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赴宁

浩子搀扶着明显有醉意的帆哥回到程府。

“太太呢?”李浩看到小丫鬟栗子,低声问道。

“太太在楼上。”栗子说道。

“嘘!”程千帆打了个酒嗝,睁开眼睛看着栗子,“小点声,别让太太听到。”

“什么别让我听到啊。”白若兰抱着小芝麻下楼,说道。

“下午就要出差了,这又是在哪里喝的酒?”白若兰嗅到程千帆满身的酒气,将小芝麻交给栗子抱着,埋怨说道。

“应酬,应酬嘛。”程千帆嗫嚅说道。

“整天就是应酬,这都要去出差公干了,还应酬。”白若兰说道。

然后,她在程千帆的身上嗅了嗅,眉头皱起来,翻开衣领就看到了口红印,顿时火冒三丈,“好啊,我在家里忙里忙外的,还好心帮你收拾行李,你这是和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瞎说什么?”程千帆没好气说道,“这不是要公干嘛,这边还有生意要处理,和朋友多喝了两杯。”

“朋友?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小狐狸精吧。”白若兰气坏了,看到丈夫还在狡辩,气的一跺脚,从小丫鬟手里抱起儿子,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

“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程千帆说道。

“对,我是小人,也是女人,最难养了。”白若兰的声音在楼上飘回来,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紧跟着,是小芝麻被吓哭的声音。

“不可理喻!悍妇!悍妇!”程千帆气的冷哼一声,他看了一眼小丫鬟栗子,“洗澡水放好没有?”

“放好了,先生。”栗子说道。

“我去洗个澡,换好衣服,一会就出发去码头。”程千帆扭头对李浩说道。

“是,帆哥。”李浩搀扶着帆哥上楼。

“不用,我自己能走。”程千帆说道,“你现在打电话给豪仔,让他带人过来与我汇合。”

“晓得嘞,帆哥。”

半个小时后,程千帆洗完澡,面色的醉态淡了些,他换好一身新西装,提着公文包下楼,又看了看楼上,没有看到白若兰出来送行,面色阴沉下来,嘴巴里嘟囔了一句‘无理取闹’。

然后,哼了一声,冲着已经来到程府汇合的豪仔点点头,“走吧。”

李浩打开车门,程千帆上了后排座位,豪仔坐在副驾驶上。

其余几名要跟随程千帆去南京的保镖则上了另外一辆车子。

两辆车缓缓驶离了程府。

二楼的主卧室,白若兰抱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儿子,她轻轻拍哄小芝麻,看着丈夫的小汽车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口中念道,“菩萨保佑我家先生万事顺意,平平安安。”

……

三月底的上海,寒意渐去,街上的人群也愈发热闹起来。

程千帆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他的目光深邃又严肃。

“我走之后,让周茹即刻向戴老板发报。”程千帆放下车帘,表情严肃说道,“从平重阳一的口中进一步证实,日军即将对鄂北防线动手。”

他在中午故意以女色酒水灌醉平重阳一,就是为了套话。

苍天不负有心人,许是因为达成了此次生意,一起赚钱的缘故,平重阳一开始把他视为‘真正的朋友’了,放下戒备的平重阳一无意间泄露了情报。

“明白。”李浩点点头。

“日本人的电波侦测仪器还是很厉害的,你开车载着周茹兜风,在汽车里发报。”程千帆叮嘱说道。

虽然三本次郎死了,特高课现在是乱糟糟的,但是,据他所了解的情况,此间的混乱并未影响到特高课的电讯研究室。

并且因为现在无人辖制电讯研究室,这种宽松的工作环境,反而令野原拳儿如鱼得水,这家伙最近都一直窝在电讯研究室,忙的不亦乐乎。

越是这种时刻,周茹发报愈是要小心谨慎。

“明白了,帆哥。”李浩点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

“还有,你这边与桃子安排宋长官和盛叔玉离开上海。”程千帆说道,“此次离沪的人手较多,要格外小心注意。”

