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锄奸!

时间往前回溯十分钟。

“CHANEL No.5香水。”程千帆轻轻嗅了嗅,微笑说道。

“难怪人家说当巡捕的鼻子都灵的嘞。”女人右手无名指轻轻绕住自己的刘海,抿嘴一笑。

“Ferragamo高跟鞋。”小程总瞥了一眼女人脚上鞋子,又看了一眼女人那鲜艳的红唇,“CD口红。”

女人的嘴巴张成O型,她是真的惊呆了,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小程总不仅仅长得英俊潇洒,对女人家的东西也这么懂。

不远处,陈文涛面色不善的看着,酸溜溜说道,“父亲,这位小程总不像是来给咱家拜年的,更不如说是来猎艳的。”

今晚的宾客很多,不少贵妇、小姐以及上海滩的名媛也纷至沓来。

正在被小程总‘纠缠’的这位女士便是上海滩颇有名气的名媛胡玫鸢,此女多才多艺,嗓音甜美,漂亮妩媚,是上海滩上流社会宴会的宠儿,不少宴会以能够请到胡玫鸢登台高歌一曲引以为豪。

陈文涛一直在暗中追求胡玫鸢,不过,因妻子看的严实,他也是打着给自家老父亲办拜年晚宴的名号才得以邀请胡玫鸢来到府上。

此时此刻,看到自己追求多日而不得的女人竟然被程千帆言语挑逗,胡玫鸢似乎是被程千帆的某句话逗乐了,笑的花枝乱颤,陈文涛的妒忌之心更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陈专抚须,笑着说道。

程千帆好色之名,他自然知晓,小程总在陈府的拜年宴会上拈花惹草,这当然算不上不尊重主人家,相反,这说明小程总放得开,男人本色嘛。

……

程千帆的视线在胡玫鸢的身上扫过。

感受到这目光的侵略性,胡玫鸢既有些生气,心中又难免有几分窃喜。

然后,她便看到小程总摇头。

“怎么了?”

“发型、鞋子、坤包、首饰,什么都好。”程千帆微微摇头,露出一丝遗憾之色,“就是……”

“就是什么?”胡玫鸢颦眉,问道,明知道对方可能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不过,看了一眼程千帆那英俊的面容,她又不禁发问。

她想,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士在对自己品头论足的时候摇头的吧。

“旗袍不合适。”程千帆皱眉,说道,“骚瑞,是我口误,不是旗袍不合适,是胡小姐身上的这套旗袍不合适,不能最好的展现胡小姐的魅力。”

胡玫鸢噗呲一笑,瞪了小程总一眼,“那我倒要听一听程先生的高见了。”

“具体来说,旗袍的滚边做得不好,不应该用窄边的,最好是采用宽沿边的包边。”程千帆右肘放在左手上,右手捉着下巴,欣赏着女人的身材,说道。

“包边上最好用精致的花朵来点缀,采用金银线来绣出栩栩如生的花卉与蝴蝶的图案。”他露出思忖状。

“然后,最重要的是,要再以红宝石点缀盘扣的形状,奢华又时髦。”一个很有磁性、软糯糯的女声在两人身边响起。

……

程千帆扭头去看,惊讶出声,“怀珍,你怎么……”

“没想到我也在这里吧。”应怀珍哼了一声,她双手环抱,这使得她的胸脯显得愈发臃肿,“没打扰程先生和这位女士吧。”

程千帆右手摸了摸鼻尖两下,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应怀珍则看向一脸雾水的胡玫鸢,“这位女士,你别被某些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他刚才的那番长篇大论都是源自《上海画报》对汤女士的采访报道描述。”

胡玫鸢啊呀一声,十分惊讶的样子,然后羞怒不已,狠狠地瞪了应怀珍一眼,又看了程千帆一眼,一跺脚,扭动腰肢走开了。

“哪里来的狐狸精。”应怀珍小声骂道,她分明看到这个女人走开的时候,看向程千帆的眼眸充满了挑逗和暗示。

“别装了,你知道那是胡玫鸢。”程千帆抚额,叹口气说道。

另外一边,胡玫鸢拿了一杯酒,一扬脖子喝了半杯,盯着程千帆身边的那个女人看,只恨的牙痒痒。

老娘难道不知道小程总说得那番话是《上海画报》对汤女士的采访?

