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0243【移风易俗】

金州城外,棚户街区。

几个衙前吏沿街敲锣叫喊:“太守招工,泥匠十人、木匠十人、石匠十人,日给三十五钱。另招苦工五十人,日给二十五钱。不论哪种工匠,每天给两顿稀饭、一顿干饭!”

消息传出,底层贫民闻风而动。

一般情况下,他们听到官员招工,会吓得立即躲到老远。

但关于朱铭的许多事迹,早已传到城外贫民区。此刻听到给钱还管饭,许多贫民都选择相信,纷纷涌向衙前吏打听情况。

本来只打算招工八十,最后聚在石元公面前的,竟达到三四百人之多。

石元公精挑细选,挑了一百个相对强壮的。

让这厮招人,总是超出计划,似乎不多要几个就不舒服。

这些人会带去矿山那边,跟冶铁户一起,采伐山林,平整坡地,修建房屋。还要把表层土壤挖走,露出铁矿才作罢,尽快加速冶炼场的开工进度。

那边分为两部分,苏知新主管木炭场,屠申主管冶铁场。

屠申在徐州有开矿建场的经验,虽然他那规模很小,但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根据山势和矿脉走向,屠申只用几天时间,就划定了居住区、采矿区和冶炼区。并请朱铭弄点工匠和苦力来,赶紧把前期建设搞定,否则入暑之后可能会拖延。

由于初来乍到,屠申害怕有危险,整天背着两个铁骨朵到处跑。

这对兵器,是他决定做盗贼之后,自己亲手打造的。而且还弄了匹劣马,自诩马军大将。但他的骑术着实糟糕,被徐州太守设计擒拿,坐骑也被徐太守充公了。

“屠兄弟,人带来了!”石元公老远就大笑。

屠申见到人手充足,顿时心情舒畅。他觉得自己受重用了,等冶炼场建好,再管理个一两年,就去朱铭那里讨个前程,比如做衙前吏什么的。

或者跟在朱太守身边做亲随,今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屠申把新来的工匠和苦力编组,让他们自己选出组长,便开始分配干活任务。安排妥当之后,又问:“诸多材料啥时候运来?”

石元公说:“已在采买了,过几天就能运到。”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视察工地。

有一山民,绕着工地徘徊窥视,似乎非常可疑的样子。因为形迹可疑,很快就被冶铁户们抓住,送到屠申面前逼问其底细。

屠申问道:“你这厮逗留许久可是要盗窃财货?”

“没有盗窃,俺是山里的民户,翻过那道山梁便是俺家,”山民指着前方的山岭,吞吞吐吐道,“俺……俺有东西要卖,人多了不好说话。”

石元公屏退左右,只留屠申和那山民,笑问:“可是在山中采了灵药售卖?”

山民低声道:“俺听人说,这里是太守的产业。建恁大的冶铁场,得祭拜五通神才行,俺家生了一个儿子,还有几日才满百天……”

屠申听得一头雾水:“就算按本地风俗,建冶铁场要祭神,跟你家生儿子有甚关系?”

“用人牲最是灵验。”山民说道。

“人什么?”屠申还是没听明白。

石元公却是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这鸟人,枉为人父,哪有卖亲子做人牲祭神的!”

石元公曾经传播妖教不假,装神弄鬼的事情也没少干,但还真没有血腥人祭之举。他毕竟是儒生!

屠申终于听懂了,揪住山民的衣襟,便一拳砸过去:“爷爷打死伱这腌臜东西!”

“饶命!好汉饶命!”山民惊恐大呼,已被两拳打得眼冒金星。

石元公连忙制止,问道:“金州流行采生折割?”

