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里病外治(六)

聚集在海边小镇等待着命运降临的新英格兰人,还有将近一千。

这群人中的治安官,罗伯特·丹尼斯,正在尽可能安抚这些人,并希望从人群中寻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去和那些所谓“被复仇冲昏了头脑而毫不理智”的阿卡迪亚人,进行交涉,允许他们撤回新英格兰。

罗伯特·丹尼斯,是典型的军功地主,其实普鲁士也有和他一样类型的人,只不过普鲁士叫“容克”。

长子继承,次子参军、打仗、杀人、获封土地。标准的军国那一套。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像是罗伯特·丹尼斯这种人,先走一步,这时候是治安官,那么基本上他的后代就能混到加拿大的顶层圈子。

比如他的曾孙,是加拿大总理罗伯特·博登。最出名的事迹,就是作为加拿大总理,参与一战,并随后血腥镇压了一战结束后赤旗遍地时蔓延到加拿大的工人运动。

不过现在嘛,英属加拿大还并不存在,他这个早期的“开拓者”,此时也只是个上尉,作为安纳波利斯山谷地区的治安法官。

鉴于之前他参加了乔治湖之战,因功受赏,得此地的一大片土地。

在随后的阿卡迪亚人大驱逐后,又从新英格兰招募了一些农民来此常驻。

应该说,这些人过了两年“好日子”。

土地是耕地。

房屋原本就有,把人赶走之后入驻即可。

最闹心的水利设施和灌溉堤坝,这里之前也已经建造了不少。

总之,鸠占鹊巢,肯定是比自己搭巢要舒服。

只不过,也仅仅是两年的好日子。

算到现在,也就两年时间,阿卡迪亚人在大顺的支持、和法国正规军的帮助下,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居然还有些不可理喻地非要复仇。

有句话讲得好,要么不作恶,要作恶就要斩草除根。

随着大顺参战,法国在北美抗住了,那么斩草除根已不可能。于是,既做了恶,又没有做到斩草除根,那么报复随之而来也就是必然之势。

像是罗伯特·丹尼斯,这属于是军事贵族,虽然是比较低级的军事贵族。他既参加过战争,也参与过屠杀和驱逐阿卡迪亚人,若是被人杀了,这就属于愿赌服输,倒也没啥。

只不过,其余的那些定居者、迁徙者、或者叫开拓团成员,就有些过于悲哀。

简单来说,属于是被侵略者奴化后的一群人。

这些从新英格兰跑来的,来此耕种的,大部分是爱尔兰人。

1609年,英国全面入侵了爱尔兰,随后便是一场殖民和“人要换种”的活动。

大量没收了爱尔兰地主的土地,成为英国国王的土地。

然后再让地主过去,然后将北爱尔兰的土地,承包给大商人、大地主。

每个大地主、大商人,都可以承包3000英亩。

而鉴于那时候英国人口稀少,缺的是劳动力而不是土地,所以每个承包北爱尔兰、阿尔斯特地区种植园的地主,需要容纳至少48个信新教、效忠国王的英国佃户或者苏格兰佃户。

大量的爱尔兰人被剥离了土地,甚至当佃户都没资格。

而开发北爱尔兰的种植园,是需要钱的。种小麦,那也叫种植园,并不是只有种甘蔗种棉花才叫种植园。

伴随着北美的开发、弗吉尼亚公司种粮食破产后该种烟草开始赚钱后,北美殖民有利可图。

资本是有腿的。

是投资北美种烟草呢?

还是投资北爱尔兰种麦子?

而英格兰人、苏格兰人,也是有腿的。

同样是面对招工。

是去比他妈英国还阴冷的北爱尔兰、阿尔斯特省?

还是去北美?

于是,那些拿到土地的大地主、大商人,肯定希望英国这边放开禁令啊:原本的禁令,是禁止爱尔兰人当佃户。

现在,既不让爱尔兰人当佃户,而能当佃户的都往北美跑,我花了大笔钱在阿尔斯特、北爱尔兰弄得地,难道我自己种吗?

没有佃户,地主吃屎?

没有种植园奴工,种植园主吃屎?