老娘还用得着你提醒?

狐狸精!

……

不远处,将这一幕看个正着的陈专哈哈一笑。

年轻真好。

“胡玫鸢对程千帆有意。”陈专扭头对儿子说道,“明白胡玫鸢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受你的追求了吧。”

“胡小姐也没有拒绝我。”陈文涛脸色阴沉,说道。

“那是怕得罪你。”陈专冷哼一声,“胡玫鸢选了刚刚结识的程千帆,而无视你多日的追求,很简单——”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上海滩,程千帆能保护她胡玫鸢,而你做不到。”

“我——”陈文涛脸色沉下来,想要辩解说自己是南京维新政府外交部总务司司长,这可比程千帆这个小小的巡捕房副总巡长大多了,按照管辖范围和职务,程千帆也和他没法相提并论。

但是,看着父亲平静的目光,陈文涛沉默了。

“程千帆有靠山,有人,有枪,有路。”陈专冷冷说道,“你除了是我儿子,你还有什么?”

“父亲,我可是您亲子,你何必如此贬低与我。”陈文涛苦笑一声,说道。

陈专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程千帆和胡玫鸢谈笑之时,他就注意到儿子表情不对劲,然后说得那番话更是酸溜溜的、上不了台面,陈专心中大怒,对于陈文涛更是非常不满:

有眼无珠,看不清形势。

一个女人而已,若是能够招揽程千帆成为陈家重要臂力,就是把胡玫鸢剥光了送到他‘小程总’的被窝里也不是不可以!

……

应怀珍看着搂着自己跳舞的程千帆竟然就那么慢悠悠的移动步伐,将两人带到了角落,她掐了程千帆一下子。

“做什么?”程千帆吃痛,问道。

应怀珍不说话,‘挣脱’了小程总的魔掌,随手拿过一只高脚杯,右手擎着红酒杯,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千帆。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程千帆微微一笑,“要是早知道你也来,我便开车接你一同。”

看到应怀珍没有走开,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程千帆一直琢磨刚才在陈公馆门口遇到的那个护卫之时的事情,总觉得不对劲,他担心会有事情发生。

应怀珍是他手下得力女将,他自然不希望应怀珍出什么意外。

他之所以来到这个角落,是因为此处略偏僻,不引人瞩目,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就确定了,身后的这堵墙是用石膏板砌的假墙,关键时刻他可以从这里突围或者是撤离。

就在此时,隐约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程千帆心中一动。

……

卢兴戈带着阿元一起,两人皆是手提短枪,就这么突然的冲入到了宽敞的客厅。

客厅里约有二十多人,可谓是‘人山人海’。

卢兴戈以及阿元皆是愣了下,两人都没想到客厅里竟然这么多人。

陈专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同样是一脸错愕。

阿元见人多,有些急躁心慌,选择立刻开枪射击,他抬手向陈专射击。

只是,这一枪竟没打中。

陈专吓坏了,一骨碌滚到沙发下。

枪声吓到了所有人,不过,并没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战争中的人们早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对方是冲着陈专开枪的。

很显然,这两个歹人的目标是陈专。

倘若他们乱跑,势必现场大乱,这会给歹人刺杀陈专造成困扰,这种情况下很难说歹人会不会无差别的胡乱射击。

既然如此——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吓得趴在地上!

卢兴戈正担心现场宾客乱跑会影响到锁定目标,看到众人很懂规矩的趴在地上,他大喜。

他一个箭步上前,对着躲在沙发边上的陈专的脑门啪啪两枪。

顿时鲜血飞溅。

陈专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对于其他人,卢兴戈并没有痛下杀手,他看了一眼众人:“没有你们的事,我们只杀汉奸!”

