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南洋大开发(四)

不管是从未来的盈利性、大顺政权特殊的商人地位、盐商的“珠玉在前”,亦或是其余的种种原因。

总归,开发南洋这件事,已经成为了这些商人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

刘钰的信誉还在,赚了当然好。

赔了……赔了就只当报效了。

比起盐商每年百万两的持续性报效,这一次开发南洋,刘钰估计一次性就能投入上千万两规模的资本。

除了对专门对口的如咖啡等西洋贸易品,或者朝廷买办下的漕米外,刘钰也在其中牵头,尽可能完成上下游产业的整合和沟通。

这种大规模的投资,当然不可能如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章法。

这里面,仍旧需要大量的学实学的学生,进行海量的计算,以及刘钰主导的对未来贸易的预估。

纯粹靠看不见的手,非得出大事不可。

比如种一堆咖啡,结果多了卖不出;或者现在好卖,但不久欧洲必然又得再来一场战争,大顺本土又不喝咖啡,那就砸手里了。

又比如种一些棕榈绳麻,结果不足跟上海军扩建计划所需,到时候又缺了。

还有一些现在看来无利可图,但实际上数年之内必然大有价值的橡胶之类;亦或是伴随着与绝密的大顺印度计划息息相关的金鸡纳树产业等。

还有和军装颜色息息相关的茜草、靛蓝;欧洲战争英法开战下茜草红、靛青蓝的出口额猛增……

等等。

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

靠看不见的手搞破产和转向新产业,动辄就得十几年时间。尤其是一次对外贸易要以两年为周期的现实下,更久。

只不过,虽不靠看不见的手,朝廷也并不出资搞官办。

一来朝廷没钱做这种数年的长期投资,二来大顺的行政效率和基层控制力搞官办定会搞得一塌糊涂。

商人们出资,刘钰主导的工商部负责制定规划,保有一定的自由余量。

同时也不进行荷兰东印度公司模式的那种强制收购,而是允许他们自行售卖,甚至可以如辽东黄豆或日本大米一般,搞期货。

之后在龙牙门的几日,基本上就是刘钰拿着成麻袋堆积的书页,分发下去。既算是讲清楚这些产业的用途、规模、规划;也算是找个机会给这些商人们上一点“政治经济学”的课程。

商人们会经商。

但真的未必懂经济学,尤其是大顺这种极为特殊的环境,赶上海外贸易的风口,坐在家里都能收钱收麻了的特殊性,这些商人的水平到底如何,刘钰心里也真没底。

大顺至今为止,算上这次,已经算是有了两次“朝廷干涉引导下的资本转移”。

一次是鲸海、虾夷开发。

通过强迫日本开关,盘活了东北亚贸易,靠虾夷在日本畅销的海产品、以及日本的稻米商品化期货化,完成了快速的对虾夷的移民。

通过玻璃制造业带动的灯油进步,通过海军订单的油脂肥皂,以及后续的对西洋出口的甘油硬脂酸产品,推动了鲸海的大型海洋哺乳动物捕捉业,也盘活了海参崴等地的粮食商品化。

那一次的从江南到东北的资本转移,前前后后大约投入了七八百万两。

江南和京畿的投资者们,早已经收回了成本。

而这七八百万两的投资,也促使了后续移民的增多,使得移民成本急速下降。

可以说,这样的人口移民规模,如果是朝廷推动的官方移民,没有五千万两下不来。

没有商业盘活,就会和刘钰去永宁寺时候看到的那些村落一样:狗彘食人食,却穷的没钱用。

这一点,刘钰和皇帝是算过账的。这些年鲸海虾夷地区的移民成果,才是皇帝能够同意由朝廷军队开路、商人跟进的方式开发南洋的重要原因。

因为与鲸海地区移民几乎同时进行的,是西域移民。

而西域移民只能由官方主导,无利可图。

在朝廷花费、移民人口数的强烈对比之下,过于震撼。因为成功、且同时存在对比、且对比实在过于强烈,所以皇帝才敢尝试着往前迈一步。

航海术的进步,使得资本转移和流动成为可能。

实际上,也杜绝了明朝的一种怪病:江南商人和士绅集团贴在一起,搞江南本位主义。

