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花娘娘不可过于勤奋呀!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打下一片光斑,灰尘在空中乱舞。

屋中一张木桌,道人与女童分坐两头,各自捧书读着。

“东屋点灯西屋明,

“家家小姐织罗绫。

“小机大机响轧轧,

“一夜织成三丈八……”

小女童低头读出声来,和学堂里的书童比起来,只剩下没有摇头晃脑了。

道人伸手揉了揉耳朵,无奈的看她一眼,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却也只当做没有听见,继续沉下心来看故事。

那已经是将近六年前了,柳江舟上偶然相遇,共处几日,亦相谈几日。那痴迷神鬼志怪故事的书生向他说起自己的兴趣爱好,理想抱负,向他问起知晓的神仙妖鬼之事,也在船上向他讲了几日的故事,听得船上之人皆沉迷不已,那时宋游就知道,早晚有见到他的著作的一天。

便是今天了。

宋游细细翻看。

才翻没几页,便看见了熟悉的故事,是自己当年在船上从那傅姓书生口中亲耳听过的。

写成书后,自然有了些变化,不仅是从口头上变成了书面上的文字,白话文和文言文的区别,有些故事还优化了叙事结构、做了删添,有些还加上了作者的评语与感慨,读来引人深思。不过如今的道人读来,更多的则是觉得熟悉,像是一个钩子,勾出了六年前的记忆。

恍惚间那名潇洒不羁的书生的声音好似随着眼前的文字在心中响了起来,伴随着水花晃荡声,两岸猿声,偶尔还有船家的高歌,宋游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的柳江舟上,坐在船头,与三花娘娘一同,听着旁边的书生讲故事。

加之这些志怪故事都是那书生精挑细选过的,往往不止是“怪异”这么简单,要么能体现一时一地的风俗,要么便自有妙趣,道人读着读着也不禁露出笑意。

“漳河岸上女儿多,不作营生只嘲歌,腰间扱着黄草棒,上树拨拉野鹊窠,野鹊窠里一包旦,拿回家中奶奶看,放到锅内煮不烂,气了奶奶一头汗,一头汗呀一头汗,一,头,汗……”

三花娘娘无师自通,读来自有节奏。

可读完后,她却不禁挠了挠头。

儿歌易懂,三花娘娘认字已数年,半看半猜,也能知晓意思,只觉这儿歌读来有趣,有趣就有趣在三花娘娘也会干这种事,而且经常干。

只是原来别的小人也这么做啊……

还以为只有隔壁那个女的人才会这么干呢。

抬眼一瞄,道人捧着书,也看得专注,看那样子,他手中的书好似比儿歌更有趣。

三花娘娘愣愣盯他许久,才不禁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慢吞吞走过去:

“道士你在看什么?”

道人停下,抬头看她,回答道:

“书。”

“什么书?”

“故事书。”

“好看吗?”

“比三花娘娘的好看。”

“那怎么不给三花娘娘看这个?”

“没有不给三花娘娘看,等我看完就给三花娘娘看。”

“那那几本呢?”

“那几本是小孩子看的,这个大人和小孩子都可以看。只是小孩子总归是要看些小孩子该看的书的,这样对于三花娘娘的成长有帮助。”

“哦……”

小女童却依旧走过来,走到他背后,一只手抓着他后背的衣裳,一只手抓着他袖子,两只手都小小的,又从他手臂旁边探出半个头,睁圆了眼睛一脸严肃盯着他手中的书,目不转睛。

有看不懂的,就出言问道士。

有时道人看完翻页了,她还翻回来。

这么一看就发现了,道士看的书,好像真的要比她的好看很多。

这时门口光线一暗,吴女侠轻轻松松扛着一张长榻,小心的从门口跨了进来,一扭头便看见了他们:“给你们放哪……哟,在看书呢?”

