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蜕变!(求月票)

李观一赶赴回前线城池之中,城防已开始准备,此刻被带在身边的军队则各入城中,有钓鲸客在军中,这位银发阵魁单打独斗,一个人无法匹敌顶尖名将率领的军队。

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就可以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譬如此刻——

就是打算以军阵为核心,依凭城防,筑一座短时间的阵法,李观一回来的时候,银发钓鲸客正在推演阵盘,只是看他一眼,道:“叫你的人都入我给标注的位置上。”

钓鲸客把阵图交给了李观一,李观一看了一眼,见此大阵,乃是以整个城池和地脉气机相联,隐隐化作一护城之阵。

没有顶尖的筑阵之材,那就以兵家大阵为核心。

没有提前以金玉之物勾勒出的阵图。

那就排兵布阵,以士卒之气息相联代替。

最后气机流转,不是汇聚在一人之身,而是要护持在城池之上,效仿司危的手段,以山川地脉为阵法,更进一步,这种【巧妇硬要为无米之炊】的胆魄,让老司命和老玄龟瞠目结舌。

不是,还能这么玩?

我了乖乖,手搓大阵?

还是要塞级别的?

这三百年没见过这么狂的阵道士。

银发阵魁,素来傲慢,越是压力大,越是激发出他心中的傲气,此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即将打算给天下表演一个什么叫做手搓要塞级别护城大阵。

钓鲸客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不打算用这一座城永远去和姜素死拼,只需要挡住一次即可。

他就是要让李观一一脚踏在这里,站得稳稳当当的!

谁让你个老东西两年多前,打算给我家孩子和那个没脾气的太子牵线的?

这口气我一定得出了。

把你丫脸都抽烂掉。

他把看乐子的薛神将直接拉了来,让他坐镇中央。

“啊?我啊?”

本来在看这个时代变化的薛神将似乎有些呆滞,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我再打的话,是要睡过去的。”

钓鲸客不耐烦道:“睡睡睡,睡个什么睡。”

“我只是要你坐镇军阵中央,我虽擅长大阵,但是兵家煞气肯定不如你,你在此为大阵核心,给本座整合煞气便是!”

薛神将摇头,双臂环抱,轻佻道:

“小子,不要以为是个武道传说就可以如此傲慢,想要让我为你帮忙,却还是……”

钓鲸客不耐烦道:

“我想办法再造个机关人,把你那一代瑶光化身出来。”

薛神将面不改色道:“成交!”

“你知道的,我和陈霸仙关系很好。”

“你很像他。”

“我就喜欢你这样傲慢的样子!”

老司命:“…………”

老司命忽然觉得不对,默默后退一步。

可是此刻哪里还避得开,钓鲸客又伸出手一抓,把想要溜走的老司命抓了来,道:“你也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以阴阳家之术,定下阵法大势。”

老司命:“…………”

李观一将钓鲸客给的阵图都安排下去。

这一次的争锋,到了最后,其实隐隐还是有一种,武道传说之间的争斗——李观一虽已经是气吞万里,气势如虹,但是终究年轻。

世界和时代的边缘,是年轻人开辟的。

但是上一个时代的英雄们,也曾经年轻过的。

他们也曾经有梦想,有大愿,有为了那炽烈野心不惜付出一切的决绝,而现在,这乱世之中的争斗,不过只是一批人,去用金戈铁马,去踏碎另一批人的梦。

这万里之国给现在的江南去吃都吃不下,兵力,人马,金银,后勤都难以承载住这样辽阔的疆域。

战争的最后,拼的是底蕴。

李观一这数年间转战天下,每战则胜,看似气运如龙,却缺乏休养生息的时间,如同亢龙有悔,必不可久,这个弊端之前还没有特别明显。

此次大军出征,就极直白地暴露出来。

只打入二三百里,此刻的江南后勤就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而应国在四方的战线上,缕缕吃瘪,却还如同抱恙的巨人,还有可以战斗的基础。

李观一不知道姜万象已被怒极攻心,引动狼王那一次留下的病根,又被这年轻的麒麟刺激地口喷鲜血,险些昏倒,他只是觉得,不愧是三百年大国,又在姜万象的治理下数十年,国力深厚。

不好打啊。

局势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层次,面对姜素在应国之中出战的情况,天策府这边的应对核心也是钓鲸客这位阵魁武道传出手辅助。

