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帝王心术(求月票!!!)

晚间宿营的时候,秦浩来到程始的营帐,程始一开始也没在意,只是以为秦浩来找他聊聊家长。

“岳父,此行凶险,切记莫要相信任何人。”秦浩沉声叮嘱道。

程始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营帐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铜牛县要反?”

秦浩解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次我与凌不疑前往寿春换防,就是为了震慑,万一王家早有反意,铜牛县距离寿春如此之近,难保不会被收买,两千斤精铜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始心头一紧:“嗯,你说得有道理,放心,我会小心的。”

秦浩忽然想到一个关键人物,楼犇,这一切说到底是楼犇的谋划,这位楼家二房长子,也算是足智多谋,可惜一直被楼太傅压制,不得重用,才出此下策。

五皇子毕竟根基浅薄,光靠秦家这一支势力,要想将五皇子推上皇位,还是比较有难度的,若是能收复楼犇,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秦浩写了一封信,找来一名亲信让他先一步前往铜牛县。

一路行军,秦浩跟凌不疑顺利的来到寿春城外二十里的两个小县外驻扎,两军呈掎角之势,一旦寿春有变,就能迅速围城,将局势控制。

就在秦浩驻军的当天寿春王家就派人过来邀请秦浩跟凌不疑进城宴饮。

秦浩跟凌不疑都以军务繁忙拒绝,这也让王家上下十分惶恐,特别是朝堂上传闻,文帝正在彻查劣币案,这无疑是悬在王家头上的一柄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人是一种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动物,有1%的危险都会无限放大,何况事关家族存续,谁知道王家会不会做出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将军,楼犇带到。”护卫躬身走进军帐。

秦浩一挥手:“带他进来。”

“诺。”

很快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秦浩只见过楼犇一次,是在楼太傅的五十岁的生辰宴上,当时的楼犇还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如今却早已没了当年的神采飞扬。

“秦将军。”楼犇惴惴不安的打量着秦浩,七天前一个神秘军士来到铜牛县找到他,说了一番话,将他吓得七窍生烟。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坐吧。”

楼犇落座后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秦浩下文,把柄被人捏在手里,他不得不投鼠忌器,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秦浩却始终在案台上查看公文,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犇终于沉不住气了,冷声质问:“秦将军既然撞破了楼某的计划,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便是。”

秦浩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伱如今不过是一介白身,有什么值得本将惦记?”

楼犇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却也只能忍下来,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以二人如今的地位差距,他有的秦浩根本唾手可得,直接将他的密谋揭发,似乎更符合秦浩的利益。

秦浩此时放下手中竹简,随后狠狠一拍桌案:“你自命不凡,觉得一身抱负因为楼太傅打压无法出仕,空怀才华无处施展,可你若是真有能力,为何不外放任一方县令,至少也能造福一方,如今陛下求贤若渴,若你做出一番成绩,必能得陛下青睐,又何至于蹉跎这般岁月!”

楼犇无从反驳,换做一个人,楼犇大可以嘲讽他不知世事艰辛,只会空谈阔论,可秦浩不一样,他是真的在三年之内将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发展成为如今益州最富饶的县城,光是这一点他就自叹不如。

“私你这等看过几本书就自以为能够治国平天下的蠢货,将来若是让你登上高位,也只会是空谈误国,祸害黎民!”

楼犇双手握紧成拳,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驳:“你自幼便是秦家长房嫡子,金尊玉贵的长大,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楼家二房的艰辛,你不会懂那种看着亲人受尽委屈,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我大伯明明资质不佳,就因为是长房嫡子,楼家所有资源便倾斜在他身上,而我父亲智勇无双,却只能外放做一小吏,郁郁而终,这公平吗?”

秦浩目光冷然的盯着他:“楼太傅的确虚伪愚蠢、气量狭小,但他这种人不过是一庸人,即便将来身居高位也很快会被人斗败,而你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就能将铜牛县数万百姓甚至朝堂诸公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是真正的祸害!”

