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众一心,其利断金

州桥的夜市依旧繁华。

沈安的生意依旧火爆。

三个泼皮如约而至。

“这是给你的钱。”

一小串铜钱被丢在了地上,为首的泼皮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锅贴,说道:“你转行吧。”

沈安看看地上的铜钱,微笑摇头。

这是准备强买强卖。

泼皮随口吃了锅贴,说道:“以后这锅贴就只能是我们做,你不同意?”

这话逼格有些高。

沈安牵着妹妹,笑的很坦荡。

泼皮怒道:“掀了他的摊子!”

沈安叹息道:“我是同意的。”

泼皮转怒为喜,悻悻的道:“算你懂事……”

沈安面露难色的道:“可是……”

“可是什么?”

泼皮看着沈安身边的果果,狞笑道:“汴梁的孤儿可不少。”

沈安笑呵呵的指指他的身后道:“可是他们怕是不会同意。”

泼皮怒道:“谁?”

他猛地回身,就见身后站着一群男子。

他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不过是其它地方摆小摊的小贩罢了,平日里他随便拿他们的东西都没人敢反抗。

这样的人再来几十个他也不怕。

“滚!”

他爆喝一声,觉得颇有些大将的风采。

沈安在心中为他默哀一秒钟,然后那群小贩就怒了。

“打死他们!”

这些小贩都指望着沈安的锅贴来翻身,如今竟然有人想夺取做锅贴的秘诀,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绝了大家的活路啊!

历朝历代的百姓都是最善良的,仿佛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反抗,可那是因为没人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三个泼皮能在夜市厮混,自然是武力值超强。

可在沈安和围观者的眼中,这三人就像是三个孩子。

只是顷刻间,三个泼皮就被人潮淹没了。

惨叫声很惨烈。

沈安见果果看的目不转睛的,就捂着她的眼睛。

可果果却透过指缝在偷看。

三个泼皮被按倒在地上,那些小贩们围在边上踩踏着。

沈安叹息道:“奋斗是我的性格,成功是我的目标……这是何苦来哉!”

等巡检司的人来驱散了小贩们时,地上只剩下了三个奄奄一息的泼皮,以及几只鞋子。

巡检司的人很艰难的才认出了这三个面目全非的泼皮,然后惊讶的看着那些小贩。

那些小贩在振臂高呼着:“万众一心,其利断金!”

“锅贴,刚出锅的锅贴了!”

沈安有些心虚的开始吆喝起来。

传销的手段很好用。

不,是太好用了。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这群小贩竟然团结的如此的无所畏惧。

可要是有人发现这里面愚弄人心的可怕之处,沈安觉得自己估摸着得带着妹妹远走高飞了。

“我们是最棒的!加油!”

一群小贩高喊一声,然后在巡检司的面面相觑中各自散去。

这些小贩的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三个最彪悍的泼皮栽了。

第二天消息传了出去,周围的商户欢呼雀跃,却也莫名其妙。

“是小贩们打的?”

商户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那三个泼皮下手阴狠,却从不留把柄,而且据说在巡检司里也认识人,所以很是飞扬跋扈。

他们竟然团灭了?

而后传出他们团灭是因为逼迫一个小贩,更是被奉为谎言。

“汴梁城什么时候轮到小贩做主了?”

于是州桥夜市又多了不少人。

大家围在沈安的小摊周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就想看出这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驱使那那些小贩效命。

人太多了,果果有些怕,就站在沈安的身边,一手牵着他的衣裳下摆,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别怕。”

沈安在教几个最笨的小贩做锅贴。

锅贴的外观很好仿制,但核心的却是粉丝和调味汁的作法。

没有这两样东西,做出来的锅贴差了一大截。

核心的东西他们已经会了,却在做锅贴的程序上一筹莫展。

“要先刷油,不然粘锅。”

沈安一步步的教着,然后又让他们自己上手,他在边上指导。

一天五文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文左右。

他教了五十三人,只要有四十人坚持下来,那他一个月别的不干都能有六贯钱入账。

房租是三贯钱,剩下三贯钱他准备存起来。

回到家中,他把铜钱放进罐子里,然后对果果说道:“咱们给果果存嫁妆。”

