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南明

“瀛江”首先排除。

吕仲尚不准备触动妖族势力。

目前妖庭虽分裂,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有罗浮要塞可克敌,但难保这般传承久远的大势力,也会有与五行破神光相近的手段。

为谨慎起见,自然是暂避锋芒。

于是选择就剩下:

“光相山”跟“玉鸾海”。

吕仲目露思索之色,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倾向。

那便是选择“光相山”。

此灵脉位置,在罗浮以东。

恰巧,如今道盟那边发起大远征,正好会途经此处。

“借力一二,我这边就能轻松许多。”

想到这里,吕仲向素心发去了讯息。

按照叶磐盐那边的估算,道盟抵达中域的时间,应该是在百年以后,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不过还是通知一二,以免引起误会。

另一边。

接到来自吕仲的传讯,素心不免回想起了那一夜。

怀着期待,等她读取完讯息内容,心中又不免失落起来。

不过,终究是合体修士。

素心的心境又很快恢复平静,望了一眼面前书案上的那份信笺,她又将一枚丹药服下,好借此恢复因施展秘法,而元气大伤的身体。

说起来,此趟她之所以能保持境界不跌落,还是多亏了吕仲怜惜。

如果没有那些丹药,跌落至炼虚期是免不了的。

“该下决定了。”

素心喃喃,对着自己说道。

她想到这里,朝桌上信笺打出一道法力。

后者顿时动作,于一阵灵光炫动之中,自行折成一翩跹蝴蝶,而后扑腾几下翅膀,就飞出了这座大殿。

素心想得很清楚,既然已经偿还了师门授道之恩。

从今往后,自该为自己而活。

转眼就是一甲子。

静室中,吕仲仍在参悟因楼法目。

相较之前的一头雾水,如今他总算有了些许眉目。只是对秘法的部分地方,由于尚还有不明甚解之处,所以暂时还无法进行修炼。

将兜率放下,他的目光又不禁掠过其中一处。

“清河界”

在得到跨界传送阵后,吕仲就立刻搜集材料,开始进行对此阵的建设,位置是在罗浮要塞的第三十一重天,也即是旭明天处。

到如今,进度倒也算是喜人。

由化身们亲自操刀,在不吝惜材料的情况下,目前已是初步将阵台搭好。后续等各种灵材就绪,就能进行不断的扩展,直到布成“飞升大阵”。

照此进度下去,料想千年内就能进行传送。

“小灵寰界,如今不知是何种光景?”

吕仲一想到此界,就不免想起了那件仙宝“方壶”,回忆起此宝所展现的威能,心中也是不禁生出些许渴望。

“若是能得到此宝,恐怕我时间法则就能轻松大成了罢?”

不过,这也就想想而已。

仙宝又岂是这般容易得到之物?

相较于他,或许叶磐盐将之得到的几率,还要更大一些。

毕竟后者跟关道子,有着不少的关联。

将脑海中杂念驱逐出去,吕仲的注意力转移到罗浮的现况来,在他助山河宗成功收复凤阙山,并刻意放出愿意收钱办事的消息之后,的确有不少势力通过这样那样的方式,表达了自身对获取栖身之地的渴求。

对那些渴求八阶灵脉的势力,他统统予以了拒绝。

原因也简单,实在是过于麻烦。

有能力去收复,跟愿意去解决问题,完全是两码事。吕仲宁愿多修炼万把年,也不愿意去趟那两处地方的浑水。

至于“光相山”,那本就是他要解决的事。

唯有彻底打通此地,等未来道盟大远征至中域,夺下北面的明虚仙城后,才能跟罗浮互为掎角之势,从而奠定未来收复中域的扎实基础。

这便是他跟叶磐盐所拟定的计划。

夺下中域,这点至关重要。

受黄金树赐福影响,叶磐盐一心所求只为光复道盟。

吕仲的需求更是简单,只为飞升至仙界,成就长生道果而已。况且,他本身还是天道斩杀剑持有者,论地位还要在叶磐盐之上。

二人的利益,并无冲突之处。

因此自然是一拍即合。

等经营好中域之地,偌大灵寰界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不过,那必定是久远未来之事。

这一日。

吕仲忽然从闭关中退出。

却是化身得到一消息,一伙从南明迁来的修士,称南明前不久曾有异宝出世,霞光漫天,但最终却不知所踪。

根据这些人的描述,他很快确定那所谓的“异宝”为何物。

若无意外,必是虚数金无疑。

此宝极为特殊,乃是极其罕见的空间之物。

若在出世后,未有人能及时收摄,由于其自身的性质,则必将堕于空间夹层,是以才会有不见踪迹的现象。

“从描述的异象来看,只怕这块虚数金还不小.”

