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Act.⑨ New Age·新时代

[Part①·杀神侧影]

此时此刻,位于另一个出入口隧道里的同学们,被巨大的爆炸声惊动。

从前方江白露传回的消息来看,似乎隧道之外的山野林地已经设置了三处兵站,有二十多个敌人在巡逻值班。

本来还有感染了维塔烙印的凶恶猎犬在巡逻,这些畜牲被猎人们喊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三架老干妈——十二点七毫米M2重机枪。

这些古董级武器的杀伤力惊人,射飞机打地堡,只凭白露身上的薄弱护甲,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性。

他们被困在一个铁桶阵里,敌人就像是收到了命令,执行着只困不杀的原则。一旦白露摸到更远的公路侧,远方立刻有曳光标记弹打过来作示威射击。要逼迫好事者回到岩窟隧道附近,不得再往前一步。

只不过刚才的爆炸声,让机枪班组的二十几个兄弟稍有懈怠,要分神顾忌身后的集市营地,喊几个闲散的轮班猎人去查探情报。

白露两眼冒出精光:“有机会!”

哈斯本敏锐的嗅到了战机,取来大姐大的棍棒和辉石。

贤者之杯的比赛结束之后,贝洛伯格大剑就一直在哈斯本身边,还没来得及还给枪匠,[辉石·桂冠]也在他手中。

此时此刻,哈斯本·麦迪逊是一众学生中最强的战斗力,他与江白露一样,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巡逻人员变少了,给我刀!”白露朝唐宁要刀子。

小罗伯特有点不服气的感觉,枪匠说过——两个学生都有性格缺陷。

哈斯本没有受过极大的挫折,如果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吃了败仗,很可能一蹶不振。

罗伯特·唐宁的性格缺陷与最早的雪明一样,他天生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不光是对敌人,对朋友也这样,是争强好胜好勇斗狠的一个人——很容易被虚荣心冲昏头脑。

虽然阿星也喜欢出风头,但阿星那家伙不一样,他喜欢与敌人打嘴仗,对朋友慷慨得很。

至于白露,她更像大姐大,或者说她本来就应该是大姐大。

这个妹妹在雪明眼里,拥有更好的未来,她的元质丰沛,心思机敏,城府极深——比这个当哥哥要狡猾残忍得多。

白露回过头来紧盯着唐宁:“刀给我,弟弟。”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唐宁从携行背包里掏出求生刀,交给了白露。并非是灵能灵压,用网络小说的大白话来讲,那就是单纯的“虎躯一震,霸气侧露”,是非常俗套的东西。

好比家长对孩子的威胁逼迫,喊出“三、二、一”的倒数计时。

白露那种凶狠的眼神和当仁不让一往无前的气势,是完完全全把唐宁慑在原地,只能乖乖听话。

他很难想象,温文尔雅的枪匠老师会有一个如此泼辣狠厉的妹妹——江白露平时都是嬉皮笑脸,特别喜欢玩闹的人。

但是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白露完全没把他罗伯特放在眼里,连任何作战要领战术布置都没说,将他当做了一个局外人,一个累赘,就这么把刀子抢过去了。

“无论我们有没有被抓住,是死是活。”江白露与伟强叔叔说,“一旦听见交战的声音,跟着我们爬过的路线往前走,注意沿途草木倒塌的方向,别让我们的努力白费。”

小妹妹认真解释道,讲出最致命的要素。

“这些低矮的灌木里很可能布置了陷阱,我仔细观察过,猎犬都不会走这些地方。要么有毒蛇猛兽,要么就是钢夹地雷——要小心。”

“还有你,唐宁。”

白露拿来刀子,割下头发,原本跟了她几年的梨花头,如今变成了细碎的短发。

“你好像很不服气?”

唐宁小子抿着嘴,看向别处——

——他出身海军将门世家,本来就是要去当海航飞行员,去航母作战群服役的明日之星,嘴上虽然不说,肯定没办法说服自己。

无论地下世界还是凡俗世界,我们把这种东西叫做心魔。

它非常强大,常人根本就无法对抗。

“来,打我。”白露把求生刀插在道口的枕木上。

哈斯本犹豫几许,终于说:“没必要浪费时间葛.江白露。”

他险些将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看做大姐大,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她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她们好似烈日当空灼人的眼神——太相似了。

白露:“打我,不是不服气吗?收拾完你,我还有力气去收拾外边的猎狗和猎手。”

唐宁:“我不打女人。”

话音未落——

——白露的劈掌已经到了唐宁的脸上!

