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中国合则强分则弱

“杀虏!”

大声吼着,周勃愤怒地将剑狠狠劈进一个未来得及上马的匈奴人脖颈,霎时间鲜血四溅。

这一下,是为他的妻报仇。

周勃本是沛县人,靠靠编蚕箔、为人吹箫奏挽歌混饭吃,九年前秦始皇帝大兴兵, 北讨匈奴,军队耗费巨大,需得万夫挽粟,他们作为民夫,在亭长刘季带领下赴塞北服役。

在战争胜利后,北假、河南地设立朔方郡, 一批单身役夫被强行留了下来, 作为第一批移民,周勃亦在其列。

虽是官府强留, 但待遇不低,三年免租,官府分配庐舍,赐爵公士,周勃性格一向质朴刚强,老实忠厚,他没有自怨自艾,而是靠着人高马大,能开硬弓,在当地混出了明堂,眼下已是屯长,还娶了一位来自内郡的富户之女为妻,并育有两子。

只恨入夏后,随着长城兵团南下, 匈奴开始大举入寇, 上个月,沃野堡的五百主诏令周边青壮集中训练,以备胡虏,周勃将妻、子送去妇翁家在的磴口堡,那儿位于更安全的南方,城垣也更高一些。

但孰料,胡虏在沃野堡碰了跟头后,竟大摇大摆地绕道南下,磴口堡冒起了狼烟,周勃大惊,本欲去救,却为县吏所阻,就这样心神不宁地待了数日,上游来船告知了噩耗:磴口堡沦陷了……

好在周勃的两个儿子侥幸逃离,只是他的妻,在城破登船时,只来得及将两个孩子推上船,便挨了胡人的箭,倒在血泊之中!

周勃是又悔又恨,眼下胡人又来围沃野堡,百余骑就敢在城外耀武扬威,还带着一批磴口堡的幸存者,肆意凌辱鞭打,周勃眼力好,定睛一瞧,那个被拴在马后面拖拽的老者,不正是他妇翁么!

周勃忍不下去了,数次请战,县吏皆不欲从,索性横下心,与一众受不了这窝囊气的新秦人将县吏绑了,约好出城与这群胡人拼死一战。

眼下他瞅准时机射死一名匈奴人,跃下城头,犹神兵天降,又与一众城内青壮杀将出来,将盘腿坐在地上,嘲笑城内人胆小的匈奴人杀得人仰马翻。

但周勃还是小看了匈奴人,眼看他们这数百人冲将出来,远处数里外的树林立刻响起一阵呼哨,整整三四百骑的匈奴人,从树林中络绎而出,开始朝城门方向,发动散乱的冲锋!

“不好!”

周勃瞅见胡人伏兵,暗道不妙,赶紧提醒众人勿要恋战,速速撤离,但方才落荒而逃的匈奴人这会又折返而回,皮革木材所制的粗糙鞍、镫让他们骑射更精,偏着身子也能反首开弓,阻挠众人撤回沃野堡。

眼看敌人援兵就要杀至,周勃一咬牙,让众人索性调头,肩并着肩,脚挨着脚,举着长兵,要在城门前做殊死一搏,万万不得让匈奴人入城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却听到另一面山梁处,传来一声号角……

据说这是北地戍卒在武忠侯做郡尉时立的规矩,一声是友军,两声是胡人,三声是遇上塞外鬼怪。

随着这声号角,落日余晖的山梁上,整整齐齐出现了一长排骑影……

小皮帽,轻薄甲,窄袖口,下身着紧口裤,足蹬长筒马靴,手持直刃刀——这是两年前开始,北地骑的新装备。

一面黝黑的秦旗,也在梁上赫赫飘扬。

骑将灌婴将直刃刀竖于鼻梁前,又放平指向远方欲溃阵破城的匈奴人。

随着他的动作,噌噌声响动不绝,两百柄直刃铁刀脱鞘而出,整齐地举在额前,这一刻,他们之中,不再分新、故秦人。

身侧是袍泽,前方是敌人,合则强,分则弱的道理,大家都懂。

“北地骑!”

“随我冲!”

