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刘贺明主客,山中见老君

话表真人入刘贺一家,时逢有人借米,真人张望,但见是一穷酸书生,他只张望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书生与刘贺家借米后,便打发其离去。

刘贺再是行至真人桌前,说道:“真人,你言读书不为功名,我却有不同看法,真人怎个不与我言说,真教我心中瘙痒难耐。”

姜缘坐于桌前,笑道:“我不与你争辩,你尚心痒,此作何理?你觉你所说有理,那便依你所言罢,我不与你多说。”

刘贺摇头道:“若这般,却是无趣,我听真人所言,有理有据,那般才是有趣的。”

姜缘听闻,觉刘贺此人有些古怪,他笑道:“也罢,既你如此言说,我成你之美,与你谈说无妨,你觉读书是为考取功名,此理何在?”

刘贺来了兴趣,侃侃而谈,说道:“有道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读书若不为考取功名,学之怎有用处。”

姜缘摇头说道:“若是你仍是这般言说,却不消我与你言说,且教我师弟与你分讲。悟空,你且与他讲说。”

悟空闻言,上前领命,遂说道:“你这书生,怎说读书为功名?官至极矣,你年老到头,不过一场空罢,镜花水月,怎能当真。”

刘贺说道:“此言差矣,此言差矣!若读书不为功名,却求那等虚无鬼神之说,方是一场空,你若读书连功名尚不曾有,妻儿老小尚是养不活,更别谈其他,终日只如丧家之犬,更如邻舍刘彦昌,腹饱尚难得。”

悟空笑道:“如你所说,若是为官,考取功名,家财万贯,方不负读书之苦?”

刘贺点头道:“当是如此。”

悟空指定左良,说道:“你可知,此人在跟随真人修行前,乃是何人也?”

刘贺细细看了看左良,摇头说道:“却是不知。”

悟空说道:“左良小子,你且告知他。”

左良上前拜礼,遂说道:“我本是边郡左氏一家家长,家财万贯,自幼继承家业,那等钱财,莫说我一人,便是我家中上百人一同吃喝,花个三世亦花不尽,若说读书,我虽不曾有功名,但亦博学多才,读过许多书籍,你所读过之书,我皆曾读过,你不曾读过之书,我亦读过。”

刘贺瞠目结舌,说道:“有这般家财,你为何跟随那位真人做个‘苦行僧’?寻求那等鬼神之说,岂非荒谬。”

左良摇头笑道:“你却年轻,故不曾知得罢。家财万贯有何用,正如佛爷爷所说,到头终是一场空,镜花水月罢。我年轻时亦如你所说这般,不信鬼神,是以有财自得真自在,世间无有钱财不可得者,有钱财我享万般之物,后来我年老,方知昔年所想,何等之可笑,鬼神之说,方可得自在。”

刘贺沉默些许,摇头说道:“不敢苟同。”

左良笑道:“我非使你认同我所说,乃将我之经历与你述说罢了,你是如何所想,与我无关,我今一心跟随真人修行,绝无二心。”

说罢。

左良落座,不作言语。

刘贺沉默些许,张口欲说,却不知该说些甚,最后只得作罢。

孙悟空笑道:“读书为取功名也好,为家财万贯也罢。你却不可否认,读书者为儒,是以儒在于礼,在于德。以读书修身养性,明礼重德,以此之后,再考功名无妨,再取家财万贯亦无妨,但主客从不可颠倒。”

刘贺闻听,说道:“主客颠倒怎说?”

