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刻在大天朝人DNA中的“种田”

“引雷帆”的出现,不仅成功让“铁之心”顺利的从风暴海域中突围,还让这座钢铁之城的能量储备达到巅峰。

考虑到“铁之心”持续发展的问题,沈歌想要将这些能量投入到“生产”中,便召开首次船上全官员参与的“发展会”。

只能说“种田”二字是刻在每一个大天朝人DNA中的存在,安定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在“铁之心”发展农业的问题。

主控室旁临时划分出来的会议室中,沈歌坐在最高的“执政官”位置上,下方则是分成几个群体。

左边是以赫菲斯托斯和艾莉为首的技术派,代表“铁之心”的技术部门和研究部门。

赫菲斯托斯的手下大多是前“锈蚀之心”的老人,他们身上大多带着机械改造的痕迹,眼神中充满了对技术的狂热。

直到现在,这个群体大部份人都在坚定的向往“机械飞升”,成为永生不死的智械生命。

沈歌估计等他把“方舟”找回来的那天,这群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将意识上传到方舟中。

右边是以阿莱、凯尔、罗卡为代表的“发展与防御”部门,阿莱负责城市内大多的日常生活问题和资源分配,两兄弟则是整个城市防卫系统的指挥官。

第三个群体则是以之前极乐岛“投诚”的,以断臂的拉格纳为首的“纯种人类”,他们毕竟是最新加入“铁之心”的势力,因此相比前两个群体,这群人除拉格纳以外,其余人的神情显得有些拘谨。

沈歌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在“现实”遇到这种事直接就扔给邓钰淇,就算是在方舟,他也是个甩手掌柜。

但“铁之心”现在暂时还没有这类天赋的成员出现,他只能先亲力亲为对付一下。

“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为了讨论我们脚下这座城市……明天该吃什么。”沈歌直白的说道。

“……”

“……”

“……”

这个极其“接地气”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即将开始一段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之久的远征,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极北之地,有我想要的东西,那是可能影响‘铁之心’未来发展,说不定能带领大家去到一个末日还未降临的世界的‘船票’。”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愣住了。

末日还未降临的世界?

真的……可能吗?

回想起沈歌之前展现的实力,即便是最近加入的极乐岛阵营,他们甚至也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更别说最早和沈歌相识的阿莱等人,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沈歌从一个人到建立一座钢铁之城的过程。

沈歌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继续说道:“现在的‘铁之心’是一头只懂得‘吃’和‘打’的钢铁巨兽,而我们则靠着搜刮战利品和库存过活。但库存总有耗尽的一天。之前我就提出过‘可持续发展’的问题,这不仅仅是依靠‘加工’就能解决的,我们需要生产,需要……种植!”

阿莱几人对视一眼,他们早就接到了沈歌的命令为这次会议作准备,因此赫菲斯托斯最先拿出一份报告:

“关于这点,我们在执政官大人的授意下,决定成立三个新的部门。”

“第一,能源部。负责解析那两颗备用的小型‘亚空间引擎’,并结合引雷帆储备的能量设计出一套能覆盖全城,更高效更安全的‘输电网络’。”

赫菲斯托斯说完之后,艾莉翻开会议记录册,继续说道:

“第二是工业部,我们要建立一套完整的‘资源回收与再生产’流水线。所有战死的‘齿轮卫队’留下的义肢、所有战斗中损坏的装甲板、甚至我们每天产生的垃圾……都必须被回收、熔炼,变成新的零件和建材。‘铁之心’,不允许有任何‘浪费’。”

最后是阿莱,她负责的依旧是生活与资源方面的建设:

“第三是农业……或者说‘生态部’。目前培育部门就之前岛屿收集的土壤进行培育,已经出现了多种种植物,我们需要将‘种植业’发展起来,同时结合诡异的血肉,做各种栽培研究。”

“按照我们的初步计划,可以利用之前血肉城市残留的生物组织,在城市中下层那些废弃的船舱里,建立起‘立体生态农场’。”

这是沈歌之前向阿莱提起过的关于“无土栽培”和“生态循环系统”的知识,只是沈歌毕竟是个“门外汉”,只能提出理论,让阿莱他们去落实。

赫菲斯托斯提道:“我们可以利用诡异生物的发光菌类作为光源,利用经过净化的海水进行灌溉,利用那些生物组织的‘再生’特性,去培养能快速生长的菌菇、藻类,甚至是我们从极乐岛带回来的那些可以吃的植物种子!”