航海术的进步,也使得废漕改海成为可能。使得皇帝可以放心大胆地任由江南的新兴资本集团折腾,不用担心大运河断绝之后的南北分裂问题。

这一次搞的资本投资转移,规模比上一次要大的多。单单是朝廷漕米的一年买办费用,就赶上了鲸海虾夷开发的投资量。

而这种巨额的资本投入,又因为种植园模式的缘故,使得尝试发行纸币已经成为可能。

当然不可能是面向全国的,而是以南洋为根基、松江府为据点、天津等地先设置兑汇除的方式,逐渐铺开。

大量的雇工进入种植园,他们一无所有。

而投资种植园的这些人,白银要买的东西,大部分都在松江府可以批量买到。

南洋所需的各种日用品,一部分是本地产,大部分却都是从大顺批量购买的。

这种特殊性,使得先连通种植园、松江府、海军、新兴工业的纸币,完全可以尝试。

如果是闽粤的自发性移民,这种纸币显然是难以被接受的。

大顺在南洋的征服,将以经济和货币为主、军事为辅。

这些,都在南洋大开发的计划之中。而且伴随着南洋开发,作为原材料产地,朝廷也会很容易接受以纸币作为赋税:钱能花出去、买到想买的大宗物品,再不济也能兑换白银。

英格兰银行,起源于给政府办国债;阿姆斯特丹银行,起源于大额贸易兑付;法国纸币,源于耍赖赖国债。

大顺都没法学。

国债,大顺根本不存在,借不起。

海外贸易,大顺纯粹的顺差国,兑票根本都用不上。

至于国家发行学宋交子、元明纸钞,就大顺一塌糊涂的财政,这么大的基本盘,一年那么几个吊钱入国库,连准备金都不够。这要是不贬值到起飞,那就真没天理了。

大顺要办的银行……实际上起源于对外贸易,只是将“央行发钞权”,尝试着从欧洲商船那,拿到自己手里而已。

在明朝中期完成了白银货币化和税收白银化之后,对外贸易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大顺的发钞行。只是现在把这个发钞行,具体化了而已。

本质上是和旧时代的小农经济切割的。

以新兴的产业、新兴的工业、新兴的商业,新兴的海军、以及新兴的南洋漕米,先作为流通的基本盘。

盘子现在看来,已经足够大,可以保证稳定流通。

…………

…………

十月。

江苏和往年一样,又遭灾了。

自从大宋绍熙五年黄河夺淮至今,不遭灾的年份少。

少之又少的少。

历史发生了许多改变,但天气却不是人所能改变的。

原本的历史,史载,这一年,两淮吕四等20场水灾。11月3日,阜宁等20州、县、卫水灾。11月15日,常熟等19州、县、卫潮灾。月初,上元等15州、县、卫旱灾。

秋,大风雨,海溢。江淮民间田庐多漂没。仅山阳、桃源两县的流民,就有将近12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统计,因为当年的知县设置了粥场,清点过人头。

实际上,几乎每年都是灾难年。

史载第二年,依旧是荒年,大旱加大疫,连无锡这种富裕地方,都“乡城无不病之家,死者以万计”。

第三年倒是不旱了,也没有海潮倒灌了,但是来了波更大的。黄河决口了。

“死者万余”、“死者枕藉”、“流民二十万”、“备漕米白银准备赈灾”之类的字样,应该说,几乎每一年都必有。

此时。

江苏射阳河岸边。

这里本是大海,绍熙五年黄河夺淮之后,泥沙愣生生把海岸线向东推进了180里,使得这里成为了一片陆地。

没人会在这时候感叹沧海桑田,包括读书人出身的县令。

数万饥民木讷地蹲在地上,尽可能一动不动,稍微动弹一下都是饥饿状态下的难事。

只有赈济的粥熬好了之后,他们才会站起来去弄一碗粥。

灾民们情绪稳定,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每隔几年就来上这么一次,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听天由命就是了。

大水灾淹死了许多人,但聚集的这数万灾民却没有一丁点哭声。

死几个家人而已,很正常的事,哭什么呢?

