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260章 心剑斩疑

第260章 心剑斩疑

以人融妖的法门,源自于上古,是人族上古的先贤们,在万般无奈的境地之下,才会选择的道路。

也是一条绝对没有任何光辉前景的道路。

以人之身,纳妖之血肉,乃至五脏六腑,甚至于妖心妖魂,注定了为天所不容,为正道所不容。

但上古时代,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这法门,来用自己的命,为人族争出一条血路来。

上古时的巫,若长着一副妖的身躯,没有人敢去嘲讽,去害怕,或者喊着除魔卫道。

因为那是毋庸置疑的英雄。

但若是放在这个时代呢?

看看姜临和真垣道爷的反应就知道了。

上古时无有他法,这才用了这法子,是英雄,但也是万般无奈。

可现在,三千大道,人族不敢说占尽了,但十之五六还是有的。

这般多的正道不够你走?更不要说,旁门八百,无数法门,不够满足你那颗求险的心?

妖魔无可救药,死亡是唯一的路,这是三界的共识,即便是在妖族内部,也有相当一部分清修的妖族恨不得将妖魔斩杀殆尽。

以人融妖之法,更是早就被束之高阁,甚至于,想要从上古的故纸堆里找到这个法门,需要耗费无数的心力。

便是从最功利的角度讲,也是完完全全的无用功。

谁会去修这种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法子?

便是其他的邪魔外道,甚至都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超脱。

毕竟,天道会压制魔道,但魔道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为天不容,更多的是为天庭所不容。

姜临本以为,自己对这上古以人融妖之法的见识,只会停留在黑律传承之中的只言片语,只会停留在祭祀上古先贤时的祭文之中。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将以人融妖之法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且,还是一位道爷,一位正门正宗的道德真修。

这样的一位道门修者,若是天庭没有留后一个与其功德与实力相匹配的位置,姜临是不信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样的一位道爷,甘心去修行这以人融妖之法,甚至于,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放弃?

姜临心思电转,但却什么头绪都把握不到。

从看到闾山之上的妖魔兵马开始,就有了无数的谜团。

而眼前的闾山道爷,更是一个最大号的谜团。

“呼……”

姜临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真武法剑再次发力斩下!

这一次,姜临动用了天遁剑诀,不是飞剑之法,不是近身搏杀之剑,而是心剑!

‘铮!’

一剑斩出,心间的无数杂乱思绪随之被斩断,而这一剑,也同时斩在了闾山道爷的身上。

谁说心剑只能斩自己?

从姜临挥出第一剑,到如今这一道天遁心剑,说起来很慢,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剑光并不如何的璀璨,但那闾山道爷却如临大敌,拼着一条臂膀不要,也要抽身而退,躲开姜临的这一剑。

姜临皱起了眉头。

真垣道爷也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落在地上的半截狰狞手臂。

闾山道爷的反应很奇怪。

因为姜临的这一道心剑斩出去,大多数威能都用在了斩断自身杂乱思绪上。

之所以还去斩闾山道爷,只是不愿意浪费威能罢了。

说白了,这一剑就是一个穿插着的假动作,姜临压根就没指望能够如何闾山道爷。

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更好的状态来专心应对眼前事。

可闾山道爷却如避蛇蝎,甚至于付出断臂为代价。

这显然不正常。

“以心剑斩他。”

真垣道爷没有废话,更没有去探寻这背后原因的秘密,做法简单粗暴。

既然这以人融妖的叛逆害怕小姜道友的天遁心剑,那就用心剑去斩!

说罢,真垣道爷一马当先,再次和闾山道爷缠斗在了一块。

如果这是闾山道爷露出来的假破绽,那么也是由他来面对,对姜临无碍。

姜临没有废话,抬手一甩。

‘铮!’