“是,买了几本蒙学读物,给三花娘娘看,也买了一本故人写的故事书,用以闲暇时打发时间。”道人放下书站了起来,小女童也随着他而站直身体,仰头把女子盯着,“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不需要帮你搬上去?”

“也不重,我们自己就能搬上去。”

“行吧。”

吴女侠也不扭捏,随手就把长榻从肩上放下,两步走过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看了看正反面,又看向道人和女童:“伱们倒是会享受……”

“冬日事少,天气严寒,晒着太阳或是烤着火炉,煮茶读书,是雅事。”

“这书教什么的?”

“教不了多少东西,只是可以帮助识字造句、了解文化历史、多记几首简单的诗词罢了。”

“识字造句……”

吴女侠不禁点点头,觉得是个好东西,于是说道:“三花娘娘也只有一双眼睛,一下看不了这么多,我最近也闲,借一本给我看。”

“女侠请便。”

“可是这是给小孩子看的。”三花娘娘对女子认真说道。

“没事。”

吴女侠很随意的摆了摆手:“我的学识水平不见得比你高,认得字恐怕还没有你多呢,正需要这个。”

“哦,那你拿去吧。”小女童立马说,“不要给我弄坏了,花了不少钱呢。”

“三花娘娘很厉害,要是女侠遇到不认识的字,不解之处,可以来请教三花娘娘。”道人笑道,“三花娘娘也不认识,则可以来问我。”

“!”

吴女侠还没说什么,小女童率先神情一凝,屏住了呼吸。

吴女侠本身也愣了愣,不过看了眼这道士,又看了看他身边神情陡然变得严肃、直勾勾把自己盯着的小女童,忽然便笑了:“行,我要是有不认识的字或者看不懂的地方,我就来问三花娘娘,让三花娘娘当我的小老师。”

小老师?

小女童直接愣在了原地,浑身僵直,也面无表情的盯着女子,只是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小胸膛都鼓了起来。

“那我拿这本百家姓,这个简单。”

“好。”

“我等下给你搬摇椅来。”

“我们有长榻了,摇椅便留给女侠吧。”

“我都又买了一张了。”

“也行。”

吴女侠便拿着书离去了。

走到门口,还不禁回头,对小女童笑着说:“那三花娘娘可得好好学习,莫要等我过来请教的时候,三花娘娘作为老师,却帮不了我。”

说完便直接走了出去。

小女童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知想了些什么,机械式的将头扭向道士,这才问道:“三花娘娘要成老师了吗?”

“怎么了?”

“一只猫儿也可以当大人的老师吗?”小女童神情凝重而不敢置信。

“三花娘娘此言差矣。”

只见道人笑着摇头,悠悠然道:“俗话说得好,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与三花娘娘相识以来,我也在三花娘娘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如今三花娘娘通过自己的聪明机智与勤奋好学,在书本学识上的造诣远超吴女侠,自然可以在一些方面当吴女侠的老师,就好比教她认字。”

“嘶……”

可以当老师?

小女童差点喘不过气来。

谁能想到,小小一只猫儿,不仅可以拥有一匹大马,还可以给人当老师?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道士怎么这么会说话……

这时却又听见自家道士的声音:

“只是啊……”

刷的一下,三花娘娘扭头把他盯着:

“只是!!”

“只是吴女侠毕竟是大人,有些字和名言只是不认识、不会写,其实在平日生活相处中,接触到的并不少。如今她拿走的是百家姓,只是一本记叙了天下姓氏、助人认字的书,吴女侠定是有听过但不认识的字,问到三花娘娘,三花娘娘也定能解答,但我想她定会学得很快。”道人不禁站着三花娘娘的角度上,替她思考,“可是等她看完这本三字经,要去看别的书了,儿歌还好,尤其是千字文,千家诗……”

“……”

小女童听来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手都捏成了拳,感到了几分紧迫和忧愁。

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又听自家道士说:

“要是她过些天拿着千字文上边的话,千家诗上边的诗,来问三花娘娘怎么读,什么意思,三花娘娘却答不上来,那岂不是,唉……”

“!”