武道传说啊……

李观一隐隐明白,钓鲸客在这天下展现出的力量,已经抵达了一位江湖武道传说的极致,他能驻守一城不灭,可却不能在战场上去和姜素拼死。

只要应国的太师姜素还在一日,只要应国仍旧是幅员辽阔的大国,只要在大军对垒的情况下。

太师姜素,仍旧所向无敌。

那哪怕是应国朝廷之中出现大乱。

应国,也不会亡。

纵然没有了再度吞并天下的野心和可能。

姜素一把寂灭神枪,足以支撑住这应国的天穹。

三百年内兵形势的最强,也最为狡诈之人,最后也只在狼王以身死为代价才留下了一只眼睛,如同整个应国的庇护神一样肃立,这仍旧是李观一不能匹敌的强敌。

这天下角逐,终究也要看战将的个人勇武。

李观一手指轻轻敲击城墙,感知到自身九州鼎的鸣啸,感觉到了自身那种盈满的大势气运。

八重天顶峰。

终究不可能是战场之上所向睥睨的太师对手。

这次可没有西域那样的十倍兵力差了。

若要击破应国,得到天下。

要么,就让应国大乱,乱到了四方皆崩的情况——那样,即便是有太师姜素这样的无双神将,应国也已经没有办法再动员出大军团出战,无法让姜素发挥出最强的战力。

然后,仍旧效仿西域,以十倍兵力差强行悍然击杀姜素。

要么,李观一就要成长到足以在战场之上和姜素对攻。

同时他麾下疆域,通过至少数年的休养生息,逐渐恢复状态,能够支撑武道传说级别神将在这天下的对攻对垒,而那也必然是,百万大军级别的大战!

百万大军。

这是李观一此刻绝对拿不出来的阵容,百万大军每日的后勤消耗,都是一种极为恐怖,甚至于可以让晏代清直接眼睛一翻昏过去的数字。

不要说李观一三十年的财运了。

李观一怀疑就是自己三百年财运都砸进去,都不见得能飘起什么水花。

而即便是应国这样的大国。

挥军百万出战,无论胜负,整个国家都会被拖垮,进入衰颓的状态,这个时候如果旁边有什么毒蛇毒蛟的话,即便应国胜了,也会被顺势吞没。

而若是国家内部矛盾重重,则会导致彻底的四分五裂。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三种方法了。

老司命看着李观一,道:“小子在想什么?”

李观一回答道:“在想天下。”

老司命怔住,钓鲸客微微抬眸,薛神将也看着李观一。

站在城墙前的李观一,即便是穿着寻常的衣服,也有一股迫人的气度,那年少时期炽烈如火的心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沉静之威。

旌旗烈烈,麒麟显威,快要十九岁的李观一。

在这个时代已可算是青年。

人望,武功,手段,皆已出类拔萃。

钓鲸客有点咧了咧嘴。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金龟婿有可能跑的感觉。

乱世之中崭新的霸主,毫无疑问的豪雄。

长得虽然不如我,可好像还不差。

啧,这家伙有点太抢手了。

钓鲸客瞥了一眼那边的薛神将,身为乞丐出身的江湖传说,他的道德底线可没有其他几个那么高,心中不由想着得给自己女儿帮把手。

要不要直接下药……

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任由那个薛家小妮子有什么法子,那也无计可施。

钓鲸客脑子里冒出这个念想来,旋即面色大变。

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往旁边一连吐了好些个唾沫。

呸呸呸,妈的,我就算是乞丐,就算是再如何乞丐,也绝对不能有这个念想,那岂不是和那个该死的娘们一样了?!

岂能对孩子做这样的事!

因为某些经历,明明是乞丐和江湖左道出身的钓鲸客,对于某种生米煮成熟饭的路数,有一种天然的抵御和厌恶感,猛地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想抛出去。

李观一看着远方,道:“终究不够啊。”

无论是战略,军阵,还是个人的武功。

还不是对手。

可不能堂堂正正击败姜素和应国,如何得国。

他知道,即便是第一种方法,也至少需要他个人的武功抵达九重天的极限,类比于突破之前的太姥爷,和西域之战状态的狼王。

如今的八重天巅峰,足以笑傲天下,但是若要对上整个天下的英雄,终究不够。

银发钓鲸客看向李观一,嘱咐道:“你已知道姜素要来,你的武功还只是八重天,这里又是应国国内,姜素有国运在身,军势也会比你强。”

“你能顶住他么?”

李观一回忆姜素那种可怖到了极致的压迫感,回答道:“以大势军阵,可以勉强一战,但是要击败他,以此刻之我,还远远不够资格,但是后方即是江南。”

“不计代价的话,后勤补给源源不断,姜素也难拿下此城,况且,我们还有奇兵,和岳家军兵团合流,自可以完成此地战略。”

“陈国,应国,还有我们,都需要休养生息。”

“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北境之上,可还有草原突厥。”

钓鲸客禁不住道:“是可以,不过如此也只是可以。”

他顿了顿,问道:“你还是要把姜玄涛的头给姜素?”

