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身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徐青在读书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自己现在能偶然进入一个可以称之为“绝对专注”的状态。

目前一次持续时间大约是半刻钟。

在这半刻钟内,他的记忆力、学习能力都会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

用来学习新的知识十分迅速快捷。

看来这是道法层次“定魂”的效果,或许也是穿越的福利之一。

只是,一旦这种状态过去之后,徐青会陷入极度疲惫的状态,良久才能缓过来。

而且他这几日大约摸索出了一点规律。

“绝对专注”的触发不是偶然,而是遇到比较艰难的问题时,他又十分想要破解疑难时才会触发。

另外就是这个状态的持续性跟他当时的体力有极大的关系。

“如果我的身体更强健,那么‘绝对专注’的效果肯定能更好、更持久。”

古人读书,有君子六艺。其中御和射,不是身强体壮,根本无法熟练掌握。

哪怕如今的时代,读书人有个好身体也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朝堂的大佬们议事,听说不乏有说不过就动手的。

好在前代议事时,给群臣赐座的陋习已经没有了,否则吵出火气来,直接抄起椅凳,岂不是伤害翻倍?

说不得会闹出人命的!

“青哥儿,你好了吗?”屋外传来周氏的声音。

“婶婶稍等,我马上出来。”

徐青和周氏带着一些工具,出门来到河边。

原来他是和周氏一起来河边挖蚯蚓的。

挖蚯蚓不是为了钓鱼,而是拿来养鸡。

徐青说是从书里看到的方法,周氏虽然将信将疑,可是作为普通不识字的老百姓,天然对书是有敬畏的,还是抱着一试的心态,答应了徐青。

挖蚯蚓不是什么难事,周氏手脚麻利,很快和徐青弄了一些回家。

蚯蚓喂鸡的具体方法,徐青在农书上看过,还得佐以别的饲料,不是只喂蚯蚓,所需饲料也是寻常之物。

接下来,徐青照着农书的记载和周氏合力养鸡。

其实周氏本身对徐青不错。

前几日,周氏把家里鸡蛋都给了他。

说到底,先前那些重话,都是因为周氏一无所出,没有安全感。

至于过继的事,徐青自己是无所谓的。

偏偏李公圤不愿意。

因为在他看来,徐青是主,他是仆。他怎能违反伦理纲常,将徐青过继给自己。因此,宁愿找别人过继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不能以自己的好,来强加给别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

“青哥儿,你现在真的是变了,以前你从不会和我做这些粗活的。”周氏笑道。

“那是侄儿以前不懂事,给婶婶添麻烦了。”

徐青跟在周氏身边忙活,算是锻炼身体。

当然,要真正强身健体,还是得吃。

没有丰富的食物摄入,即使有好的健身手段,都是不能用的。

如果蚯蚓饲养鸡的效果好,他接下来和周氏就多养一些,一来是自己吃,二来可以换钱。

县城外,养鸡舍的农家不少,如果可以的话,徐青还想通过叔父,将这法子卖出去。

赚钱的门路有很多,现在徐青是急需要用钱的,因此不打算将这法子捏在手里。

养鸡光喂蚯蚓当然不行,还得拌以饲料。

在这方面,周氏自然是行家。

种菜饲养家禽的技能,这可是刻在老百姓骨子里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过了半月。用蚯蚓夹杂麦麸、磨碎的豆子之类的饲料喂鸡,果然比正常养鸡生长速度加快了不少。

徐青能吃到的鸡子都比往常多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徐青身体大致总算恢复过来。但青铜镜寿命一栏,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以他现在的处境,安排不了较远的事,哪怕只是三年后。

不管了,先锻炼吧。

“叔父,我想练武。”徐青的记忆里,李公圤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李公圤颇感意外,“伱不是要参加童生试吗,怎么又想起练武了?”