思来想去,吕仲决定还是跑上一趟。

有空间传送能力在,他大可以直接传送到南明去。

南明,乃是跟北央一样,对偌大灵寰界一处地方的代称,跟曾经清河界的“南蛮”相近,只不过前者要远比后者大,而且大得多得多。

“正好,也可以实验一番跨界传送阵基台,是否有错误之处。”

这般想着,吕仲转身来到旭明天。

此处如今稍显冷清,各化身都去休沐了。

原因嘛,是材料供应不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布设跨界传送阵,所需材料无一不是珍稀罕见之物,哪怕能够设法替代,培育炼制起来也是难之又难。所以哪怕发动山河洞天,甚至在罗浮范围内发布任务,一时半会也不见得能将产量提升,更别说满足需求。

掐指一算,吕仲算出了目标方位。

随后对身下法阵进行调整,主要是设置一应参数。

阵基上,一道道符文闪烁发光。

附近九个大型灵池,此刻也在吸纳外界灵气,将之转化为灵液,以作为大阵运转所需。

不一会的工夫,阵基就笼罩在五彩灵光中。

眼见着,阵基已充能完毕。

临出发前,吕仲为谨慎起见,还是推演了一番未来。

待确定目标地点安全,才朝身下打出一道法诀。

嗡!

一道光柱冲霄而起。

待灵光散去,原地已不见了吕仲人影。

南明。

漫天飞雪,将所有覆盖掩埋。

偶有剧烈风暴席卷,掠夺走沿途的一切,从此可见冰雪下,是早已毁灭多时的城池废墟,那一堆堆的破碎骸骨,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

半空中,忽有银光一闪。

一道黑衣人影显现。

吕仲悬浮在空中,又测算了一番方位。

“的确是南明。”

瞥了眼下方的废墟,他的表情未有多少变化。

受到连番大乱的影响,似这般地狱场景,在如今仍混乱不堪的灵寰界,可谓比比皆是,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过

“死了就死了,总归有资格转世,仍继续要受苦,未免过分了些。”

吕仲随手凝出一颗雷球,看也不看就丢了下去。

一阵雷光爆发,霎时间底下废墟被雷海覆盖,里面传来一阵阵凄厉惨叫声,继而是漫天飞射的阴魂,他们仿若终于得到解脱,很快就消散。

“看来.并没有功德一说。”

吕仲细细感受自身,得出了如此结论。

也是。

修士们大多背负血债,境界越高杀的人就越多,这世界上要真有功德之说,那么修士群体早该被雷劈死了。

况且,如今还是天道倾颓的时代。

“虚数金,到底在哪里呢?”

吕仲喃喃一声,回忆起关于南明的相关典籍。

在道盟的记载中,南明也是一处仙道昌盛之地。

不过,南明之地跟其他地方不同,此地修士由于长期受到巫道熏陶,是以虽然同样崇尚仙道,但在具体施行上却有些差异。

御虫、养蛊、炼尸,在这里十分畅行。

甚至乎,各种厌胜之术,也有不少修士修炼。

曾经的巫道,算是灵寰界一大本土传承,在跟仙道融合之后,也算是焕发出了新生。

“也不知道如今的南明,情况到底如何?此地并未传出妖魔横行的消息,加之堕仙被强制飞升后,那些圣地修士或多或少受了清算,这里的情况仔细想来,应该不会比中域差多少。”

鉴于人生地不熟,吕仲决定还是谨慎一些。

于是他手一招,只见得霞光一闪,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环佩。

此玉佩名为“隐霄佩”。

它看着平平无奇,实际却也是件难得的神异灵宝,有着遮掩修士气息的作用。

用隐霄佩遮掩身份,虽然没有吕仲自身的敛息效果好,却胜在可以迷惑他人,也算是多披上一层伪装外衣。

哪怕真有人能看穿。

也会教人误以为,不过是位合体初期修士。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这点再好不过。

没多久,就化作一道青光远去。

柱梁船城。

此城隶属于方山宗,乃是一座机关堡垒。

关于此城的来历,在南明其实也算是众所周知,是由坠毁的升日舟改造而来,后者则是曾经巫道时代,巫道修士为了寻求更进一步,花费海量人力物力建造的巨型飞舟,加以改建就获得了移动能力。