李观一顿了顿,眸子微垂,似乎又听到风声中传来恣意豪迈的大笑声音和那一声大侄子,然后看向钓鲸客,温和笑道:

“既是他的血脉,那就给他无妨。”

“他不是,还得谢谢咱们吗?”

钓鲸客神色古怪,看着义正词严的李观一,感觉到这个家伙肯定是有报狼王被斩首之仇的心思,要不然的话,之前击杀姜玄涛的时候,怎么会选择斩首这种暴烈的方式。

那时的乱军,一旦成为溃军,战马惊慌起来,根本不受人的控制,恣意践踏,就连铠甲都可以踏成金属薄片,何况是一个倒下去的尸体?

即便是当年大宗师级别的西域活佛,不也被吐谷浑的铁骑疯狂践踏成为肉泥?

姜玄涛之武功体魄,还不如当年的那活佛。而当时战场之上的大军精悍,数量之多,还在三百年前吐谷浑之上。

这小子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吧?

他被慕容家那个丫头抚养长大,真憨乎乎的才怪了。

钓鲸客想到慕容秋水,知道李观一年少逃亡,不可能是彻底单纯,要说应该多有狡诈之心,可是这等谁都看得出来,带着一种【一报还一报】的行为。

你斩狼王之首送回,我就把你的血脉独子的头还给你。

自有一股属于少年人的刚直炽烈。

一种说不出的豪情。

钓鲸客叹了口气,心中对这个家伙越来越满意,不由道:

“若是你现在就有九重天的话。”

“那么倒是好许多。”

“就算是面对姜素做这样的事情,也可以不落了面子。”

武道传说的评断,即便是此刻气吞万里如虎的李观一,在军阵加持之下,九重天,也只是在姜素面前不落了面子,李观一自语道:“九重天啊……”

需得筑鼎,亦或者。

吞天下大势。

除非,那西南联军有变,除非破军先生他们,可以一口气拿下数城,顺着水路把水路这一代的陈国城池拿下,且以捷报入江南,大势流转。

这天下如同棋盘,不是一方突出即可大胜。

九州鼎此刻震颤。

李观一抬眸远远看向西南方位。

讶异。

“这是……?!”

………………

却说李观一出发之后,西南王段擎宇难得拿出了自己的铠甲,手掌抚摸着这甲胄,慨然叹息,道:“当年,我就是用这一副铠甲,和李万里,陈辅弼不打不相识。”

他颇为豪迈道:“十败十战!”

“坚韧不拔,乃是豪雄之气魄。”

旁边泰伯雍抽冷子道:“不是十战十败吗?”

于是段擎宇的豪气冲天一下子就萎靡不振,强撑着道:“什么,什么十战十败,大丈夫的事情,哪里说什么十战十败的,你就说,我有没有打下去就是了。”

众人吵闹,西南飞军已整备完成,西南后方城池城主们也被文鹤清点一番,文鹤先生亲自作为随军谋士,微微拱手笑道:“诸位可好,在下西南晏代清。”

“见过诸位。”

段擎宇:“…………”

泰伯雍:“…………”

经历过三十年乱战的两个西南豪雄,整齐划一倒抽一口冷气,而后不约而同,整整齐齐,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气氛一时间僵硬。

是段擎宇主动开口了:“啊,啊哈哈哈哈,真是,久仰,久仰啊,这位西南晏代清先生,有先生随着我们一起出去,那肯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啊!”

“啊,啊哈哈哈……”

文清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明了此次的战略,是打算要顺着支流而上,趁机拿下数城,最后他道:“主公此刻赶赴江南战场,我等需趁此机会,立克陈国数城。”

“把水路死死握在手中!”

段擎宇点头,忽然道:“不过,文冕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文清羽道:“陈将军……”

只有陈文冕可以统帅苍狼卫,即便是此刻的萧无量,也不能够和苍狼卫完美配合,只是,即便是文清羽也知道,现在的萧无量,并不适合去战斗。

文清羽道:“且先整备,出发的时候,若是陈文冕将军还没有来,就请他在这里,多休养一段时间吧。”

西南竹林之中。

陈文冕怀中抱着那一个包裹,站在竹林之前,这门锁住了,他拿着钥匙打开锁链,推开竹门的时候,风吹拂竹林,竹叶声音萧瑟。

山野清新之气,似乎是将他一身的血腥气都驱散了。

他安静坐在这院子里,烤着火盆,身子暖洋洋的,却不知为何,总也有一种萧瑟孤独之感,看着竹林院落,想着狼王给他最后的东西。

手中拿着的,是那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够解开的千千结。

往日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些殷切的,平和的,豪迈的,威严的声音,三年多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就已经全部过去,而这些年里,狼王陈辅弼,一直都陪伴在身边。

