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呜呼!既生洛,何生墨!

孔米尔汉看着面前的七尊鹏族大圣,右眼皮轻轻跳动了几下。

明王殿内,几乎所有的雄性孔雀大圣都开始缓缓开屏。

不要误会,这个开屏可不是示爱,那一根根展开的孔雀尾羽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被围在明王殿中的鹏族大圣并不慌张,一个个也都展开了背后巨大的羽翼,为首的金翅鹏圣上前一步:“大尊者,是打算和我鹏族全面开战吗?”

孔雀亲佛,因此族中掌权者被称为大尊者,等同于一族族长。

孔米尔汉挥了挥手,众孔雀大圣也都缓缓收回了七彩斑斓的尾羽,只是怒视着鹏族一行。

孔米尔汉看着那尊金翅大鹏血脉的鹏族大圣,缓缓说道:“金波风,你还没有资格决定孔雀一族与鹏族开战。”

“即便要开战,我孔雀一族也不惧你!”

金波风沉默了片刻,说道:“大尊者,我等前来,只是为了一个公道!”

“大圣之死,对于任何一个种族都不是小事。我族弟金飞与金立死在你族人手中,你们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别的可以造假,我那险死逃生的兄弟身上的伤势是明王真焰造成的,这个总不会造假吧!”

“金波风!”一名孔雀大圣出声道,“真的明王真焰自然不能造假,但是这明王真焰造成的伤势却不一定。”

“况且野外厮杀,成王败寇。你们自己本事不行,倒来我族寻衅,你以为你们是禽妖之王还是昔日真正的浴火凤凰?”

孔米尔汉淡淡开口:“金波风,不要绕弯子了。”

“即便你们真的指出了凶手,我族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大圣被你鹏族欺凌。易地而处,今日若是死亡的是我孔雀大圣,我亲自带人去你明部泽复仇,你们族长也不会同意!”

“都是有血脉的禽鸟,就不要装弱鸡了!”

“说说吧,你们的目的到底什么?究竟想要我们孔雀一族给你们什么交代!”

孔米尔汉的话音落下,明王殿内也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都落在了众鹏族大圣的身上。

金波风轻轻一笑:“大尊者果然慧眼。”

“既然大尊者挑明了,我也就不说暗话了。”

“前几日,火鸦一族遭遇了血脉淘汰,这件事大尊者应当知晓吧?”

孔米尔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示意金波风再说下去。

金波风继续说道:“一直有传言,声称火鸦一族乃是洪荒终结时那只病金乌的血脉,但你我都明白,那不是传言!”

孔米尔汉瞳孔微微一缩,干咳一声:“继续说。”

金波风点点头:“金乌血脉,虽然是日之血脉,但是毕竟是禽鸟之体,对我们都有大用。”

“燃炎突破一品大圣,极有可能与金乌血脉有关。因此追踪燃炎大圣,或许就能找到金乌血脉的线索。”

“我们的线索指向了麒麟域。”

“但是偏偏这么巧,我族大圣刚刚得到一点线索,你孔雀族的大圣也出现在了麒麟域,杀人夺宝!”

金波风语气逐渐冷厉起来:“这金乌血脉,大家各凭本事。但是在到手之前,你孔雀族掌握的线索,必须和我鹏族分享!”

孔米尔汉神色古怪地扫视了一圈明王殿,轻笑了一声:“我孔雀一族已经多年未在南荒行走,从哪里得知金乌的线索!”

“你这么一说,本尊者倒是有些好奇,我孔雀一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能干的大才!”

金波风眼神微楞:“大尊者的意思是,这个条件没得谈吗?”

孔米尔汉摆摆手:“不是没得谈,而是没法谈。因为阁下提出的问题,本座一无所知!”

“不如阁下多盘桓几日,让本座调查一番。等有了结果,再来决定和你们怎么谈,你看如何?”

金波风轻哼一声:“大尊者这是要敷衍我们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孔米尔汉有些生气,道,“你说的事,本座还是今日第一次听到。”

“回去告诉金雾逐,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麒麟域对你鹏族出手!”

“我孔雀一族不说谎话!”

金波风看着孔米尔汉,一言不发,刹那间明王殿内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波风大圣,莫要动怒!”此时一位孔雀大圣站出来,说道,“我孔雀一族的秉性妖族皆知,从不说谎!”

“此事,我明王殿确实不知。”

“不如这样,容我族内调查一番,看看那出手的大圣究竟是谁!”

“凡是都要有个是非曲直,衡量个利益得失。”

“等这些都确定了,再来决定和贵族怎么谈,如何?”

这说话的大圣不是普通的孔雀大圣,而是大尊者孔米尔汉的师父孔萨尔曼,巅峰一品,地位崇高。

金波风见孔米尔汉没有反对,心中衡量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如实回复我族族长,至于我族族长怎么决定,不是我能决定的。”

“辛苦波风大圣了!”孔萨尔曼说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

等鹏族大圣离开后,明王殿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凝重起来。

孔米尔汉浑身强大的威压散发出来,覆盖了整座明王宫。孔萨尔曼也站在了孔米尔汉身边,叹了一口气,问道:“是谁干的?”

一时间明王宫内沉默,孔米尔汉的脸色阴沉无比:“那明王真焰,是真的!”

“能做到那个程度,至少是一尊二品大圣!”

“究竟是谁?”

明王殿内依旧安静一片,此时孔萨尔曼轻轻叹了一口气:“诸位,糊涂啊!”

“燃炎都在我等手上,问出血脉下落是早晚的事。”

“何必引来鹏族的注意呢?”

孔米尔汉也微微点头:“金乌的大日真炎对我孔雀一族的意义在座各位也都清楚。”

“这件事,不容有失。”

“若是得到了有效的线索,本座不计擅自行动的过错,反而有功!”

“说吧!”

此时,一位年长一些的大圣起身走出了队列,行了个礼,说道:“回大尊者,近日我族并没有二品以及二品以上的大圣外出行走!”