如今南明灾难频频,不再适宜定居一地。

是以,柱梁船城日渐兴盛。

化作一元婴修士,吕仲满身风雪来到这里。

却是他在野外搜寻无果,迟迟无法找到虚数金的踪迹,最终只能选择到有人烟的地方,来碰一碰运气。

不得不说,跟一片死寂的外面相较。

船城内部当真是别有一番天地。

等到了街市区域,更是生活气息满满。

走出一处路边小摊。

随后买了串烤肉,又点了瓶颇具特色的灵酒。

吕仲坐在临街桌椅,就这样有一口没有一口的,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品着以多种虫毒酿成,口感相当独特的灵酒。

“这般悠闲日子,也不知几时没有过了。”

他心中想着,又朝摊主致意。

“麻烦多来三不,十份!”

“好嘞!”

摊主乐呵呵的回应道。

一阵炭火炙烤,很快又是一盘烤肉递上来。

趁这机会,吕仲见摊主一副好说话模样,就顺便问起了事来:“不知在城中,该如何获取想要的信息?”

修为在炼气后期的摊主,这时用抹布擦了擦手,才笑呵呵道:“前辈,您这话可是问对人了!不瞒您说,我曾经也是一名鹞哨,啊就是掮客的意思,直到”

“直到膝盖中了一剑?”

吕仲打趣道。

他能看得出来,面前此人的左腿膝盖,有着一处未愈伤势。

“哈哈哈,前辈您却是猜错了,这是受到冰屑病侵蚀,似这般常见病症,想必前辈也见识过不少了吧?”摊主一脸笑呵呵,对自己的遭遇显得十分乐观。

所谓冰屑病,却是南明之地流行的一种怪病。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起初不过是皮肤上有一点蓝斑,触之微凉,这时候并不会有丝毫感觉,随着蓝斑的一点点扩大,感染处便会有冰霜凝结,继而给患者带来巨大痛苦,好在有着不少的办法可以减轻这种寒症。

不过,也仅仅是减缓而已。

实则冰屑病无药可医。

待到蓝斑将全身覆盖,那时候人便会突然死亡。

突然之间,炸作漫天碎屑。

而这,就是“冰屑”之名的由来。

十分的形象,兼且残酷。

对于“冰屑病”,低阶修士看来无药可医,对吕仲来说却并非如此,他作为一名合体期修士,自然能看出导致此病的真正元凶。

“法则之力!并非拟法则。”

吕仲自忖有能力,可以帮摊主治好冰屑病。

但难度极高,代价极大。

终究是萍水相逢,他并非圣母之人,根本没理由出手。

二人交谈一阵,摊主将自己知道的渠道,还真讲了个七七八八,说得有条有理的,不愧是一名曾经的“鹞哨”。

而其中,最有可能得到虚数金下落的。

则是一个名为“云岳楼”的地方。

根据摊主所述,云岳楼的背后乃是方山宗长老,势力背景足够强大,是以提供的消息有所保证。

除了云岳楼之外,其他地方虽说消息灵通,但在吕仲想来。

涉及虚数金这般宝物。

普通势力,大概难以掺和。

(本章完)

第644章 有女玉婵

片刻之后。

吕仲出现在一座阁楼前。

这阁楼虽不过八层,且外观也不甚华丽,可用料极为考究,是以珍贵的浣花木构成,低调却不简单。

无视楼外的禁制,吕仲径直穿过一层光罩。

正好此时,一女知客从楼中出来。

外人所不知的是,云岳楼并非时刻开放,来客要么是提前预约,要么得挑每年固定时候,方才能够进入。

且未开放时,是由一五阶大阵罩着。

是以她见到这一幕,不由惊得张大了口。

“贵,贵客这边请。”

很快,女知客就反应了过来,笑吟吟说道。

来人无视禁制,已然展示了实力,恰巧实力越高的修士,作为知客的她也就到手好处越多,自然得好生招待。

吕仲点头,跟着知客进去。

一路穿过大厅,随后来到一典雅房间。

跟外面的装潢类似,房间布置也是相同风格,内部的桌椅皆是以浣花木芯雕琢而出,虽无提升修炼速度功效,却可以静心凝神,能够极大的安抚心境。

有脚步声传至,是侍女进来了。

待奉上灵茶,及一应灵果糕点,女知客款款一礼。

“请前辈用茶。”

吕仲打量一眼,发觉杯中装的与其说是茶,倒不如说是茶汤更合适,除了灵茶叶外,还加入姜葱等佐料,看起来还算不错,却不知口感到底如何?

