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鼻子真灵

男戴缕金流云冠,中间为二龙戏珠,龙生三爪,昂首翘尾。双龙后各有一凤,龙凤间再填流云坟,又以草叶纹为底,冠边缘压印凸起的如意形小云朵。

凤冠居中錾刻火焰宝珠、两侧为两只展翅鸣叫的凤鸟,冠两侧饰折枝菊花,冠顶正中再缀鎏金金翅鸟。

构思巧妙,造型优美,做工精致……

这只是其次,关键是工艺:宋朝与辽朝并立,手工业够发达,宫廷专造金银器的裁造局文思院的能工巧匠也够多,但类似的缕金钉缀型金冠也没传下来几件。

原因很简单:构造太复杂,耗时耗力耗钱。

对于辽代而言就更难了,而明确属于辽代,构造与这两件相近的金冠也只出土过一件:收藏在甘肃博物馆的一级甲等文物,缕空凤鸟纹金冠。

据考证,为辽朝末代皇后萧夺里懒(胡没里七世孙)的凤冠。

所以,左朋的嘴都合不拢了:甭管胡没里是不是皇帝,你就说这是不是只有皇帝皇后才能佩戴的纯金皇冠,是不是迄今为止面世的第二件和第三件?

可能还不止:李定安很肯定,类似的大墓旁边还有三座,说不准也有类似的金冠。

再加上木俑身侧那密密麻麻的玉器、金器、银器……光是这一座墓里就这么多,其它三座加起来又是多少?

顿然间,左朋就发自内心的感激:如果不是李定安,就凭他们局的堪查水平,再找一百年估计也找不到这里。

代价只是给项目组提供了一个多月的食宿,又调来一伙冬天里无事可做、闲的发慌的下属打了打下手。

但说实话,那才是多么一点?

赚大发了……

左朋兴奋不已,其他人却是震憾不已:同样是人,区别为什么就这么大?

风水、堪舆之类的东西,马献明确实不懂,姚川、卫自立和车斗明这三位组长也不懂,程永权和项目组的研究员同样不懂。

当然,李定安也不懂。

所以左朋第一天接待他们,拿出罗盘和朱古钱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新奇,都跟着鉴定过。

吴湘、吕本之把资料发过来,他们也捎带着了解过。

包括李定安从沈阳回来,与姚玉忠谈话的录像、手抄的《青囊书》,以及李定安从乱七八糟的地方搜罗来的风水学知识,他们也看过。

忙里偷闲,姚川、卫自立和程永权还研究了一下。

可然并卵,感觉就跟看天书似的。

也主要是这东西的学习难度太大:除了能把人绕一头包的星相和玄学知识之外,还要背口诀、术语、公式、算法,更要学习蒙文、八思巴文、辽文。

特别是后两种,早成了死文字,能查到的资料少的可怜。与之相比,什么英、德、俄之类的外语,都是弟中弟。

所以都放弃了,就只有李定安坚持下来。

这倒也罢了,问题是李定安的时间并不比他们多多少,甚至是比他们更忙。学习这些东西的时间,完全是他从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里挤出来的。

但现在,其他人看八卦和五行都还是一头浆糊,李定安就能拿一块罗盘,跑山里找墓了?

一找就是大墓,而且是四座?

马献明想不通,三位组长和研究员们也想不通:等于所有人都处于同一起跑线,得到的相同的资源,但仅仅还不到两月,他们和李定安的差距就这么大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也好在李定安没走歪路,不然绝对是第二个姚玉忠……

李定安转移地点,以斗魁四星为参照,让邢峰对其它三处进行钻探。

没出意外,这三处都是大墓:天玑位为胡没里长子,赠政事令胡鲁只,天璇位为胡没里次子,赠侍中尼古只。

这两位死的早,没赶上辽太宗将胡没里这一支并入国舅帐,所以依旧用的是契丹名。

同样用的是石棺,但只有正常的棺材大小,棺中木俑同样为真人大小,所以李定安怀疑:俑中并无尸骨,应是假冢。

最让人惊喜的是天枢位:胡没里第三子,魏王、赠楚国王、燕国大长公主驸马、承天太后萧绰之父,尚书令萧思温之墓。

所以墓非常大,棺椁也大,长九尺,宽七尺的石棺内,平躺着两樽两米多高的木俑。

墓室内虽然没有石人石马,但金器和玉器铺满了棺底,鎏金、錾金、掐丝金银器在尸床下围了三四层,目测没有两百件,也有一百五六十件。

鸡冠壶、长茎瓶、净瓶、兽雕之类的瓷器和铜器更是塞满前后两座墓室,三彩器足有数十件。

辽三彩本就稀少,比唐三彩少的多的多,且具有“汉瓷和少数民族相结合”的特点,意义更为突出,艺术和研究价值更大。

但文物只是其次,更主要的是萧思温本身所代表的历史和政治意义:

没有萧思温尚燕国大长公主,胡没里一氏还是萧氏远宗疏支,没有萧思温助辽景宗继位,萧绰也当不了皇后,更不可能成为临朝摄政二十七年,将大辽推向巅峰的承天太后。

不管怎么论,他都是辽代历史进程中的关键人物,不可或缺……

左朋兴奋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其它人早被震的麻木:四座大墓、七八座小墓……这么大的墓葬群,除了各朝代的帝陵外,这还是首次发现。

而且是考古历史中相对处于空白的辽代墓葬群,妥妥的辽代古遗址。

其次,文物太多:金器玉器成堆、瓷器铜器不计其数,更有缕金皇冠和辽三彩……所以无论发掘与否,评个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轻轻松松。

但李定安很淡然,探完天枢位,就让邢峰收队。

“李老师,才两点?”左朋看了看表,“时间还挺早?”

他说的是四座大墓旁边的小墓,还不少,已确定的位置的有七座,说不定还有。

“放一放吧,先上报!”

李定安笑了一下,“左局,说句煞风景的话:我劝你别高兴太早!”

左朋愣了愣:啥意思?

李定安想了想:“这么大的墓葬群,这么多的文物,你们能发掘的过来?”

跟牙疼似的,左朋下意识的咧了一下嘴:市文物局和考古队才几个人,几台机器?

当然发掘不过来……

不对。

这根本不是人手不够,机器不全的问题,而是技术。

看墓墙上的壁画、棺内的绸缎、木俑身上的彩衣就知道,这些墓葬保存的有多完好。

同时,也意味着发掘难度有多大:其它不论,只是一个防氧密封做不好,壁画就能碎成渣,绸缎、彩衣,乃至是木俑就能化成飞灰。

相关的例子不要太多……

也别说是市一级,估计区一级考古单位都没有这个技术和能力。

再退一步,既便区文物单位有这个能力和技术,但他们来了,这个项目还和市级单位有毛线的关系?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请更高一级的考古单位协助,比如国博。

人家可研究的项目和课题够多,级别也够高,至少不会和地方单位争抢。

要是李定安带队,那就更好了……

左朋犹豫了好久:“李老师,能不能帮帮忙……”

应该会拒绝吧?

说心里话,李定安帮的已经够多了……

“可以!”

“啊?”

怎么和想像的不一样?

他朴棱着眼皮,李定安又点了一下头:“只要何馆答应就行!”

左朋反倒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好……我现在就给何馆打电话!”

“可以!”

他欢天喜地的到旁边打电话,马献明却叹了一口气:这根本不是何安邦同不同意李定安帮忙的问题,而是这么大的墓葬群,必须上报国家文物局。

但结果显而易见:十有八九不会批。

“估计上面不会让挖吧?”

“当然!”

除了盗墓贼,谁愿意挖别人坟?

都说文物局、考古单位只是披了一层官方的外衣,和盗墓贼没什么区别,但这话有失偏颇。

包括发掘墓葬最多的那段时期:除了郭院长主动发掘的定陵,其它全都是被动性的、抢救性质的发掘:因为发现了盗洞,再不发掘,就被盗墓贼给盗空逑了。

到了八十年代以后,有关部门更是慎之又慎:既便发现盗洞,也是以保护为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大部分的考古项目都是以发掘古遗址、古建筑、研究古代科学工艺和文明为主,而非墓葬。

李定安估计,这一次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没过五分钟,左朋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何馆说,帮忙的事情后面再说,让我们先报上去……但他估计,立项的难度很大!”

猜到了。

“别灰心!”

李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既便不让发掘,评一个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区还是没有问题的,而青龙山的风景也不错,好好宣传一下,还是大有可为的……”

左朋又叹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至少比之前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强多了。

更何况,事在人为……

……

一路上,左朋的电话就没停过,向这个汇报,向那个汇报……凡能管到的领导,几乎汇报了个遍。

然后不大的一会功夫,李定安的电话就响了:

“伱好米书记……对,刚刚堪查完:大小墓葬十二座,可以确定为辽代萧氏墓葬群……对,有金冠,也有辽三彩,都是国家一级甲等文物……

其它有多少?以陈国公主与驸马萧绍矩合葬墓出土三千多件文物来推算,至少也在一万件以上……不用谢……真的,您太客气了……”

“你好秦市长……哦,米书记刚打过电话,说你和他都在首府开会……啊,让副书记和副市长过来?真不用……还要办庆功宴?您太客气……嗯,好吧……”

三两句挂了电话,李定安叹了一口气:“领导太热情了!”