不远处的粥场中,阜宁县令正在迎接几个客人,但听起来,显然发生了一些争吵。

“半大孩子还行,再小的肯定不能要。老人我们也是肯定不能要的。人家是找人去干活的,不是去给别人养爹娘的。我跟你明说吧,人家巴不得全要爹妈都死了的光棍儿,这样最省钱。要不是国公强制要求一定的女人数量,女人都不准备要。”

“船就那么大,上一个老人,就得下一个青壮。这是没得商量的。这不是到了那能不能养活老人的问题,而是上船运人本来也得花钱。”

“南洋,离这远着呢,可比从这去京城远得多。船上多装一个人,就多一分麻烦。那你说人老了,万一死在船上了,是扔还是不扔?”

“扔,这不合情,当子女的肯定要入土为安。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海军里当年因为人死了是埋压仓砂还是扔海里的事,也差点闹过哗变。”

“可,不扔,坏了、臭了、传病了,咋办?”

阜宁县令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知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来“收人口”这人有勋,见官不拜,也是战场上下来的,听说是因为手受了伤,这才安排了这样的营生。

阜宁县令对迁民之事,倒是欢迎的很。如今人头税掺进了地亩,这些人多了,全是麻烦,毫无收益。

几乎年年赈灾,在这里做县令都是苦差事,熬日子,安排好灾民问题,可以优先升迁的。赈灾的钱粮,也不是不能贪墨点,但是代价有点大。同样的数额,在别处也就是个革职;动赈灾款,就是个死。

灾民多了,对他这个县令来说也确实没有任何好处。

朝廷对这里也基本上就属于是“年年蠲免”了,连“青壮都跑了、没人种地,定额的土地税收不上来,所以不让走”这种情况都不需要考虑。

南洋在哪,县令只是有个大概印象,知道在南边。但具体在哪,具体多远,他是读圣贤书考科举考出来的,对此也不知晓,只是知道挺远的。

想想这么远,还要赶风期,确实是多带一个不能干活的就是多占一个地方。

“那好吧,我与他们说说。你且说说,在那边干,都什么条件呢?”

(本章完)

第910章 南洋大开发(五)

“条件什么的,那都好说。最起码一条,到南洋干活能吃饱,这还不够?”

来收人的退役军官给出了一个让灾民实际上并无法拒绝的条件。

此时的世界,在后世看来是极端魔幻的。

遥远的地球的另一端,马萨诸塞州的契约奴隶们,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暴动,以抗议他们每天只能吃龙虾。

以至于殖民地政府不得不出台政策,每周农场主不得给奴隶吃三次以上的龙虾。

北龙虾、南西瓜。

大洋之隔的这边,大顺这些并不是奴隶或者契约奴隶的良民百姓,却在眼巴巴地盼着一碗救济的粥,每个人的碗都不用洗,只是舔就能舔的干干净净。

刘钰早就和那些商人说过,在大顺招人去南洋,尤其是黄淮地区,根本不用考虑所谓的“趁灾年”。

因为自从黄河南走之后,苏北以及苏南北部,几乎每年都是灾年。人们不会把太阳照常升起,作为一个“天赐良机”,只是作为一个必然的背景。

这里的尴尬之处,就在于自发下南洋去不成、垦蒙闯关东又太远,尴尬的位置使得这里“多余”人口,只有大批死亡这一个办法。

这里的烂伤疤,从宋朝开始到现在,历朝历代都没有想着解决的。现在大顺终于要开始解决这个问题,用的也是看起来颇为无情的手段。但现实就是这样,大顺一个黄淮百姓的命,真的没有均价150两的黑奴的一条腿值钱。

