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0378【战争债券】

新中国修建石门水库,把褒河水位抬高了,栈道已经很靠近河面。

而宋代的石门及栈道,都悬在山腰峭壁上!

更下游,不但把古堰坝修复,还根据赵逢吉的水利设计(其实是他爹设计的),又垒筑起一道堰坝。

今年冬天,还会增筑一座堰坝。

三座堰坝若是全部建成,虽不如石门水库,却也足以保证汉中灌溉。

朱铭此时就站在堰坝上,身后是大片金黄稻田。

以褒谷口为分界线,北边大军压境,南边丰收在即。

山河堰干渠的疏通,两道堰坝的修筑,虽然还没彻底完成一期工程,但已经让褒城县旱涝保收。

不管是地主还是农民、佃户,此刻都干劲十足,拼尽全力抢收新稻。

一担担稻谷挑回去晾晒,晾干之后立即上交田赋,只需运到附近的军粮站,就可全免今年的地里脚钱。

是的,地里脚钱还在收,这玩意儿是蔡京发明的。

朱铭严格按照蔡京制定的标准收取,不许官吏随意提高税额,辖地内的百姓居然能接受,都认为朱家父子非常仁义。

而褒城县地里脚钱全免百姓顿感意外之喜,纷纷踊跃上交田赋,自己就把新稻送来做军粮。

褒城县外军仓,钱琛正在办公。

有吏员喊道:“石门乡第二里第一都杜宝贵,籴卖新稻245石,过秤收讫,发给债券!”

一个大地主哭丧着脸进来,钱琛填写数额,随即在债券上用印。

钱琛现在负责前线籴米,接受朱家父子的双重管理。

籴米依旧在征收,原则上全凭自愿,且回到籴米的本质。即官府花钱向百姓买粮,不再是强行摊派的苛捐杂税。

而且,改为战争债券的形式。

年息一分半,也就是15%。

这是三年期的债券,百姓也可提前兑现,但没有到期就利息减半,且至少要一年后才能兑现。

实在是发军饷用了太多财政,还真金白银向京西南路购粮,朱国祥现在手里根本就没几个钱。向地主买粮时只能赊账,说起来全凭自愿,其实还是半强迫。

哪个大地主不赊卖粮食,总能找到各种罪名惩治,让他们记起朱家父子其实是反贼。

这自然让地主们反感,却可提升忠诚度。

地主因强行赊购而不满,交粮之后就跟反贼绑定。朱国祥说了明年可兑现,三年到期还能给利息。

这种空头支票,必须反贼生存下来才行。

所以,地主们只能盼着反贼胜利,否则他们赊出的粮食就打水漂了。

至于利息什么的,谁都没奢望那玩意儿。

估计到了明年,大部分地主都会选择落袋为安,不会贪那15%的三年战争债券利息。

“杜员外莫要担忧,债券都给你了,还怕官府不给钱?”钱琛笑道。

杜宝贵挤出笑容:“那是,朱相公一言九鼎,说给钱肯定给钱,利息也定然不会赖掉。”

钱琛说道:“收好债券回家吧,若是遗失就麻烦了。但你也别怕,就算债券遗失,官府这边也能查到账目。只不过兑现钱款利息时,得请几个一二等户作保,免得今后说不清楚。”

“是是是。”杜宝贵连忙附和。

离开仓场,杜宝贵仔细查看债券,上面注明了籴米数额。

这种纸类似交子用纸,背面还印着细则,有大大的“宣和五年川峡四路战争债券”字样。

“暴宋残民,天下沸腾。今我朱氏起兵,替天行道,吊民伐罪……年息一分半,三年期满可兑支。为期一年可提前兑支,利息减半……”

白纸黑字倒是写得分明,杜宝贵稍微心安了些。

他决定明年就兑支,利息少点便少点,甚至没利息也能接受,权当是低价卖粮给反贼。

今年可一定要打赢官兵啊,否则反贼完蛋了找谁要账去?