孙悟空掩嘴笑道:“昔年真人曾教于我,主客颠倒,为心法之说,是以心为主,法为客。以心为主,修行修心,心即功成,那时生法,心法皆得,主客有序。你读书亦是此理,主客不可颠倒,礼德为主,那等官财者,为客也。”

刘贺再问道:“主客颠倒可能细说,我却有不明。”

孙悟空摇头道:“主客之说,甚易也。正如你今有此房舍佳人,你二人便是主,但若有客而入,此时你为主,身子羸弱,而客却强盛,见你有佳人房舍,心起歹念,故以欺你,抢占于你房舍,自此客为主,主为客,此谓之主客颠倒。”

刘贺闻听,沉吟许久,说道:“如你所说,读书非为功名,并非说教我不能考取功名,而是读书当明心以德,功名那等而后可取,而非不可取。”

悟空笑道:“正是如此。”

刘贺起身拜礼道:“我却有所明,拜谢诸位。”

悟空摆手道:“谢真人便是,我这等皆为真人所传。”

刘贺遂拜礼于真人,口中称谢。

姜缘道:“不必言谢,你若能明便好。”

刘贺再与真人在桌前谈说许久,比起之前,此时的刘贺言语间敬重了许多。

一众谈说许久,眼见天色将晚。

刘贺说道:“真人,可在我房中居住一晚。”

姜缘笑道:“你房中怎有屋与我居住?”

刘贺闻听,哑然失笑,遂道:“真人只入此处,怎知我房中无屋?”

姜缘道:“有与没有,我能不知?”

刘贺笑道:“真人却是说错了,我房中尚有一空屋,可招待真人。”

姜缘笑而不语,遂与孙悟空等言说,牵了白鹿,便是要离去。

牛魔王等人自是领命,一众往外而去。

刘贺留不得,只得相送姜缘等离去,待辞别真人,方才回归家中。

狐女上前来说道:“良人,真人可离去了?”

刘贺点头道:“已是离去,真是奇怪,我家中有屋舍,为何真人不留,言说房中无屋,却是走眼。”

狐女道:“良人不可胡言。”

刘贺笑道:“我知得,知得。”

他说着正要去关门读书,忽闻房外有声传来。

“贺儿,贺儿!”

刘贺抬头细看,但见他有亲人而来,他霎时便知,为何真人言说房中无屋,若是先前真人留下,此时他亲人来访,必是教他犯难。

刘贺心中大惊,如何能不明,那真人果真是一位有道仙真,竟能未卜先知。

……

却说真人一众在城池之中行走着。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那个书生,却有些悟性。”

姜缘笑道:“能听进去便好,我等且继续前行,可寻个驿馆住上一夜,明日再出发。”

左良上前说道:“先生,若为我,可无须去驿馆,我尚不觉累。”

姜缘问道:“果真?”

左良拜道:“不敢欺瞒先生,今时果真不觉有累。”

姜缘笑道:“你今行数日有余,不过在刘家少歇罢,与往日果有不同。”

左良恍然大悟,他竟不觉他行走多久,今教真人所点,方是知得,他已行走数日有馀。

他遂拜道:“劳累先生教我修行。”

姜缘摇头说道:“道在脚下。”

左良再三拜谢。

姜缘将之扶起,一众遂不作停留,意要出城而去。

行得多时,一众正要行出城门之际,姜缘忽是停下白鹿,心有所感,朝城外一山张望。

姜缘指定城外一山,说道:“悟空,牛儿,且往那山中而去。”

孙悟空牵着白鹿,问道:“大师兄,那儿可是有妖邪作祟?”

姜缘摇头说道:“不然。老君正在那山中,且与同去见之。”

孙悟空笑道:“竟是老君,这般我便快些赶去。”

说罢。

孙悟空牵鹿前行。

一众加快了脚步,入了那山中,姜缘下了白鹿,步行上山,以示尊重。

真人一众在山上行得多时,终至高山绝顶,但见顶上有一草庐,自有祥光绕其户牖,又见庐顶祥云缥缈,清气汪洋,自有仙圣于其中。

孙悟空与牛魔王行至此处,不敢胡闹,毕恭毕敬。

姜缘将拂尘,真武剑取下,放于鹿背,曳步上前,朝草庐拜礼,说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门下大弟子广心,拜见老君。”

孙悟空与牛魔王闻听,俱是下拜。

左良不知何等,但他仍是下拜,他知得真人乃是个有大神通的神仙,但能教真人下拜者,必为他难以想象之辈。

真人拜礼不久。

草庐之门悄然而来,太上老君自里走出,见了姜缘,面有笑容,将姜缘扶起,说道:“广心,且快些起来。”