端起茶盏,他小茗一口:“不错,是好茶!”

见来客满意,女知客也是心喜。

不过,似这般等级的前辈,却不是她一小小筑基能接待的,须得由楼主亲自出马才行。

说曹操,曹操到。

吕仲刚将茶盏放下,外面便走进来一妙龄女子,她的衣着打扮称得上繁复,头饰发髻也是极不简单,见到室内坐着的来客,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色之余,还是欠身一礼。

“玉婵,见过前辈。”

名为玉婵的云岳楼主,此刻心中颇为惊讶。

自己虽是元婴,却看不穿面前之人修为,不由在心中暗暗猜测,这位究竟是何种修为?

是元婴期,还是化神?

又或者.是化神之上。

“呵呵,不必如此多礼,叶某乃是追踪一物至此,想知道跟它有关的消息。”

吕仲坦然道,并将虚数金描述一番。

“原来前辈是想问这事?”听到来客的需要,恰好是自己所知晓的,云岳楼主玉婵心中一喜,忙不迭答道:“关于此物,确实是在五百年前的时候,曾恰巧出现在船城移动路线附近玉简是具体情报,是由方山宗编撰而成,还请前辈您过目。”

对方未说价钱,但吕仲也不在意。

接过玉简,就将神识浸入其中。

半晌,吕仲这才将玉简放下,目中多了些许沉思。关于虚数金的下落,情况要比来时想的复杂。

那伙迁徙修士所言,存在着不少谬误之处。

在开始时候,虚数金的确无人知晓,可才过半甲子不到,就已经吸引来许多了解此物的修士,并甚至为此展开了连番大战,证据就是玉简中所记载的一系列异象。

低阶修士无法看出,但作为合体期修士,还是能通过玉简中影像,推断出这个结论。

但具体情况,还得等场景回溯后,才能知道。

不过,吕仲来船城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不知此情报,该作价几何?”

“前辈.”

玉婵面露迟疑之色,正准备将组织好的话说出,却又听到吕仲淡淡来了一句。

“当然,仅限灵石支付。”

“是的前辈,只需一枚上品灵石即可。”

玉婵一听这话,哪还不知道来客意思,当即心中苦笑一声,将肚中话咽了回去。

吕仲笑了笑,他可没四处掺和的习惯。

况且,从对方的背后靠山来看,也不像能给出合适价码的样子,于是将一枚上品灵石放在桌上,便起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身后一脸怅然若失的女修。

片刻。

一处冰封雪岭。

只见得银光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在此。

相较他处,这里的气候更加酷寒,以至于连吕仲这般合体修士,也感受到了刺骨寒意。

可以明显看到,这里到处插满了巨峰一般的冰枪。

或百丈,或千丈.无不是巨大且惊人,连冰雪也无法掩盖它们曾经的威芒。

如此造物,明显是高阶修士所为。

“果然,这里曾有合体修士交手过。”

吕仲目光四下横扫,发现这里至少有四种拟法则痕迹。

从现场来看,最后的胜者应是位掌握了强大冰系法则的修士,甚至可能是以一敌三,将所有竞争对手击败。

若无意外的话,虚数金应是落到此人手中。

不迟疑,吕仲开始场景回溯。

回溯结果跟他的猜测无异,只是最后获胜之人的身份,稍稍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挥手凝出一片法术光幕,望着上面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

“竟跟云岳楼主如此相似?”

这一结果,叫吕仲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现在知晓,也不算太晚。

他掐指一算,便确定了云岳楼的方位,继而法力涌动的同时,全身也被一层灰光所笼罩着。

倏忽间,就消失在原地。

“玉婵!你的事犯了,乖乖跟我们走!”

之前还人来人往的云岳楼前,此刻早已经清出大片空地,一队方山宗修士将这里包围,并有声音从楼中传出。

一楼迎客厅处,正有长老出示宗主手谕,要将人带走。

在对面,玉婵一脸惨然。

“终究.终究是要斩草除根吗?”