“要么,是本就在外的大圣所作;要么……”

说到后半句,这年长的孔雀大圣犹豫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沙奇,你想说什么?”孔萨尔曼看出了对方的迟疑,开口问道。

孔沙奇这才说道:“大尊者还记得孔翎吗?”

此言一出,明王殿瞬间响起了一阵喧哗。

多少年了,这个名字,在孔雀一族一直都是禁词,也不知道孔沙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孔翎死了!”孔萨尔曼冷冷说道,“血脉诅咒直接引发了他的明王血脉,明王真焰从内而生,焚烧了他的身躯,这是我们都亲眼目睹的事情!”

“就连大菩萨也确认,孔翎和他断了轮回联系!”

孔沙奇点点头:“是啊!应该是死了!该是我多想了。”

说完,孔沙奇就返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但是经过孔沙奇这么一闹,孔米尔汉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的兴趣,说道:“将在外行走的大圣全部召回,以防鹏族发难。”

“此外,继续审问燃炎!”

……

方寸山。

“返回麒麟域?”陈洛看着前来告别的乌鸡哥,疑惑道,“会不会有点远?”

“我以为你要从青丘、羽渊这些妖国开始呢……”

之前乌鸡哥和獒灵灵做好了分配,乌鸡哥负责在暗处建立方寸山外围势力,陈洛原以为要从几个盟友国开始,毕竟什么事都好通融,没想到乌鸡哥直接说他打算返回麒麟域。

“是的呢……”乌鸡哥摆弄着手上一个刚刚制好的香囊,说道,“麒麟域虽然乱,但乱中有秩,无论是消息、资源其实都是南荒的集散地!在那里混出来了,才算是混出来了。”

“安全上有问题吗?我记得你和孔雀一族还有仇吧?”陈洛皱了皱眉,问道。

乌鸡哥笑道:“他们怕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再说了,托山主的福,我已经变了个模样,小心一些的话没有问题的。”

说着,已经恢复俊俏容貌的乌鸡哥眼波流转,在陈洛身上流连了一圈,娇柔笑道:“之前一直低调行事,才做了不问使者。如今有了方寸山的背后支持,我啊想做点大事呢!”

虽然早就被一山的莺莺燕燕培养地对妩媚女妖有些抵抗力,但眼前乌鸡哥毕竟是雄性,这一颦一笑让陈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是耐心问道:“什么大事?”

“我想在麒麟域拉起一股势力来!”乌鸡哥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指甲,“反正事情总要人去干,那不如自己把势力做起来。”

“麒麟域鱼龙混杂,倒是有不少有真本事的,真要拉拢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当做方寸山的一张底牌!”

陈洛闻言,沉默了片刻,认真说道:“多谢!”

乌鸡哥捂嘴而笑:“哎哟我的傻山主喂,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也只能为你奔走操劳了……”

陈洛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端起茶水掩饰,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乌鸡哥打量着陈洛,说道:“起步需要的灵材宝物我都和獒老沟通好了。山主你要做的,就是要想着我啊……”

“咳咳……”陈洛被茶水呛了一口,连忙点头,“会的会的,我对兄弟都很记挂的。”

将“兄弟”二字咬的很重。

乌鸡哥也装作没听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行了,那我就走了。”说着,乌鸡哥就往外走去,陈洛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喊道:“等等。”

“嗯?山主还有什么吩咐?”乌鸡哥转身问道。

陈洛上前说道:“我有一个记名弟子,以前是豹族少主,叫鲍成祖,早先的时候也去了麒麟域。”

“如果遇上了,可以照顾一二。”

“我在那小子身上,下了注!”

乌鸡哥意外地看着陈洛:“豹族少主?是叛族的那只小豹子吗?小山主,看来你也不老实啊……”

陈洛耸耸肩:“不过顺势而为!”

乌鸡哥点点头:“我记住了,去了麒麟域我会留意的。如果是个俊朗的后生,乌鸡哥自然会好好疼爱的……”

陈洛半晌无语,想了想鲍成祖的容貌,心里对他默哀了片刻。

希望他小小年纪,不要走上了盘肠小道!

不然,自己就是豹族的罪人了。

……

送走乌鸡哥,陈洛重新坐回到书桌前,提起笔来。

之前为了打发方家,所以直接将《白蛇传》第二回扔给他们,眼下还得继续补作业,准备妖族这边的稿子,不然以佘香香的性格,又要赖在自己的床上不肯走了。

不仅她不肯走,还呼朋引伴一起来。

就这几天,陈洛已经从床上揪出了十几条要来给自己暖被窝的小蛇了。

拜托,你们蛇妖都是冷血动物,暖什么被窝啊!

要暖被窝,有暖水袋就可以了!

“唉……命苦码字人!”陈洛叹了口气,落笔书写。

这白蛇传第二回的内容说的是许仙与白素贞成亲,许仙想要自己开家药铺,于是白素贞就让小青将盗取的官银给了许仙。结果官银被衙役识破,许仙锒铛入狱。但是为了保护白素贞,死活不肯交代官银来历。

最后许仙被定罪判罚流放苏州。白素贞和小青一路跟随而来,借口官银之事是被盗贼陷害,蒙混了过去。随后重新帮助许仙在苏州开设了一间药铺,名曰保安堂。

但是许仙初来乍到,药铺生意惨淡。恰逢有妖人王道灵在井水中下毒,又贩卖解药以此牟利,白素贞便将计就计,用面粉替换了王道灵的解药,随后让许仙免费施赠解药,更是亲自出面,戳破了王道灵的阴谋,彻底消除了毒井的隐患,得到了苏州人民的爱戴,由此保安堂的生意便红红火火起来。

写到这里,陈洛还是做了些改动的。原著里王道灵是一直同白素贞同在山中修行的蛤蟆精,但是看了看蟾宫宫珠,陈洛还是果断地将蛤蟆精变成了蝎子精。

写的哪里是书,那是人情世故!

原本第二回写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但是这么大团圆的结束哪里是陈洛的风格。

宁愿多写一点,也要把事情给勾出来!

