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刘仁轨与礼部为敌

禄东赞抬首道:“他是朋友,他更是唐人的都护。”

翌日,松赞干布又将一份书信送了出去,送信的是一位吐蕃的勇士,这位勇士策马朝着长安城方向而去。

禄东赞坐回了都护府门前,见到了匆匆奔赴长安城的勇士,了然一笑。

今天的都护府很忙,这里的官兵来回奔赴不停,禄东赞喝着青稞酒在这里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分,也没有见到李安期回来。

每每有都护府的官兵路过,他们就会见到颓废又年迈的吐蕃大相,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直到夜里,李安期这才回来,见到了在门外已醉倒的禄东赞。

正值夜里,气温正在降低,如果禄东赞就这么一直躺在外面多半会冻坏的,更别说他现在是一个老人家。

李安期将禄东赞扶进了都护府,让他在屋内安睡。

回来之后,李安期还要为眼前的事忙碌。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李安期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每到夜里才会回到都护府。

今天,忙碌了一天的李安期回到都护府,见到了带着一车酒水的禄东赞

拉车上的酒水是用坛子装的,只有关中的酒水在运送的时候,才会用这么大坛子。

禄东赞朗声道:“今天要喝好酒!”

李安期翻身下马,道:“哪里来的酒水?”

禄东赞揭开酒坛子,用力一闻,笑道:“哈哈!关中的好酒。”

也不知道,今天这位吐蕃的大相怎么就带来了这么多酒坛子。

直到禄东赞喝醉了,正捧着一个盆大口吐着,李安期拍着他的后背,道:“关中的酒水更烈,你不该喝这么多的。”

禄东赞吐完之后,捧着盆就睡着了。

李安期从他手中夺过木盆丢到了都护府外,给禄东赞盖上毯子。

“李都护,朝中的调令。”

李安期心中惊疑,接过调令蹙眉看着。

一旁的裨将问道:“李都护,朝中是要……”

李安期颔首。

裨将见状,又放松一笑也明白了李都护的意思。

从今年开始都护府的人都知道李都护一直在期盼着回长安的那一天,李都护已写了好几份文书,问询兵部的意思,可李都护送去的文书迟迟没有回应。

现在这个回应终于来了,李安期拿着文书高兴地一笑,他现在就想翻身上马,带着文书前往长安。

可在离开之前,李安期还有不少事要做,他确认了前来接任的都护是程处默,是当朝卢国公的儿子。

程处默将军距离吐蕃都护府还有两天的脚程,若是现在就动身,策马一路向东行,天亮的时候就能见到正在赶来都护府的程处默。

“都护打算何时动身?”

李安期看了看烂醉如泥的禄东赞,低声道:“程小公爷要是见到禄东赞这副样子躺在都护府……”

“小公爷多半会将吐蕃大相揍一顿,之后丢出去,若追究起来……小公爷多半会说不认识禄东赞。”

李安期又在都护府逗留了一天,直到禄东赞酒醉醒了,才说起了调令的事。

禄东赞笑着道:“你终于要走了,朋友!”

李安期拍了拍禄东赞的肩膀道:“你少喝点酒。”

“哈哈哈!我离不开酒。”

李安期对这个结交还不到一年的朋友道:“我要走了,以后你少来都护府,程小公爷不是一个好招惹的。”

禄东赞醉醺醺地离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话。

李安期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手远去,都护府就要迎来新的都护了。

策马出了十里地,李安期就见到了正在赶去吐蕃都护府的程处默。

双方短暂地打了一声招呼,就各自带着各自的人离开了。

李安期任职吐蕃都护府的都护有四年,这次他也得以回家,可以祭拜家父。

乾庆十三年,十月,关中入秋了,李世民走在安宁村中,看着一颗颗柿子挂在了枝头上,“再过一个月,这个柿子就熟了。”

长孙无忌道:“臣要恭贺陛下。”

李世民在柿子树下停住脚步,问道:“你要恭贺什么?”

“在吐蕃有很多年轻人在称颂大唐。”

“称颂什么?”