那些种子是拉格纳带回来的,这也是他今天能作为极乐岛代表坐在这个会议室的原因。

“很不错。”沈歌对几人的安排非常满意,看得出他们确确实实想要将这座城市发展起来,每个人都不遗余力的想要将“铁之心”建设成他们心目中完美的末日庇护所。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小想法需要你们去落实。”

“阿莱。”

“我在。”阿莱闻言,立即站起身。

“从今天起‘铁之心’成立‘民政部’,由你担任第一任部长,你要负责城市中所有人员的管理,人口登记、物资分配、工作调度,甚至是教育。”

“我不管他们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从他们踏上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铁之心’的公民。”

“拉格纳你和你的族人将是第一批‘生态部’和‘渔猎队’的员工,没有在其他部门任职的人,可以利用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改善生活。”

“你们的孩子将和莫雅一起进入由阿莱建立的‘铁之心学院’。他们需要学习的不仅仅是战斗,还有文字、算术。”

沈歌的想法很简单,他将“知识”交给了阿莱等人,现在再由阿莱等人继续教授他人。

关于“铁之心”的发展问题,事实上从沈歌刚刚夺得钢铁之城的控制权时就提出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城市中的幸存者人心惶惶,拿不准新的“领主”到底是个什么脾性,会不会像之前的大主教那般,靠着所谓的“神性”不断地压榨底层的人民,因此很多事情都无法具体的展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沈歌和他的团队接手“铁之心”建立起新的秩序过去了几个月,这座钢铁之城稳步发展,才能将沈歌的这些关于“文明延续”的想法真正的落实下去。

然而一座城市的发展并没有那么简单,部门成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落实起来依旧遇到了诸多问题。

首先出现“分歧”的,便是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农业部”。

第一个提出异议的是技术派的一位老工程师,他是阿克图鲁斯时代留下来的技术骨干,对赫菲斯托斯都敢时常顶撞几句,自然不会买阿莱的账。

“在金属上种不出任何东西,植物的生长需要阳光、土壤、淡水和适宜的温度。在这座终年被阴云笼罩,连淡水都需要靠蒸汽冷凝器微量收集和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海水转化装置,我们连人都快养不活了,如何去供养那些娇贵的植物?”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技术员的心声。

阿莱看向赫菲斯托斯,她擅长管理,但技术确实不如赫菲斯托斯这样的专家,而沈歌将赫菲斯托斯派来辅助她建立农业部,自然有沈歌的道理。

赫菲斯托斯扶了扶护目镜,说出了一句让老工程师差点跳起来的话:“理论上……可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天才少年的身上。

“什么理论?”老工程师吹胡子瞪眼。

赫菲斯托斯认真道:“阳光本质上是一种光能和热能,我们可以用‘神之心’的能量去驱动一种能发出特定波长光线的‘生长灯’来替代。土壤是提供养分的介质,我们可以用那座血肉城市残留的生物组织,混合有机废物来制造‘营养膏’。至于水……新的转化装置即将投入使用,我们拭目以待。”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的城市中,目前最不缺的就是‘储备的能量’。”

“引雷帆”储备的能量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这使得“铁之心”就像是一颗移动的核弹,一不小心就会引发灭顶之灾,这也是为什么技术部的人迫切的想要将这些能量消耗的根本原因。

赫菲斯托斯提出基础的理论之后,他们选择的“试验田”是“铁之心”中下层一艘废弃的大油船的内部船舱。

这里空间巨大且足够密闭,便于控制温度和湿度。

最初的一周,赫菲斯托斯和艾莉带领的技术团队,信心满满地铺设好了由“诡能光纤”供能的“生长灯”网络,并安装了自动喷淋和通风系统。

然而当拉格纳和他那群幸存者将那些从“极乐岛”带来的由血肉城市残骸组织混合而成的黑乎乎,散发着一股怪味的“营养土”,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时,问题出现了。

“不行,这东西的酸碱度完全不对!里面的能量残留太高了,任何普通的植物种子下去都会被瞬间烧死!”一名技术员拿着闪烁着红光的检测仪急道。

拉格纳等人也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土”,在他们看来这东西远不如他们最初的岛上那些松软肥沃的黑土。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农业部”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争吵与试验之中。