所以,陈洛继续往下着,再往后,是王灵通请来了三道灵符镇压白素贞,许仙那耳根子软的性格暴露无遗,花了大价钱,买下了这三张灵符!

不过这里陈洛依然稍作修改,将原著中王灵通从赵仙君那里讨来灵符改成了从一位道尊那里求来。

你以为第二回就在这里落笔,把悬念吊在那三张灵符上吗?

嘿嘿……天真!

陈洛继续往下写,白素贞直接找到了那位道尊,讲述清楚了自己的报恩始末,道尊起了成全之心,就将灵符收回。白素贞这才过了灵符之劫,更是狠狠教训了王灵通一顿,解决了这次危机。夫妻之间疑虑尽消,更是怀上了身孕!

又是大圆满的断章啊,这当然不行。

陈洛接着往下写,端午节将至,小青抵抗不住,返回山中避暑躲避。白素贞为了不让许仙起疑心,留在了苏州。

但许仙又是耳根子软,听人说端午节多饮雄黄酒会吉利,就千方百计地让白素贞喝下了三杯雄黄酒。

可怜白素贞,本就有了身孕,法力用来孕养胎儿,又受端午和雄黄双重打击,疲倦上床入睡,竟然不经意间化出了原形。

懵懂无知的许仙还不知道,见到床帐飘动,想要上前照顾白素贞,结果一颗硕大的蛇头在他的眼前张开了血盆大口,许仙一时间亡魂大冒,吓死了过去。

倒在地上,没有生息!

死了!

陈洛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于是继续书写:“有道是——

白蛇报恩共结发,许仙受难走天涯。

苏州城内两相对,保安堂里再同榻。

妖道惑人耳根软,贤妻护夫风姿飒。

可叹端午饮雄黄,报恩却把恩人杀。”

“许仙小命究竟如何,白素贞是否就此回返山中继续修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陈洛长吐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舒坦了。

这才叫断章!

该说不说,明明一回的内容,自己可是写了两回的量啊!

这下,大家总该满意吧。

一定是这样!

……

大玄,临安。

因为西湖的存在,又因为紧靠妖族,更是刚刚发生了西湖事件,因此当白蛇传第一回面世时,反响最热烈的地方就是临安城了。

比中京都要热闹的多!

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陈洛书写《三国演义》中“风洛五丈原”那一回勉强能与之相提并论。

如今走在临安街头,那两首书中的歌曲几乎无时无刻都有人哼唱着。

其中最火爆的,就要数在西湖中的船夫了。

这些一辈子摇橹的大老粗,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干媒婆干的事!

这小船摇晃一点,那人家不就抱在一起了吗?

这小船划的远一点,人家想干点什么不也没人看见吗?

不要说船老大也在,船老大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划船机器!

但是真让他们开眼的是今日,据说朝廷为了酬谢白先生,将西湖以及西湖周边地区划为了封地,而白先生自己懒得管理,居然委托了景王世子来管理。

景王世子是什么人?在江湖传闻中,石头都能攥出水,狗尾巴草都能握出花。

这不,人还没到,一道通知就已经发了下来,要求船夫必须将每日营收的一半上交。

老天爷啊,一半啊,这还不如去抢。

他们辛辛苦苦摇一个时辰的船,也才两百文银子。一天下来,干到死摇上五个时辰,那也就是一两而已。

现在就要上交一半,那怎么办?

家里的娃娃还要读书,还要学武,这银子跟不上啊!

“大喜哥,愁什么呢?”一名在西湖岸边卖藕粉的小少年跳上了一艘靠岸的乌篷船,“怎么不去揽客?这里偏僻,没客人。那边码头上渔船都抢疯了啊。”

那叫大喜的船夫叹口气:“郓哥儿,不划算啊!”

“我摇船只能挣一半的银子,钱都给那个黑心的世子爷挣去了。”

“我寻思,把这船卖了,换个营生呢……”

听着大喜哥的话,郓哥儿把眼睛睁得通圆,抬手摸了摸大喜的额头,面色古怪道:“一半的银子你还不够啊!”

“怎么够?一个时辰也才一百文!”

郓哥儿看着大喜,突然笑出声来。

“你还笑,你大喜哥都快急死了。家里有个半大小子,上着武堂,平时靠你嫂子摆摊做做早食,加上我摇船的费用,才勉强可以度日。昨日里你那侄女又测出来是个读书种子……偏偏这时候要收一半的钱,你说我们穷人的命怎么好事也会命苦呢?”

郓哥见大喜急的快哭出来,连忙说道:“大喜哥,世子爷后面的通知你是不是没有看到?”

大喜哥一愣:“后面还有通知?”

“是啊!”郓哥说道,“世子爷说了,从今日开始,西湖游船的费用上涨十两银子一个时辰!”

“啊?”

“这还只是基础费用呢!”郓哥接着说道,“所有的船夫必须熟练掌握‘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曲子,唱一次十两银子!”

“啊?那……要是客人不愿意听呢?”

“可以啊,照样十两。世子爷说,这是你准备这项服务,只是客人没点而已,但是这个准备是需要成本的!”

大喜哥楞了一下:这……黑心!

“另外啊……”郓哥接着搬着手指头说道,“若是遇上风雨天,所有价格一律翻倍!”

“去景王账房那里免费领同心锁,到时候可以拴在船上。两个同心锁一拴上,就把钥匙扔河里,这叫除非西湖水干,不然谁也不能将同心锁分开!大喜哥,你觉得这样的一副锁多少钱?”

“十两?”大喜哥楞了一下!

“那是木锁!”郓哥说道,“木锁三年就会溃烂,但是可以买石锁啊,石锁三十两银子一个,一对就是六十两。”

“除此之外,同心同德纯铜锁,心心相印银心锁,烈火无惧真金锁,还有比翼齐飞鸳鸯锁,情比金坚宝石锁……”

“刚刚有一对大儒亲自提笔的家国天下文华锁被东城刘家三少爷用六万两银子挂上了!”

