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天璋院:青登,你也不想让总司她们

咚!咚!咚!

青登感到自己的心脏猛跳了3下。

心脏激烈敲响慌张的警钟。

刹那间,他猛地抽回撩开垂帘的手指。

垂帘在重力的作用下,轻飘飘地落回原位。

阳光被阻断,轿内重新变得晦暗起来。

“呼……呼……呼……呼……呼……”

呼吸急促,面色泛白。

像藤蔓一样从脚底往上爬,慢慢缠住身体的情绪是紧张。

无比强烈的紧张!

它囚禁了青登的身体,甚至逐步侵蚀进其体内,攥住他的心脏。

天璋院见状,一脸奇怪地问道:

“盛晴,你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

青登持续说出毫无情感的僵硬话语。

“就只是……阳光太刺眼了而已。”

天璋院感到更加奇怪了。

“阳光太刺眼?会吗?我看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呀,天朗气清的,是出游的大好时候。”

说罢,她直接伸手撩开其身旁的垂帘。

阳光重新射入轿内,四周又变得敞亮起来。

“?!”

青登瞪圆双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喝止对方。

话临出口之际,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是大声说话,恐会引来外界的关注,于是赶忙闭紧嘴巴,将字词都憋回喉里,面庞胀得通红。

好在因视角受限,天璋院并未发现仨女。

她向外张望了几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后,便放下了垂帘。

“什么也没有嘛。”

“所以我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阳光太刺眼了。”

说罢,青登暗暗地长舒一口气。

自己和天璋院独处一轿,轿外的不远处就是佐那子、木下舞和总司……这世间怕是没有比这还要恐怖的事情了!

平心而论,若是让其他人瞧见此轿内的“特殊风光”,那青登还不会太过担心,尚有回旋的余地。

可如果……这副“特殊风光”被仨女给瞧见了……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她们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啊……

总司虽很温柔体贴,但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并不会无限制地包容青登。

木下舞不擅与人争斗,可她每次发现青登和别的女人——包括总司和佐那子——卿卿我我的时候,她总会展现出“双目无光”、“颊间布满黑线”、“浑身散发黑色气息”的非常吓人的一面。

不过,先暂且不论她们俩。

跟另一人相比,这二位实在是不算什么!

自记事起就接受传统教育的佐那子,素来抱持着最保守的婚姻观,即“你想找多少个侧室,我不管,可正室只能有一个”。

对于青登所主张的“一个丈夫与三个正室”的家庭结构,她的态度从始至终就只有一個——你在开什么玩笑?!

青登的“痴心妄想”本就令她甚感不爽了

而现在,又瞧见青登跟别的女人有很暧昧的互动……

青登感觉……不!他敢肯定!假使让佐那子发现他所乘的轿子竟是“内有乾坤”,她绝对会跟他闹别扭!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别扭!

虽然自己和天璋院是清白的,但在向三女解释清楚他们俩的关系之前,绝对会承受非常可怕的狂风暴雨……

青登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随后又悄悄地将垂帘撩开一丝,向外窥视。

小姓组的武士们策马环绕在轿子的周围。

他们的骑术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

他们没法使马匹保持匀速,时而太快,时而太慢,甚至没法很好地控制马匹的行进方向,以致阵型乱糟糟的。

不过,这乱糟糟的阵型倒是帮了青登一把。

这个时候,恰有三位小姓组的武士走在轿子和仨女之间,将双方阻隔开来。

青登已看不见仨女,仨女也看不见轿子。

看样子,暂时是不用担心她们会注意到他这边的状况了。

青登顿时感到如释重负,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打湿。

天璋院轻蹙眉头:

“盛晴,你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

青登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应,轿外便陡然响起一道充满绝望情绪的呻吟:

“啊啊……混蛋……!这可如何是好呀……!”

