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鸿原本以为许青山只是在吹牛。
他并非不信任许青山，而是对那帮老外的效率心里有个数。
要不要看看那帮家伙在来国内之前都是什么德行？
实力水平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是世界知名教授，只是在完成对接的时候，梅鸿早就了解过了这些教授的课题组，在做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算是高精尖领域内的高精尖课题，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课题组都是在拓展机器学习在这一方面的极限。
像这种挑战极限的事，快则一年，慢则三五年都有可能。
如果说是出产一些小成果，还不错的核心论文，那梅鸿是能理解的，虽然没怎么看到许青山过去指导，可既然许青山这么放心，说不定这些课题组里还有高手。
可现在突然跟自己说才来了大半年的课题组全都能在下周提前结项，全面转向刷奖，梅鸿是不敢信的。
难道我们京城大学还真是什么风水宝地，能让人来了这里之后直接蜕变？
那我老梅怎么不变呢？
可一周后，从信科中心递交过来的项目成果报告和评审申请，真就把梅鸿给镇住了。
只不过他也从那些项目成果报告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几乎所有项目组都把许青山放在核心位，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能理解成这些项目组毕竟是因为许青山所以来到京大，这是对合作的许青山表示尊重。
可评审申请里大谈特谈许青山对于项目攻克的疑难点攻克罗列，怎么那么多？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许青山这种一年可能就过去两三趟的人能一次性做到的事情啊？
梅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认为他们经常线上联系，这时候他也不好去打扰许青山，因为许青山已经带着江浣溪和杨树一起前往冰城参加2010届ACM/ICPC全球总决赛。
“冰城还真的挺冷的啊，这都四月份了，还这么冷呢。”
江浣溪哈了哈气，裹紧了衣服。
“今天最低气温1度，最高气温9度，比起2月份的时候要好多了，你可得感谢我，不然要是2月份过来比赛，可就是零下二三十度了。”
许青山倒是还能适应，这个温度也就和京城刚入冬的时候差不多，还要更暖和一些呢。
就是现在4月的京城已经开始有点小燥热了，突然跑到冰城来，确实会冷一下。
“可是2月份过来可以看冰雕啊，我听说这一届开幕式本来是让大家来刻冰雕看冰雕的，现在应该没了。”
江浣溪嘟嚷着，她还挺感兴趣冰城的大冰雕的。
“看冰雕就不怕冷了？”
“那冷得有价值嘛。”
杨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两口拌嘴，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台手机大小的小电脑在那摁摁摁，看起来很像小孩子用的那种步步高学习机。
“诶，杨树，你这是什么？”
许青山注意到，来了兴致。
“我自己做的掌上笔记本电脑。”
言简意赅，信息量大，杨树向来如此。
“你还有这手艺？怎么做的？”
许青山从杨树手里接过了这台小笔记本电脑，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做工的精细程度，除了没有logo，还真就和量产货似乎差距不是特别大，除了这配色和壳材料次了点。
“就，买了点物料，自己能做的开发部分也不多，我是直接买的英特尔最新的处理器的，他们有新的开发套件，模具的话，自己设计一下，做好建模以后，找人3D打印了这个壳子，从海外寄回来花了快两个月，最后就这样了。”
杨树说得简简单单，许青山却眉毛飞起。
这种事，他竟然能这么轻描淡写。
尽管杨树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许青山很清楚，当杨树说到自己得意的东西的时候，他就很容易自己打开话匣子一直说，果不其然，许青山给他递了一句话后，杨树就发挥了起来。
“感觉设计得很不错，参数怎么样？”
杨树拿回自己的小笔记本，认真地介绍道。
“屏幕是从ipad上拆下来的，苹果能做出来这样的产品确实很厉害，不过不是很适合我。”
杨树打开笔记本盖，给许青山看了看那屏幕。
“9.7英寸的IPS屏幕，分辨率1024*768，ppi132，支持多点触控，处理器用的是英特尔的i3-330M，Arrandale架构，32纳米工艺，材质问题我现在控制不了发热，主板我是用HM55拓的，17*17拓完刚好19.7*17.9，屏幕本身是19.7*14.8的，上下预留了边框，最后这个整体大小规格就是22*18的，不用3D打印的话，宽度我塞不下。”
杨树如数家珍。
许青山倒是能听懂，一旁的江浣溪已经开始神游了。
“你当时怎么不去读微电子或者通信？”
许青山有些好奇。
既然杨树更喜欢动手弄这些东西，他为啥不选接触这些更多的专业？
杨树却是看了许青山一眼，像是在看白痴。
“我又不想只弄硬件，而且我现在也不算弄硬件，只能算diy而已，我要是不学计算机，不懂计算机组成原理，那我也组不起来这电脑，更没法做好适配还有系统的调教好吧。”
“也是。”
许青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只是在学校里他确实更经常在食堂或者什么有桌子的地方看到一群微电子的同学在那捣鼓电路板。
“你这个想法保留一下，等这次比赛比完了，我们好好聊聊这个。”
许青山指了指杨树手里的小笔记本电脑。
“哦。”
杨树答应了一声，那边这次过来陪同的副院长已经做好记录过来了，把许青山他们带到酒店去入住。
这次梅鸿临时有事没法带队过来，只能交给年轻的副院长。
可这副院长颇有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全程只做份内的事，其他的事一概见不到人影，这让许青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院长到底叫什么名字，就听别人副院副院地叫着。
这一次京大到冰城来参加比赛的可不止许青山他们这只队伍。
还有另外两只队伍，只不过许青山不是很熟悉。
队伍参加比赛也不算是以学校为单位一起活动的，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自由，而许青山也从副院长手里拿到了这次比赛的资料。
