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大汗王之死(求月票)

大汗王骨咄禄看着月色下年轻的君王,整个人有一种恍惚的感觉,秦王,秦王,即便是自己已经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没能够凿穿出这包围吗?

他看着那绯色麒麟旌旗之下的李观一。

后者没有丝毫的狐疑,手掌平静斩下,自他占据江南开始,踏入学宫,把整个墨家学派就直接拉入了江南之地,毫不犹豫地提供给这些墨家学子所需要的一切。

四五年的时间了,这一个举措终于展现出了效果。

公孙家的机关术和墨家的机关弩结合,千年前的两位古代机关大师,因为自己的理念而分道扬镳,而在这千年悠悠之后,他们的后代,重新将机关术的技术融合在了一起。

月色之下,麒麟军直接劲弩齐射。

这个时代最强的机关弩,是那种材质需要容纳内力,以保证穿透力的特殊构造,近距离激发出来的威力,足以洞穿铁甲,血肉之躯更是毫无半点的抵抗之力。

公孙世家的连转弩,墨家的机关术,高速的连射,即便是武者可以仗着武功,内气,短时间内地以兵器拨开激射来的弩矢,但是只要没有抵达三重天,内气成甲的层次,就总有防御不到的地方。

一旦有防御不到的地方,就会被弩矢贯穿。

武者的血肉筋骨强大,有些弩矢未必能射穿,但是特制的弩矢头,还有倒勾,更容易带来持续性的损伤和痛苦。

即便是突厥的悍勇骑兵,也开始抵抗不住。

突厥大汗王一咬牙,一身内气涌动起来,九重天顶峰,半只脚已经踏到武道传说的强者,激发出法相,法相咆哮的声音冲天,强行震开了那千军齐射。

一枚枚顶尖机关弩射出的弩矢,就被强横的内气压制,似乎是凝固在了空中,难以寸进。

突厥大汗王长啸,握着战枪猛然横扫,磅礴的内气炸开,朝着四方鼓荡逸散,那如同暴雨一般激射落下的这无数箭矢,猛然颤抖,在中间就断裂开来。

而后在这一股强横的内气横扫状态下,朝着外面暴射而出。

大汗王的法相咆哮,如同山峦一般。

月色都似乎被他的法相牵引了,犹如银色的光柱一般落下来,大汗王不顾自身的蜚毒,只是挥舞兵器朝着李观一扑杀而来,大军汇聚身后。

李观一握着九黎兵主神兵,猛然一转,双手握着神兵。

朝着前面重重劈下。

霸主级别的气焰开始炸开。

黑红色的气焰,龙虎的咆哮刹那之间升腾起来,大汗王感觉到了这把战戟之上传来的,恐怖的威势,这一股股的力量,近乎于是无穷无尽了似的。

力量,比起天启十六年时交锋的时候,更强大了。

是我老了……

还是陈鼎业的蜚毒。

还是说,他又一次地突破了?

大汗王不知道心中是哀伤,还是遗憾,亦或者说,是慨叹更多一些?两名神将交锋在战场的中心,每一招每一式的碰撞,都似乎惊雷落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士卒敢出现在他们交锋的周围。

只是两把神兵碰撞迸发出的气浪,都足以将寻常的校尉,甚至于是四重天的裨将都镇杀,何况是寻常的士卒?

越千峰看那里的战场,大喝道:“兄弟们。”

“随我上!!。”

“踏破突厥,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他挥舞着双手的一把战戟,一把战斧,带着身后的大军化作军势,朝着前方撕扯而去,赤龙法相昂首咆哮,也是八重天的名将,坊间号称【天下前十名将第十一位】的越千峰。

直如一头人形暴龙一般,率军切入了大汗王骨咄禄的大军侧翼,而在另外一侧,则是银甲白袍的陈文冕,这是在西域对战姜素的时期,麒麟军形成的战法。

以秦王为核心,对抗顶尖的神将。

而其余的一线名将,纵横切割,将神将后方的军阵打散,将对方的军势打断,以削弱前方的敌方主将,为秦王创造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麒麟军如何扩大人数,秦王的声望仍旧军中断层级别第一的原因。

因为这讨伐天下,每战必争先。

秦王军功,为麒麟军中诸将魁首。

众多军中猛将名臣,如何不服气?!

若无秦王,越千峰足以纵横一方,李昭文,陈文冕,皆可割据一方,傲啸四方,党项王世子昊元夏,铁勒九姓大可汗契苾力,突厥七王阿史那,也可以在西域占城称王。

若无秦王,他麾下这些悍勇名将,就足以将整个天下搅乱,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也就只是秦王在此,让诸神将心悦而诚服。

此刻悍勇杀敌,大汗王仍存了那死地以求活的心思。

一战之后,拼着再度硬生生受李观一一招绝学。

硬生生凿穿侧翼,带着一部分精锐继续突围,秦王未曾轻易出兵,贸然出击,而是稳定后方局势,以免这是大汗王的诈败之计。

稳定住了后方之后,乃留诸将镇守。

萧无量镇守本营。

李观一亲率越千峰前去追击。

越千峰握着兵器,只觉得酣战,道:“唉,这一场围猎,真想要立刻冲阵上前去,去和这大汗王狠狠地再打三百回合啊!”

