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吕震去了

家主回来了,方家庄上下都洋溢着欢喜的气氛。张淑慧让人给每个孩子发了些饴糖,算是庆祝,却被方醒嘲笑为想去祸害别人家孩子的牙齿。

于是晚上方醒就遭罪了,几次三番,几乎无从招架。

而就在他陷入温柔乡的时候,吕震的家中传来了一声尖叫。

“老爷……”

……

秋天的早晨算是个好时辰,不太热,适合睡懒觉。

只是在方醒去南方之后,张淑慧都是和无忧一起睡的,昨晚上也是劝说了好久,无忧才不情不愿的去了自己的房间。

太阳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卧室里的方醒和张淑慧还在相拥而眠。

两人昨晚上折腾的太久,筋疲力尽之下,居然没发现窗户上出现了个小脑袋。

“爹!”

“嗯?”

方醒睁开眼睛,左右看了一眼。

“娘!”

“谁?无忧?”

方醒的脑袋刚清醒,窗外就传来了轻微的一声,然后就是无忧哇的一声。

“无忧怎么了?”

方醒嗖的一下就下了床,然后穿了内衣,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到了窗户边,木花已经把无忧抱起来了。方醒看到倒在地上的凳子,就哭笑不得过去接了无忧。

“小坏蛋可是偷偷的爬窗户了?”

无忧含泪摇摇头,“爹,你们不起床,娘说不起床的都是懒鬼,会没饭吃。我不想你们没饭吃……呜呜呜……”

方醒一怔,看着泪水从无忧白嫩的脸上滑落,就伸手擦了擦,说道:“嗯,无忧很厉害,爹明日就早起。”

张淑慧终于穿好了衣服,她在里面听到了无忧的话,就羞恼的看了方醒一眼,然后接过无忧哄着。

小白早就起了,这时她带着两条大狗从外面进来,见状就问了,结果无忧告状,小白就忍不住笑了。

方醒也是有些尴尬,随即就去洗漱。

还没吃完早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让方醒发蒙的消息。

“老爷,吕震死了!”

……

吕震死了,晚上他的夫人上床睡觉,然后心大也没注意一动不动的吕震。

夫妻到了一个年龄之后,上床只是睡觉。

是的,就是睡觉,别无他意!

稍微有点年纪的人夜尿多,他的夫人晚上起夜时突然想起没听到鼾声,还以为吕震睡的太沉。

结果上床的时候,她不小心坐到了吕震的脚上,然后……

吕震是重臣,这个消息当然要及时通报,于是大清早朱瞻基也接到了消息。

大家都觉得吕震死的有些奇怪,这人昨天还在做事,看着好好的,甚至还有精神去为自己的儿子讨私情,可怎么突然就去了呢。

不过去了就去了,朱瞻基也就是吩咐人去吕家慰问一番,至于谥号他没准备给。

这吕震以往得罪的人不少,而且群臣大多看不上他的作风,所以闻听他在家去了,也没谁悲戚,准备回家叫人去看看。

辅政学士们对此默然,回到值房,金幼孜说道:“当年李能被他给害死了,如今算是报应来了。”

李能,当年的给事中,因为吕震为脱罪而颠倒黑白,最终被误杀。

杨荣只觉得浑身轻松,说道:“都是同僚,下衙后大家还是去看看吧,好歹是个情分。”

金幼孜梗着脖子道:“什么情分?没人跟他有情分。”

百官静默,大家都准备尽人事。

可就在午饭前,一个消息就被爆了出来。

兴和伯方醒昨日殴打了吕震,都打趴下了!

吕震的家人马上就在皇城外喊冤,顿时这声势就起来了。

……

“这是谁在攀诬?”

朱瞻基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诬陷方醒,让群臣也是暗自腹诽。

方醒殴打官员的黑历史简直是罄竹难书,有离京时为了立威、有回京时遇到有人说自己的坏话而饱以老拳……

这人就是活生生的行走的暴徒啊!

杨荣虽然不愿意掺和这事,但此时也不得不出来建言。

“陛下,众口悠悠,要不让刑部的人去看看吧。”

朱瞻基点点头,这个是程序,哪怕他再不相信,也得要走一遭的程序。

……

“吕震昨日对我很亲切啊!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吕震去了,解缙也有些伤感,不过却不是伤感吕震的离去,而是觉得自己也垂垂老矣,怕是时日不久了。

老年人最怕的就是看到离去,看一个他们的心中就会多一分萧瑟,看多了,整个人都会变得沉闷和孤僻。

“老夫居然生出些萧瑟之意来,哎!真是多愁善感,为赋新词强说愁啊!”

