的兵器演化而来,其中还有一根铁锏。

嗯,锏?

印度教哪有这物件,佛教也没有,只有鞭,就道教中偶尔见到锏,密宗更不可能有。

一杆铁杆,呈六面柱型,长近有一米,所往后越细,尖端呈锥形。

上面还有铁铸的饰件:顶部是三颗小铁球,将将一指长,正好用来做握手的锏茎,再往下是十字格,应该是锏格,再再往下又是一只更大一点的铁球,恰好就是锏颚。

除了锏,李定安委实再想不起这器形还能是什么东西。

标签中倒是有备注:密宗法鞭,但密宗法器拢共不到一百件,其中绝对没有什么鞭。

拉开柜门,他拿出来掂了掂。

不重,也就两斤过点,是空心的。

“崔老师,这件东西有没有印像?”

“有点像兵器?”

“是空心的!”

崔立想了好一阵:“那就不知道了!”

既然都不认识,那就没必要纠结。

李定安又放回了原处。

再往下看……好家伙,竟然还有嘎巴拉碗、嘎把拉鼓、嘎巴拉念珠,甚至只比大拇指稍粗点的腿骨号?

简直了……

嗯,还有残器?

一支金钢橛,顶部是铁包银的金钢杵,下饰三颗铁制佛首,银皮包头,红漆点睛,表情很是凶恶。最下端饰一镀金摩羯兽,口吐三角形锥状铁质利刃。

这是雪区典型的铁錽金银的工艺,大致就是错金或错银的简化版:先铸模心,然后表面挫出细密的网格,再烧软金片或银片,然后錾刻,修出形状或图案。

等于在外面包了一层皮。

优点是工艺简单,缺点是容易脱落。

就像这件,三颗佛首,大半的银皮不知所踪,脑顶光秃秃的像铁球……嗯,铁球,三颗?

稍一思索,李定安又回过头。

没错,如果把佛首上的银皮剥尽,和那根铁锏锏茎的形制大差不差:铁球、三颗。

再联想一下:锏茎上面的那三颗铁球,是不是也像这根金钢橛一样,原来是三颗包银,更或是包金的佛首?

包金佛首?

骤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哪是什么锏,这是喀章嘎杖,又称密宗天杖。

为藏传佛教意义最为复杂,等级最高的法器。

迄今只发现了两件,一件在湾岛故宫博物院:银杖渡金,长四十公分,是乾隆退位的第二年,嘉所敬献。

还有一件是乾隆七十大寿时,六世班禅敬献,供乾隆修行密教法术:铁杖鋄金,长近一米,如今收藏在原清宫内廷佛堂,紫禁城梵华楼。

如果这上面的金皮还在,绝对与梵华楼那一件一模一样……

李定安猛呼一口气,“噔噔”两步,将铁杖拿了出来。

屏幕如水纹一样展开:

喀章嘎杖,乾隆二十五年,乾隆五十寿辰,三世章嘉·若必多吉(满清国师,黄教首领,活佛)敬献。

乾隆三十五年,弘昼逝世,予谥为恭,皇帝赐杖随葬……

哈,乾隆御赐?

抱歉,有点晚,委实是密宗的资料太难查,这一章写的我头都快秃了。

(本章完)

第318章 这女人姓温

空调开的很足,将将二十度,凉风一股连着一股,汗毛微微竖立。

李定安却一脑门的汗。

开系统、关系统,再开系统,再关系统……

金刚橛、喀章嘎杖、圆法勺、方法勺、莲花双耳盖罐、花觚(密宗供器之一)、净瓶、法轮、……

积分一点一点的耗去,物品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呈现:

金刚橛和喀章嘎杖都是三世章嘉国师敬献于乾隆,乾隆又赐给了弟弟弘昼,同时也是弘昼的随葬之物。

圆法勺和方法勺是雍正嫡长子,乾隆长兄,“追封端亲王”弘晖的随葬法器。

弘晖是八岁夭折,当时康熙还未改制满清帝葬制度,仍依祖制下葬。换种说法,这是弘晖火化时,用来在尸身上浇尸油的。

莲花双耳盖罐是雍正次子、乾隆二兄弘昀的骨灰罐,也是幼年夭折,同样依祖制火葬。

花觚是雍正的皇贵妃,弘昼生母裕妃耿氏的随葬法器。

净瓶和法轮是雍正谦妃,果郡王弘瞻之母的随葬法器。

皇子、嫔、妃、皇贵妃、亲王……等于把清西陵的亲王墓、泰妃陵、泰嫔陵、阿哥园盗了个遍?