这两年,李世民一直在村子里养老,从来不过问国事,自然也不知道如今的朝政局势。

真要说了解,李世民也只能从中知道自己的大孙子最近在学政很累,每一次前来看望那孩子都能吃得很多。

“吐蕃的臣民称颂大唐给了他们牧场,给了他们牛羊。”

李世民不解道:“大唐给了他们哪里的牧场?”

长孙无忌解释道:“那些牧场本就在吐蕃,只不过一开始并不属于微末的牧民,现在天可汗将那些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牧场分给了他们,就有数万人为此向着长安城拜倒。”

深秋时节的冷风吹过,李世民看着枯黄的草木,“朕的儿子究竟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

长孙无忌又将吐蕃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吐蕃发生的事很突然,突然得让人还没想明白,就有了一群接着一群的吐蕃人要向大唐效忠。

“大唐在吐蕃建设郡县,他们觉得要先建设郡县才能将人聚居起来,就有了一片又一片人,天可汗说建设郡县不适合在吐蕃,想要朝臣想出更好的办法。”

“这件事在朝中争论了许久,一直没有结果,天可汗希望吐蕃的牧民可以保持原有的生活,无须用郡县划分,不用墨守成规,可朝臣觉得想要控制就必须要划分郡县,想要治民安民,就要分权。”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他的麾下能人如云,还有他办不成的事?”

天可汗想维持吐蕃人原本的生活规矩,但朝中觉得要治民就需要郡县。

在乾庆一朝的时代大势下,几乎人人都在坚信如今的治理之策是最好的,并且在如今的形势下,人们都好不容易习惯了如今的朝政体系,人们对待各种事项的方式也更加趋向高效。

高效,准确,并且行之有效是大多数人的准则,也是现在朝中每个人都在追求的行为方式。

时代的形势不能阻挡的,并且这个形势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会继续,人们从前隋阴霾中走出来,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是在武德年间的萧条时代出生的,在贞观年间的骄傲中长大的。

因此,现在的唐人是骄傲的,而在高效的治理条件下的影响过程中,人们都十分坚定地相信如今的新政,甚至有些自大地认为,如今的治理之策是最好的。

这才有人觉得应该在吐蕃的高原上实行郡县制,将吐蕃的牧民分为一块块的聚居地,能够更好地治理控制以及集权。

这是皇帝鲜有的几次向朝臣妥协,这种妥协很难得。

皇帝希望对吐蕃的治理之策,有更好的办法,但在没有更取巧的方式方法之前,皇帝同意了实行郡县制。

皇宫,李承乾看着兵部的奏报,对裴炎吩咐道:“让李安期坐镇郑州的折冲府。”

裴炎道:“李安期将军还要去祭拜他的父亲。”

李承乾坐下来,十分平静地道:“这些年来他在吐蕃都护府有劳了,一个折冲府都尉大将军的位置,也不知道能够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裴炎并不知道那位以前的礼部尚书与陛下之间的事,大概那时候陛下还是太子,那时候自己恐怕还没有科举入仕。

“好了,让李安期明年再去赴任。”

“这是新罗送来的奏章。”

见陛下接过奏章,裴炎行礼道:“陛下,从新罗来到莱州的船只不少,近来的确有消息送来,东海那边又有倭人出没了。”

李承乾吩咐道:“新罗地界,还有人愿意去倭人地界吗?”

“有,有很多。”

听到裴炎肯定的回话,李承乾又道:“那就让人过去吧,他们能够得到多少都是他们的,大唐不会与他们争抢。”

裴炎神色凛然道:“臣领命。”

离开新殿时,裴炎脚步稍停还回头看了一眼,陛下没有下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几句话,但若真的这么做了,在大量金银的引诱下,会有更多的新罗人杀进倭人地界,并且会比金春秋杀得更多。