黑暗的环境中,只看见两条人影在逼仄狭窄的铁道中伱来我往。

拳掌护着门户,狠厉的踢击才是重点。

唐宁与枪匠老师学的本事都用在了这里,他被江白露凶悍的组合拳击打得步步后退,与枪匠老师温和的教习拳术套路完全不同。

白露也用综合格斗体育的散手,但她的身体协调性恐怕要远超枪匠老师,那是卓然的天赋,关节与韧带足够柔软,才能用出来的阴狠拳头。

枪匠曾经用左左中左右的套路来打唐宁,是最基本的布置进攻套招,用两次前手拳确定距离,中位右腿或右蹬来破坏防御,最后左拳确认,右拳重创。

这就是最基本的拳风,枪匠是个非常稳健的人,哪怕将它换成任意的组合套路,老师的拳头永远都给人一种“安心感”,就算是输,唐宁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输,输在哪个环节,输在哪一拳造成的失衡破坏,哪一招吃痛痉挛身体撑不下去了,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智而精准。

可是白露那超过三百五十磅的舍身拳击打过来的时候,唐宁的脸色铁青,根本就不明白这姐姐到底在想什么——似乎她真的是想一回合就撂倒敌人!似乎她真的有这个底气!

因为这个女人的身体柔韧性,她的呼吸节奏与协调肌肉的能力,要远在唐宁之上!

从第一回合起,白露那两条腿就像是狠厉的铁锏,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却只占到一点便宜就立刻展现侵略如火的攻势。

唐宁跟着对方肩肘拳膝齐上的架势只本能的退了一步!立刻被欺身而上追打鞭腿削弱战斗力。

他回过神来想要举拳对打时,只感觉到右腿的主要发力单元酥麻软弱,再也没有第一回合那样好用了!他被削弱了!只一个杂念,只一瞬间就落了下风!

他想矮身搂抱白露,要用体重优势来欺压对手,却不想离开这条铁轨,因为直来直往的铁轨就是一座擂台,他本能觉得,谁要是离开了轨道枕木,就是主动逃跑认输!

可是下一秒,他就倒下,唇齿都迸出血来,叫白露更低身位发起的膝冲肘撞打坏了口鼻和肩背——他怎么能和一个女人,去比瞬发下潜的身体柔韧性呢?

白露像是做完了热身,指了个方向,要哈斯本去一侧,自己去另一侧。临走之前与同学们要了几件校服,裹在两人的手臂上,作最基础的防护。

唐宁小弟愣在原地,疼得浑身颤抖,战斗意志也在瞬间被打散了。

白露上前把唐宁拉起来,拍了拍老弟的脸。

“帮个忙,打起精神,我要去给你当先锋兵,伟强叔叔会跟在哈斯本身后,你跟在我身后,别来抢我第一轮的枪线,如果我负伤了,要死了,你得看情况——选择救我,或者是扩大优势,拿下胜利,明白吗?”

唐宁嘴巴还在流口水,血和唾液往下淌,疼得说不了话,眼中只有不甘心和嫉妒。

白露笑嘻嘻的玩着刀子,接着说:“对,不服气是吧?跟上来呀?跟在我屁股后边吧。”

从岩壁封土出发,白露与哈斯本兵分两路,小心翼翼的匍匐在树丛中蛇行。

不过十来米距离,哈斯本绕开草丛里的捕兽夹,一颗心几乎涌到了嗓子眼——

——原因没有别的,这群丧心病狂的猎手,根本就不像围猎那样放置陷阱。

这捕兽夹的密度,那是里里外外一圈又一圈,根本就不是奔着捕猎来的,要完全封锁接近隧道的野地。

白露那头也一样,有不少陷阱的缝隙已经长出茂密的草木了,它们相隔不过二十多厘米,掂着脚尖,可以走过去,对于白露和哈斯本来说,本来匍匐的蛇行前进,就变成了四足壁虎式爬行。