二人的注意力都被其吸引了过去。

他们撩开垂帘,循声看去,接着就瞧见一位年纪在40岁上下的中年人。

他走在轿子的不远处,鼻梁上架着一副西洋眼镜,腰间挂着个巴掌般大的小巧算盘,手里捧着本巨大的簿子,在那飞速地翻看。

他每翻过一页,其面色便难看一分,表情逐渐狰狞,给人一种他随时会仰天喷出日语里的所有脏话的感觉。

虽然日语里面也没几句脏话,除了“八嘎”之外,就只有它的敬语模式:“八嘎牙鹿”。

“啊……原来是他啊……”

天璋院呢喃一声后,转头向青登解释道:

“盛晴,他叫村上柑一郎,是……”

她的话音未落,青登便抢断道:

“我知道,他一定是会计方,对吧?也就只有会计方才会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了。”

天璋院怔了一下,随后苦笑着点点头:

“嗯,是的,他就是会计方。”

会计方——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负责掌管收支用度的会计。

三千号人的长途行进当然少不了会计方。

从住宿饮食的交涉到付款,全由会计方来负责。

他得根据身份地位的高低贵贱,来给不同的人分配不同的预算。

地位高的人住豪华酒店,吃山珍海味;地位低的人就住普通旅宿,吃粗茶淡饭。

所以当人数众多的时候,那庞大的工作量足以榨尽人的脑细胞。

有时遇到川留等情况导致长期滞留,甚至还会遇到预算不足的困难。

【注·川留:在江户时代,依规定禁止在大井川等大型河流搭桥、乘船,仅允许徒涉或骑马渡河,此即“川越”制度。若河川水位因涨水而超过一定限度,导致渡河困难,则禁止渡河,此即川留】

从古至今,会计都是一种压力山大的职业。

不仅非常考验技术,而且还很搞人心态。

这时,青登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见到了上洛队伍的前驱、前军和中军,却还没有仔细看过队列的后军和荷驮。

于是,他将垂帘的缝隙给拉得更大了一些,顺势望向轿子的后方。

中军之后,便是后军了。

后军的人员有刀持、薙刀持、医生、茶坊主、茶便当持、草履取及伞持……总之都是一些勤务人员。

再后方是一连串的长持箱(附带盖子的长方形衣箱)。

长持箱内装有旅行用的备品、日用品、幕布、金钱,替换衣物、尿壶、草鞋、马具及马粮等。

后军的更后面,便是上洛队伍的最后一个部分:荷驮。

只可惜,出于距离远、视角不好的缘故,青登并没能瞧见荷驮的组成人员们。

一般来说,基本都是将全副武装的士兵——先手弓组、先手铁炮组,或是别的什么部队——配置在该位置,由他们来保卫队列的“屁股”。

综合来讲,足足3000号人的庞大队伍,在大摆排场的同时,还要确保行军速度……如此情况下,动用上百万两金的路费,确实是不夸张,算是一个很合理的数字。

青登眯起双目,眉头渐蹙。

未几,他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般,口中嘟囔:

“真是一场盛大的‘表演’啊……洒了100万两金,整了一出哗众取宠的‘表演’……”

他并没有特意压低自己的音量。

因此,其跟前的天璋院自然听清了他的这番感慨。

她并未予以反驳,反而还露出充满苦涩神色的无奈表情,跟着附和起来:

“‘表演’吗……确实如此啊……”

青登接着道:

“只不过是去一趟京都,路途既不遥远也不难行,况且沿途还有足足53个宿站,根本就不缺补给,有必要携带这么多行李吗?”

“在我看来,什么茶便当持,什么草履持,什么伞持……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役,统统用不着携带。”

“你们是来度假的吗?”

“带茶便当来干嘛?”

“而且还为此配备了许多个专门负责保管茶便当的杂役。”

“越看越让我觉得胆战心惊……”

“殿下,请恕我直言。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如此做法,很伤我们这些在前线奋战的将士们的心啊……”

事实上确实如此,青登并没有耸人听闻。

对于幕府的这趟“天价上洛”,青登不清楚别的部队有何动静,可在近段时日里,新选组内部确实是埋怨四起。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任谁都觉得不甘、憋屈。

青登的话音未断:

“还有,为什么不让小姓组的武士们把柄袋摘掉?你们是想重蹈井伊大老的覆辙吗?”