双腿夹动马匹,四足肌肉绷紧,马蹄离开地面,带起湿润的泥土,灌婴率先向前小跑而出,两百骑紧随其后。

在周勃的视角下,那些秦骑犹如一条美丽的弧线,弹下山梁,朝沃野驰骋而来!

……

冒顿已经有了新阏氏。

此刻,这位匈奴大单于头顶绿色鹰冠,正在为匈奴人所破的九原城(内蒙古包头)外,揽着较之前更年轻,也更美丽的新阏氏,让信使记下他要传给的口述。

“告诉右谷蠡王,按照我的命令,只取北假,不要渡过大河,在河南地的些许小城邑浪费时间……”

自从两个月前,匈奴在瓯脱地大破东胡,冒顿借助大胜之威,对整个部族制度做了一些更易:

他,挛鞮氏的冒顿,天地所生,日月所置的大单于作为匈奴的最高统治者,其下增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等,诸二十四长亦各自置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封都尉、当户、且渠之属。

算是第一次给了匈奴人各部首领具体的官制。

在整合部落后,随着冒顿一声令下,匈奴各部开始在各君长的带领下,对空虚的秦塞北地区发动进攻……

首先是收复阴山下的头曼城,重新建立大单于王庭,旋即,冒顿令右贤王,也就是月氏残部数千人进攻贺兰山,以作为试探,右谷蠡王将五千骑略北假,既河套地区,左贤王与左谷蠡王以万骑略云中,试图打开通往上郡的路。

冒顿自己则带着两万骑,越过长城,拔除秦人在塞北最大的据点,朔方首府九原城!

各方都取得了巨大成果,但近来冒顿听闻,右谷蠡王贪河南地,渡河分兵围困那些小邑,这让冒顿略微不满。

“只取北假、九原、云中三地,河南、贺兰暂且不管。”

对这场战争,冒顿有三个目的。

一是重夺头曼城,在漠南重建单于庭,摧毁九原城,以树立威望,让草原引弓之民放下对秦人的畏惧。

其二,便是掠夺人口,匈奴在漠北苦寒之地呆久了,眼下重回南方,恨不得将所见人口财富统统掠尽——尤其是女人,冒顿单于说了,匈奴人口太少,所掠的丁零、东胡也不够多,需要大量中原女子。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冒顿这样的清醒和克制,右大都尉觉得有些可惜:“但饿久了的狼,看着河对岸的无人看管的肥羊,怎能忍得住呢?”

冒顿却笑道:“既然已被圈在圈中,羊就不会走,精明的老狼狩猎,尚且知道只咬死老羊,留着小羊,等来年再吃,河南地的秦人,跑不了。”

“所以大河以北的肥美草场,已足够匈奴人放牧,右谷蠡王见好就收,放过河南地,将所掠妇人子女带去单于庭,再以兵与我汇合,吾等必须立刻出兵上郡……”

这便是冒顿的第三个目的了:要用尽一切办法,让秦朝保持分裂!

八年前,他曾见识过强秦的可怕,一个再度统一的中原,其人口数十倍于匈奴,能发动庞大军队,靠他们的能工巧匠建立城郭,牢牢占据草原,绝不是匈奴人能够对付的。

所以,最好永远保持这种诸侯林立,四分五裂的局面,匈奴人只需要在边境走一圈他,那些小国便能乖乖纳贡,交上子女财帛。

十余年后,被匈奴所掠的中原女子生下的孩子,已能骑马开弓,让匈奴战力壮大一倍了,到那时,匈奴才有望扩大自己的疆土,更大规模侵入耕区,将它们变成牧场……

“中原合则强,分则弱!”

“所以,本单于才愿意与楚国结盟!”

……

关中左近的西河大荔城(陕西大荔),楚军主力刚刚从夏阳、临晋等地汇集至此。

而经过两个多月跋涉,项梁也终于从塞北经恒山、赵地、河东,追上了侄儿的脚步。

此处是洛水边,马蹄下的土地湿软不堪,随着踩踏缓缓下陷,他们行经烟灶袅袅的营火,一排排牛马,满载来自河东运来的粮食。

虽然距离尚远,无法看清旗帜上的图案,但透过迷朦雾气,项梁依旧瞧得出那是赤色旌旗,中间展翅而飞的鸟纹,定是代表大楚的火凤!

