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灵魂深处

“东西?”

槐诗疑惑:“什么东西?”

于是,白鼬型的意相形象生动的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眼神:“给你个机会,你再想想看。”

上网蹭我网费,打网游毛我装备,打moba脏我兵线,打中路进我野区也就算了,连辉煌之光都不还给我!

姓槐的,你坏事做尽!

亏老娘还这么担心伱,直接跳伞来空投送一波,结果你空投拿了直接揣兜里,拍拍屁股就走,连谢谢都他妈的不说一声。

你还是人么!

“哎呀,哎呀!你瞧瞧,你瞧瞧!看我这记性!”

槐诗一拍脑袋,’如梦初醒’,“这不是忘了么,忘了,真忘了。小傅啊,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你看咱们兄弟关系这么硬,难道我还能毛了你的东西不成?”

可嘴里叽叽歪歪了半天,从口袋里好不容易掏出来的白主教,在傅依的等待里,被摸了又摸,蹭了又蹭,就是不肯拿出来!

舍不得啊。

第一次捧到这么贵的东西,竟然摸了一下之后又要拿回去,统辖局未免也太抠门了些……

光滑圆润的棋子拿在手里,重量恰到好处,弧度和色泽都惹人迷醉,根本停不下来。

搓,就嗯搓,直到槐诗嘴角一凉。

啪。

一滴口水,落在了辉光之光上面。

白银之海,脏了。

傅依:“……”

槐诗:“……”

傅依只感觉眼前一黑,气得快要跳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擦了啊!”

“啊,对对对,你看看我,这么不小心。”

槐诗赶忙仔细擦干净,可左擦右擦,总感觉不太放心,试探性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这里没擦干净,要不我回去让家里人帮我洗干净了,就立马给你送过来?”

“呵呵。”

傅依冷笑:“行啊,你信不信带着这个东西再往外走两步,有人立刻送你走?房叔速度快点的话,今天连席也一起吃了,我还能坐亲友那一桌。”

话音刚落,槐诗火速将白主教递了过去。

可就算是给出去了,眼珠子根本从傅依的手里挪不开,依依不舍:“真是的,都怪你们,没说清楚,我以为这都给我了……要不再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啪!

罪恶的小手被傅依无情的拍开。

“行了行了,再摸人就没了。”

眼看着这个家伙又要开始发癫,傅依翻了个白眼,看向不远处:“还有人在等你呢,槐诗。

珍惜最后的机会吧。”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短暂的沉默里,槐诗轻叹,看向在沐浴在瑰丽辉光中的所罗门,那个平静的男人,如此满足。

“不好意思,去开了个玩笑。”

槐诗轻叹,凝视着他身上被冻结的崩裂痕迹,那些恩赐的辉光无法拯救他,只能延缓,他的灵魂已经注定灭亡。

“你还好么?”

“从没有,这么好过。”

所罗门坦然的面对着自己的终结。

只是,自豪一笑。

槐诗想了一下,伸手,从灵魂中抽出了刻意保存下来的钢铁,切断了和自己所有的联系,放进他的怀里:“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个留给你。”

那一副沉重的钢铁拳套,军团!

所罗门的眼瞳微微抬起:“永远舍弃这样的力量?你确定?”

“可这力量不同样来源于你们么?由你带去白银之海,也是理所应当。”

槐诗笑了起来,无所谓的摇头:“我向你保证过的,所罗门——我会帮助你们,尽我所能的去做。

就将它当做第一件事好了。

既然你将它叫做军团,那么就将它留在军团里吧。从此之后,怎么运用这一份牺牲所铸就的力量,就看统辖局了。”

短暂的沉默里,所罗门看着他的样子,却忍不住想笑:“明明嘴上说的这么漂亮,可为什么表情却肉痛的要死呢,槐诗?”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移开视线:“是啊,如果你假惺惺再的推辞一下的话,我就会立马把它拿回来,反正是你不要的。”

“不,我收下了。”

所罗门摇头,郑重的告诉他:“我们收下了,槐诗。”

在短暂的寂静里,槐诗忍不住叹息:“那么,我该说再见么?”