“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处置你?”

楼犇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好任命。

“单凭秦将军发落,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我二弟楼垚对此一无所知,还请将军莫要牵连与他!”

秦浩冷哼一声:“你倒是兄弟情深,却不知你那结发妻子”

楼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事不关延姬的事,请将军网开一面。”

秦浩一阵冷笑:“你是弟弟也要保,妻子也要保,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只要将军不伤害他们,楼犇这条命便卖给将军了,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楼犇也不傻,秦浩如果真的要杀他,早就动手了,根本没必要费这样一番口舌。

秦浩不置可否的瞥了一眼:“果然坏人都是聪明人,不过本将军还是要给你个忠告,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候可是会祸及家人的!”

说完,秦浩挥挥手:“以后你便跟着我当个幕僚吧。”

“谢将军栽培!”楼犇重重的将前额磕在地上,随后退了出去。

将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放在身边,自然要承担一些风险,不过秦浩有足够的自信能压得住楼犇,也不怕他翻天,至于忠诚,秦浩不需要楼犇的忠诚,只要他做事的能力,以及将来他背后整个楼家的资源。

世家大族向来最识时务,只要楼太傅垮台,就凭楼家大房那几个酒囊饭袋,压根就没资格跟楼犇争夺资源,楼家为了保证家族不衰落,最后一定会站在楼犇这边,也就是站在了秦浩这边。

寿春城中,王家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王淳在外界看来是个十分懦弱的人,可实际上,这老家伙眼光很准。

当年老乾安王其实是想把女儿文修君嫁给文帝的,只是因为文帝跟文修君是堂兄妹,所以才将外甥女嫁给文帝,也就是如今的宣皇后。

可惜后来老乾安王在天下平定之后还想“自主创业”自己做皇帝。

王淳提前知道,然后告知的文帝,让文帝很轻松的扑灭了老乾安王的叛乱,可见王淳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

此次劣币案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文修君,她一心都扑在娘家,想着恢复当年老乾安王在世时的风光,却不想想,谋逆这种大罪,文帝都没有株连她,还给了她许多优待,已经是天大的礼遇。

“父亲,您为何将母亲囚禁?”王姈气势汹汹的质问。

王淳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为了王家的基业,他只能把文修君交出去。

“你可知,你母亲所犯何罪?”

王姈还被蒙在鼓里,替母亲辩解:“父亲莫不是厌弃了我们母女,想要另立新欢”

啪,王淳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女儿,再也难奈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骂。

“你这蠢货,你母亲是要谋反,她要将我们王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拿我们王家全族性命去成全她的野心,寿春城外凌不疑跟秦浩的军队就在寿春城外,你以为这是你们小女娘之间的过家家吗?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母亲陪葬!”

王姈被打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父亲:“不可能,怎么会呢?”

王淳见她还不死心,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母亲在作何打算?她要将你嫁给寿春守将彭坤,以此换取彭坤跟她一起反叛,就你这蠢货还一直觉得她是在为你谋划!”

“怎么会,不可能。”王姈自小娇生惯养,这血淋淋的现实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转过天,王淳就押着文修君来到凌不疑的军营,同时彭坤也解除了寿春的防务,邀请凌不疑接管寿春防务。

凌不疑派人来跟秦浩商议,秦浩直接带领军队开拔,跟凌不疑合兵一处。

“王将军倒是推得干净。”凌不疑可不相信文修君用王家的名义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还牵扯到了三公主,王淳作为王家家主一点都不知道。

王淳只能尴尬的拱手赔礼:“凌将军应该知道,文修君跟宣皇后之间的关系,她做什么事情,是从来不经过我的,我这里有她的往来书信为证。”

秦浩其实也不相信王淳对文修君的事情一无所知,大概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文修君成事了,他可以摘桃子,若是失败了,也能把事情都推到文修君身上,这老狐狸狡猾着呢,连自己岳父都能出卖,出卖妻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三公主也牵连在内,如果真的要彻查到底,肯定会动摇越妃的地位,这是文帝不愿意见到的,大概率这次事件不会牵扯到王家。