他觉得手痒痒的很。

但是却也知道,战场之上,不是江湖,甚至于这种耗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将敌人驱逐,驱赶到了一个稳定的地方,投入大量兵力的,大兵团战斗,更不能够仗着豪勇乱闯。

这个时候,相信其他的同袍战友。

彼此配合,以完成战略,比起个人的孤勇更重要。

大汗王疲于奔命,只前奔出一段道路,麒麟军的大军速度没有他们快,没能赶上来,他周围的战将们还有许多,尚有数百亲卫勇将,千夫长们各自率领自己的部曲,也是浩浩荡荡的许多。

不知道是谁,稍稍松了口气,道:“终于甩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凌厉的破空声音响起来。

却见得了一枚箭矢射出,夜色之中,金色的凤凰在天空中盘旋着,发出清越的鸣啸,旋即就是一股八重天境界的炽烈绝学杀来。

女子清朗英气的声音含笑传来。

“大汗王,来得却急,何必匆匆就走呢?”

中原神将·李昭文。

李昭文眸子明亮,手中握着一柄玄兵,身后是玄甲军,中原制样的旌旗翻卷落下,在风中舞动着,那上面也是一个【李】字,只是背景却是西意城。

大汗王戎马一生,这般境界,他并不在意,往日甚至于还会有兴趣,停下坐骑,去和这小辈交手,可是此刻却已没有这个精气神了。

大汗王只和李昭文交手数合,仗勇武之气,将李昭文逼迫开来,本想要顺势一招戳死这将,但是率军情况下的八重天名将,已不是他一招就能拿下的了。

李昭文挡住数合,大军喊杀压制上去。

空气中传来肃杀之气。

大汗王与李昭文所率西意城和西域骑兵交锋半个时辰不到,便是散开。

大汗王骨咄禄击败李昭文,重创尉迟雄,斩十余将,西域三城主死于突厥大汗王枪锋之下,悍勇无比,乃勒缰绳,亲冒锋矢,数次冲阵,撕裂西意城锋芒。

却见一将掩盖面目,大汗王戳死一将,见那人,乃高呼:“是吾儿阿史那乎?!”

那将身穿一身甲胄,闻言只不管不顾,拼力往前。

就只是一下,被大汗王打落手中兵器。

大汗王看着他,大笑:“汝非吾儿。”

然后声音低沉下去,用突厥人的话喊了一句话,手中神兵一转,锋刃撕裂草原的夜色,周围数名勇武将校咽喉喷血,倒下马去。

大汗王手掌一转,只以枪尾撞击在了那将胸口。

一下将他戳落了马,往后面戳飞出数丈,才落在地上。

然后再度奋起勇气,率军撕裂包围圈,他已经白发苍苍,已经是草原上的老狼了,却仍旧亲自格杀百余校尉,闯破了西意城的封锁。

李昭文咽下了口中的鲜血,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大汗王的勇武,即便是陷入这等绝境的时候,也如此的可怖,犹如猛虎受困,若非是仗着自身天赋,若非是大汗王不愿意久留,她或许就不只是受伤这样简单了。

拄着枪,擦过嘴角的鲜血,道:“……当真难缠。”

“从去年秋,到如今的模样,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面,不断地去软刀子割去突厥的领地,他还有这样的战意和勇猛。”

“若非是一开始选择了破军先生的战法,我等或许会被这汗王硬生生拉扯住,进入连年征战之中。”

破军道:“正是因如此的绝境,他才有如此的战意。”

“哀兵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难道大汗王,这前代天下第二的名将,没有这样的手段和气魄吗?只是……”

紫瞳的谋士看着那边掩盖面目的七王阿史那,后者踉踉跄跄起来,捂着胸口,破军沉默许久,只是移开视线,阿史那捂着被父亲一枪戳过的甲胄胸口。

沉重的铠甲都被戳出一个狰狞的痕迹。

顶尖的神将,可以在万军从中厮杀,法相爆发的情况下,这一枪足以洞穿一座山,但是大汗王那样的一枪,只是在阿史那的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戳口。

可能是被这一股劲气顶住了,阿史那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主动来这一场战场的,面对他的父亲。

为了那些可以活下去的草原人,他必须这样做。

不这样的话,那些普通的,只是在草原上放牧生活的那些人,恐怕也很难以在之后的天下幸存。

而在这一场混乱的大战当中,许许多多的人都听到了大汗王说的那句话,但是,即便是通晓草原上突厥人语言的人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只是知道,那位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于一度做到一道行军大总管这个职位的名将,一直都保留着这一个被大汗王戳破的铠甲。