果果打个哈欠,却对所谓的嫁妆根本没兴趣。

……

长途跋涉对沈安兄妹的身体影响很大,都瘦了不少。

所以沈安在变着法的做美食。

一只鸡在陶罐里上下翻滚着,香味浓郁。

果果站在边上,手中握着几根参须。

人参入药的历史很久了,但是在此时并未被神话,所以价格不贵。

只是果果还小,沈安不肯多放。

他揭开盖子,香味随着蒸汽一起弥漫出来。

“好香。”

果果欢喜的把小手放在侧面,然后被蒸汽熏了一下,就慌张的叫了起来,然后慌忙把手中的参须丢进去。

“哥,好烫。”

果果冲着沈安撒娇,沈安笑着把她搂在怀里,告诫道:“下次不许把手放在上面,会被烫成猪蹄的。”

“哥,猪蹄是什么?”

果果仰着头问道。

沈安觉得自己有些疏忽了妹妹的教育,就把火撤小了些,请了房东帮忙照看。

两兄妹买了文房四宝,沈安想买书来着,只是那价格却让人望而生畏。

早饭是香喷喷的鸡汤泡饭。

面上飘着些黄色油花的滚烫鸡汤喝一口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果果拿着个小木勺在努力的吃着。

沈安撕开鸡腿的肉放进她的碗里,然后得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咱们的家呢?”

果果突然想起了雄州的家。

沈安无言以对。

房子太贵了啊!

沈安先前在买文房四宝时随口问了一下,结果那伙计却一脸不屑的说不是有钱人就别想了。

一千贯左右的只是普通地段,普通房子。

好一些的要几千贯,让人望而生畏。

“没想到这里也有房地产啊!”

沈安的骨子里依旧是个传统的华夏人。

立业是第一要求。

但是他计算了一下,对靠着目前的收入买房没有信心。

一个月三贯,一年不过是三十多贯,要五十年才能买得起内城像样的院子。

当年仁宗想扩建皇宫,最终却放弃了想法,大多人说是皇帝仁慈,可沈安现在却怀疑是拆迁不起。

一个院子上千贯,靠近皇城的肯定更贵……

现在都时兴房地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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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章 包拯有麻烦了

三个泼皮被开封府收监,开始巡检司的人还为他们出头,颠倒黑白。等包拯出场后,这些都成了过眼烟云。

流放!

开封府的判罚让夜市的商户们欢呼雀跃,包青天的欢呼声甚至传到了皇城里。

可沈安这段时间和那些小贩经常聊天,顺带打探消息,知道包青天这个称呼值得商榷。

所以当一个小吏出现在眼前时,沈安就知道那话儿来了。

小吏板着脸道:“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行径吗?”

沈安茫然道:“不知。”

小吏吸吸鼻子,看了锅里金黄色的锅贴一眼,说道:“聚众闹事,蛊惑民心,若非是官家近日在让人祈福,你此刻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啥米?

沈安有些懵逼了。

在知道那天来皇城边上抓人的官员是包拯时,沈安确信这个小吏就是他指使来的。

小子,你那套蛊惑人心的东西老夫知道了,如果不是官家这几天不让杀生,老夫绝对会让你死的不能再死!

沈安木然点头,他准备认命了,然后带着妹妹搬离汴梁城。

小吏见他妥协了,就得意的道:“沈卞是个奸贼,没想到他的儿子也是奸猾之辈……”

“放尼玛的屁!”

小吏愕然看着沈安,怒道:“大胆!”

果果有些不安,这也是沈安一直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原因,而是迂回用那些小贩来反击。

他牵着果果说道:“我兄妹老老实实地在京城求活,碍着谁了?”

小吏冷笑招手叫来一个泼皮,吩咐他去叫人。

沈安不想闹事,可他知道包拯既然表明了态度,以后那些小吏衙役,甚至泼皮都会被鼓舞着来收拾他。

这就是奉命行事。

可我只是想求活而已啊!

沈安第一次觉得那些在史书上闪光的名字变得很冷漠。

“我们兄妹被泼皮逼入绝境时,包青天在何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的人。

夜市繁华,龙蛇混杂。

一个少年也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小吏冷冷的道:“为何不报官?”

“哈哈哈哈!”