“粮草启运!”

仓场门口几条船只启航。

这些粮草先运到西县,再通过陈仓道运往前线。

略阳那边地狭人稀,收不起来多少粮食,必须有汉中的军粮支撑。

从褒谷坚壁清野拉回的农民,今年不但赋税全免,而且青壮都转换为运粮民夫。运粮期间包伙食,战争结束还能领到少量工资,并且发给他们明年的春耕种子。

陈仓道那边的义军,大部分驻扎于青泥岭所在的虞关。

这个青泥岭,便是李白诗中的“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只听这两句诗,就知道地形有多复杂,从陈仓道南下的西军也着实难受。

负责制定剿贼方略的大宋君臣,根本就没亲自来过汉中,他们无法想象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的险峻。

随着时间推移,还在后方一个劲儿催促,把前线将帅逼得很想去死。

“种师道快被逼疯了吧?”朱铭用望远镜观察石门北边的栈道。

种师道歇了半个月突然摸黑派人修栈道。

十米外敲得当当作响,石门内的守军立即被惊醒。

虎蹲炮早已填装好弹药,只需用火把点燃即可。

就在炮手用火盆引燃火把时,突然几支巨箭射来,炮手整个右肩都废了,旁边两个义军也被射死。

栈道上有西军在使用神臂弓!

威力更大的床子弩没拉来,那玩意儿需要多人操作。又是摸黑修栈道,又要多人操作床子弩,栈道上根本容不下恁多人。

“轰!”

又一个义军捡起火把,迅速点燃火炮引线。

紧接着,火枪手借着火光填装弹药,对准十米外的栈道发射。

西军死伤数人,剩下的全部逃跑。

种师道得知结果,只能彻底放弃修复栈道。就算他强行下令,估计也没有士卒愿意执行,这已经不是壮着胆子冒险,纯粹就是一个必死的差事。

此时此刻,朱铭站在堰坝上,对身边的张镗说:“你若愿意,跟朝廷和谈的时候,就把伱的父母亲人都接来汉中。”

张镗说:“只接来父母兄弟即可,其余亲属是不愿走的。”

“听闻山东乱得很。”朱铭提醒道。

张镗说:“再乱也要保住祖宅、祠堂和族田,那是张家上百年积攒的产业。”

“确实。”朱铭点头。

朱铭春天时回到汉中,张镗立即就来求见,如今在大将军府担任要职。

张镗和钱琛,朱铭暂时不打算外放,都留在自己身边听用,大将军府的幕官体系也得完善啊。

……

“见过高承宣!”种师道带领众将迎接。

高尧辅乃高俅次子,官职为承宣使,也即宋徽宗改革前的观察留后。

这是一种虚衔武官,白拿工资,啥都不干。

高俅既然做了西军主帅,自然得带亲信前来,两个儿子都在身边。还有个儿子年龄较小,目前还在东京读书。

高尧辅虽然在东京嚣张跋扈,却也非寻常纨绔,跟高俅一样能书善画,还从小练习过枪棒。他跟众将寒暄之后,迫不及待问道:“种经略为何还不决战?东京那边十天一催,俺爹实在是受不住了。”

种师道也不解释,只说:“高承宣先去看看再说。”

高尧辅被种师道带上栈道,远远能看到石门便停下。

种师道指着石门说:“贼寇不但把栈道拆了,还守在石门当中,最后三四丈栈道怎也修不通。贼寇有两种军械,旁人谓之法器,俺却觉得是药(火药)器。每当使用,声如霹雳,铅丸可穿重甲,铁弹可碎坚石。这如何能够过去?俺故意多日不修栈道,派士卒夜里去修,还以神臂弓掩护,依旧被那古怪军械击退。”

高尧辅问道:“就没有小道绕行吗?”

种师道说:“有。但小道难行大军,辎重运不过去,只能派小股精锐奇袭。贼寇早有防备,奇袭难以奏效。”

高尧辅又问:“从河面坐船而下如何?”