过去了很久很久,等到阿史那也已经白发苍苍的时候,在宁静的月色下,抚摸着铠甲上的痕迹,却也还会泪流满面,娘亲病逝的模样,还有父亲最后那一枪,大笑着的话语在耳畔。

那是他年幼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和母亲决裂出那样大的问题,草原的王低下头,让孩子坐在他的肩膀上,如同坐着一匹高大的马儿,孩子喊叫着,驾,驾。

突厥的王者学着马儿的喊叫,也说着他的小名。

那时候风吹过草原,草原上的草木起伏的像是波浪,阳光温暖,带着透明般的质地,王的脸上带着豪迈的笑,阳光洒落在王帐上带着金色的光,有温柔的中原女子噙着笑。

那一句突厥话,只是这样而已。

…………

“杀!!!!”

大汗王重枪重重砸下,将前方道路撕开,他们转折方向,避开西意城后方大军的时候,又遇到了陈国的精锐,大汗王驰骋于沙场之上,连连破敌。

和陈国一百八十年前的第一神将交锋,将陈天琦打得手掌颤抖。

这一战,草原上的大汗王从明月渐沉,一直厮杀到了天空都已经微微亮起来了,辽阔的草原,他熟悉的草原,却仿佛成为了另一个天地,哪里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敌人。

到了最后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三十多位校尉。

其余的军队士卒也分散许多。

中原的那些名将们,一个个,都来和大汗王交锋,这有一种和八百年宿敌告别的感觉,却也犹如筛子一般,将突厥的军队不断分散开来。

麒麟军吞下了一部分。

西意城吞下了一部分,陈国的精锐吞下了一部分。

姜素吞下了一部分。

他们的战法,中原的战法,是全歼。

大汗王握着兵器,他的长枪上都染血,血浸染了这把兵器,然后干涸,干涸之后又一次被鲜血染上,他看着周围还能够跟着他的这些战将,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呵……最后的地步了啊。”

“诸位,没有想到,我等会是这样的末路和结局。”

大汗王握着兵器,然后单膝跪下来了,老迈的神将垂下首级,周围的猛将,万夫长千夫长都惊动,也都跪下在地上,垂首哽咽。

风吹拂而来了,大汗王白发微微扬起,道:

“事已至此,不能够再如同往日那样,允诺牛羊和牧场了,我也只能够说,这一战,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就让我们死在这里吧。”

周围诸将皆回应。

大汗王擦了一把脸庞,大笑道:“啊哈哈,都起来,起来,在这个样子,算是什么事情呢?!”他搀扶着周围的诸多将军们,然后他们骑乘在战马上。

最后的骑兵们汇聚在身后,他们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前方,太阳已经出现了,在这个情况下出现的,并不只是重骑兵了,而是重盾步兵和骑兵的混合。

沉稳肃杀的脚步声音里,刀剑如林,指着天穹,猩红色的旌旗连绵不绝,在风中飘摇着,这是麒麟军的军容。

而重甲骑兵徐徐推进,则是西意城。

虎蛮骑兵在后,墨色为底,苍龙为纹的旌旗在风中狂舞着,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烈烈的煞气军威冲天而起了。

军神姜素。

麒麟纹的秦苍龙纹的应,双翅猛虎的陈。

中原的三种旌旗竖立于此,犹如长枪一般指着天空,烈烈的兵锋汇聚,不知道阔别了多远的岁月,中原的大军再度的汇聚为一。

大汗王深深吸了口气,大笑:“哈哈哈哈!”

“好,好,好!”

他手中的兵器指着前方,那彻底封锁了全部道路,全部生机的大军,却仍旧发出一声咆哮,道:

“汝等,齐上吧!”

他率领最后的骑兵齐齐冲阵,但是三支军队却都率先用机关术对敌,中原的重骑兵,骑术和骑射的本领,是不如草原的精锐的,但是中原的墨家机关术,很好地弥补了这个问题。

大汗王大口呼吸,他冲着无数的箭矢,弩矢冲阵。

战马的声音奔腾如雷霆惨叫的声音,血腥的味道升起,阳光温暖地洒落在了这里,扬起的烟尘里带着熟悉的土腥味。

大汗王已不再顾及其他。

就如同他之前推断的那样,若是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分化此刻本就彼此为敌,内乱的中原,等到中原一统,自己死去的时候,草原更不是中原的对手。

他不甘心于那个必然覆灭的结局,所以拼尽全力想要一搏。

只是,本来已经分裂对峙的中原,会在这个时候一致对外。

他输了,但是他不后悔。

平稳和平之中的轻易毁灭,和拼尽全力的壮阔退场。

做出选择,奔赴选择,为选择付出代价。

不过只是这样。

“杀!!!!”