说完,他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标语,扔在陈专身上。

说完,带着阿元拔腿就跑路。

……

陈专之子陈文涛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带着几名保镖躲在家具后面,胡乱地开枪。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

不过,胡乱射击的准头明显不行,这枪声更像是在给‘歹人’送行。

“巡捕呢?”

“快去隔壁的意大利营房喊人。”

“还有日本人那边。”

现场乱作一团。

陈专公馆前有巡捕房、后有意大利兵营,挨着日本人驻地。

弄堂两头各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保镖,不许百姓通行,门口还专门盖了个岗亭,有卫兵日夜站岗。

在如此‘戒备森严’的情况下,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如此‘恶劣’刺杀!

此外,由于大街小巷鞭炮齐鸣,所以枪声并没有引起附近外国兵和巡捕的注意。

……

“现在可以拿开手了吧。”应怀珍红了脸,咬着银牙,低声说道。

刚才有人持枪冲进来,程千帆便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两人躲在了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程千帆面不改色,将左手从应怀珍胸脯移开,不过,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趴在地上,警惕的观察情况。

应怀珍也不说话。

程千帆看了应怀珍一眼,先是讶然,然后露出满意神色。

“那位陈部长和我非亲非故。”应怀珍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低声说道。

程千帆是满意她没有埋怨或者是催促‘小程总挺身而出’。

应怀珍这句话则言简意赅:傻子才会为了素不相干之人让自己亲近之人去冒险呢。

胡文涛带了两个保镖试图追击歹人,刚刚从客厅冲出去,就听见啪的一声枪响,几人吓坏了,赶紧连滚带爬的又回到了客厅。

……

程千帆又观察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冲着应怀珍做了个不要乱跑的口型后,先是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拍打了身上的尘土,然后几步走到了躺在地上的陈专面前。

陈专头部中弹,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显然是活不成了。

“陈部长。”程千帆悲呼出声,“任先公呐。”

看到小程总,惊慌失措的现场宾客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不少人立刻向程千帆身边聚集而来。

“程先生——”胡玫鸢被吓得花容失色,就要靠过来。

“别过来。”‘小程总’摆摆手。

胡玫鸢没有明白意思,然后走过来,一低头就看到了地上的红白之物,脸孔立刻变了,然后转身,弯腰,哇哇吐起来。

许是因为心悸、害怕,许是因为视觉上的冲击,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哇哇大喊,有人也开始呕吐。

“大家听我说。”程千帆表情无比严肃,严肃中带有一丝悲痛之色,“陈部长不幸被歹人所害,目前外面情况不明,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我希望大家就留在客厅,不要四处走动。”

“莫不是怀疑我们咯?”一个声音响起。

程千帆闻声望过去,森冷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此人被‘小程总’的‘阴鸷’目光盯着,已然怕了,低下头不敢再有任何‘出格’言行。

……

“想必诸位也看到了冲进来的歹人。”程千帆沉声说道,“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但是,大家应该是对于歹人的相貌有印象的。”

停顿了一下,程千帆继续说道,“歹人是两个人,每个人相貌特征,譬如说身上有没有痦子,脸上有没有疤痕,疤痕在哪边,是什么发型,大家好好想想,也可以互相讨论一下,一会巡捕到了会询问诸位的。”

“哇哇哇。”

程千帆看了一眼还在吐的胡玫鸢,他面色沉静的走过去,从身上摸出了一条手绢,弯腰递过去,“擦擦嘴。”

“谢谢。”

“不要想那么多,实际上和大家喝的豆花差不多,这么一想是不是感觉好多了?”程千帆关切问道。

哇哇哇哇。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胡玫鸢吐得更加厉害了,一些刚才没有吐的人,也开始哇哇吐起来。

突然——

“程千帆,你是巡捕房副总巡长,保境安民是你的职责,你刚才去哪里了?”陈文涛手中拎着短枪,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朝着程千帆质问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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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了!