没得办法,谁是统治阶级谁说话好使,那就只能放开北爱尔兰的佃户限制,允许爱尔兰人当佃户。

显然,这么一放开,爱尔兰人在北爱尔兰人的数量开始恢复;苏格兰英格兰人在北爱尔兰的数量减少。

于是,可想而知,反抗也就开始。

反抗,被杀。

被杀,继续反抗。

一波一波又一波,杀到最后,北爱尔兰彻底奴化,南爱尔兰则顶住了,由此埋下了日后爱尔兰南北的差异和分裂。

而同样的,因为之前大量的苏格兰人,进入阿尔斯特种植园,和爱尔兰人进行了通婚,产生了苏格兰—爱尔兰一系。

众所周知的因素,1714年开始,苏格兰那边的斯特亚特家族完犊子了,迎来的是汉诺威一系的新教家族。

这些苏格兰—爱尔兰人,再度不受待见。

二等人、三等人,实在混不下去了,那也继续往北美跑。

1714年之后才跑,说句难听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1714年的时候,大量的地主、商人、土地投机商、先去的一群人,已经把北美东海岸十三州的地,能圈的都圈成私有的了、能占的也都占了。

于是,这才有了北美的“游骑兵”、“边疆人”、“和印第安人边境摩擦”的主力,是所谓的“苏格兰盗马贼和爱尔兰羊倌”。

包括十三州建国之后,汉密尔顿收酒税,第一波重拳出击,出动15000军队镇压的那群人,实际上都是这一批人。

简单来说,他们在爱尔兰,是被人夺了土地、或者被强制迁过去的佃户,地都被抢走了。

等到了苏格兰英格兰合并,又成了三等人,基本等同于大顺的“无资格科举”的政治地位。

换个王系之后,混的更惨,只能往北美跑。

跑到北美,发现好地方都被人占了,都被私有了,没得办法,继续往边境跑。

也就是这群人,在阿卡迪亚人被驱逐后,他们是最乐意来的。因为但凡在东海岸有个百十英亩土地,谁肯舍家弃业的往苦寒之地跑?

迅哥的话,用在他们头上,也真的契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怯者抽刀,向更弱者。

比如宾夕法尼亚州的帕克斯顿男孩,他们基本都是这些苏格兰爱尔兰人,实际上就是奴化政策成功后的新教爱尔兰人。

印第安人真的是在宾州和他们和平相处,千余里外的地方在打仗,和宾州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帮子帕克斯顿男孩,趁着过年晚上,去把人印第安人的村子给屠了,说是要“未雨绸缪,万一将来这些印第安人也反抗呢”?

宾州的人要弄死他们,因为宾州还有很多印第安人部落,贵格会是和平主义者和印第安人签了互不屠杀的条约。

这群帕克斯顿男孩,组织了军队,一波都冲到了费城了,要土地。

结果也真的就是费拉不堪,被人讲了一通什么“私有土地不可侵犯、圈地是合法合理的、你们不要违背法律和永恒公理”的屁话,就怂了,散了,被说服了。

有一说一,真要说有什么民族性、文化传承什么的话,北美这群种地的,真的是怂的一批,和东边帝国的那群种地的,完全不是一样的战斗力。

现在种地的、边境人、后期的红脖子,这个男孩、那个男孩,这个守护者、那个誓言者,真的是一脉相承。

欺负弱者,一个个呜呜喳喳,可勇猛了。剥个印第安人的皮啊、殴打一下黑奴啊、给混血人弄焦油和羽毛啊,可擅长了。

真到见真章的时候,要干大事、面临真正强大敌人的时候,费拉不堪。

纽堡兵变,都他妈的确定不发军饷了、说好了的退伍金不发了、说好了的没收地主土地补偿也没了,这还不直接哗变、兵变,竟然散了?

谢司起义,已经土地兼并到那种程度了,见到官军一去,连打都没打,直接跪了。哪怕是宋江呢,还知道个招安之前得杀人放火啊,哪有官军一到打都不打直接跪的道理?