大汗王的咆哮声音炸开,他挥舞手中的战枪,法相和神兵施展到极致,不断靠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那三十多名校尉也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神驹死去。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狂奔在大地上。

战靴也在撕裂的劲气之中被粉碎了,赤足踏着大地。

血脉贲张,犹如少年时候,一个贫苦的放牛牧民,踩着柔软的大地一样,怒吼的声音,奔腾的血脉,他看着那旌旗,最后直奔着【秦】【应】【陈】三面大旗之下。

拼尽全力,即便是赴死般的战斗,也要对对方产生损伤,哪怕是拼死,哪怕是粉碎法相,燃烧气运,也要拉着他们,同坠无间炼狱。

大汗王的法相混合气运,天地之间,风云暴起。

前所未有的巨大法相昂首咆哮,天上的层云也崩碎,化作了一层一层的漩涡,层层叠叠朝着上面涌动过去了,似乎是在这云气的浓郁衬托之下,本来激荡的气运异相,竟是肉眼可见了。

【应】的旌旗之下,身穿金甲的巨大神将法相冲天,身躯周围,缠绕着苍龙的痕迹,强大,肃穆,不可一世。

【秦】的旌旗之下,龙虎咆哮,隐隐然有汇聚为一条神龙的趋势,带着撕裂乱世的决意。

【陈】的旌旗之下,墨色的独角虬龙盘旋,阴冷暴虐,却也仍旧从深渊挣扎而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酷烈。

天穹倒悬,苍狼奔龙,大旗之下,三龙汇聚,低吟咆哮吗,这一幕几乎绝望,却又壮阔,大汗王放声大笑,举起神兵,露出自己的胸膛,却也蓄势,全力斩下。

他将自己的性命献给草原,将草原的气运,和自己的法相汇聚在一起,然后彻底化作惨烈的一招,要带着这三条龙一起离开。

弓弦的鸣啸轻微。

犹如风在吻别一朵花。

一枚光矢如同流光,从天穹之中掠过,然后精准地射入大汗王的后心,那拼尽全力的法相就在此刻顿住了——一个知道自己的结局,也拼上全力去战的神将,自然不会防备身后。

李观一的视线抬眸看去,看到五大莲池火山一座山头上,有高大的男子,穿甲胄,手中握着一把神弓,腰间挂着一壶酒。

李观一没有见过他,但是却也在立刻意识到了他是谁。

天下第一神射,前五的名将,高骧。

就这一箭,贯穿这遥远的距离,射穿了大汗王法相和气运的汇聚,气运消散如同烟尘一般,大汗王有惊愕,还要拼尽全力去战斗,但是下一刻,听到了兵器破空的声音。

一把战戟,一把长枪。

当代最强的两位神将,几乎是同时出手了。

他们的兵器交错着击溃了大汗王的神兵。

然后,一左一右同时贯穿了大汗王的胸膛,撕裂了铠甲,然后从他宽阔的后背刺出来,刃口先是雪白,然后瞬间被猩红染上。

秦和应的大旗翻卷着,犹如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李观一和姜素几乎就并肩站着了。

两个人,同时出手,这并非是为了折辱,只是在最后,单纯为了敌将的送别。

九黎兵主。

神枪寂灭。

大汗王感觉到了胸口被撕裂之感,他想要继续往前,但是却终究不能了,两把兵器刺穿了他,大汗王感觉力量伴随着鲜血的涌出逐渐消失,视线变得昏暗起来。

他呢喃道:“可惜,可惜……还是没能,成。”

“中原神将,你们的兵法可真让人厌恶啊。”

“草原和中原的历代之仇,就在这个时候,结束了吧?”

“当真,狼狈……”

秦王缓声道:“草原的平民,会活下去;太平时代之后,这一片大地之上,还会有新的人生活着,只是,不再需要彼此厮杀了。”

大汗王双手抬起,抓住了两把神兵,然后缓缓站直:

“太平,这般梦境,简直像是说胡话一样,天下只要有人,就会有争端,只要有争端,就会出现冲突,就会有刀剑和兵戈,就会有战争。”

“中原尚且不曾真正的一统。”

“怎么可能会有天下一统的太平之世?”

“秦王,你这个年纪还会做梦么?”

耳畔的风声传来,血液涌出去,嘶嘶的声音像是个直接响彻心底,那像是年少穷苦,骑着马匹驰骋于草原上扑面来的风,大汗王的视线缓缓归于黑暗了:“只是……”

“十年之后,这里还会开花吗?呵……”

“太平,那也,不错。”

“你就,做给我看吧……你所说的太平。”

大汗王的力量猛然提高,他几乎让这两把神兵猛地震颤,让李观一和姜素都感觉到那一瞬间暴涨的力量,两人本能出招,更彻底贯穿了大汗王的身躯。

后者似乎失去了最后的力量,重重垂下,突厥五百年来第一的神将,从放牛的牧民成长到一统草原的大汗王,终于还是战死。

死于中原的全力围杀之下。

死于天下第一神将和天下第二神将的联手。

神枪寂灭,九黎兵主刺入大汗王的身躯,却也似乎撑住了他的身躯,突厥的汗王死于这一场注定了结局的围杀之下,中原对外的征讨,天下一统之战前的序战,落下了帷幕。

而在这个时候,秦王和军神,这几乎就是并肩站着的神将。

同时握住了兵器,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一股森然杀意,猛烈升起。

(本章完)