这次由冰城工程大学主办的ACM-ICPC World Finals，总共有来自33个国家和地区，总计103支队伍，总参赛人数300余人，能够走到这里的几乎都是全球大学生计算机领域的精英。
当然，在这里需要先把许青山这个逼抛开来谈比较合适。
毕竟别人来到这里的定位，是未来的优秀计算机专家。
但这个逼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计算机专家了，人家在京城大学都已经有自己的实验室了，你先别说是数学的还是计算机的，你就说屌不屌就完事了。
而且来参赛现场的还不只是参赛队伍。
各个学校的教练组也会跟着来，不过只能坐在看台上看着，除此之外还有国内的新华社、央视、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32家媒体到场进行采访报道，冰城电视台还会在比赛进行的时候，在比赛现场进行实时报道，甚至就连冰城工程大学的刘校长、杨副校长、ACM/ICPC全球执行主席威廉姆·普欧彻，也都会在直播间里接受电视台的实时采访。
像这种好多年才会在华夏办一次的比赛，华夏人总是会有一种意外的重视。
距离在华夏办ICPC的全球总决赛，已经过去5年了，上一次是05年在沪市交通大学举办的，如果只论亚洲，那就是07年在东京大学举办的。
单单走进场馆里，许青山就感受到了冰城工程大学对于这场比赛的重视。
场馆明亮得很，似乎是叫启航剧场，在场馆中间临时搭起来了一个镂空牌面，中间一个跟超大乒乓球一样的IBM圆球嵌在牌面里。
许青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不算特别大但是很干净的场馆。
“怎么一点都看不到什么军事化的感觉呢？”
“可能怕那些欧洲人害怕这里是集中营。”
杨树突然插嘴讲了一个地狱笑话。
许青山眨了眨眼，杨树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不好笑吗？”
“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觉得好笑的。”
许青山指了指那边眼窝有点深邃的白人说道。
“我感觉他们欧洲人长得都一样，这些是哪里来的，他们身上的衣服标志看起来不太像是英语。”
江浣溪偷偷看了几眼，她总觉得那帮人有点阴里阴气的，她连对视都不想跟那些人对视。
“那好像是希伯来语。”
许青山最近已经老实在看法语了，只不过学习法语一个开始，他就好奇地去大致地了解了一下亚非欧各大语系的延展，通过语系的蔓延会很容易掌握同属语言。
“他们是异色猎人。”
许青山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成语，我说意思给你们听，你们说一说文言文是什么。”
杨树和江浣溪不解地看着许青山。
“用肤色来排列人的尊卑。”
许青山说完，杨树还愣了一下，江浣溪却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谐音梗扣大分。”
杨树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他那张腼腆的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三人有说有笑地在场馆里溜达。
还跑到场馆楼上去俯瞰整个比赛场地，分析分析冰城工程大学究竟在这里花了多少小心思。
结果在下电梯的时候，却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位熟人。
准确地说，应该算是认识许青山，但许青山不是特别清楚对方是谁的熟人。
“omg！许，我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你还记得我吗？去年我们在ICML上聊得非常的开心！”
眼前这个长相有些绵绵软软的金发小胖墩欧洲白人热情地朝着进了电梯的许青山打招呼。
“当然记得，怀”
“怀乌斯！许！你果然还记得我！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许青山是有点印象，好像是吃饭的时候过来跟自己打过招呼，做过一长串自我介绍，但是最后似乎没有留邮箱？
“当然不会忘记你，你很热情，怀乌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许青山已经不是年轻的许青山了，顺着对方的话，他也同样热情地聊道。
“我去年年底到华沙大学担任计算机专业的主任，这次刚好是带队来参加比赛的。”
“华沙大学？哦，我记得在ICPC上你们很厉害。”
许青山这倒是真有一点小惊讶。
不愧是能跑到ICML上刷脸的，虽然没啥印象，但能到纵横欧洲赛区的华沙大学当系主任，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那当然，许，你要是愿意来我们华沙大学执教的话，我非常乐意为你写推荐信！”
怀乌斯实在是有些热情过头了。
“你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在欧洲关于我们华沙大学的一个传说，或者说是轶事。”
怀乌斯很是自信，那张小胖脸上神采飞扬，像是在跟许青山炫耀自己的孩子们多么有出息一样。
“在欧洲和我们一个Regional赛区的欧洲队伍，那只能说是不太走运，基本上每次赛区比赛，排名必然是这样的。”
“第一名，我们华沙一队。第二名，我们华沙二队，第三名，我们华沙三队，赛区比赛的第几名，就是我们华沙派出的几只队伍，很多学校，很多队伍，都以能够在排名上超过一次我们华沙大学的第五第六名而骄傲。”
“这样能看得出来我们华沙大学的实力吧？”
怀乌斯志得意满地朝着许青山挑了挑他那对小眉毛。
“当然，制霸整个欧洲赛区，那我很看好你们这一次拿金奖哦。”
许青山满脸笑容，看起来真诚得很。
“感谢你的吉言，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这是我作为学生教练的第一战，我也很有信心！”
怀乌斯笑得嘴都快裂开了。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许，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是过来做志愿专家吗？还是过来担任教练的？我记得你们京城大学好像也有几只队伍过来参赛。”
“我啊？”
“对，我想让我的学生们向你请教请教，要是你不忙的话。”
“那可能不太行。”
许青山挠着头憨厚地笑了笑。
“我是选手，过来参赛的。”
怀乌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