原本还有几个陷坑钢夹留着人骨,已经触发过的机关无需担心,有稳定的立足点,可是越接近集市道路,越靠近猎犬的巡逻路线,活门绳套陷坑也越来越多。

哈斯本一不留神,按上一处软趴趴的大杨叶子上,泥土塌陷进去,周围的铁锈钢丝立刻收紧,随着他下压的力道要合拢咬住腕口。

他浑身紧绷,三点支撑生生把手收了回来,惊出一身冷汗。眼看铁丝已经在腕口留下一道鲜红的划割伤口,血腥味引来了猎犬。

[Part②·保留节目]

远处猎犬的狂吠牵动驻防人员的心,他们抬起老干妈的枪口,却在中部道路找不到人,只得大声叫喊。

“别挣扎了!我们的猎犬发现你咯!”

“嘿!小崽子们!赶紧给我滚回洞里去!”

“别”

话音未落,白露已经爬出陷坑树丛,往兵站一路狂飙。

她一个飞铲进入掩体,在第一站的巡逻兵反应过来之前,掏出九二式和生存刀冲进敌人的怀里。

那巡逻兵愣了一下,看见这个矮弱无力的姑娘持刀冲过来,一时间只觉有趣,掏枪的速度慢了那么半拍,手掌就掉到地上了。

他还没感觉到疼,只觉的下巴凉透,腕口着了火一样,身子被一股大力拉扯,视线一百八十度转弯,从空旷的道路变成兵站的好朋友们。

白露持枪抵住巡逻兵的下巴,九二式里没有子弹,她另一只手拿着刀,控制着巡逻兵完好的臂膀。

她语气低沉阴狠,咬牙切齿:“别动!别乱来!放下武器!”

“他妈的反了天了!这小婊子!”被挟持的人质狠狠骂道。

刀子在短短一秒内朝人质完好的臂膀绕了个圈,好似庖丁解牛顺着肌肉纹理割肉放血。

巡逻兵立刻求饶:“不不不不!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别杀我!”

机枪班组的其他人,除了守在机枪前的射手,换弹员和班长第一时间靠了过来,手里都有枪。

“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白露红着眼睛,与敌人们逞凶扮狠。

她的手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身处如此凶险的环境中。

训练有素的犰狳猎手能嗅到一些恐惧心,为首的班长抬起枪口。眼神颇有几分戏谑挑逗的意味。

“你在糊弄谁?我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兄弟几个会被你一个孩子唬住?”

白露的内心在经受考验——

——拜托了,我的手,别再发抖了!别抖了!别他妈抖了!!

怀里的人质腰上有伯莱塔92F,可是白露没用过这支枪,她不像雪明哥哥,没读过那么厚的世界轻武器历史,也没摸过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枪械。

值得信赖的只有手里的九二式,可是她没有子弹。

92F的帕弹通用九二式,弹匣的通用性很差,要强行怼上去,大力出奇迹才行。机会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

班组长笑嘻嘻的说:“本事挺大的,居然能从树丛绕出来——听哥一句劝,把枪放下,咱们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同僚呢!是不是兄弟们!”

旁侧的机枪手吆喝着:“何止是同僚!要同床!要做夫妻!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白露回忆着加拉哈德传授的枪械之神基础入门课程——

——在使用枪械之前,要向全知全能的枪械耶稣祈祷,一切卡壳、阻弹、哑炮、进水故障、回膛故障、进弹机结构故障、枪机结构故障、膛线毁损等等带来的不确定因素,都会消失不见!

她放低枪口,迅速割开人质的喉咙丢下刀同时拿走92F的弹匣,狠狠捅进爱枪的握把,几乎是抱着失神失血的人质,将巡逻兵当做肉盾完成这个动作。

拉动套筒时她咬紧牙关闭上了眼,希望闭锁动作能顺畅一些!

咔哒一声,子弹被推进枪膛完成闭锁动作,这支陪伴白露走过十万颗枪弹寿命的法宝,换了二十多条枪管的利器,要比她想象中更听话,更给力!