技术派认为应该通过添加化学试剂来中和“营养土”的酸碱度,但幸存者们则坚决反对,认为那会“毒害”土地的灵魂。

幸存者们提出应该引入一些他们在岛上常见的能改良土壤的“蚯蚓”和“虫子”。

但技术派则认为在密闭的船舱里引入不受控制的生物是一场生态灾难,双方的理念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

最后争吵闹到了沈歌面前,而沈歌则采取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处理办法——双管齐下。

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去实践,最终用“结果”说服对方。

赫菲斯托斯指着那片巨大的“试验田”,叫来两名少年:“卡维斯,罗恩,我需要你们设计一种‘净化装置’。模仿我找到的一种能量波动,制造出一种能持续稳定地‘安抚’这些土壤的能量场。我不要求它能做到100%的净化,但至少要将土壤维持在一个,能让种子活下去的基准线上。”

“拉格纳先生。”

赫菲斯托斯又看向赫菲斯托斯说道:“你的任务是带人从带回来的那些植物种子中挑选出生命力最顽强最能适应恶劣环境的品种。然后想办法让它们在这片被‘净化’土壤里生根发芽。”

技术队在赫菲斯托斯的带领下试图改变环境,然后挑选合适的种子,让它们去适应环境。

而生态队则从最基础的虫子培养开始,只是航行了这么些时日连一座岛都没有遇见,最基础的“蚯蚓”反而成了最大的难题。

但很快有人提出用其他的虫子作为代替,甚至是人为的模拟和辅助,以此来改变生态环境。

值得庆幸的是,在航行了半个月之后,真让“铁之心”遇到一座小型的“孤岛”。

沈歌在通过诡眼和“先知之眼”确定岛上并无诡异的痕迹之后,便将“铁之心”停靠在旁边,开始“搬岛”。

终于,在“农业部”成立的第七十一天。

清晨。

当拉格纳像往常一样带着满脸的疲惫和愁容,与他的小女儿一起走进那片充满了怪味且闷热的船舱时。

小女孩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用一种充满了惊喜与不敢置信的声音,指着其中一块最不起眼的的试验区惊喜的喊道:“爸爸,快看!”

拉格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片被金属和管道所包围的“黑色土地”上,一抹翠绿色,从黑土中探出了它的嫩芽!(本章完)

第644章 我们收获的是“未来”!

那一抹脆弱的翠绿色,让拉格纳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又揉了揉,最终确定那不是自己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后,这个在面对“伪神”时都未曾屈伏的铁血汉子,眼眶竟不可抑制地湿润了。

“发,发芽了,真的发芽了!”他颤抖着缓缓地蹲下身,像是在朝圣一般小心翼翼地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地拂开了嫩芽旁边的一粒小土块。

他的小女儿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睁大了那双充满了好奇与欣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株小小的植物。

这个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在不到十分钟内便传遍了整座“铁之心”。

很快,那间巨大闷热,曾经被许多人当做笑话的“试验田”船舱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不敢进去打扰,只是通过狭窄的舷窗和监控屏幕,伸长了脖子想要亲眼见证那个“奇迹”。

当赫菲斯托斯和艾莉带着技术团队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被无数双充满了渴望与激动的眼睛所包围的盛况。

“快!快让我进去!”

赫菲斯托斯兴奋地推开人群,如同一个等待了数十年终于看到自己理论被证实的科学家:“数据!我需要立刻采集它的生长数据!”

他冲到那株嫩芽旁,立刻指挥着手下的技术员架设起各种精密的检测仪器——温度、湿度、土壤能量残留值、光照波长……一道道复杂的数据飞快地汇集到了他手中的数据板上。

“奇迹!简直是奇迹……”

赫菲斯托斯看着那一串串堪称“完美”的生长数据,镜片下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们真的在钢铁之城种出了生命!”

他看向一旁同样激动不已的拉格纳团队,第一次用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语气问道:“拉格纳先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这块区域的‘土壤镇定器’功率是最低的!”