“父亲……”

陈文冕垂眸,似乎听到陈辅弼在和他说话,说男儿壮志,说豪迈,说怎可以如此颓唐?教导他率领兵马,和他饮酒,竹叶的风中萧瑟。

陈文冕笑了笑,脸上神色安静。

他闭着眼睛,就好像旁边还是陈辅弼,竹叶晃动,恍惚之间,就仿佛他从小到大,都是在陈辅弼身边长大的,那个豪迈的狼王会让他骑着他的肩膀,会带着他去握剑,习武。

会大笑着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成长。

时而威严,时而沉静。

陈文冕缺失的东西,都被狼王弥补了,对于他来说,狼王陈辅弼,就是他的父亲,无可替代的父亲,他闭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在陈文冕小心翼翼的梦境当中。

他的娘亲,他的父亲都在。

娘亲会温柔拥抱他。

会亲昵的用手指轻轻给他整理习剑之后沾了汗水的鬓发。

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父亲会坐在竹林下大笑着说他的剑术不足,旁边传来笑声,是隔壁的叔父李万里一家,或许还有一并长大的兄弟,天下太平,亲人都在。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长大。

他要出门的时候。

回过头,看到父亲和母亲站在一起看着他。

父亲大笑着让他早些回来,家,就在这里。

母亲担忧他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告诉他不要和人争斗,若是烦恼了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家在这里。

陈文冕脸颊一滴眼泪落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萧瑟故人长绝,唯长风凄冷,竹叶轻轻。

可惜,可惜。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陈文冕伸出手,抚摸狼王给他留下的包裹,耳畔回想起段擎宇转述着的父亲的话:

‘他那样的孩子,想着的不是荣华富贵和皇帝的位置,对他来说,在这西南的地方,有一个池塘,一片竹林,一个院落,当一个教书先生;亦或者在天下游历,才是更适合的吧。’

‘他是我的儿子。’

‘我给他,第二个选择。’

‘上面没有一滴血。’

‘这一身衣裳,不脏的。’

‘干净的很。’

陈文冕起身,拿着这衣裳,珍惜无比,一一折好,放在这西南竹林之中。

陈文冕似乎在回答父亲的担忧,道:

“做自己……”

“这天下里,多少人渴望着这样平和的,和爹娘在一起的,可以做自己的太平日子,我怎么能转身?”

“若是为了让天下人,皆可以做自己。”

“我做不做自己,又有什么不同?”

“或者说,那所谓的竹林隐居,不过只是年少时候的梦境,如今,我有新的目标,天下未定,我如何能安心,父亲,天下未安,我怎么能逃跑。”

陈文冕取出了千千结,手中抚摸着这个复杂的结,看着那乱世之火,轻声道:“我已在这里了,父亲,我背负着你的血,你的债。”

“你杀了那许多人,我难道不曾在成长之中,得你的馈赠?”

“我难道没有因此得到了好处?”

“大丈夫为人处世。”

“既受其恩,那么,不避其祸!”

他手指松开,千千结落入了烈焰之中,彻底焚尽了。

“父亲,我解开了。”

“用我自己的方法。”

他注视着那明亮的,焚尽诸多枷锁的烈焰,身旁泛起涟漪,插翅猛虎穷奇的法相昂首咆哮,气势声威似乎抵达了极致,但是却在刹那之间,从中间撕裂了。

苍狼高傲苍凉的长吟声冲天而起,天穹之上,星辰大亮。

陈文冕身上一股清气升腾。

自五百年前开始,历代就会情绪偏激的陈国皇室血脉中,终于出现了纯粹之人,自此,以我之心,以我之理,彻底踏碎先祖的禁锢。

舍弃来自于外部之血的穷奇法相!

舍弃那癫狂愤怒的力量。

自此开辟,苍狼法相!

陈文冕伸出手,那柄双刃战刀飞入手中,他手持战刀,深深地看着这一片竹林院落,然后大步走出了这个院子。

只是走出的时候,似乎是错觉,似乎是他恍惚。

耳畔传来那豪迈大笑。

“解的好!!!”

“这才是,我陈辅弼之子!”

陈文冕脚步一顿,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这院落,却只看到竹叶翻飞,看到那一件衣裳,平静折叠好,放在那院落之下。

陈文冕的嘴唇颤抖了下,眼睛终于还是微微泛红,释然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轻声道:

“我是陈文冕。”

“神武王之子,亦是,结束乱世之人。”

陈文冕。

从这竹林幻梦之中,从这诸多过往,走出来了。

踏足宗师。

只此一步。

已是七重天巅峰!