白露据枪开火,第一发轰碎了班组长的持械手臂,紧接着便是迅速精准的敲开头颅!

血浆飞出去老远,溅上白露微胖的脸颊,一瞬间她的嘴角不自然的勾起了微妙的弧度,几乎连她自己都没听见,那是

“嘻”

七颗子弹刹那间带走了六条人命!直到枪械之神终于从白露身上离开!直到血流满地,机枪班组被瞬杀当场!打了一个大侧身,脑袋瓜子跟着枪声起落发生爆炸!

这货不对版的弹匣的进弹机构终于罢工,子弹说什么也不肯往九二式的枪膛去了。

枪械出现故障的瞬间,白露猛然扑向前侧,趴在暴死的机枪手身边,死命扯动老干妈的枪口。

第二组别和第三组别终于回过神来,别怪他们反应慢,侧身位要去面对白露的时候,不可能将枪口对准前侧的队友。而且她实在太快了,那种居合术是千锤百炼,十万次射击换来的绝技。

白露想把老干妈抱起,这重机枪的射界根本就无法覆盖其他两个机枪班组,可是她抢不过这僵死的尸首,眼看敌人要来了!猎犬也来了!

罗伯特·唐宁跟了上来,身上几乎没有几块好肉,左臂挂着捕兽夹,右腿有多处撕裂伤,他刚扑到阵线前列想当一回英雄,就听见白露骂骂咧咧的。

“白痴!快他妈往前跑!你会被打成碎肉的!”

从第三机枪组的射界喷吐出枪焰,罗伯特奋力往前跑,试图跑到兵站的后方,他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虚弱无力的跌在地上。

哈斯本立刻从另一侧迎难而上,第三组可以打中第一组前方的灌木丛,却很难立刻调转角度来对付近在咫尺的突围者——这是他的机会,也是唐宁以身作盾创造的机会。

贝洛伯格像是一把厚重的飞斧,它回应了哈斯本,回应了这位勇士肉身中蕴含的巨大力量,在半空旋转横飞激射——光芒四射的大剑打进兵站里,就带走了两条人命。

哈斯本赤手空拳心急如焚,只知道唐宁小子几乎被老干妈撕成两半,眼下还有几个敌人?七个?还是八个?

强哥几乎同时与哈斯本冲出危机四伏的树丛,立刻遇上了猎犬的撕咬。

三头身形好似雄狮一般的巨犬扑了上来,几乎将两人围堵在中间,方才哈斯本的手腕流血,猎犬离两人最近,也是第一捕杀目标。

“走!快!”强哥在第一时间抓来哈斯本,抱起哈斯本的腿。

几乎没有多余的任何一句话,哈斯本踩上强哥的大腿和肩膀,眼看猎犬已经来到身前,年轻小伙抱住其中一头飞扑而来的大狗,撞进第三组别的机枪班里。

在这一刻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它们是同时到来,一触即发。

中间班组的队员们,同时在向江白露压制射击,另一边在向猎犬下令,这些感染了维塔烙印的疯狂灾兽,如果没有强烈的指令刺激,很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任何目标。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在应付从天而降的哈斯本,以及哈斯本抱住的,体重超过四百磅的巨犬。

最后一人便是机枪手,他依然保持着优秀的作战素质,看向中部道路严阵以待,免得学生们跑出来添乱。

这忠心耿耿的机枪手坚持在岗位上,双目直视前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一刻——

——钢叉从他的脑袋里[长]了出来。

具体来说,是一辆叉车,两根前叉刺的其中一根,从他的后脑贯穿,最终刺透了天灵盖,将颅骨挤裂,从眉心刺出。

枪匠跳下车,与[芬芳幻梦]持枪左右开弓。

杀神降临的瞬间,西班牙猎犬像是收到了极端险恶的神经信号,它们不约而同的张开嘴,齐齐回过头来。

第一反应区的敌兵在瞬间被打成了肉泥,更远一些的畜生奔走跳跃,要跨过这短短几米的距离来杀死枪匠!