她虽料到有这么一天,却没有想到来得这般快。

“上,给我将她带走!”

为首的一名元婴后期长老,冷笑着下令道。

闻言,玉婵目中闪过一丝决意。

可等她运转法力时,才愕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中了迟滞法力的秘药,连自爆元婴也不得了。

“哼,你们玉家上下,当真是蠢才一堆,才发现吗?连下毒也没发现。”

另一名方山宗长老,一脸嘲讽的说道。

“别废话,快些将人带到门内。”

在迎客厅门口处,同样穿着长老服饰的一名玉面青年,此刻望了眼楼外,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一股烦躁感,不由催促起来。

可他话音刚落,意外骤然到来。

只见大厅一空处,蓦然显现出一道人影。

“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吕仲一脸笑意,伴随着周身风雪,从雪岭跨到另一端的云岳楼。

他这般出场,着实叫迎客厅众修吃惊无比。

任谁都能看出来,来人并非是依靠元婴修士的瞬移,而是远比这玄妙的方式,叫人忍不住联想万分。

“你是何人?”

玉面青年刚开口,就暗暗后悔。

他语气一缓,同时拱手一礼,恭敬道:“在下方山宗刑殿长老古左,不知前辈来此,是”

“呵呵,伱们方山宗的事,我本不想管。”

吕仲微微一笑,指向惊喜交加的玉蝉,直言不讳道:“可谁让,此女跟我有缘,却是要暂时参与一二了。”

“前辈,这怕是不好吧?我方山宗虽不是什么名门,但也是有合体老祖坐镇,而这云岳楼主玉婵,乃是宗内老祖钦点的侍妾,若您愿意高抬贵手,晚辈不胜感激,之后定登门相报!”

古左半是威胁半是客气说道。

“是吗?某虽不好杀生,可若是有人执迷不悟,却是不介意出手的。”吕仲淡淡一句,却令在场之人色变。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古左知道事情至此,早已经是非他能改变。

于是也干脆,直接带人离开。

“前辈,我.”

玉婵这时一脸感激,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吕仲一下打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随手打开一道门扉,却是方才过来时留下的。

“嗯。”

玉婵知晓事到如今,自己能否幸存下去,可是全靠对方,是以微微一点头,就前后脚跟了上去。

短短数步,环境却是天差地别。

几乎是瞬间,她就觉得神魂要被冻结。

这并非是错觉!

合体修士交手留下的余波,足够令万丈山脉化为齑粉,对元婴修士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

幸好,很快便有一层护罩将她包裹。

玉婵只觉身体暖意融融,再不受酷寒侵蚀。她望着好似没事人一般的吕仲,顿时知晓了二人间的差距。

“前辈要问何事,晚辈定会倾囊道出,绝无隐瞒。”

“呵呵.”

吕仲轻声一笑,回道:“我要问的事,你应该也明白,想必光幕中的这位,你应该认识吧?”

说着,又是一道光幕凝出。

“不瞒前辈,这是家主方山子。”

玉婵脸色黯淡,坦然说道。

方山子,方山宗?

吕仲霎时间,就猜到了事情可能的发展。

怕是又一桩欺师灭祖之事。

结果还真跟他想的一样。

从玉婵口中,吕仲很快得知了事情经过。

当年方山子以一敌三,可谓是大展了一番身手,最终夺得了虚数金,结果却因为身受重伤,倒在了弑师逆徒的剑下。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并不罕见,就连他执掌罗浮时,每隔百年时间,都能在卷宗里见到。

而且,还得是化神期势力,才有资格呈上书案。

若算元婴及以下,想必卷宗都能堆成一座山。

说来说去,终究是利益动人心。

将杂乱思绪一一掐断,吕仲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目标人物,也即是如今的方山老祖身上。

“你是说,方山老祖正在炼制一件宝器?”