说到这,青登不禁加重语气。

将军、大名们出行的时候,相随的武士们须给佩刀装上柄袋——此乃江户时代的礼制之一。

在青登眼里,给佩刀装上柄袋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花里胡哨”一词的集大成者!

青登从不使用柄袋,也不让麾下的将士们使用柄袋。

因为一旦装上柄袋,就没法迅速拔刀了。

柄袋会将刀柄和刀鞘绑在一起,除非拥有项羽般的怪力,否则根本就没法拔出刀来。

刀是杀人的工具,不能随时拔出的刀,不就成了一件摆饰了吗?

如果是仪仗人员的话,那青登也不说什么了。

可是就连护卫也来这出……这不是在瞎胡搞吗?

3年前的“樱田门外之变”,就是因这小小的柄袋而惹了大祸。

是时,大老井伊直弼的身边有足足七十多个护卫。

数量虽多,可护卫们的佩刀都装着华丽的柄袋。

因此当刺客来袭的时候,护卫们根本就没法及时拔刀迎战,以致很多人是直接连鞘带刀地将刀子从腰间抽出,将刀当棍子来使,或是直接空手对敌。

倘若他们当时没有给佩刀装柄袋,都能迅速地拔出刀来的话,或许这场事变的结局就不会那么惨烈了。

井伊直弼死后,当场战死的护卫们保留武士名分;重伤者减俸并流放到藩领的下野国佐野面壁;轻伤者全部切腹;无伤者和轿夫一律斩首并除去武士名分,处分不光涉及本人还连带亲族。

就因为一个柄袋,多少人枉死?

据悉,在“樱田门外事变”发生的当天早上,有匿名者往井伊府邸投了一份书信,提醒井伊直弼务必要当心,萨摩藩和水户藩的刺客们已盯上他的性命。

然而,井伊直弼明知自己已有危险,却依然要求部下们一如既往地给佩刀装上柄袋。

个中缘由,众说纷纭。

现在最有力、最令人信服的说法,就是井伊直弼的自尊心在作祟。

一来这是幕府的礼制,井伊直弼不愿知法犯法。

二来若是让护卫们拆掉柄套,等于是向刺客们认怂了。

这对于高傲、自尊心极强的井伊直弼来说,乃无法忍受之事。

就这样,这场本可避免的事故,就因各种各样的滑稽缘故,而阴差阳错地发生了。

“还有!”

青登又把话接了下去。

“为什么要让小姓组来担任护卫?”

“这些废物能顶什么用?”

“与其这般,还不如调火付盗贼改来助阵。”

“最起码火付盗贼改的队士们都还懂得握刀、拔刀的方法。”

“小姓组的废物们怕是连怎么拔刀都搞不明白。”

小姓组是将军的禁卫军,随侍在将军身旁,以保护君侧为最优先,只有家世显赫的旗本子弟才有资格成为小姓组的一员。

换句话来说——能进小姓组的武士,全都是“上三旗的旗人子弟”。

你指望这群养尊处优的大爷能够上阵杀敌?

与其指望这种东西,倒不如去指望总司能够学会1000以内的加减乘除法,后者姑且还有实现的可能。

“殿下,你们能够安然无恙地抵达大津,顺利地与我们汇合,实乃万幸。”

“伱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有我在,有我的将士们在,敌人已无可趁之机。”

“若是在与我们汇合之前,你们遭遇法诛党或别的什么势力的攻击,就凭你们这漏洞百出、浮夸至极的防卫水平……”

青登并没有把话接下去,点到为止。

他每说一句,天璋院的螓首就矮上一分。

轿内的氛围变得难以言说。

沉重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累积。

大约5秒后,天璋院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俏脸上布满愁容。

“盛晴,你所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呢?”