雪明已经变成了血人,丢下打空子弹的步枪,跟着前方扑面而来的热风挥出简简单单的直拳——[芬芳幻梦]的协同攻击后发先至。

魂威的核心出力超过三吨,这一拳是三台AE86的功力,舍身冲锋的大狗像是被卡车撞击,身体在半空被强烈的激波振打,身体瘫痪坠地,最终停止运动,颅脑和脊柱都往后横移了几分,从尾巴的花心炸开一道破片碎骨,打瞎了同伴的一只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两头猎狗追了上来,雪明根本没有徒手搏斗的意思,他以魂威杀死这头送死急先锋的那一刻,眼睛就盯上了M2老干妈。

“哥!”白露嘶声叫喊着:“唐宁要死了!快!”

尽管[芬芳幻梦]一万个不情愿,在雪明的操纵下,它一手拎起机枪,调转枪口开始处理狗肉。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子弹直射非常恐怖,这些形体如狮子的猎狗就像蛋糕上的奶油泥塑一样,被打得稀碎。

雪明丢给白露一支手枪,要白露记得爆头补刀,紧接着丢给哈斯本一瓶养乐多包装的白夫人制品,要学生去救助强哥。

他亲自来到唐宁身边——

——在引水渠旁侧,这学生躺在水渠的石台子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老师老师”

唐宁已经产生失血性失明,瞳孔放大,手臂瘫软无力的倒在一边,还连着捕兽夹。

“老师,我要.我要死.见.见玛莎.见.”

“老师”

雪明用M2滚烫的枪管,给白夫人制品激活药性,顺着枪管倒进唐宁的九转大肠处。

“你装你马呢!求生意志那么强,不就是想玩VR游戏《虚拟女友》吗?活着回去再说!”

另一边,哈斯本从猎犬的尸首里找到了伟强大哥——

——大哥脸色铁青,被西班牙变异猎犬围起来撕咬,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他的脖颈歪在一边,脖子似乎断了,从大血管源源不断的喷出血来。

哈斯本正准备用药治疗——

“——拍照.拍照”

强哥喋喋不休,眼神执着。

“发朋友圈.快.她会点赞,她会点快.”

哈斯本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想都没想过的追女手段。

白露的伤势比较轻——

——也就腹部中了三枪,都是区区致命伤。

她给现场每一具尸体的脑袋补了一枪才倒下,瘫坐在战壕里。

她捂着肚腹穿深不算太严重的手枪弹孔,从嘴巴里喷出来点血沫子,看来还没伤到心肺系统,只是肾脏和肠胃不太好。在接受治疗之前,在昏厥休克之前,依然比着剪刀手,仰起高傲的头颅。

来了张乌克兰前线战损风自拍,准备发去小红书。

“好耶!~”

(本章完)

第327章 Act.10 Through the Gates·越过大

[Part①·笑容灿烂]

[芬芳幻梦]撕开白露的避弹衣,揭下破破烂烂的衬衫,将弹片取出之后,立刻用白夫人制品填上伤口。

“白露,我问你。”雪明的脸藏在黑暗中,兵站的提灯光源下,他小心翼翼的完成手术,随口问道:“为什么不等我来呢?”

江白露咬牙切齿,几乎疼到吐出来,她的表情扭曲,因为剧烈的痛感血压暴增,两眼的血丝要渗进黑漆漆的眼瞳里。

她奋力的呼吸着,呼吸着——直到肾脏处新生的组织重新长出来,伤口翻出肉芽,皮肤还没完全长好。

“我不知道你会跑到这里来哥.”

白露如实说——

“——而且我不能坐以待毙,你和我讲过,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

江雪明:“其他同学呢?”

白露指着远处隧道山洞:“都在洞里,没有受伤。”

江雪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台词了。

他似乎掉线了——

——过了一分多钟,白露才觉得哪里不对。

身后的小罗伯特因为下半身都没了,刚长出来两条幼弱干瘦的腿,光着屁股叫哈斯本扛走,可是哥哥在想什么呢?