好累!感觉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很糟糕。

(本章完)

第800章 左拥右抱

看着怒气冲冲质问自己的陈文涛,程千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胆气壮,那便带保镖出去追击‘歹人’。

若是怕死不敢出去,那便抱着死去老父亲的尸体哭泣。

凭空上来指责他人,这算什么?

‘小程总’的脸色阴下来,冷冷的看着陈文涛。

周边其他人见状,有和陈家关系交好的,难免为陈文涛担心,陈文涛或许不清楚小程总的权势和为人,他们岂能不知。

只说一个,法租界六大巡捕房,六个总巡长,六个副总巡长,这六个副总巡长中为何只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名气最大,其权柄甚至比东区巡捕房这样的政治、地理位置稍逊的总巡长还要大,如此便可见一斑。

可以这么说,别看陈文涛是南京维新政府外交部总务司司长,若是惹怒了程千帆,说不定某一日陈司长醉酒掉落黄浦江的新闻便会见诸报端。

有自觉还有几分薄面的正准备上前说话,便听到小程总开口了。

“陈部长不幸遇害,陈公子伤心过度,还不快搀陈公子去一旁歇息?”小程总看了一眼陈文涛身旁的保镖,淡淡说道。

保镖有些踟蹰。

“快快,搀文涛一旁休息。”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上前说道。

保镖认得此人是家中老爷的好友,便赶紧上前搀扶陈文涛,后者心中悲伤、愤怒、狂躁不安,正待挣扎,却是被自家父亲至交好友上前摸了摸额头,暗中向他使眼色,“有些发烫,快,带到一旁喝点水。”

……

程千帆从始至终都是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现场众人对于小程总这番做派还是表示颇为欣赏的。

“文涛心中悲伤,以至于言语无状,程副总多多包涵。”金丝边眼镜中年男子走过来向程千帆微微抱拳,说道。

“陈部长乃是我十分敬重的长辈,陈部长遇害,我心中也是悲伤。”程千帆微微摇头,“所以,我是能够理解陈兄的心情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陈专的尸体,忍不住叹口气,“大年初一,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啊,举家团圆的日子发生如此惨事,实在是令人悲痛不已,任先与我乃至交,今却亲眼目睹好友遭歹人戕害……欸!”金丝边眼镜男子摘下眼镜,摸出手帕擦拭了眼角。

“谭先生节哀。”程千帆宽慰说道,“任先公一生为民,如今却为宵小所害,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抓住凶手,令任先公瞑目。”

他早就认出来此人的谁,谭平功,沪上余姚商会副会长,此人和陈专是多年好友,宣统二年陈专被前清政府授翰林院编修,后改任外务部考工司郎中、主事、外事局长,谭平功去京城主持家族产业,受到地痞勒索,便是陈专路遇不平、仗义出手,两人至此结为至交,此也是一段佳话。

“还能是什么人?多半是重庆……”谭平功冷哼一声,然后又无奈的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时也,命也。”

说着,谭平功朝着程千帆拱拱手,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文明棍,转身走开,去一旁低声宽慰陈文涛去也。

工部局警务处接到陈家的报警电话,闻悉南京‘维新政府’外交部长陈专陈部长家中遇袭,陈部长更是不幸身亡,大惊,这才赶紧慌忙派人处警。

……

大年初一,到处都是鞭炮声。

先抵达陈专公馆的并非工部局巡捕房,反而是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宪兵。

愚园路上,大批的日本宪兵出现在街头,向陈专公馆快速奔来。

路遇中国市民,日本宪兵直接用马鞭抽打、驱赶,凶神恶煞。

一名日军大尉带领一队宪兵穿过前院,径直走进了客厅。

“日本人来了。”有人发出一声低呼。

“诸位,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日军大尉环视了一眼众人,“为什么响枪?”