黑白分明的飞剑,从袖口之中飞出,只是眨眼时间,便到了闾山道爷的面前。

那剑锋之上,带着一层氤氲的流光,那流光似真似幻,并没有什么凌厉的威能。

心剑虽然有对敌之能,但这不是心剑的本质。

换而言之,心剑在对敌上,没有什么优点。

但闾山道爷却拼着再次受伤,甚至丢掉半条命,也要躲开这一剑,甚至于连去对抗的想法都没有。

这一幕,让姜临眉头深深皱起,手上剑诀不停,那黑白流光仿佛化作了无数,交织在两位道爷的战场之中。

尸狗飞剑好似穿花蝴蝶一般的纵横交错,寻找着机会。

终于。

‘轰!’

一声轰鸣,真垣道爷再次催动了九天荡魔神雷,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闾山道爷的身上。

凡是正宗法脉的道爷,少有不会雷法的,这是道门的立身根基。

闾山自然也不例外,即便已经可以被视作妖魔,即便面对的是九天荡魔神雷,可闾山道爷依旧是用自身的雷法根底,硬生生的消解了六七分的威能。

这已经可以称之为惊艳。

但到底是没有全部消解,身躯不自觉的僵硬了一瞬,就是这么一瞬,让姜临的尸狗飞剑找到了机会。

裹着天遁心剑之光的飞剑,径直穿过了闾山道爷的身躯。

仅仅是一瞬间,这威能并不如何猛烈的飞剑,却直接让闾山道爷身躯僵硬,整个人的气机流淌都被凝滞。

真垣道爷抽身而出,却没有放松警惕,站在闾山道爷的面前,雄壮的身躯完全的护住了身后的姜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以人融妖的家伙会去害怕吕祖的天遁心剑,但真垣道爷依旧是那个想法。

既然是老夫提议,如果错了,就得老夫自己担着!

让真垣道爷警惕的,来自闾山道爷的绝地反扑或者圈套并没有出现。

受了一记天遁心剑的闾山道爷死了。

死的干脆利落。

以人融妖之法有无数的弊端,但短时间之内,催发出来的力量,却毋庸置疑。

完全不合常理的,诡异的生命力,就是这法子的力量体现之一。

真垣道爷和姜临合力的两道真武剑威,没有斩杀那磅礴到了极点的生命力,甚至硬生生以妖魔之身抗住了九天荡魔神雷。

可最后,却死在了一道威能并不如何的心剑之下。

真垣道爷的真武法眼扫过那闾山道爷,确定对方真的已经死了,甚至于,魂魄都没有留下来。

这其实是应有之义,闾山道爷的以人融妖之法极为彻底,即便在上古也少见到了极点,在法成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的魂魄。

以人融妖,先是皮肉,然后五脏六腑,再深入就是骨血心三者,即便是上古年代的巫,最多就是做到这一步,因为再多,就完全的得不偿失,催发来的力量不会存在太长时间,做不了他们要做的事情。

但眼前的闾山道爷,却做到了深入第四层。

魂魄。

他的灵魂,也成为了以人融妖的一部分。

‘轰!!’

闾山道爷的死,仿佛是一个信号,那大殿轰然洞开,密密麻麻的,身穿黑色道袍,裹着红头巾亦或者黑头巾的道人蜂蛹而出。

细细一数,足有两三千人,这些门人,是闾山的精髓所在,也是闾山法脉的根子。

而这些本该仙路畅通,前途无量的门人弟子,此刻却红着眼睛,口角流涎,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属于妖魔的特征。

以人融妖!

不是一个,而是所有!

整个闾山,都在这么做!

不用真垣道爷吩咐,其余两位道爷,便带着八百真武门人,迎上了这些闾山门人。

大战一触即发,真武正炁与失去了本相精要的闾山斗战之法碰撞。

朱红的真武剑光,与裹着妖魔邪念,不伦不类的闾山法交错轰击着。

所有人都在战斗。

除了姜临。

姜临在以心剑斩了闾山道爷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神色不悲不喜,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真垣道爷却看的分明,那青衣道人的眉眼之间,藏着愤怒,压抑到了极点,仿佛已经化作恶兽,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些什么的愤怒!

“姜小友!凝神!静心!”