耀眼的鲜艳红旗,炫目的赤色战甲,随处都能听到的淮南楚音。这是项梁熟悉的楚军营地,

一路上不乏熟悉的面孔认出项梁来,纷纷单膝下跪,对这位受尽苦楚归来的项燕次子奉上崇高的敬意。

项梁朝他们点头,被人引着一路前行,在浩浩荡荡的洛水河畔,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在身高偏矮的楚人里,简直是鹤立鸡群,高达八尺二寸,面朝河对岸的关中,一手擎着大红色的凤鸟旗,头顶旗帜猎猎作响,仿佛躁动的心。

“籍儿。”

项梁下了马,迈步上前,亲切地喊着侄儿的名。

“一百年了,自蓝田大败后,从未有一支楚军,深入秦地如此之远,距离咸阳,楚怀王殒命的咸阳,如此之近!”

“你果然,没有让仲父失望!”

项羽转过身,熟悉的重瞳与项梁四目相交,里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看到项梁残破耳朵后的恼怒。

但旋即,这一切情绪都不见了,换成了另一种神采。

骄傲。

“但仲父,你让项籍,失望了!”

项羽的眼中,有些愠怒和不满,仿佛正是项梁,他敬爱的仲父,玷污了这场战争的正义性。

“骄傲高贵的荆楚凤凰,岂能与下贱的胡鹰结盟?”

(本章完)

第909章 竖子不足与之谋

闭上眼,项梁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下相的家中,他赶在秦军到来前,安葬亡父项燕之首后,回身扫视项氏子弟们。

众人或哀伤, 或绝望,唯独一双重瞳中,闪烁着复仇的火光!并对他说:“愿学万人敌!”

学得万人敌,自是为了报国仇家恨,项梁自此格外看重这个侄儿,费尽心力保护他, 培养他。

可一晃眼十来年过去了, 昔日的少年已羽翼丰满,再不需要他这个仲父指点, 甚至皱着眉,用挑剔的眼光看待九死一生归来的项梁,认为项梁的良苦用心,玷污了这场复仇战争的正义性……

项梁了解这侄儿的脾性,从小就倔,遂拉过项庄,让项羽看看他堂弟被秦吏割掉的舌头,诉说这些年在边塞所受的苦楚,并上溯到项燕、项超双双战死,让项籍休要忘了起兵的目的:“为项氏复仇”!

当项籍意有所动后,项梁又提及昔日旧事:“三百年前,楚国曾与于越联盟共击吴国,越,蛮夷也, 吴亦大蛇巨豚,后人却只赞令尹子期及楚惠王以夷攻夷, 兵不血刃而除去大敌, 却无人贬低。”

在项梁看来, 秦为西虏,匈奴为北虏,联合北虏打西虏,没毛病。

但他根本想不到项籍有多不听劝,就算到最后项籍意有踌躇,但依然拒绝与匈奴结盟:

“项氏之仇、楚国之仇,籍自报之,然冠带之雠,何必北狄匈奴相助?”

“兵者国之大事,诡道也,以胜为功,何必计较手段!”

项梁大斥项籍,就像当年司马目夷痛骂宋襄公,但这混小子真不听劝,尽管面有愧色,但还是坚持己见,让人带项梁下去休息,他自己则披挂甲胄,率军渡洛水西去了……

项梁追问去哪,项籍的持戟郎只答说:“去重泉……”

“竖子不足与之谋!”劝说无果后,项梁躺在营帐里,十分气恼。

“武信君!”

就在这时候,外头却忽然来了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捧着印绶玉圭,笑着称他“武信君”。

“范增?是居巢范公么?”