老君在将姜缘扶起后,复望向牛魔王与孙悟空,左良,说道:“你等不必多礼,且起身罢。”

一众拜谢老君。

老君听着孙悟空答谢,指定笑道:“你这猴儿,怎个在此,前者听西方如来言说,你已功成,位列为佛,端坐莲座,是为‘斗战胜佛’,怎个在此言谢于我,教我受宠若惊,恐你将我兜率宫丹药再偷去。”

孙悟空拜道:“再不敢,再不敢。那时年幼无知,故行那般事,今不敢缠账无礼,老君莫怪,莫怪。”

他拜完,遂道:“今闻我大师兄行走人间,为玄帝共修律法,故来为我大师兄同行,护我大师兄无恙。”

太上老君闻听,点头说道:“你这猴儿能教这般想,便足以言说,你修行功成。”

孙悟空笑着称‘不敢当’,全无昔日二心时,桀骜不驯之状,今时只得虔诚修行。

(本章完)

第214章 对弈,老君言炼丹

话表一众在高山绝顶与太上老君相见。

太上老君赞叹于孙悟空今时修行,他笑道:“你这猴儿今较往前,讨喜甚多,若有闲时,可来我兜率宫,今时你若想吃些丹丸,与你一些无妨。”

老君似有思考,再道:“若是你再言说一千丸二千丸那等,却不需来寻我。”

孙悟空摇头道:“不敢再如此所为,老君但请安心。”

老君方才望向姜缘,说道:“广心,你为玄帝共修律法,今行至此处,可功成否?”

姜缘摇头道:“老君,尚不曾功成,远哩,远哩。”

老君笑道:“我早闻玄帝那处有言,律法修有数条,怎个说远。”

姜缘说道:“律法非旦夕间可修成,但修行人有不诚之处,即律法难以大成,是以我所言甚远。”

老君含笑点头,说道:“若如你所言,果真是甚远。”

姜缘说道:“尚不曾知,老君今怎个是此处。”

老君指定山外一处,说道:“阎浮世界有个修行的,与我有些缘法,但恐他迷失本来面目,故下界前来渡他,我知他来日定行至此处,是故以在此处等候他。”

姜缘说道:“竟是如此。老君,可须我相伴些许时候?”

老君笑道:“若是广心愿在此陪候我些时日,自无不可,我正是觉有些无趣,广心在此,定是有趣许多。”

姜缘拜道:“既如此,烦请老君莫要嫌我叨唠。”

老君扶起,说道:“怎会嫌你。”

姜缘起身,遂与牛魔王,孙悟空等众说道:“我等在山中陪候老君,可去山中取材搭庐,你等觉是如何?”

悟空等众说道:“自当如此。”

说罢。

一众辞别老君与真人,往山下去取材搭庐。

老君扯住姜缘,往草庐内走去。

姜缘随之走入,但见草庐内简陋,只有一茶几,两蒲团,茶几上摆着一副棋局,是以‘围棋’。

老君说道:“广心,且来与我对弈一阵。”

姜缘笑道:“老君,我本以为你会与我论道,指点我一番,不想老君你却是欲与我下棋。”

老君说道:“无甚可论之处,不若下棋,广心,这落子下棋亦是一场论道,却当与我下一局。”

姜缘说道:“罢,罢,罢。老君既是这般言说,那当是来一局。”

说罢,真人用手搀着老君,落座于桌前,他而后落座于对面。

老君指定棋盘,说道:“广心,你执黑子亦或白子?”