种师道说:“我军的船筏,皆临时打造,一时间难以造出大船。而贼寇却有大船,水战如何能胜?汉中的丰水期,比长江那边更晚,如今正好被俺们撞上。水流湍急,小舟小筏稳不住,且要在八里外登船,到了下游全冲散了。”

“用小船装满柴草火攻呢?”高尧辅问道。

种师道说:“可以试试,但很难奏效。过了褒谷口,河面陡然变宽。俺遥遥观之,贼寇似是建了堤坝之类。恁宽的河道,火船怎烧得到贼船?”

高尧辅叹息:“着实艰难啊。”

种师道作揖道:“请高承宣秉明此处情形,务必让高太尉耐心等待。不论如何,西军将士都会在水浅之后强攻。”

高俅毕竟在陕西领兵打过仗,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急。

但太监监军可不管这些,皇帝使劲儿催他,他就得完成工作。

监军的工作不是打胜仗,而是传达皇帝的意志,并让前线将领严格执行。

至于种师道因此大败,关他监军屁事?

汉中的新稻已全部收割,水位却还没下降,一封措辞严厉的催战信就送来。

信件的开头便是扣帽子,太监监军说,有传闻种师道拥兵自重,有联络投靠反贼的嫌疑。监军说他不信但流言传播甚广,种师道再耽搁他就只能信了,定要弹劾种师道跟反贼有勾结。

种师道读完信件,心中愤懑难以言语。

他把信件交给众将阅读,随后说道:“择日强攻吧,拖不下去了。”

(本章完)

第384章 0379【诛心】

褒谷口北面八里,一条条小船被钉在一起,一只只木筏被绑在一块。

没办法,水流太急,不得不如此。

如果不绑起来,船筏被急流冲得散乱,就算成功在下游靠岸,又如何组织登陆作战?

“着甲,着甲,快快着甲!”

督战队来回奔跑,逼迫士卒穿戴铠甲。

西军士卒却拖拖拉拉,会游泳的坚决不穿。若是船筏翻了,不着甲还能游上岸,穿了铠甲就等着喂鱼吧。

原本打算早晨坐船强攻,拖到中午也没出发。

不愿着甲的士卒太多,督战队也不敢全杀了,否则当场给你整出兵变。

种师道无奈下令:“着甲与否,悉听士卒心意。”

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不报希望了,是输是赢全看天意如何。

历史上,种师中带兵援救太原,也是这样被逼着进军,连特么随军粮草都没带够。结果走在半路上,就大量士卒逃亡,杨志便是那时候跑的。

种师道双目隐有泪光,看着两个儿子登船。

种浩、种溪兄弟俩,仔细想想也把甲胄脱了,然后双双转身向父亲作别。

此时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折彦质、折彦文等折家年轻子弟,也在向折可求、折可存道别。

折可求回头望着北方,眼神中全是怨怒之色。他既恨太监监军,也恨东京那个狗皇帝。

折可求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此战输赢如何,但凡折家子弟能够活命,今后都不再听狗皇帝的命令。遇到打仗,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直接投降。

今天让子侄辈去送死,折家已经对得起大宋!

小船或八条、或十条、或十五条绑在一起,各自能够容纳一百士卒。竹木筏子也差不多,都是基础战斗单位,要么船筏翻了全部完蛋要么一起靠岸登陆厮杀。

登船之前,将士们还有抱怨声。

被逼着登船之后,就全都安静下来,默不作声朝着死亡前进。

特别是船筏来到栈道区,跳河都没法跑,两岸全是峭壁。

朱铭用望远镜看到那壮观景象,啧啧称奇两声,便下令说:“火炮、平夷砲、弓箭各射一轮,全军大喊‘扔掉兵器免死’。扔掉兵器的官兵,允许他们上岸。还拿着兵器的官军,给我往死里打!”