真垣道爷来到姜临身边,清心咒念了十个来回,才凭着真武正炁,压下了姜临那充盈整个紫府的愤怒。

不管姜临从斩出这一剑,到斩杀闾山道爷,到底看到了什么,摸清楚了什么。

真垣道爷只知道一点,姜临现在的状态不对,很不对。

“吸……”

姜临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周围的血腥气都吸到肺里。

泛着紫金神光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真垣道爷,突的,呲牙一笑。

“道爷,晚辈想任性一回。”

“修行至今,到底是第一次动了真火。”

真垣道爷闻言,没有追问,没有犹豫,干脆的点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

姜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了真武法剑,转而摸出天蓬尺来。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在有了法力道行之后,姜临第一次没有动用真言心咒,反而是一字一顿,一言一语,一板一眼的念诵出了天蓬咒。

伴随着姜临的念诵,其手中的天蓬尺开始嗡鸣,振动。

最后,原本黑红色,内敛深沉的天蓬尺,化作了滚烫的赤红之色。

就好像天蓬尺也感受到了姜临这位没有相处多久的新主人那心头压抑的无边怒火。

“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姜临念诵着天蓬咒,手中的天蓬尺也在变化。

原本的黑尺之形消失不见,在天蓬威能的覆盖衍化之下,缓缓的化作一枚帝钟。

这帝钟足有三丈高,悬挂在姜临的头顶,周身黑金之色,其上似乎铭刻着什么东西,但却辨之不清。

“驱邪。”

姜临轻声开口,于是帝钟嗡鸣。

‘轰!!!’

并不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悠扬,也没有诸如清脆,透彻之类,反而好似雷霆一般的剧烈轰鸣。

一声帝钟响,一道道天蓬威光纵横交错。

闾山外围那无数的妖魔兵马,在闻听这帝钟嗡鸣的那一刻,便身躯僵硬,眨眼间就成了六洞天魔们的食粮。

与此同时,那闾山深处,不知是什么原因,正在源源不断涌出的妖魔兵马,也随之凝滞。

失去了补充,六洞天魔清理整个闾山并不费劲。

“灭魔。”

姜临再次开口,于是帝钟再振。

‘轰!!!!’

原本只是纵横交错而过的天蓬威光,化作了最最纯粹的正炁威能,所有被这天蓬正炁覆盖而过的,带着妖魔邪气的存在,都在一瞬间凝滞,崩溃。

那些以人融妖的闾山门人,也随之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除妖。”

姜临没有停下,即便两次催动帝钟,已经燃烧了他七八成的法力,但姜临视若无睹,催动了第三次。

有些没必要的第三次。

伴随着第三声帝钟嗡鸣,姜临面如金纸,嘴角甚至有鲜血流出。

而这一声钟鸣之后,所有闾山门人的尸体,都在发生着变化。

天蓬威能之下,以人融妖之法被破,妖魔精气被粗暴的逐出闾山门人的身躯,然后在眨眼之间崩溃。

在驱逐了妖魔精气之后,闾山门人的身躯也随之崩溃消亡,化作了飞灰。

‘轰隆隆……’

整个闾山都在振动,其上所有的宫殿,道观,神像,都在这震动之中开始崩溃,最终化作了无意义的残垣断壁。

甚至于,连带着闾山本身,都在被摧毁,削弱。

说了伐山破庙,姜临就不会食言。

但……

姜临抬起头,眼中紫金神光依旧,只是冰冷到了极点。

他缓缓的迈步上前,来到了已经倒塌的大殿之前,在一众真武门人,以及三位道爷的注视之下,姜临缓缓的抬手。

‘嗤……’

丝丝鲜血从手腕流出,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道符。

这是因果符,或者称之为承负神符,亦或者大誓之符。

不管是什么叫法,这符的作用有且只有一个。

此符,必以血铸,如此方能真正的构建,并承接因果!

在真垣道爷震惊的目光之中,姜临的声音响起。

“闾山的因果,姜临接了。”

姜临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看着闾山道爷的身躯化作飞灰之后,所残留下来的一缕灰烬。

他缓缓的转身,踩着流云飞腾而起,即便已经很虚弱很疲惫,但姜临催云驾风的速度却依旧很快。

“道门正宗,不该被如此折辱。”

姜临的声音隐约传来,真垣道爷神色沉重,他想到了很多。

最后,不由得仰头问:“道友何去?”