把幼童弄成残疾去乞讨,是不是觉得很残忍?然而这只是采生折割的衍生义。

真正的采生折割,更加恐怖。

“采生”就是采集生人,“折割”则是割下器官,合起来便是用人体器官祭祀鬼神。

这在明代以前非常流行,特别是南方地区。

不管南宋北宋,都严厉禁止“杀人祭鬼”,并尝试用儒家思想教化百姓。

从南北朝到唐宋,佛教流行“焚指炼臂”,但这种自残式修行,也比杀人祭鬼文明得多。

朝廷加上儒释道三教,在两宋时期联手打击巫祝。却依旧屡禁不止,一直流传到明代初期,在朱元璋的严厉打击之下,终于杀住巫祝的残忍风气。

“雍熙二年……桂广诸州……杀人以祭鬼,病不求医药……”

这是北宋的两广。

“淳化元年……峡州长杨县民向阼,与兄向收共受富人钱十贯,俾之采生……阼与其兄谋杀县民李祈女,割截耳鼻,断支节,以与富人……”

这是北宋的四川。

“富州向万通,杀皮师胜父子七人,取五脏及首,以祀魔鬼……”

这是北宋的湖北。

“乞下川陕广南福建荆湖江淮,禁民蓄蛇毒蛊药杀人祭妖神。其已杀人者,许人陈告赏钱,随处支铜钱及大铁钱一百贯。”

这是宋仁宗朝的万州知州,请求朝廷禁绝巫术和人祭,并鼓励百姓举报此种行为,范围涉及大半个北宋疆域。

金州和商州,由于闹得太过分,宋真宗曾经专门颁布圣旨,禁止这两州的邪神祭祀行为。

人牲还划分了等级——

第一等,是官员和儒生。他们最聪明,身具灵气,一个抵三个,鬼神最是喜欢。特别是在边辟蛮夷之地,有杀官、杀士子祭祀鬼神的案例。

第二等,是和尚与道士。他们属于修行者,身具功德,一个抵两个,鬼神也很喜欢。

第三等,就是普通人。

妇人和孩童,由于最易获得,属于最常见的人牲。

甚至有穷困愚昧百姓,贩卖自己的儿女为牲,比如眼前这个山民。

“你可知以人祭鬼神是犯法的?”石元公问道。

山民回答说:“俺也晓得犯法,但太守是当官的,他肯定不怕犯法。太守开冶铁场,不祭祀五通神,就会出怪事赚不到钱。俺也是为太守着想。”

石元公问道:“这四里八乡,还有哪个杀人祭过鬼神?”

山民回答说:“青龙岗那边的罗员外,三十几岁还只生女不生男,请人采生用婴儿祭鬼,当年家中就产下一个男丁。灵验得很!”

“混账东西!”屠申越听越怒。

山东虽然盗贼众多,而且还流行妖教,但受儒家影响极深。就连各种妖教,也不会杀人祭鬼神,这在山东人看来不可饶恕。

石元公说:“屠兄弟继续在此营建,俺带这厮回去见太守。来人,把这厮绑了,嘴巴堵上!”

石元公带人返回州衙,火速将此事上报。

朱铭得知消息,感到非常惊讶。

他当然知道宋代某些地方,有杀人祭鬼的风俗,却没料到金州居然还有保留。

因为在官府和儒释道三教的努力下,到了北宋后期,陕西、汉中、江淮已经禁绝此事。

金州紧挨着汉中,而且盛产药材,怎还会以人祭鬼?

朱铭立即把范准、郭文仲、王甲等本地胥吏叫来。

范准说道:“州县附近,已无此事。山民愚昧笃信鬼神,着实难禁。”

朱铭问道:“金州有哪些邪神淫祠?”

郭文仲说:“信徒最多者,自是五通神无疑,其实就是山魈鬼魅。次之便是蛇仙。其余邪神,难以计数,但传播不广,只在一乡一地祭祀。”

五通神这玩意儿,一直延续到清末民国。传闻供奉五通神,能够蛊惑妇人,能够带来偏财,反正都是些歪门邪道。

即便是思想管理稀松的元代,五通神都属于朝廷坚决打击的对象。

至于蛇仙,金州多山,百姓经常进山采药和打猎,拜了蛇仙就不会被毒蛇咬死。

其余邪神乱七八糟,有可能一个村就有一个神。

几十年前,刘彝在虔州(赣州)做太守,那里的邪神崇拜才恐怖,他任期内捣毁三千多家淫巫(巫师不建寺庙,把邪神供在家里)。

朱铭又问:“金州有哪个正神信徒最多?”