刚走到承天门时,裴炎就见到了正在与鸿胪寺卿争论的刘仁轨。

刘仁轨得知了松赞干布与陛下的书信往来,并且在兵部不断往吐蕃派人的过程中,皇帝与松赞干布早有预谋。

原本此事在朝中也没有外人知道,但李安期被忽然调动,引起了刘仁轨的注意,他又是一个想要将事追根问底的人。

不得不说,松赞干布的书信又给朝中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也不知道那位远在吐蕃的赞普是怎么想的,若不是赞普的这个要求,陛下不会轻易调动李安期的。

郭正一正在解释着,刘仁轨一次次追问着。

直到刘仁轨挥袖离开,郭正一还站在原地想要解释。

注意到一旁的裴炎,郭正一作揖道:“见笑了。”

“刘侍郎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觉得现在我可以帮着陛下做这些事,将来我会帮着陛下做更多的错事。”

裴炎笑道:“其实在社稷利益面前,无关对错。”

郭正一又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一份调令文书,能让他这么执着。”

裴炎笑着道:“这样的人又不是只有他,朝中如他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

在为臣子这方面,裴炎是十分坚定的现实派,现实就是对错从来不是这么分明。

刘仁轨则是较为偏向理想的那一派,他十分理想地认为就该对错分明。

总算是应付完刘仁轨,让郭正一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让他打消了去见陛下的行为。

若真让他面见陛下,郭正一觉得就会因此得罪许敬宗,而刘仁轨这样的人一旦得罪许敬宗,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有时候时运不济不会只有一次,郭正一还在担忧着这件事,就听到了四周官吏的议论。

“刘仁轨去见许敬宗了。”

听到这个消息,郭正一如同雷击一般站在原地,祸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

不出所料,刘仁轨敢叫骂许敬宗,就代表着他一个人单挑了整个礼部的官吏,一时间大骂声不断。

刘仁轨竟然在众人的围攻下还能有来有回。

直到金吾卫来了,眼前的混乱才停下。

郭正一感觉如今的朝堂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刘侍郎觉得事涉鸿胪寺,礼部肯定也脱不开干系。

可郭正一心里一清二楚,松赞干布与陛下书信往来,真的与礼部与许敬宗没有半分半点的关系,都是自己的这个鸿胪寺帮着陛下做得。

许尚书又是一个十分讲究旧情的人,不论这件事是不是与礼部有关系,许尚书都会为此站出来。

“哈哈哈!许敬宗,你也有今天。”礼部官邸外,褚遂良十分不厚道地大笑了起来。

言罢,褚遂良眼前一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只鞋子砸在了褚遂良的脸上。

大笑声也戛然而止。

刘仁轨虽得罪了许敬宗,可也不想与褚遂良为伍。

不过只要许敬宗不痛快,褚遂良就很痛快。

长安城内,晋王府邸,李治看着眼前这个被烧得焦黑的铜炉发愣。

张柬之双手提着两个篮子,一手一个,篮子内装着满满当当的柿子。

李慎也是同样,他吃力地将篮子放下。

李治望着实验失败的铜炉,往嘴里灌着凉水,看到两人走来疑惑道:“怎么?关中的柿子又泛滥了吗?”

张柬之道:“的确泛滥了。”

李慎放下了柿子,又拿起一旁的橘子吃着,询问道:“这个炉子怎么了?”

李治道:“知道为何皇兄让我不要急于求成吗?”

李慎疑惑道:“为何?”

李治拿起桌上的两个铜制的小物件,这个是大唐的第一个带有螺纹的铜制榫卯。

“这是什么?”

李治道:“这是炉子能够铸成的关键,你知道少府监为了造出这两个小物件,用了多少天?用了多少铜?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耗费数月心血。”

李慎道:“有了这物件,那我们还等什么?”

李治也颇有斗志地站起身,“这个铜炉用不了,我们要铸造一个铁炉子。”

张柬之吃着一个柿子,感受着深秋时节的冷风吹过,看晋王与纪王颇有斗志的模样,无奈一笑。

正当李治跃跃欲试时,李慎又扑上一盆冷水,“不好,我们没钱了!”