“无他,赴天斩孽尔。”

(本章完)

264.第261章 赴天伐孽

第261章 赴天伐孽

姜临裹着烈风,穿梭在九天之上,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前往天庭。

下界修者若是想要依靠自己上天,是极难的事情,单单是横亘在人间与天界之间的九重罡风,就足以吹的人灰飞烟灭。

但姜临不同,修行伊始,便有了天箓在身,天然便算作是天庭的仙神。

是以,姜临登上天庭,并没有什么阻碍,但人间和天界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一些,姜临现在又是亏空的状态。

这一路上,姜临飞的并不快。

越飞,姜临心里的愤怒便越发的强烈。

本以为,天人系搞的事情已经是天怒人怨,损人利己到了极点。

但没有想到,飞升系比天人系还要夸张,还要过分。

甚至于,已经打破了底线。

“飞升一脉一直以来的强势,给了你们错觉。”

姜临喃喃自语着。

天庭,大致上可以分为天人一脉,和飞升一脉,这是最大最笼统的一个说法,而飞升一脉在中古之后,就一直压制着天人一脉。

这种压制,直到现在达到了一个巅峰。

连带着一直忙于斗争的飞升系也越发的强势,顺着大势,稳稳的压制着天人系。

但这并不代表,飞升系就比天人系强。

天庭斗争如火如荼,但大部分的仙神,都只是在做事,不想掺和进斗争里。

可斗争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就算你不掺和进去,只要你在做事,哪怕是脚踏实地的做事,也会给斗争中的某一方带来裨益。

某些标签,是摘不掉的,哪怕是贵为仙帝,也是如此。

比如,一位飞升一脉的仙神,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做事,不理那些斗争。

他的事做成了,飞升系的人于是大肆造势,以此压制天人系,这个仙神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出身摆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于是乎就成为了飞升系压制天人系的“帮凶”。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而由于天人系式微,天人做出了功绩,天人系想要去宣扬,但却被飞升系压了下来。

做出功绩的天人也只想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做事,于是不去管这些。

看似超然斗争之外,但他的不争,就又成了飞升系的“帮凶”。

只要有一个出身,一个共同点,那么就算是只想好好做事。但束手旁观,就是在偏帮强势的一方。

很无奈,也很现实。

就连姜临之前做的事情,也成了飞升系打压天人系的一部分,姜临如今名声鹊起,几乎有耳朵的都知道人间有一位黑律法师,极严,极狠,极毒。

这若是没有飞升系在背后推波助澜,姜临一点也不信。

而姜临这件事,只是飞升系所做的其中之一罢了,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只不过姜临搞的最大而已。

于是乎,在这种近乎成为习惯的压制之下,飞升系飘了。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将天人系踢出天庭,将这些怀抱着过往荣光,恋栈不去的旧时代残党扫进垃圾堆。

其实姜临完全不想去管这些事,更不想去搭理这个被飞升系视为终极目标的泥潭子。

但是,飞升系做的太过分了。

且不说,最顶上的几位大神不会允许飞升一脉一家独大,哪怕其中就有出身飞升一脉的存在。

只说天人一脉,衰微,却没有衰败,天人的地利优势太大了,出身天界,单单是这一条,就已经足够成为天人一脉的底蕴。

飞升一脉万里挑一的修行天骄,或许能稳稳超出天人一脉一头,但不要忘了,量变引起质变并非是一句空话。

天人一脉不出天骄还好,一出,就是绝世的天骄,注定的真仙。

单单就这一点,就注定了天人一脉不可能被踢出天庭,总会有惊才绝艳的天人,占据着天庭的要害位置。

飞升系的努力,注定了只能是一场梦。

本来,这些东西真的和姜临没有任何关系,飞升系想要忙活,就去白忙活好了。

但飞升系在达成这个目的的过程中,做的事情让姜临看不过眼,非常,非常,非常的看不过眼。

闾山有妖魔,甚至于,一整个闾山法脉的门人,都修行了以人融妖之法。

这自然是为道门,为天庭,为正道所不容。

于是有了姜临和太和宫真武法脉的伐山破庙,这是应有之义。

但,闾山真的是自愿的吗?