秦浩看着一封封文修君跟宣皇后弟弟的来往书信,不禁微微皱眉,这无疑会严重打击宣皇后的地位,在还没扳倒三皇子之前,要是太子倒台了,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在看到三公主跟劣币案也有牵连之后,秦浩也就松了口气,这件事文帝估计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相安无事,一边是正宫皇后,一边是青梅竹马,还是留给文帝去头疼吧。

秦浩跟凌不疑接管了寿春的防务之后,这件事也就算是将影响控制到最低限度,甚至就连寿春的百姓都没有察觉到,只以为是正常的军队换防。

不过秦浩跟凌不疑清点了寿春的军械库之后,不由暗暗吃惊,寿春的军械之充盈、精良,已经甚至超越了许多边军,很显然,这些都是文修君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起来谋反的资本,如果寿春真的反叛,这些军械足够装备数万甲士,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秦浩让楼犇继续带队清点粮草库,最终查验的结果让楼犇都大吃一惊。

凌不疑看到具体数字之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派八百里加急将情况告知文帝,

不得不承认,造假币是真的赚钱啊,文修君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弄来这么多军械粮草。

秦浩跟凌不疑一直待到接近初夏,才重新交接寿春防务,回到都城,而文修君早已被秘密执行了死刑,据说还是王淳亲自动的手,王姈也被远嫁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里,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再回到都城了。

三公主则是被罚在家闭门思过一年,又罚了她许多财物,文帝其实还是很了解自己闺女的,他知道罚钱对于三公主来说,比让她不许出门还要难受。

秦浩的归来也让程少商跟秦袁氏松了口气,总算是这场仗没打起来,秦袁氏还埋怨文帝,自己儿子好好的一个太学院博士,怎么还让他继续带兵打仗。

不过秦浩这次回到都城,朝堂上因为劣币案已经吵了好几个月,其中吵得最凶的问题就是如何进行铸币改革。

西汉之前采用的是五铢钱,后来戾帝废除了五铢钱,发行了新的货币,结果因为铸币技术不成熟,导致劣币满天飞,经济秩序混乱,引发了不小的暴乱,再加上一些自然灾害跟错误的税收政策,老百姓民不聊生,各路世家纷纷起兵,推翻了戾帝的暴政。

所以文帝在登基之后,率先就恢复了五铢钱,依旧采取西汉的铸币政策,只是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五铢钱的铸造技术早就流传出去了,很多藩王手里都掌握这项技术,这也是文修君能够大量制造劣币的原因。

当然朝堂上吵来吵去,其实总结起来无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该不该采用新的铸币技术,一个则是如果采用新的铸币技术应该让谁来主导。

说白了,还是权力之争,世家大族都想在这件事情上捞一笔政治资本,文帝现在每天上朝,光是被这一个问题吵得头疼不已。

秦浩则是窝在太学院,并没有参与到这场纷争当中,依旧整天帮文帝整理奏章。

这天,文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需要紧急批示的奏章,打开一个是铸币改革的事,再打开一看还是铸币改革的事,气得他直接将竹简丢在地上。

“这个子瀚是怎么回事?还觉得朕不够烦吗?把他叫过来!”

太监很快就来到太学院。

秦浩不慌不忙的整理一下衣襟,然后就来到了文帝面前。

文帝将一个个竹简丢在秦浩脚下:“你看看,全都是铸币改革的,你们每天能不能有点新鲜呢?整天就为了这点破事吵来吵去,其他的政务还要不要办了?”