不过,饶是如此,人一旦吃饱了,总还需要一些梦想。

弗吉尼亚公司的种种经验,大顺这边都是可以借鉴的。一起啃玉米南瓜的时候,都满足;一旦有足够的玉米南瓜了,公司也只能把地分掉,搞租赁收租来确保公司利润。

最终还是要分一些土地作为“希望”的。

来收人的人贩子便又讲了讲吃饱饭之后的一些待遇。

前三年是没有工资的,前三年的工资就当抵船票和这三年的伙食费了。

三年之后,开始有工资。

但是伙食费还是要扣除的。

或者,可以选择不扣伙食费,分一小块土地,伙食自理,每天去上班赚工资。

前者算是雇工制。

后者其实就是变种的农奴制。

因为分到的小块土地,只能保证基本的生存。

种点南瓜、红薯、木薯之类的,保证饿不死。然后每天去种植园上班,赚钱用。

不得不说,干一行的人,思想都是相似的。导致了上百万爱尔兰人因土豆死亡的制度,他们并没有学习过,只是无师自通。

这也是那些决定下南洋的人和刘钰博弈的结果,他们认为纯粹的工资制,工资最低要保证人饿不死,甚至还要保证他们家里其余人饿不死,这样成本更高一些。

但如果分一小块土地,让他们自己解决伙食,但不可能依靠种地完成向自耕农转变的积累,那么各个种植园就连伙食费都免了。

这些人也能接受更低的工资,降低成本。

这么多种植园,肯定是要有统一的监管法令的。

双方博弈之下,刘钰倒是不在乎,这些人的命运在他们自己手里,先把他们运过去,日后自然会想办法争取自己利益的。

应该来说,这些种植园的生活,比起巴达维亚的甘蔗园糖厂,还是要好一些的。

毕竟那时候都是无居留许可证的,老板会用去荷兰人那举报去服苦役,来吓唬那些人接受最低工资。大顺占了南洋,鼓励迁民,至少这一点上行不通。

而且,种植园模式,解决了“小农是一个个分散的土豆”的问题,成百上千人聚集在一起,一起劳作,想搞点什么事情、传播点什么思想,也容易。

既是存着命运要靠自己斗出来的想法,刘钰也没有搞一些施舍或者赐予式的福利制度。

最终定下的条件,对这些投资者都相当有利。

包括每年的死亡指标,只要保证别太离谱就行。

把这些条件和阜宁县令说了后,又拿出来了拟定的章程,白纸黑字的东西。

阜宁县令一页页地把这些章程读完,颔首道:“亦算是以工代赈了,这也是好事。这里自宋以来,年年穷困,年年都有乱子。若能去南洋活下来,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那你准备要多少人呢?”

人贩子道:“我先带1500。人一次不能太多,沿途也要准备粮食,不然走到港口都是问题。除了这里,江苏处处遭灾,别处的人也要,分批去。汇集一处,再出海。”

“今番去不成的,过几日又会有来收人的。看这架势,估计要明年春上水才能下去。整个冬天都是好风,正是下南洋的好时节,倒也不急。”

“朝廷不是已经调拨了一批粮食赈济吗?撑到明年四五月份是够了吧。”

“不过,我来的时候,可是被嘱咐过。清点人头,可不能报虚数。”

县令明白,这是朝廷怕两边报虚数,怕虚数空出来的赈济粮被合伙分了。遂道:“你我也不熟识,你按你们的规矩来,我按我的规矩来。咱们就老老实实,数多少人,数清楚了,交割一下。签字画押,免得日后说不清。”

人贩子也点头称是,又道:“如此就要劳烦大人了。这里面一些事,还是得要大人帮办。只是不知三日内可能办完?”