“明白。”

“随后,特情处所部进入到蛰伏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有擅自行动。”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略略思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有紧急情况,一切以桃子的临时处置为要。”

“是。”

“沈溪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三号安全屋,沈溪带了四个人回来的,有一个弟兄殉国了,还有一人受伤。”

“受伤的兄弟都妥善安置,注意隐蔽。”程千帆活动了一下手指,说道,“让沈溪在安全屋再待几天,等风声小点,安排他们去姜骡子的别动队。”

“不去忠义救国军了?”李浩惊讶问道。

“不去了。”程千帆摇摇头。

根据沈溪向桃子汇报的情况,崑山忠义救国军那边的情况并不算好,士气低下,内部不稳,还是要尽量减少这帮家伙的接触。

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沈溪也已经开始慢慢融入,取得了他进一步的信任。

……

“特高课新任指挥官荒尾知洋可能在近日到上海,这个家伙是日本特务世家出身。”程千帆沉吟道,“告诉桃子务必小心,不要被敌人抓住了我们的尾巴。”

虽然他并未和荒尾知洋接触过,并且在和荒木播磨的接触中,言语中对于这位荒尾公子颇多鄙薄,不过,内心中程千帆对于荒尾知洋是秉持着高度的警惕的。

“明白了,帆哥。”

“帆哥。”坐在副驾驶的豪仔突然说道,“荒尾知洋初来乍到,要不要安排弟兄们干掉这小鬼子,然后可以嫁祸给荒木播磨。”

程千帆按了按太阳穴,他在思考。

豪仔的这个建议是有一定的诱惑的。

“不可。”程千帆思忖说道,“且不说三本次郎刚刚被干掉,敌人对荒尾知洋的保护一定格外注意,只说一点,荒尾知洋留着,比死了对当前的形势更加有利。”

荒木播磨图谋特高课课长一职失败,很不甘心,让荒木播磨和荒尾知洋暗斗,这反而方便他浑水摸鱼。

此外,即便是干掉了荒尾知洋,这只会激怒日本人,而且这会‘连累’荒木播磨,若是日本人一怒之下拿下了荒木播磨这个‘好朋友’,他这边反而失去了在特高课内部的盟友,对他在特高课内部的潜伏工作是不利的。

……

码头已经戒严了,看到程千帆的车队,立刻有日军宪兵上来盘查。

李浩下车与宪兵正交涉呢,一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快步跑来。

“程总在车里吗?”

“余祺兄。”程千帆摇下车窗,与男子打招呼,“秘书长已经到了?”

“秘书长在火车站。”戴鸣宇说道,他趴在车窗边,低声对程千帆说道,“汪先生不走水路了,转乘火车去南京,秘书长特令我在此通知程秘书。”

“好。”程千帆点点头,“余祺兄头前,我们这就去火车站。”

车队离开码头,转而往上海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

汪填海这是被军统的刺杀吓怕了,故意提前放出消息说走水路去南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得不说,汪填海玩的这一手是成功了。

程千帆此前已经将汪填海团队要乘坐轮船去南京的情报送去重庆了,他估摸着戴老板已经安排人手准备在轮船上展开行动。

现在汪氏转乘火车,这确实是让己方扑了空。

……

上海火车站,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程千帆看着长枪刺刀警戒的日本兵,心中冷笑不已。

堂堂‘新政权’领导人,还都南京,放眼望去,却都是日本兵,简直是可笑之极。

“秘书长。”程千帆见到楚铭宇,说道。

“喝酒了?”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皱眉说道。

“平重阳一得知我要离沪赴宁,为我践行。”程千帆露出赧然之色,说道。

楚铭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日本人对于汪氏政权还都南京,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梅机关的影佐祯昭,日军上海宪兵司令池内纯一郎等一众日军将领都来火车站为汪填海送行。