小女童不由睁大了眼睛。

拳头瞬间捏得梆紧。

还好有道士提醒!差点就出丑了!

还得是大人想得周到呀!

“三花娘娘去哪?”

“看书!”

“不看我这本书了吗?”

“不看了!”

“为什么?”

“我先看我的!”

“唉,三花娘娘须知啊,凡事皆有度,读书虽与修行不同,但最好啊,也得循序渐进,切不可废寝忘食。”宋游一边捧起自己的书,一边对另一边翻书苦读,一脸认真的三花娘娘说,“知晓三花娘娘勤奋好学,又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但也请注意休息。”

“知道的!”

三花娘娘心里有数。

这时门口光线又一暗。

吴女侠正搬着摇椅进来,刚巧听见他们的对话,却是忍不住皱起五官,扭头看了这道人一眼,似是直到今天才看到这人的这一面目一样。

吴女侠摇了摇头,放下摇椅走了。

“……”

道人自然看见了她的目光,却是无所谓,也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便看到了自己。

这一篇叫《柳江遇仙》。

之后几天,一直如此。

只是好天气迅速离去了,门外下起了连绵冬雨,雨雾氤氲,寒气升腾,笼罩在几百年的长京街道上,不过若在屋中围炉煮茶,捧书来读,时不时为三花娘娘解答一下书中晦涩,烤点干果米粑来吃,也是另一种感觉。

有时不想起床,就在被窝里读。

早饭自有童儿主动买来,拦都拦不住。

北边一行,是别人眼中的神仙,回到长京,才是道人心中的神仙日子。

(本章完)

第333章 狐狸与尾巴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天气又寒了几分,道人又点上了火炉,将手凑近火炉烤暖,互相搓一搓,对着嘴边哈一口气,便拿起了旁边的书。

门外突然钻进来一只小女童,弓着腰缩着脑袋,头上扎了两个小丸子,发量很大,两个丸子每一个都比人家只扎一个丸子还大,此时头发上落满的雨点好似无数白色的小珍珠,而她手上拿着两个馒头,一脸严肃的递给道人:

“吃吧!”

“总是让三花娘娘替我买早饭,这可怎么能行?”道人放下书接过馒头,又抬眼瞄向她的头顶,“何况外边还在下雨。”

“谢谢三花娘娘。”

“谢谢三花娘娘。”

“不客气。”

小女童在他旁边坐下来,这才抬起手,在自己脑门上拍拨几下,很轻松的就将水珠全部拍掉了,又满不在乎的对道人说:

“只是下雨而已……”

“三花娘娘不吃吗?”

“三花娘娘昨天晚上吃过了,顺便捉了两只灶马,把燕子也喂了。”三花娘娘一边说着,一边端来小板凳,拿来书在炉子另一边坐下,伸手过去感应了下火炉传出的温度,顿时就眯了眯眼睛,头也微不可察的摇了摇,似是极为喜欢,然后便翻开书,缩成一团,认真看着,整张小脸基本上都被书给挡住了,只从后边传出她的声音,“那个燕子怪得很,虫子都吃,却不吃耗子。”

“在三花娘娘眼中,我和马儿不也奇怪吗?”

“唔……”

三花娘娘还是摇了摇头。

不吃耗子可怎么行?

但也不多说了,只将心神沉入书中,为了当老师而进行学识积累。时不时把书略微往下挪,头则往上伸,好使目光从书的上沿透过去,看看自家道士吃得怎么样、吃了多少了。

过了好久才传出她的声音:

“对了!”

“怎么了?”

道人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她。

却只见小女童已把书放下,好似想到了什么严肃的事情,郑重的对他说:“这几天天天在外边买饭,都花了很多钱了,我们还没有挣钱!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三花娘娘在家里乱翻东西玩,翻出了以前的小旗子!”