威士忌酒税起义,声势浩大,已经联县联州了,正规军一到,还没等打呢,先把头领献出来了。

这份这个男孩、那个男孩的红脖子传统的费拉不堪,一直传承到国会山事件,都冲进国会山了,依旧还是怂。

所以,这群人就是欠教育。

这是病,得治。

怎么治?

让边疆外的敌人,比地主和土地投机商更可怕、比贵族国王大土地囤积商更可怕,他们就知道该打谁了。

这就叫“因材施教”。

敌人还是那群阿卡迪亚人。

只不过,真正的“可怕”,并不是靠个人的勇武、个人的勇气、个人的复仇信念,去单打独斗。

真正的“可怕”,靠的是纪律、阵型、团结、听指挥。

当然,这是战略上的可怕。

而现实的感性感知上,安纳波利斯山谷的复仇屠杀,无疑给这种战略上的可怕塑造了一个基础。

虽然刘钰用法语歌告诉阿卡迪亚人了,要“要懂得怎样斗争!赦免那些悲惨的人们。让真正的敌人后悔拿起刀枪”。

他们唱歌倒是唱,但是显然距离真正理解这句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反正杀也杀了,事儿就别浪费了。

大顺这边派到加拿大的人,倒是未必能想这么多。

但是,大顺之前刚在直布罗陀用钻天猴烧了镇子,把经历过恐惧的英国兵俘获后,都出于“仁义”给送了回去。

效果显著,英国也没出现“同仇敌忾”的情绪——买官制、团长所有制、贼配军、拉壮丁醉汉入军、士兵穷的在北美扛活卷的北美劳工怨气冲天的军队,怎么可能会有“同仇敌忾”的这么高级的东西——反而是产生了极为严重的恐战、尤其是恐防守战的情绪。

大顺派到加拿大这边的人,都是经历过直布罗陀之战的,主将陈青海更是往伦敦送战俘以恐吓的直接负责人。

由是,大顺这边边做了个好人:这些亲眼目睹了安纳波利斯山谷复仇的人,就别杀了,送回去吧,帮着宣传宣传,也有利于“让他们后悔拿起刀枪”。

(本章完)

第1371章 里病外治(七)

此时大顺在阿卡迪亚人这边,面子还是挺大的。

毕竟枪炮、粮食,都是大顺这边资助的。

再一个,大顺这边也和南方州的奴隶主联系了一下,南方这边的奴隶主表示很高兴。

因为现在奴隶价格挺贵的。

一开始,都以为战争一打,奴隶贸易受到影响,到时候非洲那群奴隶提供者,憋得货卖不出去,肯定得降价啊。

这是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嘛。

谁曾想,西非的奴隶贩子们,不但没降价,反而组织了“奴隶售卖价格同盟”,各家大的奴隶提供者,互相之间达成了协定,严格控制奴隶的发货量。

加之现在北美的粮食很便宜,养着奴隶也不怎么贵。这个奴隶售卖价格同盟,很快降低了奴隶的提供两,价格嗖嗖地往上涨。

这价格一涨,种植园的很多工作,尤其是非常危险的工作,用奴隶就不合算了。

现在一个到岸的奴隶,价格得是六七匹马不止。

干点什么活,要是一下子损失六七匹马,这得多大的家业,能不心疼?

所以说,南部州的种植园主,和大顺这边就表示,他们愿意接收这些在驱逐阿卡迪亚人后移民的北方的新英格兰人。

因为一些危险的活,可以用这些英国穷人。

鉴于他们是基督徒,所以可以作为债务奴隶,但不能做出畜生奴隶。

而畜生奴,是一代一代又一代,始终都是家产。

和地契、房子,差毬不多的财产。

而穷的英国人,则不是家产,一些危险的活,可以让这些人去干。

就可以非常省钱。

好比说,比较危险的清理烤烟的烟窑,这要是死了个奴隶,那等于直接丢了100多英镑的现金。这玩意真的是随时可以变现的,直接拉到市场上,上午去,中午就能拿到100英镑现金,而且还不是纸币。