读书花钱,练武不但花钱,还要命。

李公圤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侄儿到底是少年人心性,这些日子看着沉稳了些,终归还是跳脱的。

“古人云,读书修身。我想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这样能更好的读书。不瞒叔父说,近些日子我看书久了,总是十分疲乏。想着若是能有个好身体,应该对读书更有帮助。”

李公圤闻言沉吟一会,“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在衙门里,曾见大老爷练过类似武术的动作,听说是京城朝天观编撰的养生功夫,很受大人们追捧。想来这强身之事,大人们也是支持的。既然如此,你学一下也好。”

国朝人的思维里,只要是跟读书有关或者对读书有用的事,都是值得支持的。

李公圤见徐青不是为了好勇斗狠去练武,心里自然踏实不少。

不过,他也不打算传徐青打架的招式。

只是强身健体,练练鹤形桩足够了。

“那我教你练鹤形桩。这也是你们徐家家传的功夫,还是你父亲教给我的。哎,这套功夫只是你们徐家功夫的基础功夫,原本是给我们这些下人练的。”

“叔父的意思是我们徐家还有更好的功夫?”

“嗯,可惜当初一把大火都烧干净了。先不说了,你跟着我练吧,这一套鹤形桩我当初炼了一个月才能熟练掌握。你之前没有基础,慢慢来。”

练武除了少部分的童子功或者有专业的武师教导,并非越早越好。因为小孩子筋骨未长成,又不知轻重,哪里受了伤,大都说不太准。

如此一来,练武出了茬子,容易落下病根。

因此徐青现在开始练武,不算晚。

鹤形桩虽然是站桩,入门却要从模仿仙鹤的姿态开始,比如觅食、饮水、独立和飞翔等动作。

李公圤没有见过真正的仙鹤,只是搬照过去学鹤形桩的记忆给徐青讲解。

这对徐青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边观看李公圤的动作,一边回忆前世见过的仙鹤模样。

两者相互映照,逐渐地,心里仿佛有一只仙鹤翩翩起舞。

练得身形似鹤形……

与此同时,体内的青铜古镜,泛起些微的光芒,出现了新的变化。

(本章完)

第4章 呼吸

青铜镜的变化,徐青自然察觉到了。

“青哥儿,没想到你居然颇有练武的天赋。才多久呢,你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李公圤看到徐青模仿仙鹤的动作,禁不住发出感慨。

徐青被打断思索。

“刚才青铜镜里,武道一栏,多了一项分支内容,鹤形桩(残缺)。”

他心念一闪而过,对着李公圤直接问道:“叔父,这鹤形桩除了动作要领外,应该还有别的吧。”

李公圤与他这具身体虽无血缘关系,却感情深厚,因此徐青没必要有太多的弯弯绕绕,有事直说,更显得亲近。

李公圤微微惊讶,随即道:“不错,除了动作之外,其实还有配套的呼吸法,可惜你父亲还没传我,伱家就出了那等事。”

徐青心道“果然”。

他又问:“叔父,配套的呼吸法有什么用?”

李公圤:“等你鹤形桩练到站桩熟练时,体内会有一股热气出现,然后用配套的呼吸法将热气散入四肢,时间一久,便可以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灵巧、轻盈。”

“若是没有呼吸法呢?”

“那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时间久了,身子也会轻便。只是没有呼吸法效果那么好。”李公圤笑了笑,随即来到墙角,对着墙面的凸起连踢数下,借力翻上墙头。

身手矫健,不逊色少年人。

李公圤又跳下来,捻须道:“普通人到我这个岁数,就开始不以筋骨为能了。但我常年站桩,反而不比年轻人差,而且气力充足。这就是鹤形桩的效果。近些年,我更是摸到一些诀窍,在衙门当值时,也能练习鹤形桩,一天下来,别人都腰酸腿疼,反而我轮值结束后,一点都不疲累,唯一的坏处就是容易饿。”

说到此处,李公圤禁不住有些惭愧。

这些年,他在吃上花的钱,比徐青这半大小子还多。

要不是徐父给他留了一些钱,光靠衙门那点好处,决计是熬不到现在的。

即使如此,李公圤依旧留了大约二十贯钱没动,这是给徐青将来办婚事的。

当然,若是徐青考上秀才,那他的事,李公圤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原来如此,叔父你继续教我鹤形桩吧。”