十多个传令兵,立即跑去两岸传信。

折彦质握着长枪蹲在船头,他这艘“将船”由十艘小船组成。

水流虽然湍急,却还能平稳向前。

八里长的河道,顺水而下很快过了石门。

折彦质大喊:“往左边划,靠岸……”

“轰轰轰轰!”

炮击声此起彼伏,无论是正面堰坝上的铁铸巨炮,还是河流两岸的虎蹲炮,全部使用石弹朝着水面射击。

还有两百多架平夷砲,朝水面上抛射石弹。

一瞬间,褒河当中水花四溅,少数船筏被砸沉浪翻,更多船筏被巨浪搞得原地打转。

只这一轮射击,就有五六百西军落入水中。

着甲的和不会水的,咕噜噜喝着河水。

没穿铠甲且会游泳的,被急流冲向更下游,脑袋在水面起起伏伏。

折彦质亲眼看到种溪落水了,他自己乘坐的连环船,则难以控制方向往下游飘。

“扔掉兵器免死!”

“扔掉兵器免死!”

近两万义军,在河岸上呼喊着,可惜喊声不整齐,乱糟糟不大能听得清。

朱铭再次下达军令:“小队长领着全队一起喊。”

折彦质漂流着打转,被急流冲出四十多米,终于让士卒稳住了船身,然后转向朝着岸边划去。

距离岸边还有十多米,他船上的一百多士卒,终于听到贼兵在喊什么。

惊魂未定的西军,犹如抓到救命稻草,纷纷将兵器扔进河里。

折彦质稳住身形之后,正准备朝岸边射箭,见状立即怒吼:“不准丢掉武器!”

“郎君,活命要紧啊!”身边的亲军带着哭腔说。

随即,这些亲军将折彦质按住,强行夺走折彦质的长枪,又把他腰间佩刀拔出来扔了。

折彦质失魂落魄坐在船头,连怎么上岸的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岸边已聚集无数西军,全都两手空空没有兵器。

没有任何一条连环船(筏)抵抗,就算哪个军官还想拼命,也会被士卒联手夺走兵器。

仗打到这个份上,义军的水师都还没出动。

仿佛朱铭和种师道约定好了,把西军将士送过来投降。

义军水师终于动了,却不是来厮杀的,而是救援落水的西军。

种师道的次子种溪没有着甲,在急流的冲击下,拼尽全力游向下游堰坝。被义军捞起来的时候,已经累得全身脱力,灌了一肚子浑浊河水。

折彦质作为战俘被押走,竟然在战俘营跟种溪碰到。

种溪勉强恢复些力气,连忙问:“可有见到俺兄长?”

折彦质摇头:“太乱了没看到。”

“俺看见了。”旁边一个小兵说道。

“在哪儿?”种溪焦急道。

那小兵说:“一块大石头飞来,正好落在种都指船上。绑起来的那些船,当场就被石头砸散了,种都指飞起一丈多高落进水里。”

种溪茫然站起,遥望浑浊的水面。

那些义军水师依旧在忙碌,见到有水中挣扎的西军士卒,立即伸出长竹竿去救援。

折彦质彻底服气了,感慨道:“朱……果然仁义,若是贼兵落到水里,官军只会捞尸割人头。”

战俘营堆放着许多木头这里本就是堆放物资的场所。

每堆木头前方都有编号,“甲四”、“丙一”、“丁十”之类。

却见几个木匠挑选一阵,便让民夫抬走十多块。

这些全是栈梁,编号跟各处栈孔对应。

拆卸时严格编号,安装时按着号数恢复,否则栈孔大小不一对不上。

种师道做梦都想修复的最后十米栈道,被朱铭派遣木匠主动修好。

为了防止西军捣乱,虎蹲炮和火枪始终严阵以待。

临近傍晚,俘虏们被勒令排队领饭,折彦质和种溪也老实排队。

却听放饭那边,有义军在说:“朱相公和朱大郎造反,是因为皇帝残暴、奸臣当道、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皇帝和贪官,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朱相公和朱大郎就起兵给老百姓做主。四川这边,没有苛捐杂税,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好了,全都背一遍,背完了就能吃饭,填饱肚子便放你们回去。”