“药王。”王甲立即说。

郭文仲说:“传闻唐朝的孙真人,曾在金州南山采药。金州五县又盛产药材,药商们便聚资兴建了药王庙,此乃金州境内最大的道观。”

邪神信仰传播广泛,除了教化和风俗之外,还受社会大环境的影响。

老百姓缺少娱乐,而且生活穷困朝不保夕,总得信一点什么。一味的捣毁邪神淫祠,并不能禁绝此事,须得引导他们信正神,甚至信佛都比这玩意儿强。

朱铭把吴懋也叫来:“立即撰写几份公文。”

“第一份,勒令金州五县官吏,捣毁一切邪神淫祠。庙产充公,留于县衙库房。庙田分与当地百姓。庙祝及庙内修行者,抓捕押付州院大牢。”

庙产充公,是激发县衙官吏的积极性。

至于邪神庙里的家伙,朱铭要送他们去挖矿,只管饭不给工钱那种!

“第二份,就说药王孙真人,是金州百姓的保护神。生病了吃药,孙真人最喜欢,必然降下恩泽保佑全家。即便没钱吃药,也该向孙真人祈祷,而不是去供奉邪神。供奉邪神的百姓,孙真人就不喜欢他,子孙后代都会有灾祸。药王庙里的道士,让他们去各县山村传教!不愿入山传教者,收回度牒,勒令还俗。”

“第三份公文,勒令金州五县官吏,严查采生折割、杀人祭鬼神者。罪犯家属,不论男女老幼,不论是否知情,一律移送司理院审判!一旦查实,立即抄家。罪犯的田产尽归检举者,另赏钱十贯。罪犯的家宅、店铺发卖,与浮财一并充公,五成归县衙,五成上交州衙。”

采生折割、杀人祭鬼,这属于死刑案。县衙没有权力审理,须得移交州院和司理院,因此不必担心制造冤案(胥吏趁机敲诈扰民肯定有)。

整顿治安改善民生,移风易俗,这些都是必须做的。

朱铭已经决定在汉中和金州起兵,得好生发展自己的地盘。

教育也不能放松,朱铭说道:“再写……嗯,就不必写公文了。让胥吏暗中传播消息,就说今年由知州主持州试,知州最喜欢算学。金州算学校的《朱氏算经》,便是知州所作。今年的州试,恐要出算学题目。”

吴懋惊讶道:“州试怎能考算学?”

朱铭笑道:“我可以不考,但他们不能不信。”

(本章完)

第249章 0244【捣毁淫祠】

岳飞墓前跪像,最初有五人,后来只剩四人。

对此,说法各异。

有的认为,后人祭拜岳飞,总想砸点啥泄愤,于是就把最残破的跪像砸了。

有的认为,五个跪像不对称,便把官最小的那个砸了。

有的认为,前四个跪像名气很大,最后那个名气和官位都太小,根本不配跪在岳爷爷墓前。

被移除的跪像叫罗汝楫,此时此刻,就在金州做汉阴县令!

历史上,这厮攀附秦桧,最高做到吏部尚书、直龙图阁。

收到州衙发来的公文,罗汝楫立即有了干劲:“点齐兵马,本县要亲自去捣毁淫祠。衙吏弓手,俱有赏赐!”

这玩意儿不会得罪哪位上司,而且捣毁淫祠之后,庙产可以县衙充公,甚至朱铭都不要求分一笔。还能列为政绩,在磨勘时有用,传出去之后,儒释道三教都将赞许他。

事不宜迟,罗汝楫带上官吏,风风火火杀出去。

本地胥吏知道哪有淫祠,甚至有人暗中祭拜过,因为五通神属于偏财神。如今有赏钱可拿,偏财神就没啥用了,先捣毁了邀赏再说。

坐船来到汉水与壬水(任河)交汇处,这里目前只有一个草市,名曰“壬水口”。传闻薛道光的师祖张紫阳,曾经在此修道,后世设县便取名为紫阳县。

在壬水口以西,汉江狭窄,水流湍急,常有船毁人亡之事。

也不晓得哪里传出的说法,声称五通神可以保船平安。于是,镇上的五通神庙香火更旺,往来商贾都要去拜上一拜。

“即刻包围淫祠,一个也别放走!”罗汝楫还没靠岸就大喊。

衙吏们同样兴奋莫名,提着刀枪棍棒就往前冲,把小镇码头搞得鸡飞狗跳,百姓还以为这些家伙是来征税的。

直至把五通神庙包围,里面的人终于感觉到不对。

有一个商贾行船路过此地,专门带着随从进庙请求保佑。这还没把香烧完,就听到外面嘈杂起来,商贾连忙出去查看情况。

“这有个富人,定参与了采生折割!”胥吏直接扣帽子。

稀里糊涂间,商贾就被按到地上,遂惊恐大呼:“俺不是本地人,俺是从外地来的,只是路过这里拜神而已!”