此外,日军特别安排了‘骏马’专列作为此次汪氏赴宁之用,专列上插着彩旗,好不热闹。

豪仔带着保镖自去了护卫随行人员的车厢,程千帆则和刘霞等人一起被安排在了包厢。

刘霞带了果脯瓜子,正在吃着茶水,零嘴,好不快活,好似春游一般。

程千帆直接捏了一枚梅子,“还是霞姐会享受啊。”

“德行,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

……

就在此时,几个人也来到了包厢。

“裴秘书。”程千帆与裴志存打招呼。

这位被米文钦推荐给陈春圃的助理,现在深得陈春圃的信任,已然是陈春圃面前的红人了。

“程秘书。”裴志存看到程千帆,也很高兴,“还要感谢程秘书上次的厚礼呢。”

陈春圃前段时间在上海购置的新宅,程千帆派人送了乔迁之礼。

“应该的。”程千帆微笑道,“裴秘书坐这里。”

“没有打搅两位吧。”裴志存也是妙人,看了刘霞一眼,微笑道。

“讨打。”刘霞假装嗔怒,将瓜子果脯朝着自己这边揽了一把,“你们没得吃了。”

程千帆与裴志存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

对于程千帆这位楚铭宇面前的红人,裴志存也是乐于交好的。

两人年龄相仿,相谈甚欢。

“还未恭喜程秘书呢。”裴志存微笑道,“嗯,应该是恭喜程将军。”

“惭愧,惭愧。”程千帆说道,“千帆寸末之功,不过是长辈抬爱。”

“程秘书谦虚了,我可是经常听陈先生提起程秘书呢,就是汪先生也是对程秘书赞誉有加。”裴志存说道。

“米先生乃汪先生欣赏之大才,米先生时常对人说,裴秘书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程千帆微笑道,“能得米先生此等国士如此推崇,足可见裴秘书之不凡。”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互相吹捧了。”刘霞在一旁咯咯笑着说道,“牙都要酸掉了。”

“吃你的果脯吧。”程千帆没好气对刘霞说道。

裴志存微微一笑,早就听闻楚铭宇手下最信任的刘霞和程千帆关系亲近,现在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比他所了解的还要亲密。

“两位,失陪一下。”裴志存起身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裴秘书自便。”

……

裴志存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就站在洗手间外面点燃一支烟卷,百无聊赖的看着列车外的景色。

一名列车服务人员端着酒水托盘经过。

“来一杯红酒。”裴志存说道。

服务员将一杯红酒递给裴志存,凑上前,低声说道,“汪填海的包厢戒备森严,我根本进不去。”

“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办法行不通。”裴志存喝了一口红酒,低声说道,“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命令。”

“是!”

裴志存擎着红酒杯,一饮而尽,将红酒杯放在托盘上,施施然回了座位。

……

列车刚过镇江,突然停了下来。

程千帆瞥见万海洋带了一队人,在各个车厢巡视,不禁皱起了眉头。

“似乎是出事了。”程千帆低声对刘霞和裴志存说道。

“那人是谁?”裴志存问道。

“特工总部的万海洋。”程千帆说道。

听到是特工总部的人,裴志存面露一抹厌弃之色。

“裴秘书似乎不喜欢他们这等人?”程千帆微笑说道。

“汪先生之和平救国,堂堂正正,这帮人却是闹的乌烟瘴气,民怨沸腾。”裴志存冷哼一声说道。

“非常时期,非常之举罢了。”程千帆说道,他看了万海洋等人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裴志存说道,“裴秘书,慎言。”

裴志存点点头。

程千帆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心中对裴志存的警惕心稍稍放低。

此人喜怒形于色,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似乎并无多少城府。

当然,他的心中也并未完全放低警觉,这年头,每个人都有几副面孔,能够得陈春圃器重之人,又岂会真的如此肤浅?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610章 群鬼出没,遗臭千年