“大喜哥,你算算,你能挣一半啊!”

大喜楞在船头,咽了咽口水:“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而且世子爷还说了,以后这西湖上,认船不认人,就是说昨天有多少船,以后这西湖上就核定多少船,不允许其他人再入行了!”

“世子爷说这叫什么饥饿什么营销。”

“现在西湖一条船的价格,都被炒到了二十万两银子,还有价无市呢!”

“不过若是一个月收入不达标的船,就会被清退!”

大喜哥喃喃道:“可是……这么贵,会有人来吗?”

郓哥无语说道:“我的哥哥,你就码头那里看一眼吧!”

“整个大玄,甚至连妖族都来人了。洪大哥从早上到现在,预约已经接到了三个月以后了!”

“再说了,你这算什么贵啊!世子爷花大价钱买了一批蛇族女妖,提供伴游,随便一位上船一个时辰,就要一千两呢!”

“现在已经被买爆了!不少半妖都跑来了,想挣笔大的!”

“大喜哥,你以后就靠着这艘船,别说我那学武的侄子,就是我那侄女,也能供得起!”

大喜哥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喊了一声,拿起船桨拼命朝对岸码头划去。

郓哥一晃:“大喜哥,我还没下船呢!”

“坐稳了,哥请你坐一回贵的!”大喜双眼含泪,但脸上却充满了笑容,一艘小乌篷,划得就像是端午节的龙舟一样!

……

西湖上游船的胜景不去赘述,此时刊登着白蛇传第二回的《方白联合报》已经开始出售了。

与中京不同,临安更习惯先看文章,再选择是否去茶楼听说书,因此《方白联合报》很快就被一抢而空。

“夭寿了,白先生这一次写了很多啊!”

“是啊,这报纸也比上一回厚了一倍!一定是为了回馈朝廷的册封,特地加重了内容。”

“对啊对啊,这么一看,白先生人品还是不错的。想想咱们梧侯,朝廷封赏了多少次,也从来没有说加更的!”

“对,论文人之耻还得是咱们梧侯!”

西湖旁的楼外楼,一群文人雅士拿着手里厚厚的一叠报纸,寒暄了两句,就各自埋头看了起来。

一时间,楼内只有沙沙的翻书的声音。

与此同时,整个临安城,也尽是在第一时间阅读《白蛇传》第二回。

“哈哈哈,果然成亲了!老夫就知道,这白素贞必然要以身相许的!”

“好羡慕啊……也不知道我现在去救条小蛇,能不能等到她修成大圣的那一天……”

“那你救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救了一条雄性,不然就尴尬了。”

看到开头许白成亲,顿时无数人的嘴角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随着故事的发展,当众人看到许仙被发配时,又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白先生草率了啊。区区一点银两,何必去盗呢?不能用法术幻化吗?”

“切,要不笔给你,你来写。法术终究会失效,实物就是实物。”

“不是,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小青好可爱吗?”

“兄弟,你也这么觉得?吾道不孤也!”

……

随着阅读的深入,大部分看到了王灵通和白素贞的斗智斗勇。

“哈哈哈,用面粉掉包,还免费赠送,白娘子太有趣了!”

“小二,给老子上两百分烤蝎子,我请诸位吃!”

“这个赵道尊好好啊,通情达理!我一直以为道门都是那种高高在上呢?爱了爱了……”

“嗯?诸位,我已经把这一段都看完了,居然还没有结束!这要换做梧侯,必然中间要分成两回的!”

“没错!还是白先生的故事好,可以放心阅读……这页数,妥妥能撑住啊!”

“人间理想白素贞,她对许仙好宠溺啊!我也想找个蛇妖当妻子!”

“是啊是啊,看来之前我等对蛇族多有误会了。以后再去柳腰楼的时候,对那些蛇族小娘子应该客气一些才对!”

“这位兄台,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日同去?”

“原来是同好,甚好甚好,同去同去!不过咱们要立个规矩,今日只许光顾蛇妖!”

“就按你说的办……”

三言两语间,男人们达成了默契。

……

“端午节啊……天是挺热的,原来蛇族这么难忍这天气啊!”

“还喝雄黄酒?许仙啊,你可长点心吧……”

“拜托,白娘子可还怀着身孕呢,喝什么酒!”

“会出事吧?”

此时所有人都看到最后一部分,摸着还剩下薄薄纸页的报纸,所有人心头浮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该不会……”

众人往下看去,最后几行正说的是许仙掀开床帐,被现出原形的白素贞吓死。

“死了?”所以人眉头一皱,心头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明显了。

众人翻起最后一页,大片的空白,只有上面孤零零写着一首定场诗,以及那句熟悉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一刻,风停了。

这一刻,喧哗隐去了。

这一刻,只有一颗颗心跳声,只有一道道喘息声。

这?完了?

生死大事,你给我断章断在这里了?

这念头不是不通达,是堵死了啊!

连断章都卷起来了?

一时间,整个临安城,整个渝州,整个大玄,一道声音几乎铺天盖地的每一个手拿报纸的人口中喊了出来——

“文人之耻啊!!!”

“既生洛,何生墨啊!!”

……

于此同时,南荒。

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陈洛打了个哈欠:“獒老……”

“公子!”獒灵灵立刻出现在陈洛身边。

“都誊抄完了吧?”陈洛看了看天色,问道。

“嗯,第一批都誊抄完了。”

“行,封山两天!”

獒灵灵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对外说是公子有了新构思,谢绝打扰。”

“嗯,知我者,獒老也!”陈洛淡淡一笑,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

而另一边,《白蛇传》第二回正以方寸山为圆心,向南荒大地扩散。

传向青丘,传向羽渊,传向血噬森林,传向威虎山……

嗯,白蛇传的内容,继续增加了免费字数。

白天工作上有事,虽然马不停蹄,但今日完不成万字了,8k献上……

憨笑中再求一求月票……

(本章完)

第538章 蟾宫重开!