罗汝楫扫视一眼,吩咐说:“这厮面相狡诈,一看就非良善之辈,抓回县衙严刑拷打。”

商贾知道难以幸免,必须破财消灾,慌忙喊道:“俺愿罚铜赎罪!”

罚多少铜,得看罪名大小。

反正这个商贾离开汉阴县的时候,船队财货被罚了一大半。他只能用剩下的财货,抵卖给本地药商,换了些药材运回老家。

“刑三,你怎在这里?”衙吏居然还遇到熟人。

那个叫刑三的家伙说:“俺被官府裁了,便到庙里厮混,你们怎来庙里了?”

“好啊,你这厮居然是邪神奸徒!抓起来!”衙吏瞬间变脸。

非法收费站和邪神淫祠,多建在河口草市,前者方便收税敛财,后者方面收纳香火。朱铭派人巡视各县,栏头不敢再设卡收费,只保留了对小镇店铺的收税功能,多余的税吏就地裁撤。

这些税吏没了营生,直接跑去淫祠当帮凶,现在一股脑儿被抓起来。

罗汝楫走进庙中正殿,看到那几尊五通神像,立即下令:“去敲敲看,是铜还是铁。”

衙吏敲击一阵,说道:“县尊,是木胎的。”

“晦气,劈了做柴烧。”罗汝楫顿时更加愤怒他虽然贪污虐民,却也是读书人出身,天生就对邪神反感得很。

神像被陆续推倒,庙里哭喊声震天。

一个转投邪神的税吏大喊:“俺要检举立功,俺要检举立功。庙祝没逃,藏在密室里!”

衙吏们押着此人去寻密室,进得一处偏殿。把神像前方的供案挪开,供案之下有块木板,掀开木板果然发现地下室。

“救命!救命啊!”

衙吏还在顺着梯子往下爬,就听到里面传来妇人的求救声。

他们进去一看,瞬间就惊呆了。

除了逃进来的庙祝及手下,地下室里还有十多个妇人。

这些妇人,皆衣衫褴褛,有的已经精神失常。

“县尊,县尊……”

罗汝楫得到消息,亲自前去地下室查看,随即大怒道:“就地审问,打死勿论!”

一番审讯之下,很快获知更可怕的案情。

兔子不吃窝边草,那些妇人并非镇上居民,皆是被诱骗而来的山中村妇。平时囚禁在地下室里,供庙里的奸徒淫辱。若有富户想要杀人祭鬼神,便杀掉精神失常的妇人,取其器官卖给富户赚钱。

衙吏们通过刑讯逼供得来的线索,唤来小镇周边的农民,让他们在淫祠后宅的院子里挖掘。

陆陆续续,挖出三十多具尸骸,甚至还有许多婴孩的尸骨。

不时有农民吓得哇哇大叫,扔掉锄头不敢再挖。

元代之时,淫祠遍地,稀松平常。就连读书人写反诗,官府都懒得去管。如此糟糕统治,为何却严厉打击五通神?

因为五通神的主要神职,一个是诱骗妇女,一个是获取偏财!

等到朱元璋禁止淫祠时,五通神依旧属于重点打击对象。

顺便一提,去年宋徽宗下令,捣毁京畿地区的邪神寺庙。朝廷确定的三大邪神当中,五通神排第一,石将军排第二,妲己排第三。

五通神能被宋徽宗列为邪神第一名,就因其淫祠经常参与诱拐妇女儿童。

“抓人!”