“不好了!”有人脚步匆匆而来,禀报道:“晋王!纪王!许尚书的房子被人点了。”

(本章完)

第550章 每年的大雪

李慎心中清楚,其实当年皇兄在京兆府一度想要拜许敬宗为师,可父皇一直不正眼看许敬宗,也就无疾而终了。

尽管没有拜许敬宗为师,但也有教导之恩,皇兄因此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李治迟疑道:“莫非是刘仁轨放的火?”

李慎小声道:“听闻这个刘仁轨不简单,当年他可是活活打死了父皇的一个都尉,还安然无恙如今还升任兵部侍郎。”

“回晋王,不是刘仁轨放的火。”

“嗯?”李治神色一凛,道:“那是谁放的火?”

李慎道:“莫非是褚遂良?”

“回纪王,也不是。”仆从忙解释道:“当时他们三人都在皇城内,没人去放火。”

李治道:“也对,刘仁轨就算是再跋扈,也不会在长安纵火,这是重罪。”

李慎也颇为赞同,又吩咐道:“告知京兆府的狄少尹,有什么消息就让人送过来。”

“喏。”

长安城的京兆府内,京兆府尹张大安与京兆府少尹正在听着不良人的禀报。

狄仁杰打断道:“是许尚书的夫人不小心把房子点了。”

“正是。”

张大安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狄仁杰搁下手中的卷宗,道:“这是失火,不是纵火。”

“狄少尹还想追查吗?”

“不查了。”狄仁杰索性站起身,又道:“长安城一片安宁。”

这房子肯定是有人点的,不过一直以来不论是许敬宗家着火,还是褚遂良家着火都是失火,从来不是纵火。

自张大安任职府尹以来,长安城的治理一直很好。

张大安比狄仁杰年长十余岁,在行事上多多少少会给予一些照顾。

吵吵闹闹的长安城似乎从来没有停歇过,从每天的早晨一直到了午时。

只有在黄昏的阳光照在这座当世拥有人口最多,且最大的城池中,张大安才会觉得这座城更加安静了些许。

一个内侍脚步匆匆而来,行礼道:“府尹,陛下召见。”

闻言,张大安站起身跟随着离开。

秋日里的曲江池边,这里的景色不算很好,李承乾看着池边的枯树枝,剥着核桃吃着。

“陛下,府尹到了。”

李承乾道:“坐吧。”

“谢陛下。”张大安接过内侍递来的椅子坐下。

“朕看了御史台与吏部对你的风闻奏事,他们都说让你在京兆府任职府尹是个很好的安排。”

“臣不敢当。”

李承乾又给他倒上一杯茶水。

“谢陛下。”

李承乾又给自己续了茶水,闻着茶香又道:“大食的阿里死了。”

当初在葱岭,张大安听说过阿里,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李承乾又道:“他才十九岁,死在了成为大食国第四位哈里发的第二年,有人说是暴病而亡,也有人说是被人刺杀的。”

张大安蹙眉不语。

李承乾接着道:“朕觉得他是被刺杀的。”

“臣不解。”

“其实朕也不解。”李承乾稍稍抬手,望着远处枯树枝上的那只麻雀,“阿里死了之后,大食爆发了几次内乱,形成了多方势力……”

在陛下的讲述中,一个强大的大食正在分崩离析,逐渐分化为一个个小势力。

甚至,远在波斯旧地的波斯王子阿罗憾,都找到了复国的机会。

波斯王子在咸海附近拉起了一支兵马,这支兵马只有三十人,甚至连一支马匪队伍都算不上。

因此波斯王子的复国计划,根本没有人在意。

李承乾又道:“这些都是王孝杰送来的消息,从此以后葱岭以西就没有大食的威胁了,现在他们自顾不暇,还有人说朕应该趁此机会进取。”

话语一顿,李承乾接着又道:“朕觉得你在各县或者是关于县治方面颇有心得,吏部与御史台也看重你当初在基层打磨出来的能力,可朕更希望你能够培养出更多这样的人。”