西湖。

大喜兴奋地摇着船,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幸运,拉上了一个大活。

看了一眼船上那个胖乎乎的身影,大喜连忙收回眼神,更加卖力地划起桨来。

那可是“石头捏出水,枯木攥出油”的景王世子爷,别的不说,这两天下来,他已经挣了快两百两银子了。

这感觉,简直比他和孩子他娘洞房那一天的感觉还要好。

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俗话说,钱是男人胆。

此时,他大着胆子,想听听这位世子爷又有什么赚钱大计……

“听好了,求雨诗词都准备一些。想要下雨,必须买咱们的求雨诗词,一副求雨诗词一千两!”

账房先生皱了皱眉:“是否太贵了?”

“贵?那就五千两好了。”叶大福豪气的一挥手,“你倒提醒好了,这求雨诗词允许众筹!”

“若是独自一人支付了这求雨费用,那附加大儒可以舌绽春雷,就说‘感谢某某某送来的春雨一场’,雨过之后再加点彩虹特效什么的。”

“要的就是个场面!记下了吗?”

那账房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记下了记下了。”

叶大福点点头,又望着远方,皱起了眉头。账房先生见状立刻问道:“世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叶大福摇摇头,说道:“我有点不理解啊!”

“最新一回里,有一首曲子,叫西湖雨又风。”

“里面唱到:相呀会呀断桥中,三月清明雨蒙蒙。这个断桥,是个什么桥?断了还能是桥吗?”

“大……白山主也没跟我说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建!”

“总感觉浪费了一次发财的机会。”

账房先生闻言,也是陷入沉思:“对啊,世子爷这么一说,我也奇怪,那桥为什么叫断桥?”

就在叶大福和账房愁眉不解的时候,大喜突然说道:“世子爷,前面是苏堤和白堤的断接之处,湖水有点急,您坐稳了。”

不错,苏坡仙和乐天居士都曾在临安为官,各自修建了一段围湖堤坝,被称为苏堤和白堤,呈现一个弯折形状。这断接之处,正是在那折点上。

“嗯?断接之处?”

叶大福眼前一亮,望着前方那下寨的湖口水道,突然脑中一个激灵,重重拍了一下身边的账房:“我知道了!”

账房差点被拍到湖里去,连忙站住,问道:“世子,你想到什么了?”

“断桥啊!”叶大福走到船头,指着那水道,“建一座桥,将苏堤和白堤连起来。”

“你想,当天落大雪之时,苏堤和白堤都被白雪覆盖,而拱起的石桥侧面却不沾雪,那一条完整的雪线不就是从这里断开了吗?”

“这不就是断桥吗?”

“这……这就叫,断桥残雪!”

账房先生一个激灵,也望向那水道,片刻后,问道:“可是侯爷,这桥怎么挣钱?”

叶大福一脸严肃:“天天就想着挣钱,我是那么市侩的人吗?给天下有情人提供一个美好的场景,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美好的爱情是无价的!”

账房先生眼神异样地看着叶大福,叶大福又说道:“所以,多收点钱算的了什么!”

“吩咐下去,断桥的桥壁提供刻名服务,一双姓名底价一千两!越往中心越贵!”

“桥的围栏上多设计点鸳鸯、鸿雁之类的护桥兽,可以认领,每一尊一千两一年!”

“桥体可以释放文华,提供文字和图画宣传,按时辰收费。”

“断桥建起之后,承接求亲、纳礼、接聘服务,包场一万两起,良辰吉日直接拍卖!”

账房先生一边记录一边说道:“侯爷,是否铜臭味重了一些。”

叶大福闻言皱了皱眉,随后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不能凡是都论钱。”

“这样吧,凡是成亲三月内的夫妻二人前来西湖,凭借成亲文书可免费领取‘缘起伞’一柄!”

账房先生惊讶道:“世子,这礼……重啊!”

叶大福心痛道:“唉,做生意总要有点情谊的。对了,断桥建成之日,就命名为那一天为西湖情人节!”

“这是属于天下有情人的节日!”

叶大福感叹了一声:“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天物价翻十倍!”

“记住了记住了!”账房先生连连点头。

“心真黑啊……”大喜听到叶大福的计划,不由得胆战心惊,就在这时,耳中传来叶大福的叫声——“船家!”

“唉唉唉!”大喜连忙回应,“世子有何吩咐?”

“你提点了我这个断桥计划,有功!上岸之后去我拿领赏吧,就给你六百两如何?”

大喜一惊,面上立刻露出喜色:“多谢世子爷赏赐。”

此时他心中感慨道:“世子爷心真善啊……”

……

就在叶大福还在筹谋西湖的发财大计的时候,《白蛇传》第二回已经传遍了南荒。

血噬森林,狼堡。

“嗯,这一次这么多?”

贝嘉看着来自方寸山的文稿,脸上意外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笔。

贝嘉拿起文稿,一页页地浏览着。

“嗯,成亲了……这一点和我想的一样。”说着,贝嘉在一旁的空白纸张上记上了一笔。

“充军发配?流落苏州……”贝嘉皱了皱眉,“我倒是想到许仙和白素贞会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先发展感情,这样可以暂时先略下许仙成长环境所带来的故事纠缠,不过竟然是用这种方式……看来白墨喜欢使用人族的规矩来引导故事走向。”贝嘉再次在旁边的纸张上记录下这个判断。

“蝎子精王道灵?三道灵符劫……”贝嘉看到这一段剧情时,脸上的表情变幻,“白墨想做什么?这牵涉到道门了!”

“之前第一回中有白矖指点,那说明这是妖族的故事。我就奇怪,为何妖族有大圣,但是在故事里却处在弱势。”

“看来白墨还是保留了道门存在,作为故事中的妖族的牵制力量。难道白墨认为,在现世中,道门才是妖族最大的威胁?”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儒门和佛门的痕迹。”贝嘉想了想,实在猜测不到陈洛会如何开展,便继续往下看去。

“端午节,雄黄酒……看来在这里许仙和白素贞的夫妻感情要走向极端了。”贝嘉眉头一挑,“以白墨的风格,应当是许仙不去在意白素贞的身份,而继续……嗯?死了?”