“当然啊,槐诗。”

所罗门微笑:“士兵有无数个,如今离开的只是其中之一。只要你仍旧为现境而战,那便一定能够在战场上,同另一个所罗门再见。

即便,那个人已不再是我,可我们始终是相同的。”

只要战争不曾停止,那么,名为所罗门的存在,便一定会在军团之中。直到有一天,当那些丑恶的仗打完了,这个以虚伪和平为名的所罗门得以和战争一同死去。

永久又安宁的和平便到来。

一直到那一天到来之前,只要你拔剑,那么,我一定就会在你的身边。

所以,再见吧,槐诗。

他说:“再见。”

“恩。”

槐诗颔首,凝视着他残破的灵魂渐渐崩裂,在流光之中升起,奔赴那一片瑰丽辉光的模样。

许久,无声一叹。

向着那一片永恒的海洋,挥手。

再见。

他收回目光,转身去。

这一次,是真的要转身离去了。

可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恐怕真的离不去了……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尴尬的瞪眼。

刚刚光顾着装逼了,忘记检查伤势。

可不检查伤势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先是一路上跟吹笛人的战斗,然后强行从废弃层爬出,再次作战,最后又被拉去当白银之海的工具人,好像消耗品一样的去强行使用了辉煌之光。

要说是回光返照的,在统辖局里里都能算高情商,说十成里面死了九成八的话,在存续院也排得上乐观向上。

简单来说,真快死了。

又又又又要死了?

怎么回事儿?

哦,原来我是槐诗啊,那没事儿了……

习惯了。

此刻,一旦放松下来之后,他甚至连动都动不了了,听见灵魂中传来的破裂声音,还挺清脆。

好兄弟呢?

好兄弟救一下啊。

他茫然的瞪大眼睛,看向了周围,寻觅着傅依的身影。可不远处,白银之海的大门啪一下被关上了。

啊这……

既然你毛了装备,那就没有兄弟了。

好狠心的女人。

回去不请你吃饭了。

在昏沉中,他的思绪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散,凝视着天穹之上那越发宏伟的璀璨海洋,感受到了其中传来的吸引力。

真美啊。

就像是世界上一切耀眼绚烂的光彩都在这里了一样。相比之下,两次毛装备失败似乎也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说起来,灵魂之海里会有美少女吗?

就好像瓦尔基里一样的那种,会骑着马,带自己上天堂,从此之后吃喝管够,日子不愁的那种……

其实不包食宿也可以,有不每天琢磨着花光自己钱的美少女就行。

可在昏沉中,他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张渐渐浮现的姣好面孔。

靠近,蹲下来,查看着他的状况,呼唤着他的名字。

近在咫尺。

而且,长得跟艾总一模一样,好耶!

甚至同样的严肃和冷淡,让人无奈……

在渐渐到来的困倦和恍惚里,槐诗怔怔的看着她,轻声呢喃:“你这么好看,要是能笑笑就好了。”

袭来的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只剩下沉默的艾晴。

看着槐诗的笑容,无声一叹。

很快,确定所有的维持定律已经运行在他的灵魂中之后,她伸手,将槐诗从地上抱起,放进了旁边的那一辆通往存续院的推车专车,按下了启动按钮。

光芒远去。

而她回头,看了一眼白银之海之后,便收回视线。

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身影,神情肃然的中年男人,平静等待。

“你好,艾晴,初次见面。”

来自白银之海的降临者颔首示意。

“你是谁?”

“先导会。”男人回答。

“先导会只是个傀儡,一具用来给白银之海使用的空壳。”艾晴摇头:“它不会说话,说话的只是它里面的东西。”

她再次发问:“那么,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谁?”

“确实,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是先导会之中的人格标本,曾经作为牺牲而献上的原型。”

那个以苍老面孔示人的男子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威廉·弗拉德·冯·海因斯,你应该听说过我。”

那一瞬间,艾晴愣在了原地。

这个名字……

那是天文会建立以来第四任统辖局局长,同时,也是如今笼罩全境的架空机构的创立者。

在天文会的历史之中,他留下了浓墨重彩,无人可以忽视的一笔。

甚至,因此被在私下里称为——受诅咒的威廉!

纵观统辖局的历史,唯一一个被所有统辖局主要机关联合起来以公开投票的方式,免除任职的统辖局局长。

他所主政的时期,在后来,甚至被称为恐怖时代!