阜宁县令一听这话,忍不住笑着摇头道:“你这是在军中久了,哪里知道军中的事和地方的事有多大的差别?三日?我看,三十日能办完,就算是烧高香了。”

“有道是,破家值万贯。这地方虽地盐碱,又多水旱,可一些人家里还是有那么二三亩地的。人一走,地怎么算?”

“还有,但凡愿意走的,哪个不欠债?这地方,能过的不欠债的,必不肯走;肯走的,必欠着债。士绅们躲水灾自有去处,可家里人却在这盯着呢,欠了债不是那么容易走的。债怎么还?”

“一县之事,鸡毛蒜皮,非是军中令行禁止可比。”

人贩子忙道:“此事那边不是也想到了吗?国公的意思,地就以田皮、田骨分开。走的人拿走田骨契……现在就算卖,也根本没人买。田皮就转赠别人先种着,将来再说将来的。若是那边做的好了,谁肯回来要这一亩两亩的地?不够船票的。”

“要是人就死在那边了,也没个后代啥的,就这样了。也省事。”

“而欠的债嘛……朝廷不是有法律吗?高利贷最高也就翻番,县衙就给撮合一下,写好欠条,放人走。将来再还呗……其实大人也知道,留在这也还不上,将来利滚利。”

阜宁县令心道,上面出个主意,下面跑断腿。三亩两亩的小田,最是麻烦,夹杂不清。

你们上面的上下嘴皮子动一动,我们办事的可是要忙了。

至于说欠债的事,嘿,这叫什么事?县衙来担保?县衙来担保,怎么保?

我们倒是无所谓,反正人头税摊了,少一个人、多一个人,对县里毫无影响。

可债主们不放人,又来啰嗦,这麻烦岂不全压在我们身上了。

就算是朝廷,也只说有灾荒了救济救济。可也没敢说,灾年一到,欠债就直接取消啊。

朝廷不来说这话,得罪人的事却我们来做?

县令捋了捋胡子道:“国公那边交往的,都是些大买卖人。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看,你们既不肯垫付欠债,那是不是可以把债转到你们那,你们帮着从工钱里扣出来?”

“我也知道你怕麻烦。但事呢,就是这么个事。不欠债的,那是日子能过下去的,谁肯走?但凡肯走的,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欠着钱呢。”

“那边都是大买卖人,先把钱垫上,日后从工钱里扣呗。”

人贩子摇头道:“这肯定不行啊。这边把债还了,去了就死了呢?”

县令哎了一声道:“若是这样,我这边就真不好放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里面有超了大顺律的利,把超的利扣了便是,可也不能说直接全免了啊。我这边是真无所谓,人头税都没了,我留人什么用呢?可这边的债主……”

略顿了一下,县令只好道:“阜宁虽小县,又穷,多灾。可也不是全都是沿海这种盐碱地方。西边城里,也是有几个举子的……”

“国公不是寻常人,是以国公觉得此事简单。可我们这些人,难啊。要不……我和他们再说通说通?按你说的,问问他们愿意不愿意。就算愿意,几年还钱呢?这也得说明白,你说是吧?”

“真要不还,谁来作保?总不能为了那几分银子,去南洋要债吧?”

人贩子忍不住骂道:“不是都学过圣贤书,讲仁义吗?”

县令无奈道:“修桥补路那是善举、灾年捐钱赈灾那也是善举。但该收租子还是要收租子、该放贷还是要放贷的。这是两码事。”

“你之前拿军饷,也不好说忠君爱国便不要军饷不是?这不是一个道理吗?”

“收了租子,等着灾年的时候再拿出一些救济,才是善举、仁义。直接不收租子,那叫天下读书人怎么活?”

“便是最激进的颜习斋的均田井田之想,也说了,考上科举的还是可以保有土地收租的。只均考不上科举的地。”

“收租放贷,理所当然。这是天底下的规矩,便是太宗皇帝当年,也没说给改了啊。”

“这怎么能和仁义混为一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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