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藏拙绝杀

夜浓如墨。

有风穿林打叶。

天府重工行动处进攻耳房的步伐似乎遇见了阻碍,本已经有平息趋势的枪声突然间响如惊雷。

就在这一瞬间,屏气凝神的李钧敏锐捕捉到身后传来一丝轻微的呜咽声响。

“又是偷袭身后这一套老掉牙的把戏!”

李钧神色不屑,转腕挥刀在身后一刮,刀光浮动如扇面展开,恰好挡住那缕袭向背心的劲风。

大月之下,两道人影几乎重叠一起。

费白驹的身影如幽灵一般浮现在李钧身后,凝着杀意的眼眸恰好和李钧瞥来的余光撞个正着。

眼神一触既分,都是如出一辙的杀意凛然,自然没有什么再看的必要。

费白驹右手持匕贴着墨刀修长的刀身向下滑坠,擦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声响。

当匕刃撞到刀锷的瞬间旋转下斩,意图把李钧的右手直接切下来。

匕口舔腕,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缠绕上来。

李钧果断松开刀柄,反手抓向对方持匕手腕,同时侧步转身,左手举肘砸向费白驹的头颅。

一抓,一肘,亦是一守一攻。

如果费白驹不选择后侧,那无论是手腕被抓,还是头颅中肘,接下来都要面对李钧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近身搏杀不止是身手较量,同时也是心智交战。

费白驹当然看出了李钧的打算,但他也同样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对方丢刀的好机会。

械心嗡鸣,费白驹脚步不动,身体却在骤然激荡的气流的带动下向侧面横移一寸。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就这一寸差距,让在李钧的擒拿和肘击同时落空。

匕首再次朝着李钧的腰腹捅刺而来。

铛!

匕尖刺到硬物,撞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铿锵!

电光火石之间,李钧用脚尖将长刀挑到腰间,散肘展臂以左手抓刀,格挡匕首刺杀的同时顺势撩砍。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费白驹脸色骤变,械心极速泵动,将无数气流挤出毛孔,裹挟着他向后飞退。

险之又险避开方寸间惊现的森冷刀光。

“原来是长本事了,怪不得今天敢来挡我的路。”

落在一丈之外的费白驹眼中惊悸渐渐散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话很多?”

费白驹脸色骤然一红,似乎被李钧骂中了痛处,嘴唇翕动正要反击。

李钧的身影却已经踏步冲出,墨刀直挺挺向前,带着一股势破敌阵的凶焰。

破虏刀法晋升中期之后,刀势流转之间已经有了几分战阵杀伐的味道在其中。

可下一秒,李钧的视线中却出现一个漆黑枪口!

“玩阴的?”

念头刚起,枪声已经在咫尺间炸响!

在枪火从枪口深处涌现的瞬间,李钧只来得及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堪堪挡在枪口之前。

灼热的子弹在掌心凿出一个淋漓血洞,一颗扭曲的子弹深深嵌入掌骨之中。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八品金钟罩护体,也只能勉强让李钧的手掌不被整个打烂。

“说话和子弹一样,一个诛心一个杀人!这里面的道理你懂得起吗?”

费白驹语调嘲弄,身影如一片柳絮随风飘荡,轻而易举躲开墨刀的追击横斩。

在落地的瞬间,风伯械心再次鼓荡气流,牵动他的身躯向前冲出。

这一番进退转换毫无凝滞,而且速度奇怪,诡异灵动。

李钧眉眼冷峻,驻步扎马,横刀抹在双眼之前。

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又是一声震耳枪响。

早有准备的李钧扯开武服前襟,当作盾牌挡在身前。

子弹撞在衣衫上,爆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抓住武服的手指磨的生疼。

还没等李钧喘口气,被衣衫遮挡的视线盲区又有寒风袭来。

李钧阴手持刀,直刃刀口贴着手臂,摆臂带刀切向左侧。

铛!砰!

李钧猛然仰头,下颚被子弹割出一条淋漓血口,隐见骨茬的左手却毅然抓向炽热的枪管。

可就在手指触及枪身的瞬间,李钧却瞥到了费白驹眼中浮现的淡淡笑意!

“你想要?我给伱啊。”

费白驹左手五指一松,竟主动放开那把手枪。接着一柄匕首从他袖中滑落到左手掌中,插向李钧的腹部!

噗呲!