贝嘉楞了一下,要知道,这种表情在她身上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真死了?”贝嘉连忙往后翻去,结果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醒目的黑色字体就像悼文一般映入眼帘。

誊抄的人在陈洛的指点下专门放大了字号,而且还加黑加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白!墨!”手中的毛笔直接被贝嘉捏断,“混账啊……妖族之耻!

“怎么在这里结束了!”

贝嘉的气息波动引来了远在他处的狼灭的注意,一道血气传音传入了贝嘉的耳中:“嘉儿,何事发怒?谁招惹你了?”

“要不要为夫出手?”

贝嘉听到传音,随即情绪平静下来,回音道:“无事。”

她看了一眼那文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接着说道:“一个顽皮的小家伙而已!”

……

而于此同时,蛇蟒之国——羽渊,整个国家似乎都陷入了巨大的致郁之中。

“先生,没了?怎么没了?”学堂里,一个个还没长成的小蛇妖吐着舌头,望着一脸无奈的儒生师父,一个个都跳了起来。

“往下说啊,许仙真的死了吗?呜呜呜呜……我不要许仙死!”

“是啊,这样的话,人族是不是就更害怕我们蛇族了?我不要啊,万一武家大郎害怕我了,以后不娶我了怎么办?”

“先生,继续往下说啊……我求你了,以后我上课一定乖乖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今天多写两个时辰的字,先生你把故事说完吧。”

儒生满脸涨红,看着一个个小妖的脸庞,忍着巨大的愧疚说道:“孩子们,孩子们,对不起啊……下面,真的没有了……”

“得等白山主继续往下写咱们才能知道后面的故事啊!”

说着这话,儒生捏紧了拳头。

万万没想到,他都到妖族来支教了,居然还被“断章”这种事情给笼罩着。

这天下写文章的,你们的心呢!

“别急别急,为师现在就给方寸山写信,催白山主赶紧写下一回。”儒生安抚道。

这么一说,众小蛇妖都安静下来,一个传着白衣服将自己打扮成白素贞的小蛇女怯生生地问道:“老师,有用吗?”

“有用!”儒生看着小蛇女,将她抱起来,“老师不仅给他写信,还在信里放刀片!”

“他一害怕,就要乖乖给咱们写下去!”

“人族的梧侯陈洛你们知道吧!最怕这一招了。白墨肯定也是这样的!”

“嗯!”小蛇女开心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翘起了自己的蛇尾,摸了半天,然后一咬牙,从自己蛇尾上掰下了一片蛇鳞。

“老师,我的鳞片比刀片还要锋利,你拿去放在信里!”小蛇女忍着痛,奶凶奶凶地说道,“他要是再不往下写,我就……我就……我就用鳞片砸死他!”

“我也有,我也有……”顿时整个学堂的小蛇妖都翘起了蛇尾,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片片薄薄的蛇鳞被拔了下来。

学堂如此,更遑论羽渊国的大街小巷了。

羽山,羽渊国的中心。

一尊尊散发着大圣气息的蛇妖盘踞在一棵棵参天古树上,虽然都是沉默不语,但是气势却压抑地可怕。

“香香是不是没睡上白墨!”一名蛇族老妪开口道。

“必然是没睡上的!”另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要是睡上,岂会断在这个地方!”

“依我看,香香那妮子还是嫩了,兴许白墨是喜欢本尊这样成熟妖娆的身体呢?”

“妾身倒是愿意为了羽渊,效仿白素贞之事,以大圣之姿去伺候伺候白山主呢!”

“哼!”有一道冷哼响起,“你都快三百岁了,白先生岂会看上你这样的老妖婆!”

“老夫家中还有一窝曾孙女,燕瘦环肥,各有一美,可以一起送到方寸山去。”

“你们啊,太肤浅了……”一名眼角带着寒光的蛇族大圣说道,“论美艳,方寸山怎么会少了绝色?”

“香香那丫头本就不错,另外还有青丘的白青青,还有那些挤破头要上山的女妖们。”

“但是白先生碰过吗?”

“咱们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白先生,喜欢雄性?”

话音一落,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倒是和蛇族本相的声音一致。

“嘶——”

“咳咳……”一道轻咳声响起,发声的是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蛇妖,正是佘香香之兄长,羽渊国国主佘司司。

“我已经和母后聊过了!”佘司司看了一眼面前的众大圣,“文章讲究起伏。今日许仙之死算是落到了谷底,接下来必然是一飞冲天之势。各位都是我族元老,寿数漫长,稍安勿躁,等待白墨出下一回即可!”

“今日召集各位,不是讨论这《白蛇传》的事情,而是关于孔雀一族邀请我羽渊国和西方佛门交好之事!”

“不必倒向佛门,但是需要允许西方佛门在我国境内传道。”

“讲究血脉至上的妖族,对佛门轮回的教义有着天然的好感,此事该如何应对,诸位议一议吧。”

众大圣顿时脸色严肃起来。

……

方寸山。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要倒下来……”陈洛躲在方寸山山核之中,无聊地哼唱着歌曲。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直接封山,还躲进了方寸山里面。

“不就是断了个章吗?”陈洛无奈,就在刚才,白炎炎直接从桃花林冲过来,几乎把方寸山的地给犁了一遍,险些把他给揪出来。

“下次还是躲到三师兄的天绝林去!”陈洛心中暗暗想到,“到时候就算找到我,那也是三师兄先顶上去。”

“嗯,就这么决定了!”

就在陈洛心中念头直转的时候,耳中传来了獒灵灵的声音:“公子,公子……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陈洛闻言,长吐了一口气。

山核里对他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太闷了。

受到獒灵灵的通风报信,陈洛心念一动,立刻就出现在聊斋之中。

“獒老,三嫂走了?”

獒灵灵点点头:“嗯,气汹汹地走了。”

“白圣君说她来闹了一次,其他大圣就不好意思再来闹了。不过您下次要还是这样,她就把你从山里揪出来!”