罗汝楫的本意是捞钱刷政绩,此刻却已愤怒至极,变得想要认真做事了。

按照这些家伙的供述,衙吏们分作几队,去抓捕那些以人牲祭鬼的富户。数量也不多,总共只有四户,庙里埋了那么多尸体,是几十年来积攒下来的。也有一些尸体,是妇人疯掉之后,庙祝觉得碍事便杀了掩埋。

也有妇人难产而死,挖个坑埋掉了事。

特别是婴孩尸骨,全是妇人怀孕产下的。一时找不到人购买,便直接埋了。

在镇上折腾好几天,基本确定情况。

捞钱还得捞,罗汝楫吩咐说:“淫祠庙田,还有那四户的田产,全部发卖给本地富人。”

朱铭给出的命令,是把田产就近分给农民。

罗汝楫觉得富户也是农民,拍卖土地也算分田,顺便还能增加官府收入。

嗯,似乎不冲突。

罗汝楫又说:“那些被囚禁的妇人,愿意回家的,给些口粮让她们回去。不愿回家的,全部送去州衙。”

包括精神失常者,罗汝楫也懒得收容,一股脑儿扔给朱铭头疼去。

另外,朱铭下令由司理院审理,确定事实之后,再对富户进行抄家。罗汝楫却是先抄家,然后再移交给司理院,抄到多少财产只有他知道,反正随便上交一些给州衙即可。

其他几县也差不多,包括苏元老在内,也是先抄家再移送犯人。他们都觉得,朱铭的政令太过麻烦,来来回回得耗费两三个月。

只有西城县令最老实,因为他跟朱铭同在一个城里。

附廓县令,总是这般受气,啥事儿都缺乏自主权。

虽然执行过程一塌糊涂,完全偏离了朱铭的政令,还有胥吏趁机敲诈勒索良民。

但总体是有效的,各处小镇上的淫祠,一个不留皆被捣毁。

深山里基本没有淫祠只巫师把邪神供奉在家,这玩意儿需要长期教化。采生折割之事,也得山里的百姓自己举报,县衙官吏很难查得清楚。

一队队罪犯,一个个妇人,一箱箱尸骸,陆陆续续被运往金州城。

每有衙吏抵达,就在城内公示,让百姓认清邪神的真面目。

“太守,有些祭祀邪神的罪犯,是前番被裁撤的税吏,多半没有犯下命案,”司理参军黄珪问道,“这些税吏也要依律法办吗?他们当然是咎由自取,但如果按照律法,他们的亲属也会连坐。这些亲属非但不知情,而且没有从中获利。”

朱铭说道:“此事须用重典,才可扼杀歪风邪气。只要查明属实,就一律法办。被县衙官吏打得伤势过重之人,也不要救治了,移交给提刑司秋后问斩,中途死亡者算他们活该。至于轻伤或无伤之人,全部弄去挖矿!”

朱铭也招了一些矿工,但正常的矿工,是有工资可拿的。而且害怕矿工太辛苦,朱铭还规定了每天的连续劳作时间。

至于这些罪犯,那就不用当人看了,给点口粮往死里压榨,累死了也算他们活该。

黄珪说道:“罪犯的亲属当中,还有妇人和孩童。”

朱铭说道:“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男的全部送去提刑司,交给提刑司处置去。十五岁以上,皆要挖矿惩罚。至于妇人,我招募的矿工和冶铁户,有些还未娶妻让他们挑选一人成家。挑剩下的妇人,还有那些女童、少女,以及十二岁以下男童,全部运去洋州安置。”

黄珪无所谓,这些妇孺很难处理。北宋中前期,是将他们打为官奴,可北宋末年已经很少收官奴。

朱铭既有安排,就不用黄珪头疼了。

一个个成年男性罪犯,被押到矿山那边劳作。

朱铭的亲随,以及招募的冶铁户,未娶妻者都来挑选女子为妻。他们基本都是挑选少女,只有少数姿色尚可的妇人被选走。

就连石元公和杨朴,也各自挑了一个少女。

石元公是为了让朱铭安心,他在金州有了家眷,才能获得彻底信任。

杨朴纯粹就是想成家,欢天喜地选老婆。

被挑剩下的妇人和孩童,暂时先养在金州,等凑够数量再运回大明村。几个月前,大明村招了不少乱民,许多都还未娶妻,男女比例有点失调,正好可以阴阳调和。

还剩一些精神失常的妇人,只能送到养济院,让她们做些针线活。

金州太穷,人口也少,朱铭又不愿盘剥百姓,只能把罪犯也当做劳动力使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