白露举起提灯,照向雪明时,却一下子愣住。

枪匠脸上都是血,从赤红的烂泥里落下来两行清泪。

白露眼里,哥哥反倒像个忧心忡忡的小爸爸,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黑暗中躲了一会,白露要拿灯来照他,他也不闪不避,看着差一点就天人永隔的亲人。

“哥伱哭什么呀”白露一下子觉得莫名委屈,像是肾上腺素终于消退,鼻头跟着发酸,见到大哥这副神情,才从幻梦回到了现实——她终于缓过来一口气,终于双脚落地了。

江雪明想了很久,想出个不靠谱的答案:“排出盐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江白露先是笑了一会,然后紧紧抱住了大哥。

她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挂在雪明的肩膀上,哭声传出去老远。

“我差点就以为回不去了.哥.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江雪明紧紧搂住白露,低声道歉。

“对不起,他们是冲我来的,本应该是冲我来的。”

林登·范佩西与石村拓真相求,要枪匠失去亲人,要枪匠感受痛苦,要枪匠不得好死。

更远处,哈斯本好不容易从尸体里翻找出一条干净裤子,要唐宁小子自己换上。

唐宁表情惊悚的看向枪匠老师和江白露,他很难理解这一幕,与师兄用英语问道。

“为什么他们杀人不眨眼,在事后还能一边哭着一边说自己害怕?”

哈斯本伸出手去,使劲抽打这黑石人的脸。

“你的自毁倾向很强,老弟,你不理解。”

这百战百夫长跪坐下来,给虚弱无力的唐宁穿裤子。

“我是战士,经历了很多场战斗——生死攸关的战斗。”

哈斯本一边系紧裤带,一边拍打唐宁身上的泥尘。

“像你这样的新人,在军伍里是死伤率最高的,白露是第一次作战,她能活下来真的很走运。”

唐宁瞪大了眼睛,终于稍稍理解了生命的宝贵之处。

哈斯本改用中文说:“我也哭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有万灵药那么厉害的东西,但倒霉的战友还是有可能在瞬间毙命,人是多么脆弱的生物啊。”

“罗伯特,我在游骑兵团的小队原本是十人满编,不算后来新加入的——打到我升迁调走,现在只有三个人了。”

哈斯本拍了拍唐宁的肩,扶着兄弟起来。

“快速反应部队和癫狂蝶圣教的战斗,几乎持续了数十年没有停歇,毫无征兆的恐暴袭击,邪教徒的献祭活动,盘踞各地的零号站台,他们兵强马壮狡诈狠毒——杀人的手段五花八门。”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师那样——罗伯特,老师不是神,老师也要吃饭和睡觉,老师也有亲人和软肋,老师也是一步步从虫卵变成闪蝶的。”

唐宁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哈斯本:“你跟着白露从第一兵站前方冲出来,她骂你白痴.”

唐宁:“我只是不服气,不想输.”

哈斯本:“不要死,老弟——老师教我们武艺,是要我们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枪匠和白露大姐那么厉害,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求生意志足够强,不敢有任何轻蔑妄想。没有什么输赢的概念。”

唐宁:“是这样吗?”

哈斯本:“她在关心你,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要你往前跑,逃开M2的射界,她要你跟在她身后,只是想保护你。”

雪明捏着妹妹的胳膊,上上下下都捏过一遍,是在检查白露的身体,只怕还有其他暗伤,他打开FOB的录屏,要把战斗记录再看一遍。

“白露,这是怎么回事?”

江雪明指向作战记录,恰好播放到江白露举枪射杀第一兵站的敌人。

九二式发威杀敌的一瞬间,白露脸上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好像很开心?”江雪明立刻警觉,这种特征在大姐大身上也出现过。

江白露看着叉车视角里,极远处的另一个自己——

——那种笑容过于陌生,她完全没有印象,就好像被邪灵附体了一样,笑容看上去特别渗人,像个杀人魔。

“我不知道.”白露摇摇头:“不知道”

江雪明打开日志,对着定格画面速写,将妹妹的笑容画了下来。

“你好好回忆一下。”

“我当时”江白露眼神发直,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措辞也直白暴烈:“我当时很紧张,紧张到流汗。”

“我害怕汗水影响握把的手感,心里就开始骂自己没出息。”

“可是脑子混乱起来,才知道子弹都没弄到手,想什么杀敌的事情呢?”