裴志存也在暗中观察程千帆。

老同盟会员程顾之老先生的孙子,出身江山名门望族,父母都是国党烈士。

这个出身,即便是放在汪填海的汉奸政权这边,那也是顶顶好的,毕竟汪氏一直宣传他这边才是中山先生正统衣钵传人的嘛。

新政权行政院副院长楚铭宇的世侄,深受楚铭宇信任。

新政权甫成立,就直接酬功给了少将参议之职。

可以预见的是,在汪氏的汉奸政权成立后,这个程千帆将来会愈发受到重用的。

此外,程千帆和日本人关系交好。

因此,程千帆表现出交好之意,裴志存自然是乐于见到的。

……

“刘助理去哪了?”裴志存看到刘霞的座位是空的,随口问道。

“秘书长有事找她。”程千帆说道。

他拉起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见黑黝黝一片,远端可以看到有探照灯,列车应该是临时停靠在靠近某个日军据点附近的地方了。

“程秘书,请拉上窗帘。”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程千帆说道,“注意安全。”

“唔。”程千帆点点头,他看了男子一眼,“你是曹宇的人,你们曹组长呢?”

“曹组长先行去了南京。”男子说道。

“你姓潘,叫什么来着。”程千帆思考说道,“潘……”

“潘洋。”看到‘小程总’竟然知道自己,潘洋很高兴,赶紧说道。

“潘洋,对对对。”程千帆点点头,他丢了一支烟与男子,“晓得因为什么停车吗?”

潘洋露出踟蹰之色。

程千帆只是微笑看着,并没有说什么。

……

潘洋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坐在程千帆对面的裴志存。

“这位是陈秘书长的助理,裴秘书。”程千帆说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才接到情报,津浦线埠宁段出事了。”潘洋这才低声说道,“出于安全起见,列车临时停车,要等待前方安全的消息传来,才可继续出发。”

“埠宁段出事了?”程千帆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据说是红党新四军拿下了湖沟据点,破坏了铁道线。”潘洋说道。

“这帮泥腿子,着实可恶。”程千帆冷哼一声,“大喜的日子,败兴。”

“我们这趟专列不经过蚌埠吧。”裴志存在一旁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不需要经过蚌埠方向。”程千帆点点头,他对裴志存说道,“不过,既然湖沟那边出事了,现在无法排除敌人在其他铁路线搞事情的可能,安全起见,需要紧急排查。”

“原来如此。”裴志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微笑说道,“我对军事之道可谓是一窍不通,见笑了。”

“裴秘书是吃墨水的文化人,和我们这帮粗人不同。”程千帆笑道。

“你程秘书要是粗人,那我岂不是大字不识。”裴志存哈哈笑道。

“程总,你忙,有事情你招呼一声。”潘洋在一旁小心翼翼说道。

“忙你的去吧。”程千帆直接将半盒香烟丢给潘洋。

“谢谢程总,谢谢程总。”潘洋高兴的忙不迭接住,道谢离开。

……

裴志存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他意识到自己对于程千帆的认知是有误区的。

程千帆最大的资本不在汪填海政权这边,甚至楚铭宇的欣赏和信重都不是最重要的,程千帆最大的根本在于:

他是法租界的小程总。

从方才这个叫潘洋的特务对程千帆的态度可见一斑,他忌惮和巴结的是法租界的‘小程总’。

……

“没事吧?”何关关切的询问阿木同志。

这位阿木同志的运气实在是不算好,攻占据点的战斗中都毫发无损,反倒是打扫战场的时候,被一个诈死的鬼子伤兵咬了一口,好在阿木同志反应够快,直接一匕首刺死了鬼子,不过,胳膊上还是被鬼子硬生生的咬下一块肉。

“运气不错,只是一点皮外伤。”阿海毫不在意的说道。

何关看了阿木同志一眼,阿木同志是不是对‘运气不错’的意思有什么误会。

“同志们,快些打扫战场,二十分钟后必须撤离。”何关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喊道。