不,还不止,还有。

一樽白瓷女神像,头戴法冠,上身赤裸,袒胸露乳,下身披纱,体型丰满。左手立于胸口,结说法印,右手垂于腿前,结与愿印。

造型很常见,汉传佛教观音三十三像之一,敦煌飞天壁画、大乘典籍中经常能见到。

在藏传佛教中则称为度母,白色既为白度母,掌管生死与轮回,为密宗长寿三尊之一。

关键的是系统显示的那行小字:雍正敦肃皇贵妃葬品。

敦肃皇贵妃既年氏,兄为年羹尧,她受尽荣庞,为雍正生三子一女。

但重点不是这个:她葬在清泰陵,和雍正葬一块……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一樽半米多高的红瓷神兽:独角、四爪、鱼鳞、通体赤红……乍一看,有点像麒麟,但头上只有一支角,甲鳞和颜色也不对。

这是甪端,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金銮殿,帝陵正宫!

再看系统:清泰陵,隆恩正殿……

哈哈……这等于什么?

雍正的墓也被盗过……

……

天空蔚蓝,宁静而深远,云朵忽团忽扁,变幻莫测。

往北眺望,象山青色苍翠,郁郁葱葱。

再往北是狼牙山,再再往北,才是清西陵所在的永宁山。

离着七八十公里,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李定安就是有点想不通:

从1961年,清西陵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单位之后,国家文物局、考古部门屡次考查,除了光绪的崇陵之外,其他帝陵、后陵、王爷陵、公主陵、阿哥陵均完好无损。

但是,二楼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系统搞错了?

特别是最后那两件:甪端和白度母。

国博也有,白度母来自XZ,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甘丹寺(密宗黄教祖坛),发现于寺底地宫。经考证,雍正三年,大寺加盖金顶,雍正赐名永泰寺,并赐“毗卢庶那(大日如来)十二支(密宗十二神像)”,白度母为其一,如今摆在国家博物馆《中国宗教》展厅。

红瓷甪端更稀罕,这东西在古代只算异兽,地位等同于狮子和大象:

《史记索隐》:“音端,角湍似牛。”

《史记集解》引郭璞注释:“角湍,音端,似猪,角在鼻上,堪作弓。李陵曾以此弓十张遗苏武也。”

到宋代才开始向“祥兽”演变:

《宋书》:“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之事,则奉书而至。”

《宋书·符瑞志下》:“甪端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则奉书而至。耶律楚材谓为旌星之精,灵异如鬼神”。

直到明朝才被用来当做镇殿神兽,只摆在金銮殿中,到清代,才用的镇墓兽,摆在帝陵正殿。

所以不是专门研究明清宫廷器物及墓葬的专家,认都认不出来,只会当做独角麒麟。

就像这儿,标的就是“火麒麟”!

至今为止,拢共只有五件,四件铜铸,分别在京城故宫、沈阳故宫、湾岛故宫。

瓷质的只有一件,在国博《古代中国》展厅,来历也颇为曲折:民国时期,军阀孙殿英盗掘裕陵(乾隆帝陵),随同金银珠宝被换成了军饷。

几经周转,流到日本,最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由“国家文物秘密收购小组”从日本购回……

换种说法:在此之前,那是唯一的一件帝葬甪端。

这是第二件,所以,妥妥的一级甲等文物。

再加上黄教圣物白瓷菩萨、乾隆御用喀章嘎、以及一楼发现的金缕玉衣手套、窦绾幽塞……

李定安就感觉,好像掉进了国宝窝?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拔通了何安邦的电话。

“东西买回来了?”

“还没买,正在看,但需要你帮忙:你现在安排人,把中央展厅的红瓷甪端,宗教展厅的白瓷度母各拍段视频给我发过来……记住,用高倍摄像机,要全方位视频,包括顶、底……”

刚刚要的是满城汉墓发掘资料,这会儿又要的是清代宫廷贡瓷的图像?