由威廉所发起的两次清洗运动几乎席卷了整个天文会,除了绝大部分统辖局成员之外,即便是理想国也因此受到了诸多波及。

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律令如同绞索一样套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之上,毫无隐私的监看遍及所有重点观察目标。

以堪称酷烈残忍的手段,铲除了内部诸多毒瘤,包括日渐失控的内勤部在内的诸多机关。也为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忌的理想国套上了一层枷锁。

直到最后,所有人忍无可忍,发起质疑之后,坦然的卸任。

从此,不知所踪。

可即便是对他的评价再怎么恶劣,后人也依旧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他的残忍和冷酷,上一任局长的改革理念才能够贯彻下去,统辖局不至于彻底臃肿失控,沦为一个腐败机构。

而天文会的全盛时期也从而大幅度延长……

在逝去之前,他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白银之海。从此之后,便成为了这一份伟力的容器和基石。

他早已经死了。

眼前的,不过是混沌运算凭借着他的人格和模型,所创造的模拟。

可即便如此,当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便不由得她紧绷起了神经。

“那么,有何贵干呢,海因斯阁下?”

艾晴疑惑发问,并不掩饰自己的期待,“总不会是再生计划宣告失败,先导会要集体引咎辞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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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6章 守望者

面对艾晴的疑问,威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般来说,就算是再怎么桀骜不驯的人,面对自己这种老前辈,起码会装模作样一样。

结果艾晴这么直白,好像把他给整的有点不会了……

不过,对于艾晴的胆量,他早已经有所了解——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在先导会的模式重叠中,以自我的主观模拟投出那一张赞成票。

不敢重拳出击,那还当什么先导会的调查员?

去农业畜牧部种地难道不好么?

“我倒是能理解你的愤怨和不快,艾晴,但很遗憾,并没有。”威廉似是一叹:“而且,恰恰相反。”

“再生计划,圆满的获得了成功。”

他说:“多亏了你。”

“哈,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艾晴问:“难道我不是被一群早就死掉的家伙,和另一个地狱里来的鬼东西玩得团团转而不自知么?”

突如其来的被抛入先导会和吹笛人的计划之中,就像是棋子丢上棋盘,祭品抛上祭坛,不由自主的落入迷雾的最深处。

而自己拼尽全力所做的事情,竟然全部都在别人的掌心中起舞。

只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就已经耻辱到想吐。

“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艾晴直白的问道:“伱们究竟为了什么,才把我拉近这个鬼计划中来的?”

“为了让你做你所做的一切。”

那一瞬间,威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恰如他年老之后留下的那一张证件照一般:“你的存在,是必要的。”

“不论是激化再生计划的斗争,还是寻觅出意外因素的存在,亦或者是对恶果进行摘除,你的探索和行动都不可或缺。”

威廉缓缓说道:“我们受限于规则,无法干涉再生计划,但是,我们至少可以选择究竟由谁来参与其中。

你是其中的之一,阿德里安,卡米拉,以及马克西姆他们,同样也是。

你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作用,但都能够保证,事件不至于演化到最恶劣的程度。”

由艾晴洞察全局,寻找意外因素。由马克西姆维持底线,联合所有,统合大局。由最为激进的阿德里安引出争端……

从一开始,每个人的使命就已经注定,即便是他们自身也懵懂无知。

就如同艾晴所说的那样,先导会从来都是最好的棋手。

他们没必要强迫一个人去做什么。

只需要将最适合的人,在最适合的时候,放在最适合的地方,就已经足够了。

而直属于先导会的调查员,属于他们的手足,毫无意外,便是他们最佳的工具和消耗品。

“这些年来,来自现境的异常动向和各种事件,早已经引起了先导会的重视。我们无从得知对方的计划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他的计划必然指向白银之海。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允许再生计划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再度展开。”

就仿佛洞彻了艾晴所有的困惑,威廉不急不缓的给出解释:“这是摘除恶果的必要过程。”

“你们就不怕玩崩了?”艾晴皱眉:“倘若真的让吹笛人进入白银之海的话,你们能够承担后果么?”

“倘若你们无法阻止他的话,那么,到时候,承担这一份职责的就是我们本身。”

威廉平静回答:“先导会将履行自身的职责,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自始至终,吹笛人都未曾进入的门后世界里,先导会一直在沉默等待。

这就是最后的防线。

“通过之前的观测,我们已经锁定了这些年来吹笛人在白银之海中的污染和区域……接下来就可以进行逐步的清除和整理。

这同样都仰赖与你们的奉献和牺牲,你们的付出,并非毫无意义。”

实际上,对于白银之海的清理工作,早在吹笛人显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但整个工程至少会持续五年以上,分为几十个步骤,上万个子项的处理。

就像是对老房子进行除蚁杀虫一样。

这是个精细活儿,急不来,也不容躁动。

“所以……”

艾晴停顿了一下,眼神渐渐冰冷:“所罗门,也是你们选中的,对吗?”