“这位军官先生。”谭平功迎上来,“就在刚才,大约半小时前陈公馆遭遇歹人袭击,南京政府(PS2)陈专部长不幸遇难。”

说着,他指了指陈专的尸体。

“请具体说一说事发经过。”日军大尉看了谭平功一眼,客客气气说道。

谭平功将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陈文涛拉过来,“这位先生是陈专部长的公子,是南京政府外交部总务司的陈文涛司长。”

“陈司长,请说吧。”

陈文涛重重的叹了口气,面露悲伤之色,便向日军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日军大尉身旁的一名日军宪兵则急忙摸出纸笔,仔仔细细的边听边记录。

日军大尉则冷冷的环视客厅。

看到人丛中的宫崎健太郎,日军大尉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便看到了宫崎健太郎的眼色,他回了个领会的神色。

“小岛大尉。”程千帆迎上来,主动伸出了右手。

“程副总巡长,你怎么也在此地?”小岛信一郎和小程总握手,露出惊讶之色。

“我与陈部长乃是忘年交。”程千帆说道,“刺杀案发生之时,我也在客厅,有些情况可以和小岛大尉说一说。”

“那太好了,请。”小岛信一郎点点头。

……

两人走到一个角落,周围的人都赶紧避开。

“宫崎君,你竟然在现场,这太好了。”小岛信一郎非常高兴,宫崎是特高课的优秀特工,由他来讲述现场情况,比之那些普通人更能抓住要点。

“袭击者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忙别的,故而我没有看清楚枪手的样貌,不过,我已经令现场众人仔细思索,一会小岛君可以询问一下现场相关人士。”程千帆说道。

“宫崎君,你当时在做什么?”小岛信一郎忍不住问道,他自然不是怀疑宫崎健太郎,而是非常纳闷。

程千帆便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我在陪伴舞伴。”

小岛信一郎顺着宫崎健太郎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极为漂亮的中国女人。

“原来如此。”小岛信一郎点点头,心中着实有些羡慕眼前这个家伙。

“对于这起袭击案,宫崎君怎么看?”小岛信一郎接过了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香烟,微微低头,待宫崎帮其点燃,吸了两口香烟说道。

“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陈专。”程千帆右手手指夹着烟,小拇指挠了挠耳后,“开枪击中陈专后,立刻便撤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说着,他看了一眼远端已经讲述完事情经过的陈文涛,“以我的感觉,这件事极可能是重庆那边所为。”

……

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卢兴戈径直进了路边一个舞厅。

卢兴戈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不引人瞩目的,悄悄地找了个偏僻的台子坐下。

又等了约莫三五分钟后,他招手要了一壶花茶,同时没好气的向茶房说道,“阿拉从五点钟等到现在,连一个小姐都找不到。”

茶房看了一眼这个带着福建口音的上海话男子,知道来生意了。

很快,得了五角钱打赏的茶房便给卢兴戈找来了一个舞女。

……

“这是从尸体身上发现的。”日军宪兵军曹拿着沾血的传单走过来。

小岛信一郎看了一眼,传单上写着:“抗战必胜,建国必成,共除奸伪,永保华夏!”

落款是:“中国青年铁血军”。

程千帆也瞥了一眼,这张传单他刚才就看到了,且不说他刚才瞄了一眼确认了进来的枪手是卢兴戈,便是只看这笔迹,也能确定此事和大哥有关。

只因为‘华夏’两个字,卢兴戈习惯在华的华下面加一个点,意既提醒自己,也是告诉后人,不要忘记现在被日本侵略者占据的宝岛也是华夏的。

驱逐日寇,收回宝岛,这是卢兴戈家族从父辈时代便开始的使命,卢家已有多名亲人为此壮业殉国。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怎么回事?”小岛信一郎冷冷问道。

“是工部局巡捕房的人来了。”一名宪兵过来报告说道,“此外,还有程副总巡长的手下也闹着要进来。”

……

“帆哥。”

“帆哥。”

看到程千帆随同一名日军宪兵一起走过来,确认他无恙,众手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见礼。

“浩子和小猴子带两个人进来。”程千帆淡淡说道,“其他人在外面安稳候着。”

“是!”