“没错,由于那块虚数金上,有先祖遗留的手段在,是以他才想抓走晚辈,好以血祭的方式,破解其中禁制。”

玉婵如实回道。

“那你还真是命大!”吕仲道。

不过这也是正常。

弑师骂名,可不是谁都能若无其事承受的,哪怕合体期修士也难有例外。那方山老祖看着是个虚伪小人,做下这般事情,还想方设法的遮掩,最后迫于无奈,才安了个莫须有罪名。

只能说此女命不该绝。

这般事情,倒也是十分常见。

得知了事情前因后果,吕仲很快便想好了出手理由。

这次师出有名,自然是助方山子后人玉婵,铲除方山老祖这大逆不道的弑师逆徒,从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呵呵,看来我也挺虚伪的。”

吕仲想到这里,不由自嘲一笑。

但这就是正道修士一贯的行事风格。

师出有名,行动也就简单许多。

吕仲自忖实力足够,于是选择摆明车马,拦在柱梁船城前进方向上,鼓动法力扩音,直接列数方山老祖罪状。

不用罗列多少。

单是弑师这一项,就足够逼对方现身。

只喊了数句。

城中听闻这一惊人事实的修士,无一不是随之色变,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唯恐不小心出声后,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一众方山宗弟子,此刻面面相觑。

没人敢相信,门中竟出了这般大事。

方山子居然不是伤重坐化,而是被自己的入室弟子弑杀?

这事简直骇人听闻!

唯有一众长老,这些清洗后留下的方山宗高层,此刻一脸的阴沉,他们没想到这事竟然暴露得如此之快。

“方山老祖,你可敢出来与我对质!”

“既是血口喷人,又有何不敢!”

方山老祖于盛怒中现身,仿佛真要跟吕仲辩驳一番的样子。

他一现身,下方城中顿时传来欢呼叫好声。

吕仲打量来人一眼,不得不暗赞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难怪自己道出之前那番话,城中修士对此多是不信。

也难怪。

只见这方山老祖,长得是鹤发长眉,一脸和善,兼且身穿道袍手执法拂尘,好一副得道高人模样。

若不是吕仲先入为主,才不会怀疑来人是弑师逆徒。

可下一刻,来人便露出了原形。

只见方山老祖,挥手就打出一道光幕,将二人与外界隔离,随后就直接传音,再不做丝毫掩饰。

“这位道友,我方山跟你素来无缘,何必为了区区一贱婢,最后闹得得大打出手,你说对是不对?”

“这话说得有理。”

吕仲点头,如果有的选择,他的确不想出手。

见来人点头,方山老祖嘿嘿一笑,倒像极了一个真性情之人,当即就报出了自己的价码。

拂袖一扫,脸上浮现出肉痛之色的同时,手中还多出一方玉盒。

揭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株灵药。

观其灵气浓郁程度,少说也是株近万年的灵药。

“只要道友不再多管此事,并将那贱婢送出,这株万年雪灵参就能归道友所有。”

“倒是舍得下本钱!”

吕仲淡淡一笑,却没有接过那玉盒。

这一举动,顿时叫方山老祖脸色微变,顿时勃然大怒道:“道友这是何意?我如此低声下气,你也还是看不起我,莫非真要为了那贱婢,为了方山宗那几根烂船钉,与我大打一场不成?”

“正是如此。”

吕仲摊手坦言:“谁叫你祭炼了那虚数金,此物一旦浸入他人神识,便要彻底清除,方才能重新使用。”

“况且,叶某又岂是那种与弑师之徒,同流合污之人?”

“所以.还请道友授首吧!”

一道紫色剑光划破长空,被方山老祖侧身险之又险躲过,继而又飞掠出近千里,方才轰然爆开,化作一片雷沼扩散。

只此一击,便叫百里方圆化作乌有。

数息后,方才有轰隆雷响传来。

如此惊人一招,看得方山老祖心惊。

同时深知,自己并不来人对手。

“拼了!”

方山老祖毫不怀疑,面前这黑衣青年所言真假,当即就一拍胸脯,闷哼一声,从上面抓出一团血肉。

依稀可见,血肉仍在兀自蠕动,内蕴符文无数。

此为“戮仙蛊”。

仙,指仙道之意。

为旧时巫道,专门对付仙修之用。

曾经,方山老祖就是靠它,成功偷袭了师尊方山子,并最终借此成功弑师。

只可惜,本以为掌控方山宗资源,自己就能修为大进。

可他没有想到,偌大的一个方山宗,早已经是徒有其表,不过是表面光鲜而已,全靠方山子维持着。

大错铸成,后悔也为时已晚。

方山老祖只能咬牙吞下,并寄希望于方山子拼命夺来的“异金”。

却不曾想,麻烦因此而起。

“给我去死!”