或者说,从一开始,闾山就做到了现在的程度?

闾山有错,这是一定的,无论如何,一个勾结妖魔的罪名绝对逃不脱。

但后面的事情呢?

勾结妖魔,与和妖魔融为一体,其中的差距可实在是太大了。

前者,若是许祖能够出手,只诛首恶也不是行不通,即便是魏法祖和真武大帝,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这也是按律行事。

黑律与真武,或许是操着刀把子的执法者,但绝不是肆意妄为的杀人鬼。

但后者,不要说许祖看顾,就算玉皇大天尊还在,如果有丝毫的偏袒,马上就是天庭司法殿和北极驱邪院,上清院,神霄玉枢联名叩阙。

可闾山为什么会发展到后者那种夸张的程度?

以人融妖,对妖魔来说,自然是大好事,毕竟它们可以最大程度借助闾山的功德与清福之炁,来遮掩自身的因果恶孽。

以此来追求自己的道。

但对于闾山来说,这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牺牲,没有任何的好处可言。

以人融妖里的人,就算是安安稳稳的走下去,也只有自我毁灭一途,而且这个时间绝对不算长。

上古时的巫用来拼命的法门,不要指望这法子有回头路。

姜临本来也在疑惑这些东西的。

从许祖的视而不见,到闾山的彻底堕落,这其中藏着许多的秘辛和疑惑。

直到姜临的心剑斩在了闾山道爷的身上,威能只能说一句尚可的心剑,却将一位最深层次以人融妖,正在巅峰战力的人间绝巅道爷给干脆利落的斩杀。

闾山道爷死的那一刻,姜临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姜临踩着流风,抬起头,眼前是巍峨的,上不知多高,宽不知几许的门户,那门户唤作南天门。

都说南天门前常年守着四大天王,可等姜临到了南天门前,却没有看到四大天王里面的任何一位。

反倒是有一位老者在揣着手,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姜临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南天门平日里有没有仙神出入,但想来绝对不会安静到只有自己和那老者。

但现在就是这样。

姜临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老者的目光,缓缓的落下身形。

看着那老者的一身道袍,姜临道:“晚辈姜玄应,稽首了。”

“请教前辈法号。”

老者闻言,微微一笑,道:“贫道,李长庚。”

闻言,姜临愣了一下,迎着老者那温润清澈的眸子,姜临心里那蒸腾到了紫府的杀意与愤怒,被一扫而空。

真修大能,清福道德之辈,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能够消解一切恶念浊气。

更不要说,姜临眼前的大能,乃是天庭星君之首,更是有实无名的天庭丞相。

大天尊在时,但有政问,必先问太白。

这是一尊天庭毋庸置疑的大神,尤其是现在。

“下官见过太白星君。”

姜临整理心思,重新见礼。

“其实,本不该是老道来。”

太白金星看着眼前的姜临,说道:“老道舍了面皮,才劝住了庆甲道友,也安抚住了吕道友。”

姜临闻言神色一动,但却没有说话。

“姜小友,老道厚颜唤你一声姜小友。”

太白金星叹道:“回去吧,此事,天庭会有一个交代。给你,也给许天师,更是给三界正道。”

“杀戮,不能太过酷烈。”

姜临默默的听着,最后抬起头,问道:“飞升系的背后,是您?”

这话问的很没有礼貌,甚至可以说冒犯乃至于僭越。

但姜临就是问了。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是废话,姜临也知道这是废话。

如果太白金星真的是飞升系最大的靠山之一,那第一个动手的就不是姜临,也不是真武帝君。

北极一系有资格与这位大神捉对的,只有天蓬大元帅。

其上不好动,其上不够格。

“姜小友,稳定很重要。”

太白金星看向了南天门的里面,看着那巍峨的天庭,说道:“老道深知黑律之酷烈毒辣,更知你绝不可能容下这等事。”

“但,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规矩,要讲。”

姜临沉默不语,太白金星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的天庭,不能再有大规模的杀戮了,即便该当如此。