第515章 二分天下之势(求月票)

厮杀至此,草原之上的大汗王战死,值此,西域,西南,已皆被囊括入麒麟麾下,而八百年来,自始至终是中原最大威胁的突厥,或投降,或战死,或分裂,无力再对中原有任何威胁。

就在这个最大外敌战死的瞬间,本来彼此联手的中原神将之间,压抑的敌意再度升起。

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

李观一拔出了九黎神兵兵主,朝着旁边一拦。

神枪寂灭是横扫而过,斩过了大汗王的身躯,然后狠狠地抽击向李观一的方向,和李观一手中的战戟碰撞在一起,刹那之间激荡而起的元气涟漪,犹如波涛一般横扫四方。

声音犹如闷雷阵阵。

将斩杀大汗王之后,处于短暂平和状态的战场氛围搅碎了,两股气焰升腾而起,搅动天穹云海,一股气浪旋即以两个人交锋的地方为核心,朝着四方猛地掠过。

兵器,草木都被掀起来,落在地上的血化雨。

劲气碰撞,迸射出的光华,犹如雷霆一般,麒麟军的将士们和应国的将士刚刚还在松了口气,还在恍惚中想着,终于将这八百年的恩怨了结,击败了突厥和草原。

自己等人也算是经历了这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

为战将,为战士者,可以为中原而战,远驰万里之外,讨伐异族,伐灭突厥,而且还在这一场远征当中活了下来,或多或少,得到了战功,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这是可以在几十年后,在自己的头发都白了的时候,和孙子喝酒吹嘘的事情了。

然后兵器的鸣啸,彻底将这大战之后,精神疲惫之下的小小幻想打碎了。

猛将的咆哮再度响起:“结阵!”

越千峰已手持兵器,前往前方。

应国虎蛮骑兵,秦国麒麟卫同时提起了手中的兵器,刹那之间,兵器在抬起碰撞的时候,发出了肃杀凌冽的声音,就在刚刚还彼此同袍,彼此联手的双方,将兵器指向刚刚的战友。

乱世的肃杀和无奈,在这个瞬间彰显得淋漓尽致。

李观一的战戟和姜素的神枪顶在一起,但是姜素却感觉到了,眼前这小子的力量比起之前更为汹涌了,隐隐约约,看到秦王背后,本来的五尊法相逐渐有汇合为一的姿态。

化作大汗王最后冲锋时所见到的,那一条单纯的【龙】。

意志合一……

武道传说。

他已经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吗?

姜素和李观一交锋数合,却忽而收了兵锋,手中寂灭神枪将阴阳两股劲气施展得淋漓尽致,本来是仗着一股无匹力量强攻的招式,却在一瞬间收敛,化作了一股巧劲儿和柔劲。

再顺势后撤,举重若轻,轻描淡写退后,脱离战场。

李观一手持神兵,兵刃抬起,指着前方。

肩膀上的麒麟张牙舞爪,眼瞳已经化作了金红色。

就等着姜素往前,就一口好果子吃死他!

姜素看着眼前握着战戟的秦王,以及背后的大军,眸子微敛,在上一次大战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面,秦王破陈国,讨江州,战突厥。

一股股的气焰如虹。

在当日秦王封王之前的那一战,秦王就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武道传说之中,在天启十五年时,李观一在草原之上,大战突厥大汗王的时候,就将自己的武道传说之气和狼王的武道传说之气同时发挥。

在大汗王带来的强大压力之下。

犹如上等金铁,被重锤锻打,对于武道传说之气的掌控越发从容和随心所欲,之后两年,东征西讨,几乎不在家中久留,四方征讨之下,那一股烈烈大势,胸中一口开国帝王般的气魄,越养越足,在今日,讨伐大汗王之后。

这堂堂正正,中原开国之君的气焰,几已犹如实质。

至少。

陈国陈武帝,大应国的开国之君,西域英雄吐谷浑。

并不如他。

无论武功,还是霸业,还是这种堂堂正正扫平天下的气魄,当真是数百年来独一人。

姜素看着李观一,有想要悍勇厮杀之心,但是,陈国中央还驻扎岳鹏武,他知道,此刻之战,只能够出气,却不能够平定天下。

匹夫之战,岂能定天下?安黎民?