“好,看你学得很快,我现在把自己总结出的诀窍告知你。记住了,如果哪里练得不对劲,身体不舒服,切勿强行练下去。”李公圤正色道。

鹤形桩虽然是强身健体为主的功夫,却也不能瞎练。

“明白。”

接下来李公圤细心地将自己的经验都教给徐青。

徐青在练习的过程发现了一点,他似乎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不错,心意和动作的结合,很是顺畅。

“这应该是道法层次‘定魂’的效果,心力有余,连带对身体的掌控也比一般人强。”

他前世看过一些报道,不乏有顶级的运动员学习冥想、瑜伽之类的,来保持状态、甚至提升自己……

徐青练习越来越投入,不知不觉间,像一只仙鹤在小院里奔走,一开始动作很大,渐渐动作小了很多。

自然而然进入了“绝对专注”的状态中。

轰!

某一刻,徐青的动作一收,宛如一只仙鹤立着,衣袂飘飞,宛如鹤羽。

汗水从鼻尖滴滴答答落下,徐青更是浑然不觉。

“鹤形桩(残缺):粗通。”

李公圤在旁边看着徐青站立的姿态,暗道:“青哥儿学得好快,我当初练一年,都站得没他标准。这是祖宗显灵啊。”

世人笃信鬼神之说,李公圤更不例外。

只以为这是先人保佑。

好一会,徐青才收功,呼吸略有些粗。

先前激发“绝对专注”,他的体力流失很快。

好在开始站桩之后,体力竟有所恢复。

当真是奇妙。

“往后进入“绝对专注”之后,再站会儿桩,肯定比之前恢复快不少。”徐青心想。

随即,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徐青刚站完桩,少年人的嫩脸红扑扑的,看不出尴尬。

李公圤倒是一笑:“走,咱们吃饭去。”

“青哥儿刚出了汗,先擦一擦。”周氏递了一块清洗干净的旧布料给徐青。

“谢谢婶婶。”

这些日子,徐青每天都跟周氏去挖蚯蚓,丝毫没有以前的孤僻性子,还不时捡些合适的笑话和周氏聊天,周氏和他的关系自然越来越好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一生就是得靠男人,以前周氏觉得徐青靠不住,才有那日的争吵。

徐青擦汗之后,三人一起吃饭。

李公圤一边吃一边说:“青哥儿,你明天跟我去衙门走走。”

衙门内,衙役主要负责执行各种差役、维护秩序,如站堂、缉捕、拘提、催差、征粮、解押等;且又分为内外两班:内班包括门子、侍役等,主要在衙内服役;外班则有壮班、皂班、快班等,以及粮差、仵作等。这些人员大多招募自民间市井,自己想办法解决口粮。

但每个衙门,都有少数衙役是登籍在册的。李公圤正是此类。这种衙役,属于父子相承,世代执役,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入了贱籍,发展直接给定死了。

徐青点了点头,说道:“叔父,我记得你现在是堂班的班头。”

堂班指的是内班里负责站堂的捕快。

李公圤笑道:“大老爷见我站姿好,特意要我来装点门面,因此我也经常能在公堂上见到大老爷,有时候还能聊几句。”

他自幼长在徐家,那曾是本地的豪强大户,谈吐比普通百姓强不少,又有一点武力傍身,若非没钱没关系,早当上捕头了。

“叔父,县试是县尊做主,你能和我说说他吗?”

李公圤闻言,知晓是青哥儿开窍了。这是好事!

“你想了解大老爷的文风?这我可不懂,得问钱师爷去。”

徐青略作沉吟,“叔父,我想知道县尊对衙门的事务上不上心。”

流水的堂官,铁打的吏。

当官的人,如果不想进步,那一般就是只想捞钱。

若想进步,一般是钱和政绩都要。

徐青当然得问清楚,看能不能对童生试有所帮助。

没办法,他也很想进步。

毕竟青铜镜判定他寿命只剩下三年不到,早日考上秀才,触碰到更多的社会资源,才方便找寻机会解决此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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