“明白。”

李浩和侯平亮分别挑了两个手下,荷枪实弹的就要进来。

门口的日军宪兵脸色阴沉下来,小岛信一郎也是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摆摆手示意放行。

“陈兄,骤逢此难,难以言表,我和小岛大尉认识,已经拜托他定要尽快查办此案。”程千帆走到正在向工部局巡捕房的人讲述案发经过的陈文涛的面前,表情略沉重,“陈兄,节哀。”

“多谢程副总。”陈文涛看了程千帆一眼,微微鞠躬说道。

不管他此前多么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程千帆拜托了日本人尽心查案,这份情,他得领。

看到是法租界赫赫有名的小程总,工部局警务处的这位警官也是赶紧上来和小程总寒暄了两句。

小程总又郑重其事的拜托对方好生细致的查案,早日抓住凶徒,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陈文涛又不得不过来向程千帆致谢。

“问完了吧。”程千帆转身走向了正在被宪兵问话的应怀珍,问道。

“还没有。”日军宪兵贪婪的目光在应怀珍的身上游弋,“程副总巡长,很抱歉,这位女士需要被带回去讯问。”

应怀珍脸色立刻煞白,她知道自己的美貌既是自己的武器,同时也往往会带来麻烦,乃至是灾难。

虽然知道程千帆和日本人关系密切,但是她不确定程千帆面对日本宪兵的如此要求是会选择挺身而出,还是视而不见。

虽然小程总在法租界声名赫赫,但是,面对日本人,特别是日本宪兵,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的名头不一定有用。

此前,法租界公董局的一位法籍董事就曾经在从华界回租界的卡口遭遇日本士兵刁难,日本士兵更是对其妻子动手动脚,由此可见日本士兵之嚣张。

……

“小岛大尉。”程千帆脸色一变,沉声喊道。

“程副总。”小岛信一郎正在向一名目击者问话,闻声看了一眼,看到宫崎健太郎脸色不善,又看了一眼正在向应怀珍问话的手下,知道这名手下的脾性的小岛信一郎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无奈的走过来。

“小岛大尉,我现在可以带我的女人离开了吗?”程千帆冷冷说道,随着他这句话,李浩和侯平亮等四人也立刻站在他的身后,一幅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样子。

“放人。”小岛信一郎看了一眼手下,摆摆手说道。

“还有那位胡玫鸢女士。”程千帆却是突然抬手一指,“胡女士,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被日本士兵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的胡玫鸢赶紧喊道,随即捏着旗袍臀角跑过来。

“程副总巡长……”小岛信一郎深深地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意思是不要太过分。

“没见过一个人搂两个女人吗?”小程总淡淡一笑,一只手搂住应怀珍,另外一只手一探,将胡玫鸢也搂过来,说罢,下巴一扬,“小岛大尉,春宵一刻值千金,扰人好事可并非待友之道。”

“放人。”小岛信一郎皱眉,然后一摆手。

小程总露出自得的笑容,在两名手下前面开路,两名手下殿后的拱卫下,一只手搂着应怀珍,一只手揽着胡玫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离开,在他的身后是躺在地上脑浆都被打出来的陈专陈部长。

小岛信一郎心中也是暗骂不已,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这分明是利用宪兵队来帮他夺取美人心。

但是,这个忙,他还偏偏又不得不帮。

宫崎健太郎贪财好色,贪财,好色,是两个爱好。

若是打扰了宫崎健太郎追求女人,难免被这个慷慨的朋友忌恨,那便不大好了。

此外,他的手下刚才冒犯了宫崎这个家伙的女人,他作为长官多多少少要向宫崎健太郎有所‘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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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在汪伪政权之前,当时也有人称呼南京维新政府为南京政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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