“我回忆起加拉哈德的[枪神魔术]——是一种向枪械耶稣祈祷,得到庇佑的魔术,很多广陵止息的兵员也喜欢这种仪式,它时灵时不灵的,主讲老师说,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只要做完仪式,能得到短暂的庇护。”

“我杀了巡逻兵,用刀子割开喉咙,是带着气管一起切开的,这样他呼吸不了,很快就会死。”

“我抱住他的身子作肉盾,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当时我很惭愧,有一刹那觉得——我好残忍,好像有一条生命在我手里消失了,刚才还在骂我,还在羞辱我的那个活生生的人,他没有命了。”

“我感觉有道门挡着我,我过不去”

“可是下一秒,我想到洞窟里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眼前这些人恐怕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和他们讲的一样,男生要抓去做肉肠,女生要被玩弄侵犯,然后被杀被吃掉。”

“很快!真的很快!我的手一下子就不抖了,我跨过去那道门——感觉尸首的血往外喷洒的声音,也变得好听!死得好呀!”

“我用92F的弹匣,打出去七发子弹,杀了六头畜牲。”

“就是这一下子,我感觉”

白露不知不觉抓住哥哥的手,又露出了那种奇怪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没有白练,哥哥——我没有白练。”

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是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我没有白练,这个老朋友它回应了我。”

她举起九二式,这支枪各部件松松垮垮,经年累月的射击动作让它各部件磨损极大,92F的弹匣能顺利进膛闭锁,也是这个原因。

“就像是哥哥,就像是”白露笨拙的形容着:“就像是练功那么久,只为了那短短几秒,它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当时真的特别特别开心,于是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了。”

江雪明将这些内容记载日志里,有空得回特约茶室找心理医生谈一谈这个事情。

大姐大也有这种症状,在消灭敌人时会感到满足,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神经正反馈。

江白露问道:“这是病么?哥?”

“没事了。”江雪明说:“你没问题,没病。”

时间到了——

——腕表开始作倒数计时。

按照石村拓真约定的半个小时,还有最后两分钟。雪明带着学生们稍作休整,顺着隧道原路返回。

[Part②·天道昭昭]

酒厂废屋之中,石村拓真没有等来康雀·强尼,只等来了七十七个完好无损的学生,还有一位浑身是血的枪匠。人太多了,学生们就往废屋另一头的蒸馏工坊去。

雪明提着一个麻袋,与之前那袋[饺子]一样,里面装满了手指头。

“都在这里了。”

石村拓真紧张急切的问:“你把他们杀光了?!”

雪明:“不太确定,要不我再进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石村拓真:“导演呢?!托洛夫斯基呢!”

雪明:“他一心求死.”

“你!——”石村拓真翻了个白眼,气得七窍生烟:“他是个艺术家呀!你怎么忍心杀一个文艺工作者呀!枪匠!”

雪明当即鞠了一躬,改用日语说:“不好意思,实在对不起,抱歉。”

心里想着,莫非这托洛夫斯基还是爱神慈悲会的高级打工人?得去查查电视台!

还在锉指甲的BOSS突然咳嗽两句。

“咳咳咳!嗯”

石村先生立刻谄媚笑道:“BOSS!~怎么样!事情办好了!我可是全程配合您!没有半点差错唷!”

学生们一见到傲狠明德,立刻欢呼雀跃,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兔崽子,要满地开始乱跑乱叫了。

为了省事儿,猎王者往嘴里塞了红山石,才稍稍让这些癫狂指数本就不怎么低的娃娃安静下来。

雪明疑惑的瞥向BOSS,满脸不解:“你要饶他一命?BOSS?”

“现在不能杀。”好猫咪如此说:“至少现在不能。”

石村拓真猛点头:“对对对!对对对!对!”

傲狠明德对这些癫狂蝶圣教的走狗是绝不留情的,对于敌人,它绝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乖宝宝,要留石村拓真一命,应该还有其他用处。

雪明只是看了一眼小七,小七也是微微点头,要爱人放心,于是他也不打算多问什么。

他提枪指向兰应龙——

“——这个呢?”

石村拓真:“可以杀。”

兰应龙立刻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别别别!~~~别!”