秦浩默不作声的拾起竹简,然后冲文帝微微躬身:“陛下,铸币乃是国策,关系到千万子民生计,劣币横行一天老百姓就多一天的损失,拖延不得。”

文帝闻言叹了口气,烦躁的道:“寡人又何尝不知,可你看看这些奏章要么是推举太子担任此次铸币改革的,要么是支持三皇子的,他们是为了百姓吗?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其实文帝对于皇位继承人来说,还是比较偏向太子的,毕竟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

三皇子虽然精明强干,可毕竟嫡长两样都不占,太子没有重大过错,他是不可能让三皇子继承皇位的,名不正言不顺,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文帝正值鼎盛之年,见到这么多大臣拥护太子,对太子也有些防备之心,不愿意见到太子有太高声望,皇位他可以传给太子,但太子不能抢!

“子瀚来,坐,今日咱们不是君臣,你也是寡人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觉得寡人该怎么办?”

秦浩也没有推脱,微微躬身后便坐了下来,随口说道:“此次铸币改革必然要有一名皇子坐镇方能彰显朝廷的重视,不过说到底也只是需要一名皇子.”

点到即止,文帝恍然大悟,对啊,只要随便一位皇子就行,他又不是只有两个儿子。

转过天,在朝堂上,文帝就下旨,让五皇子来主导此次铸币改革,这个消息瞬间就惊动了朝野,一向没有存在感的五皇子,居然被推了出来,难保不让人揣测文帝的心思。

不过对于这份美差,五皇子却是一脸苦闷,甚至还到文帝面前诉苦,说他不喜欢处理政务,想让文帝收回成命,结果自然是被文帝给骂走了。

而另外一边,秦府。

楼犇手里拿着一份竹简,看得入了迷,良久才缓缓放下,邹着眉头问:“秦家要将筹码压在五皇子身上?”

秦浩喝了口茶,轻描淡写的道:“不该问的便不要问,今夜你将这里面的东西记清楚,明日去投效五皇子便是,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走了。”

楼犇稍加犹豫,鞠躬行礼:“诺。”

便退了出去。

(本章完)

第223章 夺嫡之争

太子跟三皇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一脸懵逼,太子到还好,毕竟自己是正统第一顺位继承人,多一个五皇子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三皇子就不一样了,之前他要对付的只有太子一个,如果五皇子也冒头,他面临的竞争压力就又大几分。

更加让三皇子警觉的是,文帝将五皇子推出来,说明他已经对自己有所忌惮了。

对于皇子来说,被皇帝猜忌无疑是致命的,原本三皇子还打算给五皇子使使绊子,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后,也只好偃旗息鼓。

即便如此,一向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五皇子接到这个任务,也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既视感。

就在五皇子烦恼时,忽然听有人通报,楼家二房长子求见。

“楼犇?他来做什么?”五皇子记得楼家可是太子的忠实拥趸。

很快楼犇就被带到前厅。

“拜见五皇子。”楼犇进门后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让五皇子对他观感大好,作为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被轻视是家常便饭,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偶尔被人尊重,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楼先生免礼,请坐。”

“谢殿下。”

落座之后,五皇子便问道:“楼先生此来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指教?”

楼犇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由于楼太傅的打压,外人只知楼家大房,他的个人意志仿佛就代表着整个楼家的立场。

“殿下,楼犇此次前来代表的不是楼家大房,而是楼家二房。”楼犇再度起身行礼。

五皇子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又一闪而逝:“如此,楼先生怕是要失望了,我资质愚钝,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对朝政并不感兴趣。”

多年的隐忍,已经让五皇子习惯性的隐藏自己,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展现出想要夺嫡的心思,必然会受到太子和三皇子的双重打压。

楼犇满脸严肃的道:“都是陛下所出,殿下又何必妄自菲薄,陛下既然将铸币改革这等大事交给殿下,又怎知陛下没有扶持殿下的心思?”

五皇子用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道:“如果楼先生此次来就是想要说这些,便请回吧。”

楼犇没有再劝解,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竹简,双手捧到五皇子面前。

五皇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良久,五皇子才合上竹简,疑惑的问:“先生如此大才,为何不将此策献于陛下?”