方山老祖一声怒吼,屈指将戮仙蛊打出。

那团血肉蠕动,化作一血色箭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瞬间跨越千丈距离,出现在吕仲身前。

“叮!”

一声清脆碰撞声。

“呵,就这?”

吕仲淡淡一笑,将撞在虚空护罩上的蛊虫弹飞,继而一道紫光掠过,将之轰成齑粉,连半点残渣都未剩下。

“你!”

目睹这一幕,方山老祖心中剧颤。

他哪里看不出,来人是掌握了空间方面的能力,是以能轻易穿透仙修法力护罩的蛊虫,才会如撞上铁板一般。

戮仙蛊针对的是仙道灵气。

对上这种拟法则护罩,自然没半点效果。

一合手,方山老祖祭出最后底牌。

只见他周身,蓦然多出数个幽邃洞口,紧接着有寒气弥漫而出,紧接着更飞出大大小小,一共九具冰棺来。

见对方动作,吕仲神色也严肃起来。

“看来,阁下不单止弑师,连师祖也没放过啊。”

“没错,欺师灭祖!我方山就是做了,如此大好材料,岂有置之宗门后山,放着不用的道理。”

“这帮老骨头,也该发挥余热了!”

方山老祖一脸厉色说完,又祭出一盏冰灯,念念有词起来。

“嗡嗡嗡!”

冰棺开始剧烈颤动,继而棺盖骤然炸开。

一下子,接连九道身影出现。

无一例外,俱都是不化骨,可比拟合体后期修士。

如此等级的炼尸,距离最后化作旱魃,只差一步之遥。

吕仲瞥了一眼其中的方山子尸体。

“我还是小瞧了你,恐怕在弑师之前,阁下就已经开始灭祖了!不得不说,道友做事还真是.”

“始终如一?废话少说,领教一下我的手段吧!”

方山老祖喷出一口精血,手中持着的冰灯顿时大亮,绽放出一圈冰蓝色光焰,轰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席卷过九具炼尸,顿时叫后者复苏过来。

与此同时,城中也混乱了起来。

那些患有冰屑病的修士,此刻无不是狂性大发,开始疯狂攻击起周围的活物。

更可怕的是,一旦因此而受伤,便也会出现同样症状。

一时间,无数人因此受难。

同时,大量蓝色光点从冰屑病患者体内溢出,冲天而起,朝着半空中汇聚。

吕仲这时正与那九具炼尸缠斗着。

就实力而言,他在这时已然处于下风,盖因对面的九具炼尸,在得到城中溢出的那些光点后,竟然一下实力大增起来。

不用说,这又是方山老祖的后手。

“此人当真是棘手,不过.他却少算了一点。”

吕仲淡淡一笑,一口金剑从袖中缓缓滑落。

那就是。

我同样也并非易于之辈。

没有了诸恶、堕仙在一旁虎视眈眈,吕仲使用天道斩杀剑,终于是可以毫无顾忌。

抬手,挥剑!

天地间,骤现一抹金光。

继而,黄金树摇曳。

未等方山老祖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九具炼尸,就这样顷刻间化为乌有。

“呜哇!”

冰灯出现裂纹,又炸作漫天碎片。

“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只是想说,似阁下这般欺师灭祖,是会遭天谴的!”吕仲缓缓收剑,语气平淡的说道。

“哈哈哈,天谴?现在这天,除了雷劫,还剩下什么?”

方山老祖哈哈大笑。

作为合体期修士,哪怕是对过往一切毫无所知,也能从坠下的渣滓灾难中,察觉出此方天地的不对劲之处。

天道朽朽老矣,似足了行将就木的老人。

良久,也未见异象发生。

“果然呢。”

吕仲诱导对方说出这话,其实也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

这天道啊,还真是倾颓尽显。

将方山老祖斩杀,他如入无人之境来到方山宗山门,并很快就在此人的闭关处,找到了刚刚炼成剑形的虚数金。

“前辈,您的大恩大德,玉婵没齿难忘!”

“关于此物,还请您收下。”

在吕仲即将离开时,大仇得报的玉蝉,这时忽然递出一物,乃是一方精致玉盒。

轻轻打开,里面装着一琉璃玉球。

可清晰见到,玉球中封着一翠绿液滴。

伏柳古露?

吕仲真没想到,自己与这物如此有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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