几乎是下意识,李钧腰间肌肉崩紧,却还是没能阻止冰冷的匕首刺入身体。

剧痛如潮水席卷而来,让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你应该多学学钱劲东,他虽然是个废物,但比你懂该怎么活命。”

费白驹脸上笑容灿烂,放开那柄插在李钧腹间的匕首,身如柳絮向后荡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周身涌动的气流并不算急促。

这不是费白驹心存大意,而是另有一番诡谲心思。

在他看来,如今李钧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用不着再继续浪费械心能量,只需要如法炮制慢慢折磨即可。

反倒是杨氏正房的局势还未明朗,变数众多,接下来恐怕还有不少恶战。

“该结束了。”

费白驹刚刚撤开一步,一个与他念头想法截然不同的话语突然响起。

身形比起李钧要矮小不少的费白驹愕然抬头,却看到一双充血的狰狞眼眸。

嗡!

一股莫名的恐慌缠上心头,风伯械心蓦然泵动,无数气流自毛孔中疯狂溢出,吹动费白驹衣袂猎猎作响。

可再精妙的机械,都不可能瞬间将功率拔升到顶点。

藏拙如此之久的李钧,怎么可能放过眼前这个机会。

一步跃渊,扶摇青天。

李钧爆发出远超刚才的速度,如劲矢离弦,眨眼间冲到费白驹身前!

“老子抗你一枪一刀,就是为了杀你,这里面的道理你又懂的起吗?”

藏拙只为绝杀!

杀人亦杀心。

心神震怖的费白驹厉声嘶吼,顾不得械体损毁,强行提高械心功率。

从毛孔中溢出的气流骤然加剧,将浑身皮肤撕开一道道细如毛发的伤口。

李钧眼神冷冽,步伐似跨似跃,紧紧跟着械心功率还未提升到极限的费白驹。

脊背挺拔,阴手握持的长刀贴向身后,似乎要将整把长刀藏入身躯。

腰身拧转,顶肘扬刀。

一藏一现,墨刀带着一股令人慑目的暴烈霸道自下向上撩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破虏刀,裂马式!

铮!

一条血线贯穿费白驹整个脸庞。

那颗风伯械心还在兀自嗡鸣,溢散的气流先是吹开最表层的仿生皮肤,接着是破碎的机械构件,最后便是颅骨之中的粉红色的脑组织。

【获得精通点150点。】

【剩余精通点152点。】

看着跳出视线的黑色小字,李钧谓然一叹。同序列击杀获取的精通点果然会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而降低。

李钧抬手抹了把脸上沾染的白色仿生血液,回身看向一处阴暗角落。

一名容貌清朗的少年蹲在那里,头盔中间一颗红点明灭不定,如同第三只眼睛。

“你又来找打?”

这章写的太慢了,抱歉

(本章完)

第66章 合作

噗通!

灰衣青年双眼紧闭,面门朝下直挺挺栽倒在泥地之中。

在不远处的廊檐下,一副外骨骼装甲坐在台阶上,用手甲将头盔眉心处那只竖眼般的装饰遮的严严实实,似乎不忍去看眼前这一幕。

“他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李钧将墨刀插回刀鞘,大马金刀坐到马王爷身旁,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诧异。

“我也没料到啊。”

眉心红眼亮起,马王爷忧郁的声音传出。

“我也以为这小子晋升了墨八后脑子能够灵光一点,可没想到一看到你就跟色中恶鬼一样,居然连我都不用了,光着身子跟你打。”

“色中饿鬼?什么话这是。”李钧嘴角抽搐。

手甲挠着头盔发出滋啦声响,“好像是有些不妥,那就换个词,叫脑残?”

“对,赵青侠这瘪犊子就是脑残!”

红眼光芒猛的一盛,马王爷语气肯定:“一个打铁的工匠非要跟武夫抡拳头,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李钧看了眼旁边还在兀自抽搐的身体,下意识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叫赵青侠的墨家从序者对于武道的痴迷程度,确实已经到了走火入魔地步。

每次碰见,都要单挑一番。

“确实不聪明。”

一人一甲相视一笑,旋即陷入沉默之中,廊檐下的气氛突然变得吊诡。

“这里人都被你杀光了,还不去正房那边?”

如人一般跨坐的黑色甲胄,身上的甲片在悄无声息的合拢。

“不着急,枪打出头鸟,现在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墨刀横在膝上,李钧拇指缓缓摩挲着刀柄。

一阵械体启动的微弱嗡鸣突然响起,马王爷语气戏谑:“怎么,已经打不动了?”