“对于这种华而不实,完全是在浪费钱的行径,我和家茂都是深恶痛绝。”

“但是,没办法……那群老家伙不愿点头啊。”

“不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始终只会不断重复‘这是代代相传的礼制’、‘我们要彰显征夷大将军的威仪’云云……”

天璋院的语气逐渐低落。

青登抿了抿唇,旋即轻叹了口气。

“殿下,请你见谅。”

“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们。”

“我能理解你们的苦衷。”

“我只不过是以朋友的立场来抒发自己的看法而已。”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尽力补救了。”

“至少在返程的时候,摘掉那该死的柄袋。”

“江户幕府第14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茂、大御台所天璋院笃姬,双双遇刺身亡……我可不想听见这种消息啊……”

青登前一秒还在说着严肃的内容,后一秒……

“青登!青登!”

轿外陡然响起木下舞的声音!

青登瞬间愣住。

回过神来的那一刹那,他条件反射般地坐直身子,伸手掖紧旁边的垂帘。

“阿阿、阿舞?怎、怎么了吗?”

轿外立即传来回应。

只不过,接话之人并非木下舞,而是总司:

“我们现在正经过琵琶湖的南岸!风景美极了,你快把垂帘拉起来,一起来欣赏风景吧!”

青登的额间冒出点点冷汗。

“不、不了吧!谢谢邀请,我、我现在……我现在不想看风景……”

总司:“为什么?”

木下舞:“至少看一眼嘛!”

继二女之后,又一道女声插入进来:

“橘君,话说你为什么要一直放着垂帘啊?你不觉得轿内很昏暗、闷热吗?”

这是佐那子的声音……

三女都在!

青登的面色更加苍白了。

他忙着应付仨女,所以他现在并没有注意到——其跟前的天璋院正用一种充满韵味的眼神,直勾勾地紧盯着他。

紧接着,她鼓起脸颊,一脸闹情绪的样子。

……

……

轿外——

木下舞不死心地追问道:

“青登,你真的不看看吗?景色真的很美哦!”

“不了,我有些累,想要休息……唔唔?!”

青登的突如其来的怪叫,吓了仨女一跳。

佐那子赶忙追问:

“橘君,怎么了?”

青登慢了半拍才急匆匆地回答道:

“没、没什么!我我我、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

……

轿内——

青登一边回应佐那子的询问,一边瞪圆双眼,怔怔地呆望着面前的佳人,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情绪。

只见天璋院伸长双腿,直接将两只小脚搭在青登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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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5章 小两口真会玩!【5100】

天璋院的双脚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分趾袜。

平心而论,天璋院的脚并不算小。

换算成现代的度量单位,约莫有38码。

这样的大小,倒也符合她这对19世纪的日本女性来说,分外矫健的身体(身高1米6)。

出于抬高双腿的缘故,罩衣下摆微微滑落,露出好看的足踝。

因为害怕被轿外的三女发现,所以青登只能用眼神来展开质询——殿下,你在搞什么啊?

虽然是很原始的眼神交流,但青登敢确信他的意思已经传达得非常清楚了。

然而,对方直接无视了他。

她脸上挂着愉悦的表情,露出打鬼主意的坏心眼笑容。

在青登的注视下,她歪过上身,支起的右臂抵住扶栏,螓首无聊地枕在右掌心中,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接着,她的双脚变得不安分起来。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可细说了。

总而言之,内容还是很健全的,天璋院并没有做出太过火、太涩情的事情。

只不过……虽说如此,但青登还是承受了莫大的刺激。

犹如蚂蚁爬遍全身的酥痒感、仿佛在做坏事一般的背德感,以及难以言说的羞耻感,一股脑儿地袭向青登!

差一点儿……真的是只差一点点,他就再度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他不得不抬手捂住嘴巴,以物理的手段来隔绝意外的发生。

总司:“橘君,你咬到舌头了?没事吧?”

青登忙不迭地急声道:

“没事没事!因为轿子很晃,所以一不小心就咬到舌头了!只是破了点皮而已!不用担心!”