楼犇一五一十的回答:“楼太傅乃是小人大伯,一直以来都在打压二房,这朝堂之上早有不成文的规定,同族不可在朝中共同担任重臣,秦家二公子如此惊才绝艳,不也只是到太学院当个博士?”

五皇子暗自点头,倒也不是相信楼犇的一面之词,而是他很清楚手里这份竹简的份量,如果楼犇真的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绝不会给他送上这么一份厚礼。

“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五皇子将楼犇扶起来。

楼犇躬身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五皇子大笑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悸动,那个距离他看似极其遥远的皇位,似乎近了一些。

楼犇将五皇子的举动看在眼里,人的野心就像野草一样,一旦给它一丝生存空间,它就会肆意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楼犇跟五皇子一直聊到晚上,才被五皇子用自己的车驾送回楼府,期间谈论的都是一些铸币改革的细节。

在此过程中,五皇子对楼犇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暗自欣喜天降如此大才为他所用,而楼犇也发现,五皇子之前的纨绔荒唐都是装出来的,心想难怪秦浩会选择五皇子。

同时二人都因为出生受到压制,谈论中竟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不过就在楼府门口,楼太傅又警告了楼犇,让他不要参与皇子夺嫡当真,以免给楼家招惹灾祸。

楼犇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辅佐五皇子登基,到时候也让楼家大房尝一尝,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

朝堂上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五皇子的笑话,毕竟五皇子的名声可不太好听,让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来执行如此重大的改革,万一闹出乱子来,麻烦可就大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五皇子很快就拿出了一份“可行性计划方案”,内容嘛,自然都来自于秦浩的那份竹简。

总体来说,其实就是两个措施,一个措施是加大五铢钱里铜的比例,从而让那些劣币无处遁形,一个措施则是在铸币时,取消“泥范法”,而采用“翻砂铸造法”。

所谓的“泥范法”也是当前主流的铸币法,就是先在一个泥制陶具上面制作模板,然后往里浇筑,最后再打碎泥范,取出里面的铜钱。

这种铸币法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效率太慢,制作一个需要很长时间,这也导致铸币成本高昂。

而“翻砂铸造法”则是先制作“母钱”,然后将金属熔液倒入一个由沙子制作的砂匣当中,砂匣里是由“母钱”印下的模板,等待金属溶液冷却之后,就可以得到子钱。

“翻砂铸造法”的优势在于,不需要烧制泥陶,同时“砂匣”可以反复利用,大大提高了铸币效率,节约成本。

文帝看完五皇子的奏章之后,感觉很是惊奇,还让人特地试了一下这种方法的实际效果,发现果然比当前的铸造方法要省事许多。

“哈哈,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啊。”文帝难得的夸赞了五皇子。

五皇子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其实这个法子也不是儿臣想出来的,而是楼家二房长子楼犇所想。”

文帝对他的谦逊更加满意:“嗯,这个楼犇看来也是个人才,可惜了,你要替朕把他用好,莫要让人才埋没了。”

“诺。”

有了文帝的保驾护航,五皇子这次铸币改革进行得十分顺利,五皇子也凭借此事,在朝堂上刷了一波存在感。

当然,由于出身的原因,并没有多少人来投效他,对此,五皇子也不以为意,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冒头的时候。

在这段时间,秦浩正在筹备儿子的周岁宴,小家伙终于要满一周岁,也能开口喊爹爹、阿母了,当然,也更加调皮了。

虽然走路还很费劲,不过已经可以到处爬了,自从解锁了这项技能,小家伙就闲不住了,家里的地板都被他蹭得锃亮,弄得程少商很是头疼,每天都要让下人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作为秦家长房嫡孙,这次周岁宴举办得也十分隆重,不仅秦家各房的亲戚都来了,还有一些世家大族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凌不疑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回头程少商就让人丢去了杂物间,对于那天的事情她可都还记着呢。

太子带着太子妃亲自前来祝贺,算是掀起了周岁宴的高潮,在外人看来,秦家是一派花团锦簇,不过气氛很快由于三皇子的到来,变得诡异起来。

三皇子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嘴里说着恭贺的话语。

秦浩脸上却连半点笑意都没有,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三皇子里面请,今日宾客太多,招呼不周。”

三皇子身边的护卫正要呵斥,秦浩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随后不屑的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三皇子,此人竟敢如此无礼.”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望着秦浩的背影冷笑:“走着瞧!”