拇指一抹,随着一声咔哒脆响,有寸长寒光滑出刀鞘。

“是有点累,”

李钧舌尖舔舐着唇齿间翻覆的血腥味,咧嘴一笑,”但再杀一个序列八,应该不是问题。”

夜风骤紧,卷动此方天地充斥的血腥气。

“哈哈哈哈哈!”

一个爽朗笑声突然响起,神经紧绷的李钧被吓了一跳,差点抽刀暴起。

“序九暴徒养心湖怒蛟,序八红血养体魄赤龙。不管斗不斗,气质要拿够,不愧是武道序列。”

李钧吐出一口气,将刀推回鞘中,眯着眼问到:“听伱这话,你很了解武道序列啊?”

“墨武两条序列的渊源比你想的深。”

那枚盔中红眼颇有深意看向李钧,“至少墨家从没有背叛过你们,甚至在佛道设下武九绝户计的时候,墨家这群人还为此出过头。”

“不然现在大明帝国的民间,根本看不到武道注入器这种东西。”

武九绝户计.

李钧眉头紧骤,身上杀机滚荡不休,眼中有冷光熠熠,“佛道两教为什么要这么干?”

马王爷语气唏嘘,“被折腾的太狠了,仇深似海啊。”

李钧一愣,一时间想不明白,都是男人怎么折腾?

“除了佛道,还有谁和武道有仇?”

马王爷淡淡道:“除墨以外,举世皆敌。差别不过是有人谋财,有人害命罢了。”

李钧沉默良久,这一刻他感觉有刺骨寒意笼罩浑身,“为什么?”

“树大招风。”

马王爷一字一顿,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已经说尽所有缘由。

李钧眼神恍惚,一张张脸跑马灯般从眼前一晃而过。

锦衣卫、天府重工、菩提公司.

道序余寇、儒序顾邕、佛序木措.

脑海中错综复杂的思绪渐渐清晰,许多问题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

李钧此刻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浑水袍哥会被锦衣卫总旗选中成为线人,还会被蜀道物流吸纳为安保部主管。

原因并不复杂,用时能打,不用时该死。

不会引外人注意,也不会让自己人寒心。

“赶尽杀绝岂不是省心?”

“一方面是不敢,另一方面是不能。”

“人还没有学会说话,就学会了跟野兽厮杀。”

铠甲抬起右手,五指攥紧。

“握拳这个动作是刻在基因里的,杀不干净。”

“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钧的声线有些沉闷,像是雨夜积聚在云层之中的雷声。

“赵青侠虽然是墨家序列,却是个武痴。就算我不说,他也会告诉你。如果你们脾性相投,他甚至会不顾一切的帮你。”

马王爷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墨家这些人,帮人总是不计代价。”

李钧早已经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雏儿,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我李钧做事,从来不喜欢连累别人。”

“够豪气。”

马王爷竖起大拇指,话锋突然一转:“帮忙虽然亏本,但合作却可以双赢。”

李钧指着不远处昏迷的赵青侠,“人还晕在那里,就你跟我谈合作?”

“没看过黄粱梦境里流传的那些小说话本?器灵可比宿主要厉害。”马王爷举手拍胸,铿锵作响。

对于马王爷的这句话,李钧倒不怀疑。

在这副铠甲身上,他感受到了比费白驹还要强烈的威胁。

这个墨八或许指的不是赵青侠,而是这副如人一般的外骨骼装甲,马王爷。

李钧挑着眉毛,“儒教序列的东西,对你们墨家的人也有用?”

马王爷理所当然道:“打铁的人也需要补脑。”

李钧哑然一笑,“你要多少?”

“杨氏先祖杨展四分之一的脑组织切片。”

李钧不置可否,“既然是合作,那我能得到什么?”

“七品内功。”

李钧将一口气憋在胸腹之中,强行压制住蓦然剧烈的心跳,摇头道:“不够。”

“上次你已经捞了一笔了,这次还想狮子大开口?”

“序列七对我来说还早,没了你们这份我还能再找。但是这个切片错过了恐怕很难再有了吧?”

盔中红眼光芒一黯,如人沉默。

李钧语气平淡:“而且这次我要的不多,加个小添头罢了。”

马王爷沉吟片刻:“什么添头。”

“天府重工,吴锦丰。”

马王爷嘿嘿一笑,身体往后一靠,双臂撑着回廊台阶,竟翘起了二郎腿。

“只要不是要东西就行。三分之一,我帮你办了这件小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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