“学到老活到老嘛。”李承乾放松一笑,“把京兆府当作一个培养人的地方,或者是从京兆府挑选出更多像你这样的人,今年的科举结束之后,朝中录用了六百人。”

“朕打算将其中的两百人交给京兆府。”

“臣领命。”

“至于如何安排,你可以自己做主,朕不会让别人插手。”

“喏。”

张大安躬身行礼,告退离开。

深秋时节的风再一次吹过,吹起了一片落叶,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曲江池边,挠了挠下巴发青的胡渣,正思量着。

或许是今年众人都太忙了,也可能今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刘仁轨大闹了一次礼部之后,皇帝就时常休朝。

乾庆十三年,十一月,李承乾陪着父皇在龙首渠走着,“当年汉武帝修建龙首渠的时候,用了多少人力?”

李世民道:“十万。”

“当真?”

“史官所言。”

李世民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远处。

这个方向,李承乾记得,那是昭陵的方向,也是父皇死后要下葬的陵寝。

当年刘邦建设他自己的陵寝时,将一众功臣都葬入了汉高祖皇帝的长陵。

可能是父皇对汉高祖刘邦有着别样的感情与看法,其实贞观一朝也是如此,父皇将当年一起征战的老兄弟也葬入了昭陵。

李承乾注意了父皇眼中的希冀,父皇的老兄弟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葬入昭陵。

大概父皇是期盼着下葬的那一天,能够与老兄弟们团聚?

李承乾放慢了脚步,看着父皇的背影,也看到了父皇的满头白发。

李世民推开内侍递来的拐杖,双手背负站在渠边,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朕听闻你现在开始疏于国事了?”

李承乾坐在父皇身边,回道:“儿臣没有疏于国事。”

“那你就不应该在这里,与朕在这里闲谈。”李世民低声道:“当年你还是太子,几乎是住在了中书省。”

李承乾解释道:“父皇,其实儿臣当了皇帝之后,反倒是没有这么多事需要亲力亲为了。”

“呵呵。”

李世民轻笑。

当皇帝的人不一样,因此皇帝也不一样的。

以前的皇帝是怎么样的,用以往的经验来判断,本就对现在的皇帝来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将朝堂改造成一个高效的集权中心,这朝堂比贞观年间更高效了,更像是一个机器。

这个机器中每个人各司其职,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运作着。

这种话说起来有些冰冷也有些无情,但是只要是机器,越是无情,越是有效率。

一个皇帝不可能让朝堂的每个人变得无情,至少尽可能地少讲一些情面

贞观年间的事迹是豪情万丈且重情重义的。

乾庆一朝的大唐是强大的,大概除了强大也就只有强大了,比贞观年间更强大,疆域也更广。

接连半月,李承乾一直陪着父皇,不是在钓鱼就是陪着父皇在散步,谈心。

直到关中入冬,皇帝除了隔三岔五问询一下国事,多数事情都是交给太子与朝臣在主持。

冬日里,正是大雪天,李承乾提着鱼竿正在湖边钓鱼。

李世民坐在一旁吃着茶叶蛋,道:“你是清闲了,朕已有些时日没见到孙子了。”

长孙皇太后带着苏皇后与宁妃正在准备着饭食。

李承乾没理会父皇的话。

在内侍眼中,陛下有时就是这样,并不是太上皇每一次发问都会有回话。

以前的太子是太上皇养大的,现在太子需要锻炼则是由严厉的陛下教导,多数时候言传身教少,大抵是觉得朝中那些人就足够太子学了。

“青雀今年会回来吗?”