陈洛一愣,感情三嫂已经知道自己藏在山林了?

不过,獒老你这幅看渣男的表情看着我干吗?

不就是断个章吗?

陈洛摆摆手:“我知道了。在山里躲了半天,肚子有点饿,让追月……嗯?”

吩咐到一半,陈洛突然感觉到蟾宫宫主有了动静。

从储物令中拿出宫珠,宫珠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一道信息却传入了陈洛的脑海之中——

蟾宫重开!

这么快?

嘿嘿,金乌血脉,我来……哦,等晚上吧。

月上柳梢头,鸟约黄昏后。

……

“陛下,念完了。”

威虎山中,嬷嬷放下了文稿,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风南芷,风南芷眉头微微皱起,确认了一遍:“仔细看看,真的念完了?”

“的确念完了。”嬷嬷回复道,“最后一句是‘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风南芷的拳头用力一捏。

“知道了,退下吧!”

嬷嬷起身行了个礼,缓缓退了出去。

风南芷睁开眼睛,看了看那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稿,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哼”的声音。

“等本宫解决完血脉的问题,定然要把你抓来关进黑牢,每天写上八万字!”

“青龙帝皇说情也没用!”

说完,风南芷就要起身,突然感觉心口剧痛,接着浑身一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口鲜血吐在地上,立刻化作了冰霜,寒气升腾。

“阴脉开始反噬了吗?”风南芷皱眉,一挥手,将地上的寒气踪迹掩盖,她抬起头,望着殿宇上方的虚空,轻声呼唤:“飞飞大祖……”

片刻后,一缕蕴含着无穷威严的神魂之力凭空出现,落在了风南芷的身上。那神魂之力在风南芷身上查探了一番,发出了一声叹息。

“大祖,为我护法!”风南芷说道。

那神魂之力缓缓凝聚出一个看不清面目的模糊身形,传出了一道女声:“南芷,你要做什么?”

“大祖,还需要问吗?”风南芷平静说道,“上一尊祸斗血脉对我没什么作用了,我要去采新的真焰血脉,镇压阴脉!”

“还要继续吗?”那虎族祖妖有些不忍,“我以祖妖之心帮你忍一忍。说不定,麒麟墓很快就可以开启了。”

“大祖……”风南芷微微摇头,“动用祖心,若是让你力量削弱,那谁来保护我?”

“虎族祖妖虽多,但是我只相信你!”

“况且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祖妖风飞飞沉默了片刻:“有目标吗?”

风南芷点点头:“原本预留的是火鸦一族的燃炎大圣,但是火鸦一族遭遇了血脉淘汰。”

“那就换一家吧。”

风飞飞似乎在犹豫,风南芷轻轻皱眉:“大祖,没有白虎血脉镇压,虎族将分崩离析!”

“我宁可冒险,也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这世间,目前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我自己,只有你和炎炎姐!”

“飞飞大祖!”

风飞飞的神魂虚影望向风南芷,片刻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随即,庞大的气势将风南芷所在的殿宇包裹起来。

“我为你护法一月,一个月内无论是否成功,都要赶回来。否则会引来其他分脉虎祖的疑心!”

风南芷感应到殿宇已经被祖妖气息封锁,这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开始吧!”凤飞飞轻轻说道。

风南芷盘腿而坐,浑身气势收敛,缓缓张开了那诱人红唇,很快,一只威严的白虎虚影在风南芷身后浮现。

紧接着,风南芷的腹部有一道金光亮起,那金光缓缓升起,经过心脏,最后从风南芷的天灵处飘出了身体。

那团金光悬浮在风南芷的头上,金光中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虎,就像一只小猫一般。

这小白虎突然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四肢,随后从金光中猛然跃出,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个人形。

这化作的人形相比风南芷,眉目间大约有个五六分的相似,不过看上去年轻一些。若是风南芷有二十六七的模样,那这尊小风南芷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自己小心一些。现在你可不是虎族女帝,得不到任何支援。”风飞飞提醒道。

小风南芷点点头。

“大祖放心,我心中有数。大祖,上身的时候注意一些,有点痛。”话音落下,小风南芷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风飞飞的神魂虚影走到依然坐在原地的风南芷的身体旁边,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随后直接“走入”了风南芷的身体。

当风飞飞的神魂虚影和风南芷的身体合二为一的时候,顿时面色大变,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裙,扭曲的表情表露出她所感受到的极大痛苦。

“这肉身的剧痛……”风飞飞几乎是咬着牙,内心狂呼道,“南芷是怎么挺住了!”

风飞飞深吸了一口气,在掌控风南芷肉身的那一刻,就察觉到在风南芷体内,几乎有一半的经脉脏腑被炙烤得焦黑萎缩。以她祖妖的神魂强度,这种剧痛几乎都让她痛喊出声。

可是在平日里,风南芷给人永远是一副威严且强大的模样。

调整了好一会,风飞飞才勉强适应了一些,但是她这种适应,无非是降低了神魂和肉体的联系,属于作弊的法子。

“白虎不全……”

“南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老身一定会助你补全!”

……

一轮明月照方寸。

终于等到了日落月升,陈洛拿起蟾宫宫珠,传送了一道神魂之力进入。

很快,宫珠中浮现出一道蟾宫虚影,月光氤氲,将陈洛包围。

感应到身体周围空间泛起阵阵波动,陈洛心中一动:“成了!”

一阵风凭空吹起,将陈洛卷了起来,紧接着,被风吹动的落叶重新落回地面,而陈洛消失在了原地。

……

“白山主,是来看我们少宫主的吗?”陈洛刚觉得脚下踩在大地上,就听到耳边传来娲英的声音。

陈洛定了定神,看到娲英笑嘻嘻坐在硕大的床榻上,叼着一杆烟枪,朝着自己喷了一口,问道。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家长看到孩子的小伙伴又来找自己那正在做作业的孩子玩耍时的眼神了。

“见过娲英前辈。”背后吐个槽没什么,见了面还是要尊敬一点,陈洛连忙行了个礼。

这娲英,据白炎炎说,修为不比她差,那妥妥的巅峰大圣啊。

“晚辈这一次来,不是来打扰瓜瓜修行的,是有一些修行上的私事,想要询问婆婆。”

“你要见宫主?”娲英意外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我帮你问问!”