解缙自嘲的笑了笑,方醒也是觉得他有些多愁善感了,就说道:“您才五十多,我瞅着您最少还得有三十年,说不定悠悠的孙子您还能带着在院子里溜圈。”

解缙点点头,精神大振的道:“好,老夫以后每日都多溜几圈,好歹要给悠悠娶妻,哎!祯亮的眼光不好,若是悠悠以后的妻子让他们选,老夫必定是死不瞑目……”

定下目标的解缙随即就精神抖擞的给方醒分析了一下。

“吕震的儿子在等升迁的机会,他到陛下那边都撞过几次钟了,若不是他是老臣,陛下肯定要斥责一番,不过也一直没答应他。所以老夫猜测他是想和你交好,然后请你代为说项。哎!不管好人坏人,父母难为啊!”

“是这样啊!”

方醒唏嘘道:“他和我做了许久的对手,如今却是为了儿子向我低头。”

“你别去伸手,千万别去。”

解缙警告道:“你去伸手帮了他儿子,收获的不会是赞许,大家都会认为你这人城府深,在收买人心。想想,自己仇人的儿子你都肯提携一把,旁人如何?”

“除非你觉着自己有做周公的天赋异禀,否则老夫劝你什么都别管。”

方醒失笑道:“您想多了,我这人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若是吕震家中穷的揭不开锅,这时候也轮不到我去同情和帮一把,陛下自然会处置。所以我就在家歇息几日,好好的陪陪家人。”

等方醒出了书院,恰好碰到了沈阳。

“你倒是稀客,怎么,有事?”

方醒和他并肩走在乡间的路上,感受着秋天的静美。

沈阳却没心思去感受这些,他说道:“伯爷,刚才吕震的家人说是您害了吕震。”

“这谁说的?”

方醒觉得有些无稽:“我昨日出宫就回了家,一直没出门,我哪害他去?”

沈阳纠结的道:“吕震的随从说的,说昨日下午您和吕震发生了冲突,您把吕震给打趴下了。”

“打趴下了?”

方醒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

沈阳点头,认真的说道:“吕震的家人认为是您打伤了他,多半是暗伤。”

“可我不是高手啊!”

方醒觉得这事真的是奇葩了。

沈阳要回去了,临走前说道:“陛下说是无稽之谈,可终究要查验一番,刑部的人已经去了吕家,您……小心些。”

(本章完)

第1845章 偏心的皇帝

在朱高炽驾崩时,有人说朱瞻基会限制方醒,暂时压住他,稳住朝政。

这是从方醒的仇人遍天下的角度的研判。

只有压制住方醒,皇帝才能和臣子和衷共济,而不是每天有个搅屎棍在中间搅合,让朝堂上充满了戾气。

可从朱瞻基登基时方醒率领火器卫所进城阅兵开始,朱瞻基亲手一点点的击破了外界的猜测。

兴和伯依旧……不,是更进一步!

他和皇帝就像是一内一外的两个棋手,渐渐的开始了布局。

这就是个历经三朝而屹立不倒的搅屎棍!

再没有比他更幸运的臣子了,所以那些人在盯着他,想从他的身上找到漏洞,然后就像是火枪阵列般的集火攻击。

就在方醒带着朱权进城时,那些早已得到南边消息的人都在摩拳擦掌,想给方醒重重一击。

你居然逼反了藩王,这是跋扈到没边了啊!

可朱瞻基随即就用幽禁朱权给了这些人一巴掌,而后朝中也传来了大佬们都认可此事的消息。

这人为啥运气那么好呢?居然查到了朱权暗中收集铁料的证据。

就在大家悻悻然的收起那些心思时,一个消息就炸雷般的把他们给炸懵了。

——方醒打死了吕震!

……

“老师,消息出来后,吕家所在的那条街都被马车和人给堵满了,全是去祭奠的人。”

马苏得到消息就告假回到了方家庄。

“慌了?”

无忧在前院和木花玩耍,大树下,她仰头指着上面嚷着,想爬上去。

马苏摇头道:“老师,吕震不值得您出手,所以这必然是诬陷。”

“陛下登基之后,吕震的影响力实际上不断在下滑,从他给吕熊谋官失败上来看,用不了两年,陛下肯定要让他致仕,所以您无需出手。”

“你倒是长进不少。”

方醒惬意的道:“我杀吕震干嘛?不过是拍了一巴掌,若是这都能杀人,军中的将士们以后都得要束手束脚,更别提什么操练了。”

“爹!爬树!爬树!”