项梁认出了这位老友,他昔日年轻时,是家中出了名的浪荡子,喜好结交国中豪侠,九流十家,当时范增已是一老叟,却依旧白身,项氏门客轻之。

但项梁却看出此人谈吐不凡,折节与之交游后,评价范增说他有“冯谖、侯嬴之才”。

此刻旧友相逢,项梁不由感慨万千:

“当年以为范公是冯谖、侯嬴,是我小觑了,今日再见,才明白公有伊尹、姜尚之才,果为国士,能复兴我大楚。”

“楚国能光复,全赖君家之力也,范增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范增举起手中的印绶:“听闻项君消息后,楚王立刻下达了封赐,爵名武信君……”

楚王只是傀儡,这封君,自然是范增、蔡赐等楚地掌权者的手笔。

项梁却摇头,指着自己因为苦寒而冻掉的耳朵道:“项梁不过一身残之人,苟延残喘至今,项氏如今要靠我那侄儿来扛大梁了,我无功无德,更做出外联匈奴的事,哪当得起这称谓?”

范增哈哈笑道:“想必武信君也看出来了,少将军虽勇锐,但要论老成持重,主持楚国大局之人,仍需长者,君为项氏宗长,又身处秦中多年,明白其虚实,更效包胥之事,为楚国赢得强援,于来日交战大有裨益,还望勿要推辞。”

项梁听出范增意有所指,遂接过印绶,问道:“国中可一切安好?”

范增道:“江东仍在敌手,与淮南毗邻,其楼船随时可能渡过大江,故吾等已将国都及楚王迁往彭城,新都有房君蔡赐等人主事,又有英布,虞子期等人守卫淮南,当无忧也。”

项梁抬起头:“范公不远千里,来到西河,总不可能是专程给我送玉圭来的吧?”

“没错。”

范增道:

“老朽来此,是劝少将军撤兵回去的!”

……

“撤兵?”

项梁立刻站起身来,面露不解:“项籍孺子看不出眼下形势,难道范公也看不出?”

“我听闻,黑夫已先取咸阳,封宫室,严军纪,妇女无所幸,财物无所取,收王离残部,笼骊山之徒,这是为了安定秦地人心,以全取关中。”

虽然联军有河东尉赵成接应,但河东守是秦地人,拒绝降楚,发门客亲卫抵抗,耽搁了一些时日。再加上楚军从陕县渡河到河东,又跋涉数百里去蒲坂,再渡一次河,大军庞大,船只却有限,几个来回折腾下来,好不容易进入关中,黑夫那边已一路靠着嘴炮攻取咸阳了。

这下形势就变得十分不妙。

项梁焦虑地说道:“如今巴蜀、南阳、南郡、江东尽在黑夫手中,若再得雍州,天下九州,已尽其半!六国却四分五裂,若让黑夫得了机会喘息,昔日秦扫六国那一幕,只怕又要重演了!”

“若楚国不想再度灭亡,唯一的办法,便是乘黑夫立足咸阳未稳,与匈奴联手,共猎关中,匈奴取秦昭王长城以北,而关东诸侯夺河西、上郡、函谷关,使黑夫不能尽有关中地利,如此,方能维持均势……”

“秦廷已覆灭,黑夫成了楚国最大的敌人,这一点,老朽自然明白。”

范增让项梁稍安,对他表明态度:

“老夫西来前,代替楚王,与齐国达成了盟约。”

“楚国答应将临淄交给齐相彭越,由此联合齐楚之力,共灭胶东的黑夫旧部曹参、陈平!”

“还有,武信君有所不知,早在楚军经河东进入关中前,使郑昌、张良等在颍川光复韩国,有令偏将钟离昧率两万人,从三川、颍川南下,随时可进攻南阳!”

项梁拊掌:“如此甚妙,东南两路齐下,吾等则在关中配合匈奴拖住黑夫主力……”

范增却摇头:“武信君有所不知,但纵然有匈奴为盟,西河的楚魏赵联军,恐怕也难以再进一步。”

“为何?”

范增叹息道:“君可知春秋时,晋国中行偃伐秦乎?”

“昔日晋悼公为诸夏盟主,其元帅中行偃约合诸侯伐秦,得九国,车三千乘,兵容十万!然秦伯退守泾水,士大夫皆上阵备战,并无退让之意,而联军内部各怀异志,并不齐心。”

“于是中行偃下令:天亮鸡鸣,全军西进,各军都要拆掉土灶,填平水井,以便布阵。作战时,三军唯我马首是瞻!”