所以要是死了,相当心疼,相当于丢了300两银子。

而找个英国穷人去干,这就大不同。

非财产。

死了最多也就赔3英镑。

这能一样吗。

再一个,还有个宗教因素在这里面。

北方州,比如马萨诸塞,公理会一家独大,而且搞过政教合一,所以其余的教派在努力反公理会。

而南方州,因为和英国这边关系更密切,市场需求、经济联系更大,所以英国圣公会的人比较多。南方州需要更多公理会的人,来南方,以稀释圣公会的力量。

这批北方移民,大多都是公理会的。

而且,因为一些历史因素,他们对英国圣公会相当的反感。

如此一来,这些人既是穷人,又是公理会的,所以南方州的种植园主非常喜欢。

就和大顺这边的人说了,就说送过来吧,完后运费我们出。船费正好就当债务了,正好当债务奴隶。

南边州种植园的人,还和大顺吐槽过。

说之前驱逐阿卡迪亚人,也发了一批去南方州的种植园。这群人不好管不说,还因为宗教问题、语言问题等,很容易结成小圈子。

然后还爆发了一波起义,几个勇敢的阿卡迪亚人,在种植园发动了起义,逃离了种植园。

最开始,南方州,尤其是佐治亚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种植园主,还是挺高兴的。

一方面,这些人便宜,几乎不要钱。

另一方面,这些人虽然是基督徒,但是已经有大注经师,专门出过“注经”了,认为阿卡迪亚人不能算是真正的基督徒,因为他们最开始信仰的是万物有灵,所以他们的传统和基督教思想融合产生的东西,不能算是基督教,所以他们也不能算是基督徒,可以被作为财产的奴隶。

原因是,因为印第安人一开始的生产力落后,正如所谓殷商亡于酗酒,生产力水平不太够的人,接触酒精之后,实在是没啥抵抗力。

一些觉醒的印第安人,就开始搓融合经,借助《圣经》这一套,搞出来了一个便于在部落传播的东西,主要是为了让印第安人戒酒。

就可以理解成“太平天国”那种基督教,本土化味儿比较浓,所以肯定加了一些传统的思想。

简单来说,就是新教徒通过注经,将这些人开除了人籍,绕开了“基督徒不可为世代奴隶”的限制。

但是,佐治亚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种植园主还没高兴两天呢,就发现这群人爱反抗。

爱反抗不说,还有股子狠劲儿。

历史上著名抵抗英雄约瑟夫·布鲁萨德的弟弟亚历山大·布鲁萨德,带着30人,从南卡莱罗那的种植园,起义回家,30人走了6800公里,最终十二个人活着回到了他们的故乡。

他们这一反抗,就带动了其余的奴隶反抗。

所以一开始觉得是大赚,结果最后发现是个雷。

南部州的种植园主还和大顺的人吐槽说,还不如学马萨诸塞州呢,直接给他们关船上不准下船,全都冻死;或者学弗吉尼亚,直接把他们关集中营里。

本来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结果赔大了。

所以吧,南部州这边的种植园主、州议会的人,就和大顺这边做了个交易。

说佐治亚和南北卡,一共还有1400名阿卡迪亚人。

后来出事了才知道,妈了个巴子的,托马斯·汉考克、和查尔斯·阿普索普这俩承包迁徙的北方佬,太勾栏子了,这1400多,全都是“最不老实的、最易反抗的”,全都送南方来了。

佐治亚和南北卡的种植园主就说,他们会把这1400多阿卡迪亚人礼送出境,凑钱给送回来。

完后作为填充,一个换一个,让他们从这边拉些新英格兰的移民去南方,当契约奴和债务奴。

一方面大家都说英语,都是不列颠人,管起来容易。

二来这批人比较相信私有财产的神圣性,不会反抗种植园。

大顺这边自然是欣然应允。

不过,新英格兰鸠占鹊巢的移民,又不是只有安纳波利斯山谷这点人。所以,杀归杀、屠归屠、剩下的还很够交换的。

而安纳波利斯山谷的这些目睹了复仇之怒的人,可以送一批去南方种植园,但不能全送,还要送一批去宾州、弗吉尼亚等地。

送宾州去,是去传播恐惧的。因为宾州整体上倾向于和平、反对边境战争,既有宗教因素,也有和平边界导致的利益因素。

送弗吉尼亚去,也是去传播恐惧的。弗吉尼亚的威廉斯堡集中营,还关了800多人,正好交换不说,也算是煽动弗吉尼亚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弗吉尼亚那些种烟的,他们必须要新的土地,烟草实在是太吃地力了。包括华盛顿等人,他们的土地投机,主要就是以弗吉尼亚的烟草种植园为目标的。