排在前方的俘虏,断断续续背诵,不需要每个词都准确,只要能复述大概意思便可。

实在背不出的,就在旁边站着,听别的战俘背诵,什么时候背好了,就什么时候领饭吃。

“吾家世代将门,个个忠君报国,岂能说此等谤君之言!”一个声音传来。

种溪闻之大喜,那是他哥哥种浩的声音。

放饭的义军怒道:“不背就不给饭吃,一边站着去!”

放饭的大锅架了二十多处,背诵“谤君”之言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轮到种溪和折彦质。

好汉不吃眼前亏,二人都把昏君贪官骂了一顿,骂完之后竟然觉得颇为畅快。

折彦质正坐在地上喝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嘈杂。

他转身一看,却见几队义军士卒,护着一个骑乘高头大马、身穿金色铠甲、披戴红色披风的贼将过来。

面盔和顿项都已拉下,看不清贼将长什么样子,但前方的旗帜却写着个“朱”字。

开道的义军鸣锣大呼:“朱大将军驾到!”

战俘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小朱贼来了,瞬间觉得此人更加威严。

甚至有一些西军士卒,是被义军从水里救起的,当场跪下磕头,感谢朱大将军的活命之恩。

朱铭骑马来到大锅前,突然说一句:“再煮些肉汤,盐要给足。”

说完,就骑着聚宝盆,从战俘营另一侧离开。

义军很快就抬来几十口大锅,把肥肉、骨头、内脏扔进去煮汤,食盐的分量也放得无比充足。

所有战俘,除了个别不愿骂皇帝的,全都喝到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

种溪甚至听到士卒们的称赞声,都说朱大郎仁义得很,世间再也没有这等好反贼。

“真会邀买人心。”种溪低声说。

折彦质好笑道:“当兵的就吃这一套,便是俺也觉得心里舒服。”

战俘们很听话,义军让干啥就干啥,因为很快就能放他们回去。

这个时候谁鼓噪闹事,估计义军还没弹压,西军战俘就会将此人打死。

“吃完了的都过来排队,这就放你们回家!”有义军军官喊道。

立即就有许多战俘跑过去,由于排队时出现混乱,被义军提着棍子打。

这些战俘挨打,反而弯腰赔笑,心里没有丝毫怨恨。

五人一队,被分批带去石门。

种师道早就收到消息,得知义军正在修栈道。他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又害怕义军趁胜杀来,下令全军后撤,并且拆除北端栈道。

此时已经天黑,一队又一队俘虏,摸黑从栈道返回,足足走了八里才到。

然后发现回不去,栈道被种师道拆了好长一截。

“俺们都是西军,是义军放回来的!”

“俺是折四郎的兵!”

“俺是种二郎的兵!”

“……”

叫喊声此起彼伏,种师道却不敢放他们过来。

离谱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的西军战俘被释放,却被自己人堵在八里长的栈道上过不去。

就这样在栈道上歇息整夜,等到第二日天亮,种师道才亲自出面,隔着被拆毁的栈道询问情况。

这些俘虏登船出发时,都以为自己必死。

如今被义军好生招待,吃得饱饱的回来,一个个都怀着逃出生天的喜悦。

他们对朱铭的印象好到极点,反而开始埋怨种师道。

是种师道送他们去死,还把他们在栈道上晾了一晚上,两相对比更显得朱大将军仁义。

而种师道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士兵活着回来他自然高兴,毕竟都是家乡的子弟兵。

但一个个两手空空,少数披甲又没死的,铠甲也被义军扒光了。

这么多没有兵甲的士卒,打仗时没有屁用,还得消耗他的粮草而且多半会传播朱铭的仁义之名。

说句诛心之言,还不如去死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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