“然而,诸侯各怀异心,皆马首向东而返,中行偃难以制之,也只能撤军……”

说完旧事后,范增道:“眼下形势,与当年并无不同。”

“楚军五万人,驻大荔、临晋,背靠蒲坂渡口。”

“赵魏联军四万人,驻夏阳,背靠龙门渡口。”

“得知黑夫已取咸阳后,众人态度不一,魏相张耳与黑夫有仇,想联合匈奴,好让魏国取西河、上郡旧土。但赵国广武君李左车却扬言,宁可退兵,也不欲与匈奴结盟,欲使赵军返回河东,攻取太原。”

“而楚国这边,少将军则是又不与匈奴结盟,却又要继续渡洛水击黑夫……”

一时间,楚魏赵三方,竟有三种打算。

这还打个屁啊!

范增给项梁罗列了双方兵力:“黑夫兵不亚于联军,更收编了王离旧部,骊山之徒,加在一起,恐有二十万之众!”

“且黑夫素来善于攻心用计,若是他将楚国说成是与匈奴勾结入寇关中,欲屠秦人,掳其子女玉帛,则秦人必从之,为其输送粮秣,堵截我归路!”

“更何况,西河可不是决战的好地方,联军在西河耽搁了十余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寥寥数城,比三川、颍川难打了十倍!为何?因秦人仇楚也,楚人初入秦地,没少大肆杀戮报复,西河人逃入川泽少梁山中,恨不得立刻驱逐吾等。”

“如今联军远离故土,兵马罢蔽,将士思乡。强弩之末不能穿缟,若一味在秦地与黑夫交战,彼辈人众而同仇敌忾,而我军人寡且心不一,各顾其后,如何御敌?恐怕等不到匈奴南下,便已败亡……”

项梁颔首:“那依范公之见,眼下该怎么办?”

范增道:“假意与黑夫和谈,暗地里则使三国撤兵,回到关东后。乘着黑夫北御匈奴之际,联军击其南阳,将南郡与关中截为两段,使其首尾不能应。若能如此,便可使策士鼓动黑夫分散在江东、巴蜀的将尉僚属,送上王号,以使之加入诸侯……如此,方能维持天下均势也。”

项梁道:“此计倒是不错,但我那侄儿执拗,如何肯与黑夫和谈?而黑夫,又岂会肯答应与联军和谈?”

“少将军那边,由老朽来说服,至于黑夫……”范增抚着胡须道:

“赵国客卿蒯彻昨日来寻我,出了一计,是唯一可行,能骗得黑夫和谈的办法,只是我方还缺筹码。并且,也少了一次让黑夫知道,联军不可小觑的胜利……”

项梁这下明白了:“籍儿昨日率军渡水去重泉,莫非是……”

说话间,外面忽然人声鼎沸,钟鸣阵阵,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无数马匹的嘶鸣,兵刃的叮当以及此起彼伏的欢呼:

“少将军得胜归来!“

范增与项梁对视一眼,二人连忙走出营帐,却见外面已变成了欢庆的海洋……

朔风吹起,旗帜飘扬,昨日离开的凤鸟旗又回来了,项籍骑乘一匹俊美的黑马,从浮桥上下来,缓缓步入营地,楚人士卒在他身后,高高举着斩来的头颅。

而项籍自己也手持长戟,上面戳着一颗面目惊恐的头颅,表情还凝结在被项籍斩落的那一刻。

“这人是……”

项梁一时惊诧,范增却捋须而笑。

“项氏的仇人,频阳王氏的新任家主,黑夫降服的麾下骑将,王翳!”

他目光放在队伍后,那有一个佝偻着一只手的面色苍白男子,以及十多名衣着华贵,却在楚人粗暴推攮下瑟瑟发抖的男男女女:

“还有秦始皇帝的公子公主们,以及……”

范增意味深长地说道:“胡亥的丞相,潜伏多年,助六国与黑夫亡秦的最大功臣,赵高!”

……

PS:抱歉今天只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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