(本章完)

第435章 一头还一头,一报还一报!(求月票

就在西南联军即将出发的时候,陈文冕率苍狼卫抵达,气机沉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模样,文清羽惊讶不已,旋即心中大喜,八重天段擎宇为主将率西南联军数万。

陈文冕为主将率苍狼卫三万,自水路处出去。

顺着水路外出,如一柄利刃一般和怒鳞龙王的主力配合,破了拦路城池,两股力量合力,直如猛虎插翅,气势如虹飞扑而下。

这水路本来就是在陈国国内,国内城池防御,并不如边关要塞那样的难以攻破。

又有西南飞军,腾跃轻便,苍狼重骑,煞气冰冷。

破军知道有援军之后,和元执一起安排战略计策,连连得胜,陈文冕更是以七重天战将之威,在战场之上彻底展露头角,一路杀入神将榜前三十名。

沿途城池城主,大部分战意并不坚定。

纵然是有悍然豪勇,敢于一战的。

可见到是前太子亲自出战,还未曾争斗,气力上便少去三分,如何能战,更不必说鲁有先之死,对于整个陈国的守将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冲击,士气大损。

鲁有先之前守城无敌的名气越是大。

鲁有先死在安西都护府大军之下对于天下守城战将之心的冲击,也就越发剧烈。

破军又有妙计。

晏代清,夜不疑,周柳营等本就是陈国大小世家出身。

乃按照军师的计策,想办法根据自己家族的影响力,扩大鲁有先之败的效果,众守将皆道鲁有先这样的天下第一守城大将都已败北,何况是自己等人?

安西都护府的大军还没有到,就已经以这天下人的舆论,以鲁有先的名望和死亡做为兵锋,攻击其心。

是为上兵伐谋。

再加上前太子出战,萧无量攻城。

破军先生又故意地对投降者极宽宏大量,导致各城池的防御之心,不甚坚定,攻城效果,直如这秋日潮汛一般,不可阻拦,势如破竹。

是日又克下一城,稍做修整。

安西都护府和李观一此刻在的江南不同,安西都护府,也即是西域西南后方足够辽阔,底蕴足够深,占据城池之后,根本不需要留下精锐的兵团前去驻守。

从后方自然可有源源不断的人运来,完成接收城池内务,整合戒备的职责,以保证往前推进的兵力质量,从这一方面来看,此刻攻击水路周围城池的,已经是一国之军。

破军先生和晏代清正谈论此刻局势。

破军主持整体战略。

元执负责前线军阵。

晏代清主持整个大军的后勤补给。

因为大漠绿洲里面那些可汗们充沛国库的支撑,晏代清倒是心情还算是平静。

“主公似乎已解了江南之围,并且开始往前线推进了。”

“主公锐气锋芒,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样子,不过,在陆地上进行远征,后勤补给的压力应该会很大。”

晏代清叹了口气,道:“江南后勤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破军看着晏代清道:“你这么清楚?”

晏代清瞥了他一眼,整合卷宗,淡淡道:“江南的每一处粮仓,每一处后勤武库都是我这两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有多少数量,我比你们都知道。”

“而主公的大手大脚,我也比你们更了解。”

“平日哭喊着穷苦,恨不得一两银子掰成两半花,可每到关键时候,却一点都不会吝啬,以他的战法,那后勤之量,能够支撑多少,真的很不好说。”

“我猜长风楼会帮忙解决一部分。”

“哼,前线大概率已经不得不和百姓买粮食了。”

“以主公的性子,百姓给他一日粮,他就能把自己的性命赌在那里。”

破军干笑两声,移开目光。

他也是那种大战起来,只看大局和利益。

对于后勤完全不在乎的性子。

豪迈的越千峰,善战的契苾力,沉默肃然的樊庆。

只有在这个方面,整个天策府,麒麟军,安西都护府,无论是西域出身的战将,还是江南出身的世家,各种战将,谋臣,豪迈奸诈或者坦荡从容,都是整齐划一似的,在晏代清前面低一头。