“什么小旗子?”

“挂在门口那个。”

“店招啊……”

“店招!”

“可是我最近有些犯懒,不太想开店做生意。何况在城隍大人的治理下,长京的妖鬼害人之事已经很少了。”

“你好懒啊……”

“自然是比不得三花娘娘的。”道人无奈叹气,“不然的话我早和三花娘娘一样厉害了。”

“!”

小女童又愣了愣,想了想才对他说:“那没有关系,三花娘娘现在变得更厉害了,又可以捉耗子,又可以捉妖打鬼。”

“那怎么能行?”

道人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三花娘娘出去捉妖打鬼,自己岂不是还得在背后跟着?

那跟自己亲自去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的!”

“会累着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不累!”

“有危险的。”

“三花娘娘很厉害!”

“会耽搁三花娘娘读书的吧?”

“道士说了,不能一天到晚读书,所以要花些时间去赚钱。”

“……”

这个理解宋游是佩服的。

笑了一下,宋游也不多言了,就当给自家猫儿的锻炼和乐趣了,于是对她说道:“那我便又得靠三花娘娘养活了……”

“!”

小女童神情一凝,无比郑重:

“没事的!”

“……”

道人不禁摇着头。

这都什么癖好?

“下午雨就停了,雨停之后,我们出去走走吧,三花娘娘整日在家读书,实在不好。”

“去哪里?”

“鹤仙楼怎么样?”

“鹤仙楼!”

“之前我们离开长京的时候,别人毕竟出城送了我们,如今回来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拜访人家一下,这叫礼节。”

“礼节!”

“是……”

“礼节很贵。”

女童说完,忽然扭头看去。

只见一把白色绣梅花的油纸伞出现在了门外,握着伞柄的是一双纤白的手,是从骨节中透出的漂亮,伞下则是一名绝美女子,衣着素雅,在这初冬时节身上披了一件似乎由狐皮做的披风,将近纯白,上边也沾了无数雨点,挂在毛丝上,像细密的小珍珠。

身后同样一名娇俏女子,却身着艳丽,作侍女打扮,撑了一把绿花伞,也披着狐皮披风,跟在后头。

两人来到门口,一个面容平静,一个笑意吟吟,都往里看。

“道长在说什么?”

“……”

这可真是说谁谁到。

宋游放下书册,连忙起身:“贵客到来,快快请进。”

走在前边的女子收了伞,后边的女子立马接过,随即自己也收了伞,放在门口沥水,前边的女子提起披风裙摆,跨了进来,侍女也紧随其后。

“见过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也见过你。”

“三花娘娘在看书么?”

“在读书!”

“三花娘娘勤奋好学。”

“对的!”

“两位请坐。”道人对她们招呼道,“只有宽板凳了。”

“上次来不也坐的宽板凳吗?”

“招待不周。”

“道长何须说这些。”

晚江姑娘坐了下来,侍女则笑吟吟站在她身后,两人又对旁边的三花娘娘点头行了礼,顿了一下,才由侍女对道人说:“倒是道长,回京几天了也不来看望一下我们,幸好我们从别地听说了道长回京的消息,不然怕是现在都不知道。”

“在下性子懒散,加上这几日下雨,这才没有去拜访。”道人说道,“刚才与三花娘娘说起鹤仙楼,便是打算下午雨停后便去拜访两位,不料却是两位先行一步到了我们这里。”

“不信。”侍女笑嘻嘻道。

“……”晚江姑娘则摇了摇头,无视了这个话题,像是侍女的话与她无关,也对此不感兴趣一样,只继续看向小女童手中的书,像是串门的亲戚好友关心家中小孩的学习似的,“三花娘娘在读的是什么书呢?”