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甪端?这东西拢共就没几件:故宫一对,沈阳一对、美国一件,全是铜的,就国博这一件是瓷器,你拍这个做什么?”

“我要说,我在保定也发现了一件,伱信不信”

“我信你个锤子?”

“锤子没有,甪端是真的有!”

“你别扯蛋!”

“我扯你个鸡毛?何馆长,何秘书长,麻烦你开动一下你那睿智的脑筋:保定不只有中山靖王墓,还有雍正墓!”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还不明白?泰陵被盗了!”

“不可能……不对?红瓷甪端……《大清会典》、《皇朝礼器图式》中都没记载?”

“那你告诉我,裕陵中那件是哪来的?”

我去……

何安邦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张汉光。

张汉光也愣住了:对啊,《会典》中没任何记载,但从乾隆墓中挖出来的东西还少了?

但问题是,泰陵离京城这么近,要是被盗,公安部门能不知道?

稍一顿,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何安邦才反应过来:“那你还看个屁,报警啊?”

“民国前就出土的,我报个鸡毛?”

而且不止甪端,像天杖、花觚、法轮等等,大部分都是民国前,唯有骨灰罐和两件法勺是建国后出土。

表明先盗的泰陵、妃陵和嫔陵,后面才发现在阿哥陵。

换种说法,只要是建国前的,就能买,也能卖。

一楼的那两件倒是可以让警察查一查,但既便报也不是现在:一报警,所有的东西都得被收走,然后大大小小的专家一鉴定:好家伙,全是帝陵明器?

还买个屁……

“民国前,岂不就是晚清,有人敢盗皇陵?”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少闲扯,赶快把图像拍好发过来,然后再派辆车过来,多带点囊匣!”

“你等会,菩萨像又是怎么回事?”

“这样……我给你描述一下器形你就知道了……头戴法冠、双手结印、半跏趺座……”

“尺寸呢?”

“大,很大……比你们那件还要高半头……”

“服饰呢?”

“穿的不多,就一件纱裙……大致就是:敞胸露脐、光腿纱裙,体型丰满……又高又大又白……”

刚回了半句,旁边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背着包,小跑了过来。

李定安瞄了两眼,压低了声音:“放心,我绝不会看错……”

“不是……这器形,和宗教展厅的那一樽一模一样?”

“不然我让你拍什么图像?夜长梦多,你麻利点……”

之前没人,他的声音不小,女人听的很清楚。本来没在意,但看到她以后,李定安捂住了话筒,又往旁边躲了躲。

不是……这人打个电话,怎么鬼鬼祟祟的?

嗯,还有点面熟?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也盯着自己看,还说“这腿好长”?

当时,不知是他老婆还是女朋友,也在旁边……

人渣……败类……

暗暗骂着,温曼踏上了台阶,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腿,她又愣了一下:等会,刚那人说……光腿、纱裙?

没错,就是纱裙,不算短,但也不长,刚刚遮住大腿,也没穿袜子。

上身是紧身衬衣,天太热,就解开了两个扣子,又把衣角系在一块,可不就是敞胸露脐?

自己净身高有一米七八,骨架子也宽,皮肤也白,身材又好……可不就是又高又大又白?

再往四周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想到昨晚那一幕,再看这会儿:李定安说几句,就会瞄她一眼,再说几句,又会瞄她一眼……温曼越看越觉得,他刚才就是在说自己。

不但是人渣,还是个流氓……

很想跑过去吵一架,但太阳着实有点大,她忍了忍,哼了一声,进了别墅……

……

李定安挂了电话,往门里瞅了瞅:这女人有问题吧?

自己捂着话筒,声音还那么低,摆明在说私事,她却站着不走,还扎着耳朵听?

示意她走远点,她还瞪……知不知道什么是礼貌?

嗯,还有点眼熟?

昨天晚上,冲自己撇嘴那个?

明白了,她也认出了自己,以为昨晚那句“这腿真长”是自个说的……

昨天去酒店找宁晶,今天又来了别墅……哈,这女人姓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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