拉格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朴实而又自豪的笑容。

他指了指那株嫩芽周围,那些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明显比其他区域更松软更湿润的“黑土”。

“我们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按照祖辈传下来的方法,把我们从那座小岛上带来的黑土按照最古老的方式进行培育而已。”

他说着从土里轻轻地捏出了一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通体漆黑但背上却长着一排微弱发光斑点的“诡异蚯蚓”。

“是它们,帮我们‘吃’掉了土壤里那些‘有毒’的东西,又把土变得松软。它们才是真正的大功臣。”

那几条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诡异蚯蚓”,瞬间成为了整个实验室的焦点。

赫菲斯托斯和他带领的技术团队如获至宝,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小家伙请到了最高等级的生物实验室中,进行了一场全面的“体检”。

而检测的结果,则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难以置信。”

赫菲斯托斯看着显微投影上那只正在分解“营养土”中有害能量物质的蚯蚓细胞,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它的消化系统简直就是一个微型的生物质能量转化工厂,效率比我们设计的‘土壤镇定器’高了至少十五倍!”

这个发现让之前一直对拉格纳等人“复古”做法嗤之以鼻的老工程师老脸一红,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事实,胜于雄辩。

自然界的进化奇迹在某些方面确实超越了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蒸汽科技”,但赫菲斯托斯并没有因此就否定自己团队的努力。

“不,我们并没有输。”

他看着自己那台依旧在稳定运行的“土壤镇定器”,眼中闪烁着更明亮的光芒:“我们的设备虽然效率低下,但它胜在‘稳定’和‘可控’。它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工作,可以精准地将土壤的能量值,控制在我们想要的任何一个区间。”

“而‘诡异蚯蚓’最大的问题是,它的身体还在异化,除非长期进行监控,否则很可能异化为危险的诡异。”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兴奋地对所有人宣布道:“我想我找到真正的方向了,把它们结合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赫菲斯托斯的技术团队与拉格纳的“自然派”团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坐到了一起。

他们不再争吵,不再互相鄙夷。

技术员们开始虚心地向那些幸存者们请教关于不同植物的生长习性,以及不同“益虫”的培育方法。

而拉格纳等人也开始努力地去学习和理解那些复杂的数据图表,尝试着用更“科学”的方式,去指导自己的种植经验。

在沈歌的授意和阿莱的协调下,“生态部”诞生了两个全新的紧密协作的小组。

“环境模拟组”,由赫菲斯托斯和艾莉负责。

他们的任务是利用科技手段为不同的植物创造出最适宜生长的精准可控的“微环境”。

比如,为喜湿的菌菇类,单独开辟出恒温恒湿的“洞穴船舱”;为需要强光的作物,设计出能发出特定光谱的功率更强的“太阳灯”。

“生物培育组”,由拉格纳和他最得力的族人负责。

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种植,更是要去“培育”和“驯化”那些他们从荒岛上带来的有益的动植物。

他们开始大规模地繁殖那种“诡异蚯蚓”,甚至尝试着去“杂交”出更耐寒,生长周期更短的土豆品种。

在这种全新高效的协作模式下,第一株嫩芽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第十株,第一百株……

短短一个月内,那片曾经死气沉沉的“试验田”,便被一片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翠绿色所覆盖。

土豆的藤蔓,倔强地在黑色的土壤中蔓延;

散发着荧光的菌菇,在阴暗的角落里茁壮成长;

甚至还有几株从“极乐岛”带来的不知名的果树,也在人工光照和精心培育下,奇迹般地开出了小小的白色花朵。

整座船舱不再是那个充满了怪味的实验室,而变成了一个真正充满了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室内田园”。

所有居住在“铁之心”上的人,都把每天来这里看一看,当成了工作之余最治愈最充满希望的一项“娱乐活动”。

他们会看到拉格纳正带着人小心翼翼地为土豆藤翻土、除草;他们会看到艾莉正指挥着小型工程机器人铺设着更先进可以根据土壤湿度自动调节喷水量的“智能滴灌系统”。

他们甚至会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工程师正戴着草帽,蹲在地里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着一片土豆叶子的“健康指数”,脸上带着傻瓜般的笑容。

在这片小小的“伊甸园”里,不同出身不同理念的人们,找到了共同的目标,也找到了久违的“生活”的感觉。

当第一批土豆的藤蔓开始微微泛黄时,所有人都知道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那一天,沈歌亲自下达了命令,宣布全城放假半天。

数千名居民第一次不是因为战争或危机,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庆典聚集在了“伊甸园”所在的船舱外。