“没错。”

威廉颔首,毫不掩饰:“这一次再生计划开始之前,他就已被选中,比你们所有人更早。

唯有他的存在,不可或缺。”

“那么,他的使命呢?”

艾晴质问:“牺牲所有,然后死掉?只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因为他心中有所渴求,艾晴,就像你一样。”威廉说:“我们只是给了他这个机会而已。

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他将死去,失去所有,因为这就是他所献给现境,献给白银之海的,最后的牺牲。”

他说:“如同我们一样。”

那一瞬间,艾晴愣在了原地。

难以置信,却又一言不发。

“没错,正如同你所猜测的那样。”

威廉说:“他将完成再生计划的催化,同时,也将完成自我的备份和塑成。

他牺牲了所有,为现境献上了一切,他的决心和死亡将永恒的铭刻在白银之海的根基之中。

所罗门,他将完成自己的愿望,化为壁垒,永恒的捍卫这个世界。”

他说:“他将成为先导会中的一员。”

可正因为如此,艾晴的怒火才如此的无法克制,感受到了那自高处俯瞰下的冷酷视线,来自人类自身的决断和目的。

“所以,我们费尽心机,费尽了所有的力量,最后所做的,只是成为了所罗门升华的祭品?”

“部分如此。”威廉颔首。

艾晴沉默,许久,竭尽全力的克制着,用尽最后的理智,思考:“也就是说……参与者的存在对于再生计划,并不是必要选项,对吗?”

“诚然如是。”

威廉,再度颔首。

如此的冷酷。

“从一开始,它的意义,就已经写在了它的名字之上了啊,艾晴。难道还活着的人需要再生么?”

此刻,伴随着威廉的话语,那遥远的瑰丽之海,轰然而降。

在无数流光的牵引和支撑之下,灵魂之海自正中开辟,展露出混沌运算的庞大结构,仿佛水晶一般的巨构高悬在运算层之上。

以现境和全人类为主体的验算程序,已经抵达了计划的尽头。

最后的阶段!

而就在其中,一个个闪耀的灵魂,宛若星辰一般运转!

在稍纵即逝的瞬间,艾晴甚至从其中看到了马克西姆的面孔,如此平静安宁,仿佛沉睡。

宛如,迎来新生!

“所谓的再生计划,其作用,不仅仅是混沌运算的源头和参照物,你们的斗争也并非是野蛮的厮杀和幸存者游戏,也代表着思潮之间的对决,主张之间的抗衡,立场之间的衡量。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一瞬间,威廉终于揭开了最后的帷幕:

“——最重要的,是用来以人的意志,修改和斧正这一份运算结果!”

从一开始,混沌运算就是不可控的,也是全然无情的。

可在绝大多数时候,纯粹理智所做出的决策,即便是再怎么正确,也绝对无法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决不能轻易的将天平的另一端舍弃,也不能冷酷的将弱小的重量视为无意义。

否则的话,所创造的,不过是另一个以众凌弱的地狱而已。

而再生计划所需要的,便是这一份同样源自于人类的热爱和灵魂。

哪怕是已经死亡,可逝去者却并非失败。

他们已经化为通向未来的阶梯。

逝者的意志,决心,乃至他们所坚持的一切,将成为至关重要的砝码,动摇天平的重量。

以自我灵魂的重量,去扭转最终的结果,斧正一切方案。

这便是再生计划。

人和秩序的死去,以及,自火焰中的再生。

“现在,我已经解答了你所有的困惑,艾晴,可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话么?

威廉抬起眼瞳,凝视着眼前的调查员,重复着曾经的话语:“当你再次来到先导会的面前时,会有一个问题在等待你。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问:“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艾晴没有回答。

或者,她有可能,已经猜测到了,那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最终,无声一叹。

“请讲。”

“那么,艾晴,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明白了所有的意义之后,你是否愿意为你所坚持的理念,牺牲所有?”