“儿歌总编。”

“儿歌总编啊。”这位长京极具盛名的女子似乎对蒙学书籍也有些了解,说道,“听说此前有人觉得儿歌总编太过直白,虽对儿童无害,却也对品学修养与日后的成才没有帮助,于是新编了一本,叫小儿语,现在大家都读这一本了。”

“不知道,道士买的。”

三花娘娘很诚实,说完便看向宋游,想听听自家道士的解释。

“三花娘娘只是一只猫,无需懂那么多人间的道理和规矩,只需多学一些知识就可以了。”

“妖怪只要混迹人间,定是要懂人间的道理和规矩的。”

“足下说得在理。”道人说道,“不过三花娘娘虽是一只猫,但生性聪明伶俐,妖怪行走人间,该懂的道理她都懂得差不多了,以我看,有些地方她比人还要做得好,至少比我要做得好,实在无需再学别的了。”

小女童听到一半就不再看道士了,而是假装认真读书,面无表情,其实耳朵竖得很高,心里也高兴极了。

晚江姑娘便露出思索之色,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微微一笑,移转了目光,继续问道:

“道长此次回来,又何时离京呢?”

“过个冬就走。”

“那时间还长。”侍女听了,立马说道,语气俏皮,“道长若有空,可以再来鹤仙楼找我们。”

“是。”晚江姑娘也点头。

“两位既为一体,又为何一站一坐呢?”宋游不禁问道。

“尾巴本就该在身后啊。”晚江姑娘说。

“要么一站一坐,要么都坐着,要么都站着,总得选一样吧?”侍女则说道。

“……”

这两人说话分工倒是明确。

道人心中不禁暗自摇头,随即才又看向她们,问出了自己关心之事:“听说去年长平公主在朝中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人也被羁押,两位应该已经恢复自由之身才对,为何直至现在还留在京城呢?”

“道长这么想我们走吗?”

“勿要无礼。”晚江姑娘偏头说了一句,随即才长叹着说,“虽说晚江已恢复了自由身,不过在这长京不觉已有十年了,十年不短,即使对于我们来说也不短,更何况啊,有时候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在这段时间中做了多少事情。就好比晚江,此前想要离京,如今自由了,随时可以抛下长京的一切离开这里,再也无人可以在这世上见到名为晚江的女子,可不知怎的,竟有些不舍,心中空空落落,不愿快速离去。”

“嘻嘻,主人说得对,我们只是可以离开了,不是必须离开。”

“其实我们妖族寿命虽长,大多时候却都单纯而枯燥,这十年在我们的生命中,也是特殊的,大抵是舍不得与这特殊而忙碌的十年彻底告别吧。”

“不愧是主人,就是会说话!”

“道长面前,不得无礼。”

“是……”

“原来是这样。”道人点点头,觉得倒也合情合理,而对于两人分饰两角的把戏,他既不多询问,也不去拆穿,只是继续问道,“那两位现在还是在鹤仙楼抚琴卖酒么?”

“想弹就弹,不想弹就不弹。原先我们就是这样的,可是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这种感觉可真好。”侍女笑道。

“全看兴致了。”晚江姑娘说。

“不过道长若来我们那,想听琴的话,主人定是愿意抚琴的,哪怕一日不休都行。”

“当年在长京,与君初相识,便似故人归,何况久别重逢,道长若是来访,又想听琴,晚江自然乐意之至。”

“两位一直这样么?”

“怎样?”

“没什么……”道人摇了摇头,看了眼旁边假装认真读书的三花娘娘,继续问道,“两位打算何时离去呢?”

“明年吧。”

“明年开春。”

“去哪呢?”

“会去阳州吧,阳都有不逊于长京的繁华,又比长京少了许多权谋争斗,也许会去那里过段时间。”

“那是我们第一次与公主相遇的地方。”

“原来如此。”

道人不禁点了点头。

阳州阳都啊……

听说那是天下第二城,烟柳繁华之地,文人墨客高官权贵皆痴迷阳州,自己开春之后,一路南下,过了丰州,定是也要绕到阳州区走一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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