无忧在前面回身招手,小脸蛋红扑扑的,马苏看了就想到自己的儿子马彦,不禁面露微笑。

方醒过去抱住无忧,然后把她举到树干上,让她的手抓着树枝。

“爹放手了啊!放了啊!”

无忧欢喜的道:“爹,快放快放……”

贾全进了前院,看到的就是一幅父女嬉戏图。他不忍打断,就站在边上看着。

方醒双手虚扶在无忧腋下,紧张的看着她的小手。

“爹,爹……”

无忧渐渐的抓不稳树枝了,她没有慌乱,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于是就双手一松。

“哈哈哈哈!抓住你这个捣蛋鬼了!”

方醒接着无忧,让她坐在自己的右肩上,回身就看到了贾全。

“你大哥他们马上回来了,无忧记得监督他们洗手。”

方醒把无忧放下来,然后俯身亲亲她的额头,说道:“爹出去一趟,回来给无忧带好吃的。”

无忧看了贾全一眼,皱眉道:“爹,他好凶。”

方醒笑了笑,然后走过去说道:“走吧。”

贾全来此,必然是朝中已经在讨论吕震的案子了。方醒作为当事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刑部不合适,于是就只能当庭辩问。

两人出了方家庄,贾全忍不住好奇问道:“伯爷,您这是什么绝技?”

“诛心!”

……

当方醒到时,朝堂上依旧在处理政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

朱瞻基很无奈的进行着程序,“兴和伯,有人指证你昨日殴打吕震,此事可真?”

方醒苦笑道:“假的不能再假了。”

刑部尚书金纯出班问道:“兴和伯,昨日你与吕震为何相遇?可有动手?”

这是程序,方醒并未觉得受到了屈辱,他说道:“昨日出宫之后,我就在面人摊等着做面人,吕震从身后摸过来拍了我一把,然后说是改日请我喝酒……很亲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以为他疯了。”

买面人,大家都知道方醒家中有三个孩子,出门在外看到孩子们喜欢的东西,为人父母的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多半会买回家去。

至于吕震的亲切……这事儿大家都清楚。

夏元吉出班说道:“吕震近些时日对谁都亲切,虽说不言亡人过,可此事涉及到兴和伯的清白,本官就说了吧。这是为了给吕熊要官职,他怕旁人阻拦,就改弦易辙……连本官都有些恍惚。”

群臣都点头,他们最近都被吕震的亲切弄的有些不适应。

方醒点点头,对夏元吉表示感谢,然后说道:“我答应了,我虽然与他有些过节,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当时我闻到他浑身的酒气,就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结果他喝多了,一下就软到了地上,最后还是我给扶起来的。”

“就一巴掌?”

金纯看看方醒的双手,觉得这不是能一巴掌拍死人的手。

“当然,当时看到的人不少。”

金纯纠结的道:“兴和伯,那最后呢?”

“最后?”方醒想了想,说道:“最后他拍拍屁股就走了,临走前再次说改日请我喝酒。”

金纯盯着方醒的眼睛问道:“就这些?”

方醒瞪着他说道:“我与他不合,能勉强答应和他喝酒就觉着膈应,难道我还能和他把臂同游?”

金纯目光扫过方醒的身上,淡淡的道:“兴和伯,刑部已经在搜寻昨日在场的人,目前已经找到了那个做面人的男子,可他却说当时在做面人,没注意。”

方醒从容的道:“吕震走了之后,我马上就抢了先,让他赶紧先做我的面人,这个他该记得吧?”

金纯点点头,说道:“不过这不够,你是兴和伯,他们是平头百姓……”

“你在说我会杀人灭口吗?”

方醒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若是要杀吕震,犯得着当街下手吗?”

金纯点头道:“是,不过错手也有可能。”

好吧,这位完全是从办案子的角度去看问题,方醒没辙,就说道:“当时在场看到的少说二十余人,找到几个就清楚了。”

金纯仔细看着方醒的眼睛,却没有找到心虚或是躲避,他点点头道:“目前只能是如此。”

回身他拱手道:“陛下,臣请聚宝山卫近几日不得出营。”

这是担心方醒会调动聚宝山卫的那些斥候去干掉目击者。

方醒不想朱瞻基为难,就说道:“陛下,天气炎热,营中最近应该没有假期。”

朱瞻基点点头,说道:“去查清楚,黑的白不了,白的也……黑不了,若是构陷,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皇帝只说了要构陷者付出代价,话里话外都在为方醒撇清。

这还是信重啊!

群臣心中复杂,而金纯已经告退,他要趁着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没来掺和之前把案子搞定,否则刑部的脸就丢大了。

感谢书城的书友:“不知,不觉”的万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