沈安笑的很畅快。

“报官?那三个泼皮在夜市纵横多年,开封府府衙就在对面,敢问包青天为何不知?”

沈安目光炯炯的喝问道:“是谁在背后为他们撑腰,为这些祸害百姓的败类撑腰!谁?!”

为泼皮们撑腰的巡检只是被申饬,这是和光同尘。

但沈安却把矛头对准了包拯。

只有这样他们兄妹才能安全。

小吏面色铁青的道:“你在找死!”

沈安笑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便去求死,也好让包青天能遮掩一二。”

他从容抱起懵懂的果果,然后走向开封府府衙。

围观的人默然跟随着。

大多数人都知道沈安收拾那三个泼皮的原因,所以天然就反感开封府的态度。

那些商家更是忍无可忍。

“沈安,你放心,要是你被抓进去,你妹妹我们一起养,把她金尊玉贵的养大!”

“包青天,呵呵!”

“这是站在混混一边的青天啊!”

“官家,有奸贼!”

大宋在某些方面来说是自由的,百姓肆无忌惮惯了,所以敢讥讽包拯。

可沈安知道包拯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展示了一番传销的威力,包拯就警惕的发现这个趋势不对,很危险。

这个时代的愚民最多,一旦被蛊惑,那就不可收拾。

所以他派人来警告沈安。

沈安必须要回击,否则他将在汴梁城中寸步难行。

而且小吏说到沈卞时的轻蔑,更是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虽然没见过那位沈卞,可却知道出巡时遭遇辽军的危险,所以容不得有人泼脏水。

那个少年在人群中被仆役保护着,也跟了过去。

沈安一路到了开封府府衙前,然后抱着果果说道:“果果别怕,就和以前一样好玩。”

从雄州到开封的这一路上,沈安为了让果果开心,经常和她玩游戏,其中官员审讯人犯的游戏是果果最喜欢的。

“哥……”

果果搂着他的脖颈,那怯生生的眼神让沈安的怒火一下就冲到了头顶。

“哥和他们扮官差抓人犯呢!”

沈安安慰着妹妹,第一次觉得没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坏处。

若是有个家,他可以把妹妹放在家里让人照看,而不是跟着自己出来受苦。

但是今夜他不能再忍了。

他必须要为自己兄妹在汴梁城中闹出一个安宁日子来!

一群巡检司的军士冲了过来,带头的竟然是去报信的那个泼皮。

那个小吏得意的指着沈安喊道:“拿下他!”

“来!”

沈安说道:“泼皮和巡检司做了一家人,开封府上下和他们成了一家人,这是谁的天下?”

“皇城就在不远,汴河就在边上,可却洗不去你们的污点。”

沈安朗声道:“你们恼羞成怒要为那三个泼皮出头,我沈安今日愿为大宋殉国。只要官家能看到这些无耻之辈的脸嘴,值了!”

这事儿他只有闹大了才有活路。

小吏的面色大变,喝道:“拿下他!堵住他的嘴!”

两个军士冲了过来,却被一群商人给挡住了。

这些人怒火中烧,竟然开始对他们拳打脚踢。

这就是人心,只要有人去引导,可正可邪。

沈安此刻却顾不得什么正邪了。

他悲愤的吟诵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汴梁城中的百姓喜欢诗词,特别是柳永的,所以鉴赏能力不差。

厮打中止了,人人都在看着沈安。

沈安眼中的悲愤之色越发的浓郁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因为周围的安静而越发的清晰。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小吏面如土色,喊道:“堵住他的嘴!”

可围观百姓的情绪已经不对了,有人喊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打死这些奸贼!”

大宋的诗词以婉约为主,也就是以娘炮风格为主,此刻一首看着不起眼的诗却让人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巡检司的军士狼狈而逃,小吏更是跑在了第一位。

整个夜市大乱,那个少年被仆役护在府衙大门前,仆役心有余悸的道:“小郎君,这是要造反啊!”

少年看着沈安抱起妹妹,从容的离去,说道:“这不是造反,有人有大麻烦了。”

这场大乱很快就传遍了汴梁城,各方的反应不同。

有人瞠目结舌,有人直呼荒唐,有人却暗自冷笑……

果果拱手:“诸位读者郎君,大小娘子们,求推荐票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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