没法子,后勤都是这家伙想办法周转出来的。

在江南的时候,能够以江南十八州之地,在富国强兵的情况下,保证老百姓的收入扩大化,勒紧裤腰带爆出十五万麒麟军,扩大推广完成了府兵制度,推广了百姓的学武识字政策。

落实了让每个村镇有一名大夫,一名武师,一名先生的三个一策略,完成了刑律落实,收缴世家,鼓励商业和农桑,还重新普查冤假错案。

这种情况下,还能硬生生让粮仓填满。

在这一方面,破军等人都要瞠目结舌。

也突然明白堂堂四重天的晏代清,为什么会精神不好。

来到西域的时候,李观一深入大漠,安西都护府对峙狼王,姜素,各方鏖战,看起来波涛万丈,神将纵横,谋士百变。

可背后还是晏代清死死顶住了这种后勤压力。

顺便打压赌场黑市,支撑多线作战,和各大可汗落实了新的税收政策的情况下,还可以让老百姓吃饱穿暖,顺便因为发扬了麒麟军的风格,打劫沙盗,导致了大漠之中,沙盗绝迹。

这种后勤放在历朝历代那都是得供起来的级别。

但是正常情况下的各国升迁,从初露头角,到承担职责,一步一步升迁,晏代清得要四五十岁才能展露出这样的天分。

只有麒麟军和天策府,会直接把这种大事情全权交给年轻人,硬生生把这个家伙的潜力全部逼迫出来。

到底是因为得到了晏代清这样的大才保证了天策府的发展。

还是因为天策府的足够信任,才磨砺出来了晏代清的能力。

晏代清抿了抿唇,看着这些卷宗,揉着眉心,垂眸想到了还在陈国的爹娘,想到了过往的诸事,得有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他呼出一口气,把脑子里面的杂念抛开。

“不过没有关系,西域那里还有足够的储备粮食,虽然大部分都是西域特有的青稞和肉干,运送到江南,也足以解决那里出现的问题。”

“而且,可以用江南的绸缎,特产进行交换,刺激商业流通。”

“这就是疆域足够大的好处了,江南底蕴不够支撑远征,还有可能因为远征拖垮后方民生,但是天策府,秦武侯麾下,却不只是江南。”

这一方战线连连推进,在后方又是此刻没有战事的西域作为大后勤,借助秋日涨潮的水路运输补给。

运送补给的代价比起在陆地上要少很多,速度也更快。

西域的各大可汗们和他们的骑兵不擅长水路战斗。

但是麒麟军就把他们沿途放下,进行陆战。

而粮食,后勤,各大可汗们则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破军先生改良了运粮船只,只需要数人即可顺着水路运送千人口粮,大江之上,安西都护府的运粮船几乎不曾断绝。

如此后勤保障完美,敌军战意不坚,安西都护府每战皆可克敌,气势如虹,陈国内部的守城军队,如何能拦得住这一支刚刚才在西域大胜的精悍强军。

沿途城池都没有遭遇什么太像样的阻拦。

破军看着远处,此地已远离了西域干旱,呼吸之时,已经有湿润之气:“距离江南已不算是很远,虽然说我们沿途拿下的城池对于整个陈国来说,不算是伤筋动骨。”

“但是把这一条水路拿在手里,却足以算是抽筋了。”

晏代清道:“距离此间,还有一关。”

“是整个大江在中原最汹涌湍急的一端,那里也有一座大城,是原本陈国为了防备西南之人而建造的要塞级别城池,有诸多渡口,也有船只舰队。”

“那里有陈国的水战名将在,也是这一行最后的拦路关。”

“只要跨越,就可以顺着大势,直抵江南之前。”

“沿途所经过的,再也没有足以阻拦大军的城池。”

陈国地域亦是辽阔,占据自水路往东方向的辽阔疆域,而天策府只占据了水路往西而行的疆域,也就是说,主体是西南一带。

而这一部分,原本就是二十年前太平公和神武王新拿下的。

陈国的疆域,正在以一种勉强算是努力抵抗,但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姿态,被安西都护府气势如虹地硬生生打回太平公出世之前的那个阶段。

而亲手完成这一步的,则正是太平公之子。

对于这个。

破军只是冷笑一声活该。

傻逼陈皇。

现世报!

晏代清有些担忧:“不过,镇守那里的,正是陈国原本的水战名将,也是怒鳞龙王寇于烈老先生之前的上司,当年寇于烈正是因为和上司的矛盾,以及见到了水师之中的诸多肮脏勾当,这才一怒之下,反了陈去。”

“他对于此事,仍旧还是耿耿于怀,杀意极浓。”

“然毕竟军队大势,一旦情绪暴怒,便是容易中计,没有了中正平和之心,便容易大吃败仗。”