酒宴进行到一半,太子跟三皇子都准备离开时,秦浩却忽然开口:“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着,还特意瞥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双手紧了紧,深深地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太子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跟着秦浩来到后院。

秦浩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那些让你无比信任之人。”

“子瀚此话何解?”太子被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有些发懵。

秦浩却只是冲他拱拱手,便离开了。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前他一直觉得秦浩跟三皇子走得比较近,可是最近秦浩似乎跟三皇子的关系疏远了不少,特别是今天,居然当中让三皇子下不来台。

“难道秦家准备倒向我?”太子暗自欣喜。

“是楼家?还是谁?”太子开始回想身边这些人中谁最有可能背叛,却并没有往凌不疑身上想,毕竟当年他对凌不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然而太子并不知道,他对凌不疑的“救命之恩”只是一个误会,当初凌不疑刚学会下水,正在练习闭气,太子误以为凌不疑溺水便将他拖了上来,反倒是三皇子是对凌不疑有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转过天,楼太傅来见太子,结果就发现太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弄得他好几次打理仪容仪表,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太子并没有把秦浩的话告诉楼太傅,只是随口糊弄过去,他虽然性格比较温和,耳根子软,却不是傻子。

太子这边疑神疑鬼,就是没有怀疑到关键点,三皇子那边却已经开始行动。

太子其实有一位红颜知己,叫做曲泠君,只是因为要遵守跟太子妃的婚约,才娶了太子妃。

而曲泠君则是嫁给了梁家,也就是袁慎母亲的娘家。

太子妃还总是派人送给梁家一些太子的东西,让曲泠君的丈夫怀疑自己带了绿帽子,时常对曲泠君家暴。

忽然有一天,梁家人报案,说是曲泠君谋杀亲夫,袁慎此时在廷尉府任职,正好轮到他管这个案子,于是就带人要把曲泠君带回廷尉府审讯。

奈何粱母不肯放人,口口声声要让曲泠君偿命。梁家养子粱无忌主张息事宁人,毕竟关乎太子,唯恐迁怒全府上下,袁慎要让曲泠君说出真相,没想到曲泠君承认自己是凶手,愿意为丈夫偿命。

为能给曲泠君洗清嫌疑,太子跪求文帝派人查明真相,文帝震怒,叱骂太子身为储君,品行当为天下之典范,而他居然因为儿女私情,差点毁掉自己的名声,乃至皇家声誉颜面蒙羞。

一旁的三皇子低着头,嘴角的笑容已经无可抑制,不管最后梁尚被杀一案,能否查实,太子在文帝心里意气用事、不顾大局的形象已经坐实了。

最终这件案子被凌不疑查清楚,果然不是曲冷君所为,而是梁尚的弟弟粱遐所为,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最终粱遐也被梁无忌灭了口,没人知道这件事是三皇子在幕后使的劲。

这件事之后,朝中大臣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一边倒的站在太子这边,三皇子的支持者逐渐变多。

而同样受益的还有五皇子,虽然来投靠他的都是一些小家族或是想楼犇这种郁郁不得志的,世家子弟,但总算有了一定本钱。

另外一边,凌不疑也从彭坤口中得知了当初霍家灭门惨案的经过,只是彭坤还没来得及画押,就被人灭了口,还伪装成旧疾喘症发作的样子,凌不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认证。

凌不疑很清楚,没有证据,是无法让凌益受到应有的惩罚,失魂落魄的来到杏花别院,却发现母亲霍君华已经病入膏肓。

在临死前,霍君华反反复复叮嘱凌不疑切莫忘记报仇。直到听见凌不疑的承诺,霍君华才颓然倒回榻上,就此离世。

双重打击下,凌不疑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去给霍家全族报仇。

夜里,凌不疑拿着东宫印信调集兵马将城阳侯府团团围住,随后血洗了城阳侯府,在凌益死之前,凌不疑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其实我不叫凌不疑,我叫霍、无、伤!”