但稳定是第一要务。

天枢院现在已经捉襟见肘,若是这一次,再将飞升系也屠一遍,那天庭就真的要乱上一阵子。

对此,姜临很想说……

“去你妈的规矩。”

说话的不是姜临,而是一道威武肃穆的声音。

太白金星的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姜临豁然抬头。

只见一尊身躯魁梧,穿着金甲,外罩红袍的将军龙行虎步而来,这将军生一张国字脸,顾盼之间,满是威严。

一开口,就是丝毫不给太白金星留面子。

细数整个天庭,有这个底气的大神都是屈指可数。

而其中,能让姜临生出感应的,也只有一位。

姜临整肃衣冠,躬身行礼,一丝不苟:“下官,北极驱邪院黑律司五品法师姜临,拜见大帅!”

能被北极驱邪院的人称之为大帅的,三界内外也只有一位。

祖师九天尚父、五方都总管、北极左垣上将、都统大元帅天蓬真君!

“嗯。”

天蓬大元帅点点头,站在了姜临的面前,转身,直面太白金星。

“太白,本君不与你多说,只问你一件事。”

天蓬大元帅的声音沉稳无比:“昔年杀伐果断的启明星君去了何处?”

太白金星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苦笑。

天蓬大元帅看着太白金星,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看向姜临。

沉声道:“去做你要做的事。”

“一应后果,本君承担。”

姜临闻言,痛快地点头,拱手行礼道:“唯!”

这是军中应答之语,姜临用了这个字,已经能够证明很多事。

身后的太白金星的笑容越发的无奈起来,但却也没有任何阻挡的意思。

“老道拦住了庆甲,挡住了吕岩,未曾想,最后却是你顶了上来。”

太白金星轻声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临,而后身影缓缓的消失不见。

“玄应,去吧,做你的事。”

天蓬大元帅轻声说着,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剑。

这剑很厚重,没有什么装饰,古拙且简朴。

姜临接在手里,手上不由得一沉,这剑很重,保守估计也得有千斤重量。

“去吧。”

天蓬大元帅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姜临的肩膀。

莫名的伟力扩散,姜临的伤势和损耗在一瞬间被补足。

“是。”

姜临手持天蓬神剑,躬身行礼,而后转身走进了南天门之内,踏入了天庭之中。

“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天蓬法旨,是北极敕命。”

天蓬大元帅的声音在姜临的背后响起:“若是觉得不爽利,也给本君憋着,此事乃是汝师尊定下,无有转圜余地。”

姜临没有回答,只是震动手中宝剑,陡然出鞘。

‘铮!’

剑锋并不如何凌厉璀璨,反而越发的厚重起来。

他就这么斜斜的架着剑,漫步在天庭之内。

随着姜临的渐渐深入,过往的仙神也多了起来,每个仙神都注意到了姜临,注意到了这位近年来名声鹊起的黑律司法师。

姜临没有去看任何仙神,目不斜视,一直走到了一尊宫殿的面前。

而后姜临止步,抬头看向那大殿之上的三个大字。

“上清院。”

姜临默默的呢喃着这三个字,如果说,天枢院是天人系的自留地,那这直属于四大天师管辖的上清院,就是飞升系的自留地。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如今飞升系内最多的,就是来自四大天师门下的法脉。

如今道门明面上的魁首,也是这四位。

“来者止步!”

“上清院乃是清福之地,不得见刀兵!”

姜临刚刚走到上清院的大门之前,便有一位仙神走了出来,看到姜临之后,瞳孔骤然紧缩,但还是出声呵斥。

‘踏……’

回应他的,是姜临那依旧上前的脚步声。

上清院的大门,一般是不开的,开启的只有侧门,这是规矩。

但现在,姜临站在了上清院的大门前。

“止步!勿谓言之不预!”

那仙神依旧在呵斥,但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在他的眼里,动手会激化事态,想来对方也是如此想……

‘铮!!’

姜临抬起了手中的天蓬法剑,只是一挥,上清院大门骤然化作了碎片。

他抬起头,在那上清院仙神呆若木鸡的神色中,缓缓开口。

“本法官,来杀人,斩孽,清因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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