……

……

轿外——

“哦……没事就好。”

说罢,总司扭头看向身旁的佐那子和木下舞。

另二位也对视一眼。

三女面面相觑……她们都在彼此的表情上发现淡淡的疑惑之色。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她们总感觉青登怪怪的。

换作是在平常时候,她们或许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是直接扒开轿门,看看青登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然而,她们现在毕竟是身处征夷大将军的上洛队列之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们长时间地“纠缠”青登,终究是不合时宜的。

更何况这顶轿子还是将军所赐的御轿。

这样一来,她们就更不能乱碰这顶轿子了。

最终,佐那子拍板道:

“行吧……既然你想休息,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先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向木下舞和总司招了招手,二女点头应和。

三女牵着萝卜,缓缓离开。

她们殊不知自己若是强行打开轿门,将会看见远超区区琵琶湖的非常不得了的“景色”……

……

……

青登尖起耳朵,仔细聆听轿外的动静。

直到确信三女都走远后,他才如释重负地瘫在座位上——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如释重负!

待缓过劲来后,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没好气地对天璋院说道:

“殿下……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啊……!”

天璋院嘟着嘴,眼神很无辜,表情很遗憾。

“什么嘛……她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我还想着再玩一会儿呢……”

说着,她收回双脚。

与此同时,青登悄悄地变换坐姿,屁股向后缩,腰身弯低,就像是要藏起什么东西。

“嗯?盛晴,你为什么要坐成这个样子?不别扭吗?”

“我若是坐直身子的话,你和我都会很别扭。”

“嗯?什么意思?”

“不谈这个了,还是讲回刚才的话题吧。”

青登深吸一口气,旋即换上严肃的语气。

“殿下,请容许我用郑重的口吻来对你说上一声:请你别再干这样的事情了。”

“我们这次是运气好,没被发现。”

“下次可就难说了。”

“你能想象若是让人发现你在用脚来……来……算了,更正。”

“你能想象若是让人发现你在对我做着这种很难形容的事情,将会引发多大的骚动吗?”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开这么过火的玩笑?”

青登罕见地在天璋院面前展露出强硬的姿态。

天璋院似乎是感知到了青登的认真,于是也敛起了脸上的坏心眼笑容。

“这个嘛……这是为什么呢?”

她歪着脑袋,作思考状……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一副正在努力思考的模样。

很快,她就微微一笑,自问自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呢~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

青登抽了下嘴角。

“一时兴起?这……”

他正欲把话接下去,结果却被天璋院抢断:

“好了好了,盛晴,干脆这样吧——你就将方才的事情当作是一场幸福的意外。”

“我看你刚刚也挺享受的,不是吗?”

那刚消失没多久的坏心眼笑容,又双叒出现在天璋院的俏脸上。

“要是我刚才能用西洋的照相机来给你拍张照片的话就好了~所拍出来的照片绝对是传家宝级别的杰作啊~~”

青登苦笑道:

“饶了我吧……你若是真把我刚才的表情拍下来,我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砸毁你的照相机,烧掉你的照片。”

天璋院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行了,刚才的事情就此翻篇吧。”

她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极生硬地转换话题。

“啊,对了对了,刚才那女孩不是说外面现在的景色很美吗?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说着,她伸手去撩垂帘。

青登都快对“垂帘”这一物件产生PTSD般的情绪了。

眼见天璋院要撩开垂帘,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试图阻止对方。

天璋院见状,宽慰道:

“盛晴,你且放心,你刚才都听见了吧?她们已经走远了,不会让人发现的。”

说罢,她拨开垂帘,撩出一丝窄窄的缝隙,左眼贴上去——少顷,她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双目猛然睁圆,身躯倏地一僵。

“殿下?”