“可惜,可惜,现在,终究不是分出上下生死的时候。”

“大军不够,能败你,却难以杀死你了。”

姜素的声音里面,带着遗憾。

更遗憾的是,他预估出现在的兵力杀不死此刻率军的秦王,反倒是有更大的可能性,在重压之下,让秦王真正踏出那一道既单薄却又艰难的关隘,真正成为武道传说。

是得不偿失之战。

李观一也同样如此。

“可惜,可惜。”

姜素手中的兵器随意放在战马上,没有了敌意和杀机,道:“既没有意义,那么,你我之战,就且压后吧,决定天下未来走向的一战,已经不再是一介武夫的厮杀了。”

“那是两个大国之战,是国战。”

“拼的是国力和底蕴,在这里的战场,影响不到大局。”

“秦王,此番大战,倒也算是痛快,他日再见,再分生死吧,若是在这里分上下的,终究也不过只是两个匹夫之间的厮杀,对不起,配不上这壮阔天下的终结。”

李观一看着眼前的军神姜素,握着战戟的手掌本能握紧了,这把神兵在风中微微鸣啸着,发出肃杀低吟。

他也感觉到了姜素的蜕变和提升。

原本姜素的法相,只是单纯的金甲神将。

是不会有缠绕在身边的苍龙之气的,毫无疑问,那垂垂老矣,将要死去的姜万象,强撑着不肯死去,就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面,将应国的气运,转交给了姜素。

这天下第一神将,真正意义上地也在蜕变,也在提升。

此刻的姜素,已经超越了之前三百年间的自己。

在这天下最终一战之前,踏出关隘,再度提升。

世上豪雄,风起云涌的大势之中,总有蛟龙乘着风云,冲天而起,蜕变为神龙,机遇无限,走到后面要面对的,皆是一时的豪杰,怎么可能只有自己前行,而对手止步?

皆进,皆杀,皆战。

秦王握着战戟,看着姜素,平静道:

“彼时,当斩汝之头。”

姜素看着李观一,眼前又似见到了西域之战时才十几岁的秦王,最后也只是平淡道:“若有本领杀死我的话,我死之后,随你如何处置,反正我也已经感觉不到了。”

顿了顿,道:“但是,李观一,这几年时间,你皆在外面征讨四方,却不如在这段时间里,多陪陪你的太姥爷。”

李观一皱眉:“什么?。”

军神姜素没有了厮杀之心,勒着缰绳,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神将高骧也已远去了,这位顶尖的神射类的战将,那一箭打破了气运和法相的结合,宣告大汗王反扑的失败。

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回转而去。

显然,高骧虽然因为中原的立场而出战了,但是却因为和姜万象的往日恩仇,还不肯在此刻参与姜素和李观一之间的矛盾,比起战将来说,他更像是一个游侠。

一匹马,一张弓,一壶酒。

恣意纵马,何处皆是天涯。

君王和侠客,美人与恩仇,几十年前的那些事情,姜素不想要评价谁对谁错,只是心中也有感慨,每一代的天下,皆是如此的精彩纷呈,却也让人捉摸不透。

姜素缄默,收回视线,言简意赅提醒道:

“巫蛊一脉的续命蛊,就算是修行成功,理论上极限的延寿时间,也不过只是【七年】,而这种延寿,不过只是不思,不想,不动的活下去。”

“所谓极限,只是延寿,如同草木石头一般的延寿。”

“剑狂的秉性,你比我更清楚。”

“轻狂傲慢,持剑纵横,不提武道传说本身对于生机的消耗就远超常人,便是他这般恣意,续命蛊又不是可以无限透支之物。”

“常人不思不想不动念,可以续寿数七年。”

“剑狂之恣意,武道传说之消耗,恐怕连三年都难说。”

“自你天启十五年得续命蛊,如今也已快要三年过去了,剑狂之寿,终有极限,他本该在学宫之时就死,硬生生因为你的原因,也已在这世上,多活了六年时间。”

李观一想到了这几年的时间,他大多时间都在外征战。

把自己的性命也赌在这乱世的漩涡之中。

婶娘所希望的那个,他回到江南,就在慕容家里面,看着春天花开,看着秋日叶落,在皑皑白雪的天气里面,煮酒看雪的日子,终究不多。

他们正是为了所有人都可以有这样的日子。

反倒是自己不能够享受这样的日子。

在这天下驰骋,这些年里面,和家人聚少离多的秦王缄默,心中自也有落寞,世上并没有两全的办法,他只是道:“我家太姥爷福大寿长,定是要活得比你长。”

姜素道:“那就,在你死之前,多陪陪你的家人吧。”

“秦王。”

应国苍龙纹的旌旗摇晃,先前彼此并肩的同袍们,避免了在击溃敌军的时候,拔刀相向的惨烈事情发生,虽然或许并不合乎立场,但是他们的心中终究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彼此没有再交谈了。

只是以目光相告别,苍龙纹的旌旗晃动,在辽阔的天地之间远去,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再重逢的时候,就是在中原的战场之上。

那个时候,他们将不再是共同持有中原这个身份,并肩作战的同袍,而是彼此刀剑相向的死敌。

但是在这个时候,连告别的话语也不能说。

那种遗憾之感,就是乱世。

姜素骑着墨色的龙驹,他抬起手中的神枪寂灭,然后收回手掌,叩击心口,铠甲发出了肃杀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之上,混合着旌旗在风中滚动的声音,苍老的军神忽而开口,大声道:

“岂曰无衣。”

应国的战将和战士们怔住,他们大步往前,在苍龙的大旗之下,开口,苍凉的声音响起。

“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李观一握着战戟,他勒着神驹回转,麒麟军随着秦王而离开这里,他举起了手中的战戟,只是道:

“岂曰无衣。”

越千峰缄默,然后握着兵器,大声开口,粗犷的声音,混合在麒麟军众军士的声音当中,浑厚肃杀:

“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风在战场上吹拂而过,中原的战士们彼此并肩作战,却又分裂开来,旌旗上垂下的部分在风中晃动的时候,发出浪潮般的声音,他们背对着彼此,他们大步远去。

他们齐齐提起手中的兵器,叩击心口,铠甲发出的声音冷厉,在风中,在脚步声和甲胄的声音里,用并不如何齐整,不同地方的口音,高声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他们唱着与子偕行。

然后在充斥着铁与血的战场上,背对着彼此,彻底分道扬镳。

等待着下一次合战的时候,刀剑相向。

杀死对方。

军神姜素感觉到了一种落寞的感觉,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只是握着兵器,想着再无争端和战乱的,大应国的太平之日,抬起手,看着掌心之中,盘旋的龙痕。

应国国运,加持此身。

“但是,陛下……”

“如此事情。”

……………………

突厥大汗王虽死,但是各地仍旧还有零星点点的叛乱,双方势力还需要继续平定这些小股小规模的骚乱。

越千峰很愉快地享受着和普通的战将交锋的感觉。

他终于不用吐血了。

吐血是还是吐血的,只是转移了而已。

这位习惯了和天下前十的顶尖神将交锋的战将和普通将军打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很强。

陈国剩下的精锐,都在陈文冕的统帅之下,或者说,是被麒麟军裹挟起来了,在平定四方叛乱的时候,越千峰很愉快想要去战胜陈天琦。

多次邀战。

经过了北境的战役,陈天琦没有拒绝。

这位一百八十年前的陈国第一战将只用技巧和招式,就把越千峰打服了只是交锋的时候,不会再用最后的绝杀,也没有动真格的,所以越千峰虽然是输了很多次,但是却没有吐血。

一口血都没吐!

这一日,越千峰又前去见陈天琦,大笑道:

“老头子,老头子还在不?”

“哈哈哈!”

他一脚踹开了军帐,没有见陈天琦,扬了扬眉毛,外出溜达,才在一座石碑前面,看到了那一身白发的老头子,越千峰大笑道:“老头儿,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是觉得不是我的对手,所以畏畏缩缩起来了吗?”

陈天琦手掌抚摸着石碑,闻言只是傲慢地笑:

“越千峰,就你这三脚猫的武功,也想要说赢我?”

“若不是老夫如今寿数已过极限,一直都处于不思不想的状态,只是在藏书阁之上收敛生机,并不出手才延续下来了生机,气血衰败至极。”

“在第一次的时候,就让你把浑身血都吐出来了!”

“还在这里放屁?”

越千峰不置可否,只是撇了撇嘴。

这老头子活的时间太长了,两百多岁,越千峰在他面前,那属于小辈里的小辈,被这种老家伙说两句也不掉一块肉,不丢人。

况且,陈天琦的寿数早已经到了自己的极致,也就是提前以特殊手段,把生机凝聚,存下一口气来,省着用,到了陈国灭国的时候才能出战。

不过这样的状态,也就是吊着一口气。

能战,也只是能战。

若是陈天琦还是巅峰时的力量和越千峰交锋。

那时作为陈武帝的长孙,真正支撑陈国在乱世站稳,把国祚延续下来的模样,手持长枪,纵横睥睨,豪迈果敢,号称当世无双之人的时期。

那时候还没有突破八重天的越千峰,或许真的会被他轻易的打得重伤战死,把浑身的鲜血都吐出来。

只是岁月最是无情。

顶尖的神将,在最后一口生机的状态下,能够披甲上阵,驰骋四方,已经可以说是坚韧至极,可年老如此,拼尽全力,却也不能够看到自己过去的背影。

越千峰和陈天琦打了一架。

越千峰满以为自己可以赢了,可是最后又被这老头子放翻了,最后鼻青脸肿,双臂展开,躺在大地上,大口喘息,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陈天琦用脚尖踢了踢越千峰。

越千峰懒得搭理了。

陈天琦只是摇头,手里的长枪随意一挑,把越千峰腰间的酒葫芦挑起来,随手摘下葫芦口,仰脖饮酒,这酒不算是什么好酒,只是烈,只是如刀子一般刮喉咙。

陈天琦却似比起越千峰还能接受这样的酒。

痛饮烈酒。

越千峰看着天空忽然道:“老头子,你之后就留在陛下这里吧,陈鼎业那家伙是你的后辈子嗣,可是你都两百多岁了,不见得和他有多深的感情啊,神武王不也是?”

“他们是亲兄弟啊。”

“所以,文冕那小子,不也是你的后辈吗?”