威廉肃然发问,自先导会全员的见证之下,郑重的问:“你是否愿意为这个世界,付出一切?即便你的牺牲和死亡有可能毫无意义。”

“我不愿意。”

艾晴回答。

毫无停顿,同时,也毫无犹豫。

拒绝了更进一步的请求和那所谓先导会成员的殊荣。

而在那一瞬间,短暂的沉默中,威廉所露出的却并非失望或者是不快,恰恰相反,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只是微笑着,并不勉强。

“自然如此。”

他微微颔首,转身,望向白银之海中最后的验算机构,那一片瑰丽又浩瀚的光芒:“那么,开始吧,最后的宣告!”

就在此刻,宛如庞大星辰一样,汇聚了全人类思考的源质结晶,向着验算层,寸寸降下!

包罗万有的奇迹之路,以物质的方式,展示出了灵魂的结晶。

崭新的秩序,人世的规则,乃至决定现境运转,全人类之命运的宏伟计划,从那一片耀眼的的光芒中浮现。

而在那之前,沉睡的逝者们从长眠中醒来。

眺望着这一片自我所造就的奇迹。

毫无愤怨和不甘,而是释然的微笑着,审视着一切,然后,以自我的灵魂为代价,许下最后的愿望。

“律令订制,得以严谨。”

“边境之无序必须予以管制,不可放任。”

“司法之运转,得以执行,不可因局势而动摇。”

“扫除积弊,市场之乱象得以整治,以及,严查所有慈善基金。”

“对圣名传承者予以监管,不得肆意妄为。”

“牺牲之重,能够有所价值。”

“维持整体,不可偏薄。”

……

当一个背影从沉睡中走出,走向了那一片辉光,来自人类的期盼,对于世界的期冀,对于未来、对于现在……对于一切的渴望,渐渐化为了更胜过一切的光芒,融入了那一片结果之中。

这便是来自参与者们的,最后奉献。

但就在这庄严又严肃的仪式之中,艾晴却忍不住走神了,分辨着那些背影,看着那一一张张面孔走入辉光里。

却忍不住想象。

倘若自己在那里的话,又会提出什么呢?

大清洗?内部监管?还是说,舍弃所有的立场,遵从自己的私心,强行立法,将某个人拴在自己的身边?

算了吧,本就不讨喜欢,又何必再惹人生厌呢?

可是,如果槐诗在那里面的话,又会说什么呢?

疯狂星期四,V我50?

嗯,要是那个家伙的话……倒也正常。

艾晴无声的一笑,释然的见证着眼前的落幕,属于再生计划的终结。即便是无任何属于胜者的喜悦和愉快,可是也不曾因此而失落和不快。

只是平静。

坦然的领受了自己的渺小,和那一份丑陋的傲慢。

因此而自得。

或许,这就是我……

当一切终于结束,白银之海在潮声中归去,最后的门扉落下,禁闭。

而离去的道路,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当之无愧的调查员,艾晴,你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威廉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微微俯身:“在此,我代表先导会,向你致以谢意和感激。”

“不必如此,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艾晴摇头,恳请道:“但倘若你们真的对我有那么一定点真实的感谢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一个忙。”

她说:“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情,而且一定要做到,所以,不得不麻烦你们。”

“嗯?”

威廉似是不解,但并没有回绝,“请讲。”

可艾晴没有说话。

在短暂的沉默里,仿佛走神了一样。

再一次回忆起了那个的下午,槐诗对自己所说的话。

还有两人之间的约定。

便忍不住感慨,那个家伙的脑子果然有病吧?

可同样,自己又何曾正常呢?

于是,她抬起了手掌,拇指、食指、无名指和尾指收缩,剩下的那一根手指,向着威廉抬起。

那一瞬间,自从再生计划开始以来,这煎熬又漫长的时光中,作为棋子被抛上棋盘的怒火、如同傀儡一般被玩弄与鼓掌之中的不快,乃至对于一切牺牲和苦痛的怜悯和悲伤,于指尖汇聚。

砰!

威廉的身躯骤然一震,疑惑的面孔已经随着头颅一起,消失无踪。

那一具残破的空壳仰天倒下,摔成了粉碎。

“——当然是,代表所有参与者,打爆你们这帮家伙的狗头!”

现在,就在先导会的愕然俯瞰里,艾晴傲慢的昂起头,最后向他们展示着那个手势。

就这样,转身离去。

带着槐诗所期望的,愉快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落幕。

其他的不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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