BOSS挥抓示意:“等会!~”

兰应龙松了一口气:“我还有用!我还有用!不光是新巴黎的账目和钥匙!我知道哪些人来新巴黎消费过!不光是执政官呢!还有其他的!还有其他人!”

石村拓真恶狠狠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干儿子,恨得牙痒痒。

如果让他把财阀的亲信,把慈悲会的其他干部供出来,他该怎么立功?哦不.保护兄弟,保护兄弟们的安全呢?!

雪明与BOSS说:“下回劳您老人家喊快一点,我差点就开枪了。”

BOSS:“你杀心那么重?”

“我和小七在他夜总会里看见二十多个陪酒女,都是十七八岁。”雪明解释道:“不光是驻场的,还有外送服务,我恨不得把从下往上,把他分作五肢五段细细切做臊子,用枪打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BOSS表情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雪明多问了一嘴:“您刚才叫我停手,难道是因为别的原因?”

BOSS戳着小爪爪:“呃我想那么多孩子在这里,不能在他们面前杀人呀至少关着灯.”

“您多虑了。”雪明直言:“我是他们的骑士战技老师,刚才在[KINGDOM·王土]里已经现场示范如何宰杀犰狳猎手,这些小宝贝的癫狂指数可能会提升一点点,但是对这种场面是见怪不怪了吧?”

这么说着,雪明往身后吆喝道。

“同学们还好?”

学生们齐声应到:“老师好!”

总而言之,兰应龙的一条狗命保下了。

此时此刻——

——从屋外传出警笛的尖啸。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尤里卡火山城的民兵组织出动,终于赶到案发现场。

民兵组织的全称叫做雪鸮动员兵,战士们听令于执政官,也是新巴黎夜总会的漏网之鱼,此时此刻,这位卖命于癫狂蝶圣教的狗官,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合作伙伴已经落入不知名的恐怖分子之手,要赶来救驾。

“我命令!”雪鸮动员兵的领袖抓着大喇叭,大声厉喝:“立刻放归人质!这是最终警告,否则我方将出动兵力,以雪鸮英武之雄姿,绝对碾压之实力,将尔等当场格杀!”

“放下武器!接受制裁!还有一线生机!”

“暴力抗法!只有死路一条!”

小七看了一眼窗外的部队,约有三百多号人,二十多辆军车。

“这民兵组织还挺有文化?”

石村拓真笑嘻嘻的说:“中国成语,博大精深,我们也是略懂一点,略懂一点.”

话说到这份上,这慈悲会的干部几乎把飞扬跋扈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里还有七十七个学生,想保住孩子们的性命,哪怕是傲狠明德本尊,也得在这一关低头。

BOSS跳下猫爬架女士的膝盖,翻了个白眼。

“让我去处理。”

就在此时,执政官带着几位记者来到酒厂废屋前,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只怕等会真的打起来流弹带走他的小命。

他与记者愤慨激昂的说起这些恐怖分子的暴行——

“——新巴黎夜总会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姑娘们都是无辜的呀!她们辛辛苦苦打工,本本分分做人,整个海滨大道提供了多少税收?我怎么能躲在办公室里吃苟且偷生!必须来到前线!来到市民们最关心的反恐第一现场!”

执政官挥着粗大的手臂,那汹涌的风压险些把记者都扫倒。

“这些土匪!强盗!恐怖分子!随时都要打!不能停止反恐行动!只有彻底把匪徒赶出尤里卡!市民才能有安稳的好日子!”

“石村先生是上一届议院十二席之一,是市民心中的优秀企业家,他遭遇如此无妄之灾,是广大人民群众都不希望看见的结果!我们雪鸮防务,第五十一区,整个议会都在密切关注这个案子!”

执政官举起手,振臂大喝,神情激动。

“请市民放心!天道昭昭!法网难逃!”

“天道昭昭,法网难逃!”

“天道昭昭.”

BOSS钻过人群,跳到执政官的手臂上,抓来麦克风。

“咳咳,大家朝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执政官大哥脸色剧变。

BOSS对镜头指着这肥头大耳胖哥哥。

“他被炒了,是个傻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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