“宫主最近也很忙,会不会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嗯,辛苦前辈。”陈洛再次行礼。

只见娲英深深洗了一口烟枪,然后吐了出来,但是那口烟气居然凝儿不散,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原形的烟圈。

就在陈洛诧异的时候,那烟圈内突然有一道月光散发了出来,娲英点点头:“宫主答应见你了,你直接进去吧。”

说着,娲英指了指那烟圈。

陈洛一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又给娲英道了个谢,朝烟圈门走去。

当陈洛的身体穿越烟圈,眼前的天地豁然变化,陈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桂花树叶上,那桂花树叶在空中飘舞,但只是一个眨眼,又落在一片池塘之中。

不知道是池塘大,还是自己变小了,此刻陈洛再抬起头,就望见池塘边,有一颗参天桂花树,在树木的顶端,居然挂着个月亮。

“是不是很好看?”一道声音在陈洛身后响起,陈洛转过身,只见蟾宫宫主娲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陈洛身后,拄着拐杖一脸慈祥地望着陈洛。

“见过婆婆!”陈洛连忙行礼,先开口说道,“关于瓜瓜和您的事情,我已经修书去了大玄,想必金蟾婆婆已经收到了。”

“嗯,辛苦你了。”娲合伸出手点了点,一只莲蓬升起,做了上去,“你也坐。”

“哎。”陈洛乖巧地坐在树叶上。

娲合笑道:“上次你要来的时候,蟾宫布置祖灵秘境的仪轨,因此不便接待。”

陈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现在布置好了?”

娲合摇摇头:“封印洪荒的秘境哪有那么容易,布置好了一部分吧。”

说完,她又望着陈洛:“找老身有什么事吗?”

陈洛连忙从储物令中取出装有金乌血脉的盒子:“婆婆,晚辈在无意中得到了这件物品,特来请教……”说着,陈洛打开了盒子,一股大日气息喷涌而出。

“金乌血脉啊!”娲合似乎并不意外,淡淡说道,“说起来,在老身还小的时候,听前辈说过,蟾宫曾经收留了一只金乌。”

“那尊金乌受了很重的伤,重到连传承都没有办法稳定。”

“后来老金乌知道自己要死了,就离开了蟾宫。没想到他还是留下了金乌血脉……”

陈洛耐心听完娲合讲述往事,才说道:“不敢瞒婆婆,晚辈有一门神通,可以炼化异族血脉,白泽之身就是这般来的。”

“所以……”

“你看上了金乌血脉?”娲合笑着说道。

“嗯。”陈洛诚实地点了点头。

娲合勾了勾手,装着金乌血脉的盒子飞到了她的面前。娲合一边打量着金乌血脉,一边说道:“按理来说,金乌血脉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血脉。”

“不过这尊金乌有些特殊。”

陈洛意外道:“怎么了?”

“金乌血脉,应当是顶尖祖妖级别。传说中还有更高级的大日金乌,据说能身化烈日,更是不输给帝妖!那第一只始金乌,几乎和祖龙、妖祖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但是这只金乌,本源受创。”

“想要再晋级大日金乌,或许比正常情况晋级要困难的多,实力也比正常金乌弱一些。”

陈洛心中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大问题呢。

就算不能晋级,实力弱一些,好歹也是顶尖祖妖,那不就是和师兄白泽一样吗?不吃亏!

看着陈洛的表情,娲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没出息!”

“顶尖祖妖和帝妖虽然听上去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步就是天堑!”

“洪荒之时,多少顶尖祖妖没能迈过这道坎,倒在了帝妖之前。这小小的一步,是突破血脉的桎梏,非大气运不能完成。否则顶尖祖妖都能冲击帝妖境可能的话,五灵帝妖血脉就不会那么珍贵。”

陈洛点了点头,无奈道:“这么说,这金乌血脉不值钱?”

“胡说八道!”娲合点了点陈洛,“顶尖祖妖血脉还不够你珍惜的吗?那可是位于巅峰的存在。”

陈洛:(**||)。

是你说不好的,现在又说好。

行,您是祖妖,您说的都有理。

“说吧,是想问什么问题?”娲合合上盒盖,问道。

陈洛连忙说道:“婆婆知道这金乌的实力吗?”

“实力?”娲合皱了皱眉,“这个没听长辈说过。”

“不过从遗留的金乌骨感应,应当是二品级别,而且绝对没有二品巅峰。”

陈洛闻言大喜:“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婆婆。”

娲合看着开心的陈洛,也是笑了笑:“不要开心的太早。你还记得我刚刚说了,这金乌伤的太重,所以遗传都不能稳定吗?”

“遗传都不稳定,你炼化血脉的变身神通就能稳定吗?”

陈洛:啊?

快乐“啪”的一下没有了。

“去火脉最盛之地,以天地之力加持,可以增加一些把握。”娲合说道,“所谓不稳定,是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越发难进入金乌状态,反而会经历血脉的退化。”

陈洛一愣:那岂不是最后自己变成了火鸦?

这不行,绝对不行!

与其这样,这金乌血脉还不如不要了!

“不过,只是神通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娲合又露出了笑容。

陈洛长出一口气:婆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真的是蛤蟆说话——好长的大喘气!

……

得到了娲合指点的陈洛立刻马不停蹄地就离开了蟾宫,而此时姗姗来迟的金瓜瓜出现在娲英的面前。

“呱,呱?呱?(姑姑,我大哥来了?他人呢?)”

“啊?少宫主,你大哥他走了啊!”

“呱?(走了?)呱?(他都不来看看我?)”

金瓜瓜:(_)

“呱!(哼,下次我也不见他!)”

——

(未完待续)

我见月票多妩媚,料月票见我应如是!

求票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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