破军和晏代清谈论这最后的一关,都有些担忧。

不过元执随前锋军而去,他们倒是也能够安下些心来。

而这主干道之外,更有西南联军在辅助怒鳞龙王。

他们也算是有些底气。

晏代清离去,继续负责后勤安排,破军则还需要统筹各部。

先是确定了根据水路周围城池准备城防。

放弃一部分城池,只占据水路周围关键城池渡口,以避免战线太长,不得不和陈国多方面多层次开战对峙,被陈国死死拖死的可能。

又要写信安抚越千峰。

因为担心北方的突厥草原趁着中原己方势力大战,顺势挥戈南下,越千峰被留在西域,还真的和突厥大汗王打了一仗,越千峰被打的惨烈。

可是因为有石达林在,所以这段时间已经缓过劲儿来。

知道这边遇到难处,一个劲儿要过来帮忙。

信上颇为不爽快。

乃道:‘不能每次要扛鼎的时候,要我老越去打那帮天下前五的神将,这有战功要打的时候,却要老越我在这后方休养,只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个后辈,掠夺战功!’

‘岂能如此!’

‘岂能如此啊!’

“老子不服!”

“军师速速一封调令,让我上战场。”

破军先生回信,提及道:“越神将稍安勿躁,非为不让越神将来此,只是我等在前方攻城,后方难免空虚,突厥大汗王,天下神将第二,威势极强,且野心勃勃。”

“若是我等倾巢而出,这大可汗趁机再来,把我西域攻下,那我等连本营都没了,岂不惨烈?”

“越千峰将军,镇守后方,以保前线战士之军心。”

“此战结束,我当为越神将请功!”

“请头功!”

破军叹了口气,道:“这样应该可以了。”

这帮神将有的时候,当真麻烦。

破军需要协调各方,以保证战略完全推进,还需要调和西域派将军,中原将军,麒麟军本军战将太平公旧部之间的关系,保证各方的融洽,以及分化各方,以免出现派系。

他也是事情许多。

若不是有文鹤,晏代清等人为他分忧。

破军觉得自己搞不好要累得早早就闭眼了。

麒麟军只在江南的时候,人不多,诸事处理起来,还算得上是得心应手,当有西域安西城的时候,也还算是简单,此刻李观一的势力只是还没有彻底相联,只论其级别,分明已是一国。

破军先生揉了揉眉心,有人来寻,本来不打算见的,可是那人正是李昭文,于是破军先生也只好叹了口气,强打精神见面,李昭文在这攻陈之战当中,表现极强,战功彪炳。

破军笑道:

“原来是李将军,不知道此番来寻我,却有何事?”

本来以为是如同往常那样,前来献计献策,可是李昭文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破军微有惊愕。

“在下要请辞了。”

破军一下精神起来,疑惑不已,道:“时值大事,波涛汹涌,此刻李公子请辞,却又为何?”

李昭文道:“正是为了天下大势。”

她微笑道:“前方只剩下最后一关,破此大峡,则江南可望,安西都护府之中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听闻陈文冕已回来了,那么,在下在与不在,在这里的影响不大。”

“可是有一个地方,有没有我,却是天壤之别了。”

破军讶异,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

“西意城,国公府。”

李昭文道:“若是我等的大计可成,那么应国必被冲击极大,当今陛下年老,又遭遇了狼王之事,纵然是豪情盖天,却也不能违逆这生老病死。”

“陛下若归天,朝堂当有大乱,彼时诸位占据天下三分,应国对于西意城的掌控,恐怕还会减弱,我担心我父会在彼时做出不对的选择。”

西意城,是应国伸向西域的势力跳板。

但是如果西意城落在安西都护府中。

就代表着,西意城将会成为安西都护府对应国的踏板了。

就算是不倒向安西都护府,只是处于中立,都相当于是将应国对西域的势力直接斩断了。

破军看着李昭文,道:

“没有想到,李将军竟有此心。”

李昭文道:“我家本来就不容于大应,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我们是大应国的忠臣良将,但是一旦大应一统,亦或者陛下归天,我家恐怕就要在这天下摇摇欲坠了。”

“太子若是继位,尚且还有几分回旋余地,若是二殿下……”

李昭文不言,最后只是道:“我此次归去,只希望西意城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攻击西域,以及,若有可能的话,共谋大事,不也可以?”

李昭文洒脱一笑,起身道:

“那么,我的事就请破军先生,转告给李兄了。”

“天下风云四起,就等待他日,再度与君相逢。”

她的声音顿了顿,道:“告诉李兄。”

李昭文带着一丝微笑:“不要忘记答应我的那三个允诺。”

李昭文离去。

整个天下局势变化,只在第二日的时候,就有战报传来,怒鳞龙王寇于烈,攻击前方大峡关失败,却是中了对方的计策,前锋军,损失虽算不得惨重,可那一股前冲的势头却被迫止住了。

回来询问,方才知道。

那要塞守城将军,知道安西都护府这一支军队气势磅礴,不可以和之力战,却也看出来了大势,知道自己的目的不是要击败安西都护府大军,而是拦住他们。

“何不占据天险地利!”