在万众瞩目之下,拉格纳这个城市的“首席农夫”,用他那只布满了老茧的手,郑重地挖开了第一株土豆的根茎。

随着松软的黑土被刨开,一个个圆滚滚的、沾满了泥土的、大小不一的土豆,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没有欢呼,也没有尖叫。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卫兵,还是学识渊博的技术员,亦或是饱经苦难的幸存者,在看到那些其貌不扬却代表着“食物”和“新生”的土豆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眶一点点地变得湿润。

阿莱走上前从拉格纳手中接过了那第一个还带着泥土温度的土豆,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心,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走到了同样亲临现场的沈歌面前,将这份沉甸甸的“果实”,郑重地,递给了他。

“我们……成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沈歌接过那颗土豆。

他看着手中这个在旧时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食物,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充满了喜悦、激动与希望的脸庞。

即便是他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他,不仅仅是拯救了一群人。

他,和他带领的这群人,在这片钢铁的废墟之上,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用自己的双手重新创造了“文明”的根基——

种植。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土豆,对着所有人。

“今天,我们种出的不是食物……”

“而是我们的未来!”

……

第一场丰收的喜悦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座“铁之心”都沉浸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观而又充满活力的氛围之中。

“生态部”的成功,极大地刺激了其他部门。

一场以“增产”和“发展”为核心的良性“内部竞赛”,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阿莱的“民政部”第一次废除了严格的“配给制”,改为更加科学、更能激发劳动热情的“工分制”。

每一个岗位都有了明确的工分标准,公民们可以用自己劳动所得的工分,去新建立的“中央仓库”,自由兑换食物、淡水、甚至是……一些用回收材料制作的生活娱乐品,比如一副用齿轮打磨的棋子,或是一本手抄的故事书。

“私有财产”和“自由贸易”的雏形,在这座航行在无尽海洋上的末日堡垒中悄然萌芽。

凯尔和罗卡的“铁心卫队”也迎来了扩招,许多吃饱了饭对未来有了盼头的年轻人踊跃报名参军。

两兄弟煞有介事地制定了严格的选拔和训练标准,俨然一副要打造“末日最强军团”的架势。

一切都在向着沈歌最初规划的蓝图稳步前进,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天清晨,阿莱和拉格纳便带着一脸的“愁容”走进了主控室议事厅。

“大人。”

阿莱将一份新的报告,呈递到沈歌面前,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们的粮食……多得没地方放了。”

拉格纳也在一旁憨厚地补充道:“是啊,大人。在首席研究员研发出一种新的诡能营养剂之后,那些土豆和菌菇长得太快了。立体农场的第一期船舱都快堆满了,第二批种子眼看又要成熟了,再不想办法处理就要烂在地里了。”

“……”沈歌显然没料到,有朝一日“铁之心”这座钢铁之城,竟然会为食物太多而发愁。

在诡异生物组织提供的近乎作弊般的“营养土”和24小时无间断的“太阳灯”照射下,“伊甸园”的产出效率,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更别说赫菲斯托斯还研发出了新型的诡能营养剂。

城市的粮食产量,已经开始严重溢出。

“不仅是粮食。”

阿莱又指着报告的另一页:“我们的渔猎队在更换了赫菲斯托斯新设计的‘声呐驱赶’和‘电磁捕捞网’后,效率也提升了五倍。每天打捞上来的低阶诡异海兽,多到我们的‘食品加工厂’连夜赶工,都处理不完。”

“我们……生产得太多了。”她最后总结道。

沈歌看着报告上那些代表着“过剩”的惊人数字,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王座的桌子。

他知道,这不是生产出了问题。

而是……“工业”的水平,已经严重跟不上“农业”的发展了。

就像一个国家,能产出无数的粮食和矿产,却没有足够的道路去运输,没有足够的工厂去加工,没有足够的仓库去储存,这些丰富的资源最终只会变成一堆烂在地里的负担。

“铁之心”,遇到了它发展道路上的……第一个“瓶颈”。

“赫菲斯托斯,艾莉。”沈歌召集了技术部门的两位最高负责人。

当他将阿莱递来的报告摆在两人面前时,一向自信的赫菲斯托斯也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大人,您说得对。”

他扶了扶护目镜,坦诚道:“我们确实落后了,所有的生产都依靠有限的几台老旧机床和工人们的手工作业。这种效率别说处理现在这些‘过剩’的资源,连维持城市的日常损耗都有些捉襟见肘。”

“我们需要一场……工业革命。”艾莉在一旁补充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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