天璋院的这般反应,引起了青登的困惑。

于是乎,他也像天璋院那般,一边伸手撩开旁边的垂帘,一边将右眼贴近过去。

因为长时间地待在昏暗环境里,所以他的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光亮。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得不蹙起眉头,沉下眼皮,用密集的纤长睫毛来过滤光线。

待眼睛逐渐缓过来后……一幅生机勃勃的美丽画卷,徐徐地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一个巨大的淡水湖在晴空的照映之下,泛着青青的粼光。

正是被誉为“生命之湖”、与富士山一样被列为日本之象征的琵琶湖。

湖水在闪闪发光,涟漪反射的光芒在灵动地跳跃着,璀璨夺目。

一碧万顷的暖春沃野从轿边延伸开去,直达琵琶湖,于它的岸边广布着。

四月的阳光毫不吝惜地倾泻而下,让沃野与青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就跟相融了似的。

自湖面拂来的微风,既舒爽又怡人。

继续向远方张望,隐约可见棋盘似的青青稻田,间杂着低矮的房屋和袅袅炊烟,野鹿在湖岸上蹒跚,松软的白云嵌在日丽风和的蓝天上……

一片祥和的光景。

一片鸢飞鱼跃的光景。

三女刚才并没有说错——外头的景色,确实是美极了,值得一看。

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这样一副云蒸霞蔚的美景,不由让人产生“沿着脚下的道路直走,将能直上云霄”的美妙感觉。

眼望如此美景的天璋院,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美目,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眼睛是否有出问题。

“盛晴,快看,好美的景色啊!和萨摩、江户的景色完全不一样!”

她如此说道,然后无意识地伸手抓住青登的衣袖,力道极大,就跟担心青登会跑走似的。

她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吓了青登一跳。

他侧过脑袋,看了一眼自己那正被紧攥住的衣袖,而后朝对方投去诧异的视线。

那小恶魔般的坏心眼笑容,那标志性的狡黠表情,全都不见了。

此刻映入青登眼帘的就只有纯粹的笑颜,以及从其眸中跳出的孩童般的欢喜。

虽然情感表达得比较节制,但她的感动却是如实且彻底地传达给青登了。

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被无与伦比的美景打动内心时,人会变得语塞、手慌脚乱。

因为那是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感动。

被美景夺走注意力的天璋院,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目不转睛,双眼闪耀着和粼光同色的光辉。

青登不忍去打扰她,于是也不说话,任由对方抓着他的袖子。

随着上洛队列的不断前进,美景逐渐远去,最终隐入一片密林之中。

天璋院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攥着青登的衣袖。

“啊,抱歉……我好像过于激动了……”

青登说了声“没事”,随后忍不住地反问道:

“殿下,你是第一次来大津吗?”

天璋院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第二次来了。我在安政3年(1856)的时候来过一次大津。”

安政3年——听到这儿时,青登顿时不说话了。

他当然清楚这个时间点对于天璋院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一年,天璋院被收为近卫家的养女,改名为“藤原敬子”,随后正式出嫁江户。

天璋院出生于萨摩岛津家的旁系,后来虽被岛津齐彬(萨摩藩的前藩主)收为义女,但其家格却依然不足以与将军结合。

按照规矩,德川将军家的御台所自3代将军正室鹰司孝子起,多从五摄家(一条、二条、九条、近卫和鹰司)或皇室迎入,作为朝廷与幕府之间信任的默认。

即使是武家出身的御台所,也必须以五摄家养女身份方可舆入大奥。

在古日本,换爹换妈换姓氏换名字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一来是因为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导致婴儿的夭折率奇高。

哪怕是连续生10个小孩,这10个小孩都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死掉。

第12代将军德川家庆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生有28个小孩,结果却只活了一个德川家定。

如此恐怖的死亡率,使得大家若不去收养义子、义女的话,根本就没法保住家族的香火。

二来则是日本的传统观念使然。

相比起血缘,日本人更重视家名。

只要能够保住家名,只要能使这个家族延续下去,血缘什么的根本就无关紧要。

就这样,“收养子女”与“过继子嗣”逐渐衍变为日本的重要政治文化。

大家的儿女都是送来送去的,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血缘。

青登身边便有一个现成的例子——松平容保就是过继给会津松平家的继子,其父亲是美浓国高须藩主松平义建。

安政3年(1856年)天璋院前往京都,成为五摄家之一的近卫忠熙的继女,改称笃姬君讳名敬子,之后不久就出嫁江户,与幕府联姻。

青登沉默着。

天璋院却自言自语了起来。

她微微一笑,换上无悲无喜的平静语调:

“那一年……虽然只是路过,但在东上江户的时候,我确实是途经过一次此地。”

“只不过,我当时根本就没那个心情去欣赏什么美景。”

“在前往江户的路上,每当想到自己将要嫁给一个人尽皆知的傻子,我就痛苦得难以言表。”

“想要找人倾述,可身边没有任何人,不知道要去找谁。”

“想要发脾气,却不知道要将满腔仇怨发泄给谁。”

“想要去原谅,又不知道要去原谅谁。”

“就只能这样得过且过,稀里糊涂地活到现在。”

说到这,她一边将鬓边的青丝撩至耳后,一边望着青登,露出嫣然笑意。

“盛晴,我应该从来没跟你说过吧?”

“我呀……想要嫁给全日本第一的男人。”

“让我想想,那是在我即将要过成人礼的时候,父亲他……啊,是我的亲生父亲——岛津氏分家今和泉家第10代当主岛津忠刚,不是岛津齐彬。”

“在成人礼的前夜,我忧虑得睡不着觉。”

“等成年礼一过,我就正式成为了可以嫁人的大姑娘。”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一直在思考:我未来的夫婿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思来想去,辗转难眠。”

“于是,父亲就问我:於一,你希望你自己未来的夫婿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日本第一的男人。”

天璋院的表情逐渐柔和。

“仔细一想,我那时还真是有够天真烂漫的。”

“明明都是一个即将要过成年礼的人,却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将这种傻话挂在嘴边。”

听到这,青登不由自主地插话进来:

“殿下,你为什么会想要嫁给日本第一的男人呢?”

“嗯?这还用问吗?”

天璋院挺高胸膛,两手叉腰,颊间现出自豪的神色。

“像我这样性格佳、长相好、身材棒,同时还有着上等家世的女子,也就只有日本第一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了吧?”

说罢,她就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一样,特地挺高胸膛,扬起下巴,向青登展示她那优美的天鹅颈,以及那对超群绝伦的特殊存在。

青登挑了下眉,旋即哑然失笑。

对于天璋院的这番自卖自夸,他既不表示赞同,也不予以反对。

眼见青登没有说话,天璋院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接着道: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羞耻得让人直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但我那时确实是对自己未来的丈夫充满了幻想。”

“也确实是发自真心地想要嫁给日本第一的男人。”

“不论男女,大概都是这样的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地胡思乱想,暗自幻想自己的前程、婚姻。”

“然而……”

说到“然而”的这一刹间,天璋院的面部表情发生极细微的变化。

“过完成年礼后没多久,本家就找上门来了……”

“岛津齐彬要收我为义女,让我以‘萨摩公主’的身份来与德川家定结合,促成幕府和萨摩的联姻。”

“是时,‘南纪派’与‘一桥派’之间的斗争,已有愈演愈烈之势。”

“除了直接拔刀子见血之外,双方都已使尽各种手段。”

“岛津齐彬是‘一桥派’的核心成员。”

“他之所以急着要求我与德川家定结婚,就是想要借此来扩大‘一桥派’的政治影响力,让我成为‘一桥派’埋在幕府内部的一枚楔子,暗中助力一桥庆喜的上位。”

“虽然幕府一直在极力隐瞒德川家定的真实情况,但这种事情哪可能瞒得下来。”

“任谁都知道:德川家定根本就是一个连与他沟通都很困难的废人。”

“在岛津齐彬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工具。”

“可对岛津忠刚来说,我是他独一无二的宝贝女儿。”

“就因为我,父亲和岛津齐彬闹得兄弟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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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点阅片量都写不出这样的情节(豹嗨.jpg)。豹豹子本想让天璋院直接脱掉袜子,但考虑到不可抗力的因素,于是就只能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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