“天时地利皆在我等之手,纵是安西都护府大军前来,我等,又有何惧哉?”

于是就在大江流淌最为汹涌险峻的区域,以铁索横揽大江,水中又暗自做了铁锥浮木,战船行驶过去的时候,常常被拦截,损失颇大,不得不回转。

破军削去怒鳞龙王官职,贬其水军都督之职,以示惩处,又登高远望,见那群山之间,铁索拦江,借助天险,水流汹涌,不能轻易过去。

破军赞叹:“好一手铁索拦江,我们借助涨潮的水势加速前行,对方就借助这水势做了这般布置,让我等大船不能同行,舰船不能通行,又如何能为之?”

但是此地距离江南已经不算是远,跨越这大峡,就再也没有阻拦,即可一口气冲下去,众人皆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晏代清忽然有一计策,和破军说了。

乃重新准备大筏船只上面放着稻草人,披着披甲,佯装为人,每一个船只又有怒鳞龙王亲兵,水性极好,潜伏于船只上,数十上百艘大舰船顺着水势汹涌下去。

水中浮木铁锥自然刺入这船只中,刺入稻草兵里面。

就让那些擅长水性之人,再把这木筏船带回来,将那浮木铁锥尽数收缴,重铸成箭矢,以充为军队所用,晏代清又让人将收了粮食之后的稻草秸秆,汇聚在大船上,方十余丈。

上面放满了西域火油。

以及基于侯中玉助燃粉加强版本的药粉。

那边守军远远看着安西都护府大军竟然不知道死活,已经败了一次,竟然还有大船而下,皆是大笑起来,看到那些船只果然被铁索横拦。

兀自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世人都说,秦武侯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而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大军之中,银发少女睁眼:“起风了。”

风势,陡然提升。

晏代清道:“有劳王将军了。”

王瞬琛笑道:“能施此大计,是吾之荣幸。”

神射将军王瞬琛搭弓射箭,只是一箭极遥远,射中那大船上,忽然炸开烈焰那十几艘大船只是一瞬间就化作了十几个汹涌燃烧的烈焰火炬。

狠狠撞击在了那些铁链上。

西域粘稠的火油落在铁链上。

侯中玉的助燃粉铺在铁链上,烈焰汹涌咆哮,那些拦截的铁链子肉眼可见地逐渐软化,液化,然后落在水上,没有了阻拦,十几艘烈焰火船,犹如是阎罗王的勾魂索,朝着下方要塞大门冲去。

大江之上,烈焰冲天!

之前的嗤笑声音化作了惨叫声音:

“噫啊啊啊啊,火攻,煮江,焚城,是,是西北晏代清!!!”

“西北晏代清又来了!!!”

晏代清本来站在舰船最高处,负手而立,听得风中传来的声音,一张脸庞气得发青。

气得肝疼。

这十几艘汹涌火船汹涌而下,触及到要塞前面的陈国战船,上面的西域火油本来就粘稠,又有侯中玉的助燃粉在,那些个舰船直接也沾染烈焰。

于此慌乱的时候,安西都护府大军汹涌直下。

鏖战一日夜。

要塞遂破。

是日,有一名清俊文士冷笑地将称呼自己的名字。

“记好了!”

“在下,江南文清羽!”

“记住了吗?!”

“江南,文清羽!!!”

从另一个水路登陆的西南联军军师文鹤:“…………”

晏代清抬眸,二人对视。

拳头都硬了。

后世有野史。

左相右相,皆以奇谋狠戾传于一时。

………………

这一场大胜,犹自还没能够传遍天下的时候,李观一站在城防之上,九州鼎鸣啸震颤,其上似乎有一个痕迹要勾勒而出,只是时间已等不及了。

那一股气吞天下的大势,还不曾抵达江南。

太师姜素,已抵达前线。

军势汹涌,气奔如雷,太师姜素率大军,抵达天策府前线城防,这位穿着墨色战甲,巍峨肃穆的天下第一神将手持寂灭神枪,安静注视着前方的城防,以及城墙上站着的李观一。

李观一气势烈烈,整个城池之上,大阵盘旋。

姜素道:“许久不见了,秦武侯。”

李观一回答道:“是啊,许久不见。”

“太师远道而来。”

“我来送你一个礼物。”

李观一抬起手,握着一个匣子,手腕一抖匣子就朝着姜素飞过去,姜素面不改色,抬手抓住这匣子,匣子碎裂开来,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出现在了姜素的眼底。

姜玄涛之首!

姜素的视线。

猛然凝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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