简单来说,宾州能拉、能以恐惧吓止,使得他们倾向和平。

马萨诸塞更能拉,虽然他们魔怔,但真正说话有影响力的,都是些走私贩子,他们怕战争影响他们的生意。

南方州不用提,他们拉不拉的,都不关心西北的边境战争,有事北方州扛着,难道那些法国人和印第安人,能一直杀到佐治亚?

唯独弗吉尼亚这种,拉不了,经济结构在这摆着,急需新的土地好种烟,这年月又没化肥,种过烟草的地,十五年内不能再种烟草。

是以,拉也是得打、不拉也是得打、笑脸也是打、黑脸还是打。

那就不如把这些经历过安纳波利斯山谷屠杀的人,送过去。

能交换,最好。

要是弗吉尼亚这群人,直接把关在威廉斯堡集中营的800多人屠了,那也没办法。

反正弗吉尼亚屠集中营,那么这边就报复马萨诸塞和宾夕法尼亚等州、搞南方的种植园对等报复。

逼着各州联合起来,先把弗吉尼亚的土地投机商利益集团给屠了再说。

如此一来,大顺让这些瑟瑟发抖的人活下来,并不是什么宋襄公之仁。

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有用,死人又不会说话,怎么能传播恐惧呢。

于是借着“让这些人活着,交换更多的族人”为理由,大顺这边最终还是说服了这些杀红了眼、被仇恨彻底冲昏了头脑的阿卡迪亚人。

毕竟,很多在这里的阿卡迪亚人,知道自己的亲人有些并未死,而是被装船运走当奴隶去了。

等着大顺这边让他们冷静下来后,他们也就放下了要把这里的新英格兰人都屠光以复仇的冲动。

看上去,这一次大顺这边做了次好人,救下来这么多人。

这些人不必死了,应该是有种死里逃生的幸福感。

只不过……大顺这边的人,都是一群“迷信的无神论者”,压根不可能理解基督教徒,也根本不可能理解宗教徒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还有另外精神上的恐惧。

实际上,此时瑟缩在城镇里的大部分活人,精神已经全部崩溃。

不只是对之前目睹了死亡的恐惧。

更是因为他们是公理会的,而之前公理会烧贵格会的时候,贵格会那群人做出了一个可怕的预言:就你们公理会这么玩,末日审判,即将来临!

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英法印第安人战争,即【菲利普王战争】的时候,贵格会的这个“末日审判即将来临”的预言,已经吓疯了不少人。

因为那是殖民地公理会这群人,第一次接触到“战争”的残酷。

两边互相杀、烧、村子被毁、镇子被灭,这些二代三代的移民,远离了整天打仗的欧洲,真以为这里是山巅之城呢,哪见过这种架势?

印第安人决议复仇,真的打进了殖民者的内部城市,很多人看着这一片焦土和战争的景象——虽然就这点战争场景,比起把德国三分之二人口打没的三十年战争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只是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太好,以至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直接吓疯了——很多人真的相信,完了,贵格会那群人说的没错,末日审判,要他妈来了。

接近百年过去,这群公理会的人再度亲眼目睹的战争的残酷,以及安纳波利斯山谷复仇的惨状,他们自然又一次想到了贵格会的预言——末日审判,要来了。

大顺这群迷信的无神论者,觉得救了他们,他们至少也得有点死里逃生的幸福感。

哪曾想,对于这群公理会的教徒而言,还有一个不啻于死亡的大恐惧,末日审判。

当然末日审判本身,并不可怕。

问题在于,说好了,别人都死,就我活着,我是上帝之选呢?

他妈的现在是自己这边的人死,别人活着,这怕不是自己才是末日审判里该死的那群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