湖沟据点被拔掉了,日本人那边不会无动于衷的,日军的增援力量很快就会来到。

“何连长,此一战真是痛快啊。”阿海高兴说道。

“这得益于阿木同志你们提供的情报。”何关由衷说道,“这样的碉堡据点,若非是智取,伤亡可就大了。”

……

列车临时停靠了约莫三刻钟的时间,终于再次前行。

刘霞也在此时回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看到刘霞面色沉闷,不禁问道。

“日本人不同意我们使用青天白日旗。”刘霞低声说道,“板垣徵四郎坚决反对,汪先生对此很生气。”

汪填海以国民政府正统自居,汪氏对外宣传的是其政权是国民政府,而重庆那边是伪政权,故而汪氏新政权此次是国民政府还都南京。

故而,汪填海方面的本意就是以“国民政府”的全套搬过来,包括国民政府的旗帜,表示正统,意思就是自己取代常凯申政权。

因为青天白日满地红旗是中华民国的国旗,以孙先生真在的衣钵传人自居的汪填海,坚持必须继续使用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

“日本人为什么反对?”程千帆皱眉说道,“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我们必须使用,不然的话,正统之地位谈何而来?”

裴志存在一旁听到,也是露出愤慨之色,“新政权乃国府正统所在,旗帜不可更换,日本人这是无理取闹。”

“板垣不同意。”刘霞说道,“他们的理由是日本还要与常凯申伪政权的部队作战,如果前后方用同样的旗子,势必会妨害战事的进行。”

“虽然日本人跋扈,不过,他们的这个理由倒也并非全无道理。”程千帆沉吟说道。

……

刘霞便瞪了程千帆一眼,意思是你是哪一方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不过,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是必须用的,不然重庆那边可就要大肆污蔑我们的正统地位了。”

“程秘书所言极是。”裴志存点点头,他皱眉说道,“只是日本人素来跋扈,想要说服日本人同意,这恐怕并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刘霞叹口气,说道,“秘书长他们和日本人据理力争,不过,板垣徵四郎态度极为强硬,坚决不同意。”

“这就难办了。”程千帆摇摇头,他冷哼一声,“眼瞅着就要抵达南京了,还都大典在即,又搞出这么一出。”

“行了,此等大事自有秘书长、汪先生他们考虑。”刘霞说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托盘,看到果脯瓜子少了很多,不禁瞪了程千帆一眼,“我就带了这么点零嘴,都被你祸害了。”

“什么叫祸害?”程千帆不高兴了,“我要祸害,就不能祸害点别的?”

“讨打。”刘霞拿了果脯扔向程千帆。

裴志存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刘霞白了裴志存一眼。

……

午夜时分,‘骏马’专列缓缓停靠在南京下关车站。

因为耽搁了时间,南京方面迎接的官员、‘市民’都仿若是霜打的茄子,看到列车进站,这才打起精神,挥舞着手中旗帜,高呼欢迎口号。

汪填海下车,带领一干群贤接受南京梁宏志维新政权大小汉奸,以及日本人代表的迎接。

也就在这个时候,现场出现了一阵骚乱。

程千帆瞥了一眼,心中不禁冷笑。

原来是欢迎的人群中高举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这引起了日本兵的不满,有日本兵在打骂市民,抢夺旗帜。

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汪填海脸色铁青,而汪填海身旁的日本人则是依然面带笑意,丝毫没有阻止日本兵行凶的意思。

经过这么一场闹剧,热热闹闹的迎接气氛略显尴尬,整个欢迎环节也就只能用草草收尾来形容了。

……

“我感觉日本人有意的。”裴志存在程千帆身旁说道,“这是要给汪先生一个下马威啊。”

程千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哪怕是日本人看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不高兴,闹事也不在于这一时嘛。