听到陛下的话语,内侍当即回道:“宗正寺还未送消息来。”

李世民叹道:“青雀在外面不知何时回来,恪儿出门在外不知在做什么,就连稚奴也整日与一群铁匠走动,现在朕的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儿臣与弟弟妹妹有约定,不论外面有多忙,今年过年都会回来的。”

寒风吹过关中大地,先前还有些秋高气爽的关中,好似在一夜之间入冬了,大雪席卷了关中大地。

朝臣们还在中书省内争执着,外交,内政,府兵,都护府……所有的事像是在这个寒冬一股脑地塞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包括京兆府的张大安,几乎是住在了京兆府内,每天都要过问各地各县的情形。

大雪就像是从一个袋子里喷出来的棉花,打在人们脸上,令人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在雪中还能看到皇城中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李承乾与父皇就坐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煮着火锅看着雪景。

在宫中人们的眼中,当今皇帝酷爱雪景,每年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这位皇帝都会坐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煮着火锅,看着雪景。

今天也是如此,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尤其的早,来的尤其大。

今年十月过了中旬,就有了如此大雪,近五十年来罕见的大雪。

李承乾从火锅中夹起一片鱼肉,放入父皇的碗中,道:“其实儿臣并不喜欢用鱼肉煮火锅。”

李世民吃了一片鱼肉道:“朕也觉得,用粥来煮会更好。”

一旁的内侍停下了切鱼肉的动作,更是将切好的鱼肉放在一旁,他手脚麻利地将一些小米倒入陶锅中,等着小米熬煮成粥,并且能够闻到粥香的时候,再将鱼肉放入锅中。

待鱼肉也熟了,内侍撒入一些盐与葱花,端给陛下与太上皇。

李世民拿着木勺子舀出一勺粥,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着,将一碗粥吃完,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见儿子吃得津津有味,李世民又道:“朕年轻时喝酒太多,吃得也太多,尝不出这等美味了?”

李承乾又道:“今年恪弟一直在查有关盐铁的事,等他回来时可以问问结果。”

“盐铁?”

“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

李世民冷哼一声,总觉得这个儿子说的小事,又会死不少人。

李承乾从锅中捞出一些菠菜,放入了父皇的碗中,而后自己又捞出一些菠菜吃着。

“父皇!爷爷!”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李世民终于有了笑容,从另一口锅盛一碗粥,端给孙女。

小鹊儿接过碗,就坐在一旁乖巧地喝着粥。

李世民问道:“你皇兄呢?”

“皇兄今年没做成什么事,倒也没闯祸,御史中丞上官仪总说皇兄是个好孩子,没有什么建树,上官仪对皇兄评价就只有好孩子。”

一开始与儿子吃饭苦着脸的太上皇,在这个时候眉开眼笑了,与孙女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个不停。

“有甑糕吗?”

听到公主问话,内侍忙行礼道:“有的。”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甑糕就端了上来,小鹊儿放下了手中的粥,心情很不错的吃着甑糕。

当公主来到了这里,这里的所有人十分自觉地围着公主转,生怕公主殿下会不高兴。

其实鹊儿这个孩子本就很懂事,在宫中的其他孩子中是最令人放心的一个。

用罢饭食之后,父皇就有了睡意,李承乾拿出毯子盖在父皇的身上,又将暖炉放到父皇的身边,这些动作很自然,也已习以为常。

寒风吹过时,吹得父皇的须发还在晃动。

等到父皇真的睡着了,李承乾这才让人抬着椅子,带着父皇去温暖的城楼内休息。

小鹊儿坐在躺椅上,她手中拿着一卷书,道:“女儿在这里等着爷爷醒来。”

乾庆十三年的寒冬,魏王终于到了关中。

安宁村的宅院,长孙皇太后看着这个儿子,良久后道:“青雀,你瘦了。”

李泰在母后身边蹲下,握着母后的手,道:“儿臣去了很远的地方,儿臣回来了。”

“与母后说说,你都去哪儿了?”

“儿臣去了海边,儿臣还坐船出海。”

李世民提着鱼竿正巧走来,道:“承乾说你在腊月时会回来,今年的腊月这么早吗?”

侍卫回道:“陛下,已是腊月了。”

李世民躬下身子,将鱼篓放在边上,又一次推开了前来搀扶的侍卫,而是自己撑着膝盖站直,“青雀啊,欣儿近来在东宫与於菟一起。”

李泰行礼道:“有劳父皇照顾欣儿。”

李世民道:“都是朕的孙子,都一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