真人说道:“长者为先,请老君先选。”

老君取了一枚黑子,笑道:“我便取黑子,广心可取白子。”

姜缘闻听,将白子收下,放在身前。

老君说道:“有道是‘白先黑后’,广心且先落子,且拿出点儿真本事与我看,教我一看,广心近些年修行如何。”

姜缘笑道:“不敢有违。”

真人遂取一枚白子,落于棋局之腹处,正应棋法之说‘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

真人一子落下,顿有万千神光而现,似有白龙于棋局中显化,张牙舞爪,作势欲扑,正是个神威赫赫。

老君见之,笑着称赞,说道:“广心好本事,比之从前,本事长进多矣,今见你之本事,亦使你见我的本事。”

说罢。

老君执黑子,落于棋盘之上,但见老君落子,自有万道瑞光而起,清气缥缈,似如仙境显化,有黑龙而现,与白龙呈分庭抗礼之势。

姜缘与老君一递一着,摆开阵势,落子棋盘,身中神光俱现,是有法力以用,二人落子极快,黑白二龙随棋子落下而展开厮杀。

然棋局始初尚好,二人借着布局之势,有来有回杀了一阵。争斗至稍后,姜缘再无厮杀之能,被迫防守,全无进攻之力,真人费劲心神,却难以比较老君气定神闲。

一局行得数日,终是落幕。

姜缘终不如老君,差之甚远。

姜缘望着棋盘上,黑子将白子拦腰截断,他叹息一声,起身拜道:“老君棋力深厚,我不如也。”

老君笑道:“广心莫要妄自菲薄,你修行不过千馀年,如何能与我比较,但你能与我厮杀到这等程度,却着实难得。”

老君望见棋盘,其中有几处与姜缘对弈之处,甚是妙极,他见之亦是赞叹于姜缘的本事。

好一个姜广心。

修行至今年份不长,但其本事已增长至今时这般,若教广心再修行下去,大法力唾手可得。

老君忽有所想,问道:“广心,外丹道可习全?”

姜缘闻听,摇头答道:“老君,我尚不曾习全,盖因有种种事情缠身,故不曾习全,但若炼丹,我有些许把握,可将外丹炼成。”

老君似有所明,指定姜缘,笑道:“好你个广心,你虽不曾炮制金丹功成,但却快将‘炼丹’神通以习全矣,故你法力大涨,远胜从前。”

姜缘不解其意,问道:“老君,我何时曾习炼丹神通?”

老君道:“此神通非你所想那般,乃法之神通,而是天地之神通,故习之法子,与那等不同。”

姜缘问道:“老君昔日不曾与我言说,炼丹神通究竟为何,今时可能与我分说了?”

老君笑道:“今自可与你言说,但我二人一局而落,已有数日,外边那猴儿等,却是久候多时,你可与之分说,歇息些时日,再来问我,那时我再与你详说。”

姜缘领命,遂拜礼与老君,出了屋中。

他方才出屋,便见孙悟空与牛魔王等众在山顶下边起了数座草庐,此间正在嬉闹耍子。

姜缘往下而走,孙悟空等人急迎上来,与真人拜礼。

孙悟空道:“大师兄,先前见你与老君在庐中下棋,可有个胜负。”

姜缘点头道:“老君胜我多矣。却不说这等,你数人已将草庐搭好,怎不入内静修,而在外边嬉闹耍子?”

牛魔王上前拜道:“老爷不曾至,我等怎能入内,是以等候老爷。”

姜缘闻听,倍感无奈,说道:“你等且入内就是,今搭草庐有四,将鹿儿放于青崖之间,你等一人一间,安心入内静修,不必多心。”

孙悟空等人俱是应声,遂入了草庐,是以安心静修。

姜缘不曾第一时间回至老君处,而是往草庐走去,意要静修养神,歇息一二,过些时日,方再问老君,何为‘炼丹神通’。

他与老君对弈一局,收获颇丰,今当好生回味,教他能有所得。

……

草庐之中。

太上老君心有所感,朝姜缘所在草庐张望,笑道:“广心修道之心,始终未有所变,人间起落,朝代更替,移不得其毫厘,我本以为广心会第一时间折返,而听炼丹大神通,却不曾想广心闻听后,能教性子安稳,不急不躁,菩提此弟子果真难得。”

太上老君堪叹于姜广心道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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