“文冕可是个好小子啊,人又好,武功又强,还文质彬彬的,可打起仗来,又很勇猛,比起陈鼎业可好多了!”

陈天琦放声大笑:“原来是想要招降啊。”

“难怪你小子每日挨揍也要凑着一张脸过来找打!”

越千峰摇了摇头,道:

“错了错了,只是为了和你交手,才来这里的,我年轻时候,虽然当过一段时间不那么称职的山贼,但是小时候,听说书人说你的故事,听到大雪骑兵疾驰,孤身破阵那些桥段的时候,也是热血沸腾啊。”

陈天琦只是喝酒,他看着眼前的石碑,道:

“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越千峰坐起来,道:“陈国建国五十年之后,国力强盛,那时候各国的君王还没有彻底闹僵,那年春,你率大军一路打到了突厥草原之上,可是因为后勤不够,只能班师回朝。”

“那时候你们都很不甘心,你以长枪在地上斩了一下。”

“立下了石碑,告诉随着你来这里的同袍,说下一次,一定要带着他们,打到更深的地方。”

陈天琦笑起来,轻声道:“是啊,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才终于又来到了这里。”老迈名将晃了晃手中的葫芦,然后平静倾倒。

酒液里倒映着的,似乎不是这个苍老之人。

而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名将。

背后旌旗烈烈,背后还有他的兄弟和同袍。

也有他麾下愿意彼此交托性命的朋友。

可是酒液洒落,梦还是醒来,那些人,那些同生共死,那些一同冲阵的人们,早已经留在了过去。

烈酒洒落石碑,这碑早就被毁去了,只剩下了最后的底座,陈天琦将手中烈酒尽数倾倒,然后手掌轻轻抚摸冰冷的石碑断口,轻声道:

“诸位,来得迟了些。”

“勿怪。”

越千峰看着陈天琦,感觉到了一种萧瑟落寞之感。

越千峰道:“老头子,说个开心的,突厥的那个大汗王败了之后,我老越总算是能够更进一步。”

“如今,我也已是这天下前十名将的第十位了!”

越千峰豪迈得意。

“这下,可以说是唯独胜过我,才能算是天下前十了!”

“名正言顺!”

陈天琦起身,道:“错,是天下前十名将的第九个。”

越千峰怔住:“什么?”

“怎么就第九了,谁下去了。”

“宇文烈,还是贺若擒虎…………”

越千峰没有得到答案,他忽然眸子收缩,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大步走过去,道:“老头子,老头儿???”

越千峰怔住,看到石碑旁边,陈天琦安静站着,一只手握着酒壶,一只手握着战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喊什么喊,还没死呢。”

越千峰大松了口气,道:“你吓我一跳你。”

陈天琦却忽而抖手,把这酒壶扔给他,颇有几分调侃玩笑的意味,狡黠笑道:

“现在,该死了。”

越千峰愣住:““哈?!”

他下意识握住了酒葫芦,看着眼前陈天琦往前走出一步。

就这一步,似乎跨越了百年的岁月,陈天琦最后的生机在这草原平定之后,在这以烈酒酬谢故人之后,徐徐散开来了。

他的目光平和宁静。

陈天琦的最后,并无遗憾,就如同他愿意留存生机,成为陈国的兵器一样。

最后他却还是感谢那个,说来不肖的子孙。

最后的这一口生机,能够耗在对草原的战场上。

死在平定突厥的大战当中,而非是死在了中原的内耗之中。

倒也是……

死得其所。

“痛快,痛快……”

越千峰看着失去生机的陈天琦,脸上出现复杂之色。

陈天琦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他最后的视线里面,看着前面的草原,看着前面似乎有一个个熟悉的面庞,他的时代,他的过去,他的兄弟和同袍,在旌旗烈烈之下看着他。

“有劳诸位……等待许久。”

“我。”

“回来了……”

有着铭刻的长枪重重地倒下去。

陈天琦,陈武帝之孙,陈国一百八十年前第一神将,曾经驰骋于乱世,支撑陈国,号称当代无双战将,也是苟延残喘,背弃承诺,忍辱偷生了一百余年的战将。

在草原大战之后,终于耗尽了生机。

死于破敌石碑,

往北更远一步之处!

陈天琦之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李观一安静了一会儿,手掌轻轻拂过了兵器,九黎神兵金铁基本铸造完成了。

在刺入突厥大汗王的瞬间,那一股股气运就汇聚落入兵器之中,天星,地火,人间兵戈,完成了这把神兵的最后一部分。

以一国之王,驰骋战场,最后战死的心血,完成了淬火。

这把神兵的位格,注定了不同凡响。

李观一随手挥舞这九黎神兵金铁,感觉到兵器的刃口撕裂空气发出的鸣啸声音,手掌轻抚刃口,看着远处天空。

陈天琦已死,草原平定。

和应国的大战,还需耗费时日,还需要尽一国全力。

如今,当——

灭陈。

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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