“我们走吧。”刘霞说道。

……

一天后。

刘霞约了程千帆逛夫子庙,程千帆顺势叫了裴志存同行。

“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程千帆看了一眼街面店面悬挂的旗帜,说道。

关于旗帜的分歧,最终日本方面主张在原旗上面再加一黄色小三角形布条,写上“和平反红建国”字样,以表示与重庆常凯申政权的区别。

汪填海政权这边经过紧急磋商,无奈的同意了。

因此,南京这边开始紧急操办,下令大街小巷悬挂‘国民政府’的新旗帜。

在南京城的很多地方,特别是高大建筑物突然挂起一面这四四方方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顶部加上一条印有“和平反红建国”的黄色三角布片。

这种崭新的杏黄旗,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是议论纷纷。

……

“这是死了这么多大官啊。”

程千帆等人听到有人嚷嚷道,几人扭头去看,就看到一个进城卖菜指着旗帜说话。

“别瞎说。”有人赶紧说道,“这是国民政府的新旗帜。”

“国府打回来了?”老农高兴说道。

“不想死就别瞎说。”旁边的人好心说道,“这是汪填海先生的国民政府。”

“那也是死了人啊。”老农是倔脾气,说道。

他指着旗帜,说道,“你看看,青天白日旗上面怎么会有招魂的幡。”

程千帆几人下意识看向‘新旗帜’,脸色也都变得古怪起来。

可不是嘛,这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上角多了杏黄旗,可不是就是死人的招魂幡嘛。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

关于‘新旗帜’的怪话,很快就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南京城内到处张挂着这种带小杏黄旗的“国旗”,很刺人眼目。

很快就有一首歌谣在南京城传播,讽刺道:“国旗竟有辫?例子确无前;贻羞全世界,遗臭万千年!”

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将那老头的‘招魂幡’之说传到了汪填海的耳中,程千帆听说汪先生很是生气,摔坏了茶盏。

……

三月三十日,古都南京热闹非凡,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大街小巷的墙壁上都新近粉刷上去很多庆祝‘国府还都南京’的标语,街上许多人举着小旗在游行。

汪填海政权还都南京的庆典,热闹举行。

南京的主要街道一群又一群的游行队伍,在军、警的刺刀“保护”下,喊着和平建国的口号穿城而过,大街小巷横空扯起一幅幅大字标语:

“热烈庆祝国民政府还都南京!”

“和平建国万岁!”

程千帆作为大典观礼人员,见证了华夏历史上最丑陋的汉奸政权成立的一幕幕。

楚铭宇、陈春圃、陈南海、周凉等人簇拥着汪填海,走在汪伪政权一干人群的最前面。

汪填海精神焕发,头发油亮光铮,神采奕奕。

他一手举着膏药旗,一手举着扎了辫子的青天白日旗,面带笑意。

一群记者站在前面,咔咔咔的给他拍照。

……

程千帆也是左手膏药旗,右手举着杏黄旗尾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高呼着‘和平建国’、‘汪先生万岁’的口号,神情中满是振奋之色。

他的左侧是同样挥舞着两面旗帜的裴志存。

裴志存看着振奋的程千帆,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记者簇拥拍照的汪氏一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恶心:

群鬼出没,遗臭千年!

……

庆典的高潮来了,一长溜大小汽车越过铁路,行驶在南京城中央的大道上。

汪填海和新的“中央政府”各院部及各委员会的头面人物伫立在车上,频频地向周边的人群招手,好一派春风得意的景象。

程千帆等随行人员的车辆要更加靠后,他坐在小汽车里,看着挥舞着旗帜‘热情欢呼’的市民,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则是冷笑不已。

车队刚刚过去,程千帆回头看,就看到有市民正在哄抢什么。

“那是做什么?”程千帆问刘霞。

“两斤大米,三枚鸡蛋。”刘霞淡淡说道。

“什么?”程千帆愣了下,然后明白了,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国府还都,普天同庆,这也是与民同乐了啊。”

刘霞看了程千帆一眼,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口才。

为了此次还都庆典,汪氏这是一手刺刀,一手大米鸡蛋,好不热闹啊。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