当年霍家跟凌家同时生下两个男孩,二人年龄相仿,基因相近所以长得很像,恰好在霍家满门被灭的那天,霍无伤因为调皮弄脏了衣服,害怕被责罚,凌不疑就提议二人交换衣物。

等于凌益当初害死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凌益带着无尽的悔恨被刺破心脏。

凌不疑也因为身受重伤,被文帝带回皇宫疗养,并且告诉了文帝他的真实身份,当文帝得知他是纯正的霍家血脉时,原本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

然而,城阳侯灭门案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弹劾的奏章犹如雪片一般飞到文帝案头,文帝却始终没有表态,更没有问罪凌不疑的意思。

当天晚上,秦放把秦浩叫到书房,商议对策。

“城阳侯一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我怎么觉得这是冲着太子去的?”秦放满脸忧色。

秦浩不由暗赞,姜还是老的辣,即便不了解内情,依旧能够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

“父亲,此事必然是凌不疑与三皇子合谋,我们秦家静观其变就是。”

话是这么说,秦浩自然不会放任三皇子阴谋得逞。

转过天,秦浩就利用楼犇秘密约见了五皇子。

“万万没想到,楼犇背后居然是伱!”五皇子见到秦浩,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更多的则是兴奋。

秦浩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秦家,还有袁家、程家、万家,不论是朝堂还是军队,都有不俗的影响力,如果这些资源能够为他所用,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皇位,已经触手可及。

秦浩面容严肃的道:“殿下,夺嫡之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五皇子冲着秦浩躬身道:“请子瀚祝吾一臂之力!”

秦浩点点头,将他扶起来,然后冲楼犇使了个眼色,楼犇从密室当中领出来一个人。

“梁无忌?”五皇子震惊的看着来人,脱口而出。

梁无忌冲着五皇子鞠躬行礼:“拜见殿下。”

五皇子转头看向秦浩:“没想到梁无忌居然是你的人?”

秦浩淡淡摇头:“梁家与袁家是亲家,秦家与袁家休戚与共,我们都不过是在为家族延续同心协力罢了。”

“所以,污蔑太子背后是三皇兄做的手脚?”五皇子问梁无忌。

梁无忌点点头:“正是三皇子的手笔,杀粱遐灭口,也是三皇子授意。”

“明日我便会在朝堂上坦白此事,还请五皇子他日登基莫要忘了在下这绵薄之力。”

三皇子想要扳倒太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旦文帝得知这一切都是三皇子处心积虑所为,必然会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儿子,心生忌惮。

五皇子连忙握住梁无忌的手:“梁先生勿忧,今日付出,他日必定十倍百倍偿还。”

次日早朝,梁无忌率先告发三皇子买凶杀人,而他就是这个凶手,前因后果一出,满朝皆惊,三皇子更是大惊失色,他从未想过梁无忌会出卖自己,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还没完,又有数名官员控诉三皇子与凌不疑相互勾结,伪造太子诏令,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太子一党纷纷站出来指责三皇子狼子野心,为了太子之位不择手段。

三皇子一时间也是百口莫辩。

文帝脸色难看的宣布退朝,下朝之后三皇子跪在文帝宫殿前求见,然而整整一天,文帝都没有见三皇子一面。

原本明朗的皇位之争,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

唉,星汉后面的剧情实在是拉胯,写得脑壳疼,明天完结。

另外祝小伙伴们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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