左朋没说话,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下:应该的。

对李定安而言,只是顺手的事情,好像微不足道,但对当地政府而言,意义重大:

拉动内需,发展旅游经济,这不但是大趋势,还是方针政策。

不信你去听听,今年的两会是怎么开的。

但这东西不是说拉就拉,说发展就能发展的起来的,淄博也不是谁想复制就能复制的。

说直白点:有东西可宣,有地儿可游,得有自然景区,更得有名胜古迹。

前者通辽有,全国知名:科尔泌大草原、银沙滩、大青沟。

但后者少的可怜,就一座奈曼王府,只余建筑,没有文物,而且内蒙每个旗都有,压根没什么特色,更没有吸引力。

等于一条腿走路。

现在突然有人把剩下的那条腿补齐了,当地怎么可能不重视?

所以,接到通知之后,原本准备召开“两会筹备工作”的市领导连会都不开了,近一半拥到了青龙山庄。

五十二度的蒙古王,整整拉了十箱……

……

疼!

头疼,腰疼、关节疼……感觉哪哪都疼。

脑袋晕乎乎的,有一种不知所以然的感觉,甚至连思考的欲望都没有。

还好,没断片。

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宴席九点结束,是马献明和左朋把自个送回的房间,三人还聊了一会天。

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吐了一口气,准备下床洗涮,手机又响了:苏秀?

稀奇了?

他顺手接通:

“李老师,你在通辽考察蒙古瓷遗址吧,当地宣传或文物部门有没有认识的人?”

何止认识?

昨晚上还坐一块喝酒来着。

“认识一两位!”

“那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是这样的,听说通辽发现了辽代大型墓葬群,我们准备过去考察一下,如果理想的话,很可能会出一期节目。”

好家伙,央视的鼻子这么灵?

左朋要是知道了,估计嘴都能乐歪。

“可以,我帮你们问问!”

“谢谢李老师……”

道了声谢,苏秀挂断了电话,李定安扔下手机进了卫生间。

打开了水笼头,他才反应过来:苏秀要来,身为助理兼学生,于徽音是不是也要来?

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在广东,一个在京城……哦不,可能过几天就会到内蒙,应该碰不到一块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感觉有点心神不宁……

(本章完)

第362章 一个和尚(为盟主“趣味游戏plus”

“哗……”

飞机稳稳的落了地。

来的人不多:总编苏秀,助理于徽音,再加一位副导,两位编剧,两位摄影。

总共七位,苏秀准备租辆商务,直奔奈曼,但那位左局说是安排好了车,可以直接把他们送过去。

果然,还是李定安靠谱,介绍的人也是这么靠谱……

转着念头,苏秀出了通道。

乘座这趟航班的人很多,接机的人也就多,一群挨一群的站在接机大厅里。

隔离带后面立着许多块接机牌,其中一块格外醒目:欢迎京城苏女士一行……

估计就是来接他们的,内容很普通,举的也不高,但周围空空荡荡,不远处却又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更怪异的是,两边的人群都在朝中间打量,神情中透着探究和好奇,好像接机的人很不一般。

狐疑间,举着牌子的壮汉挥了挥手:“苏编导!”

真是来接自己的?

苏秀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往后看了看:都没有穿制服,更没有带铭牌,通道里人还这么多,他怎么认出来的?

诧异间,壮汉放下了接机牌,稍一点头,顿时围上来七八个年轻男女,问候的问候,接行李的接行李……

“苏导,于助理……我姓左,左朋!”

左朋又朝旁边一位穿大衣的女士示意了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委宣传部的艾部长!

苏秀惊了一下:她们是央视的人没错,当地重视一点很正常,但既便重视,也应该按照相应的接待惯例。

苏秀以为,应该会有副台长之类接洽,再高一点,可能会来一位宣传部门的处级干部,但没想到,宣传部门的正职领导亲自来迎接?

怪不得周围空空荡荡,旁边那些人的眼神还那么怪异?

还有更怪的:按道理,跟她打完招呼,也应该是副导演才对,为什么是于徽音?

来不及细想,她连忙伸出手:“艾部长你好!”

“舟车劳顿,苏导和各位辛苦了!”

艾部长握了一下,“车在外面,宾馆也安排好了,几位是在市里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奈曼?”

“时间有点紧,直接去奈曼吧!”

“好!”

略微寒喧,一行人出了大厅。

门口停着三辆奥迪,刚下台阶,左朋一个箭步,拉开了后座的门:“苏导,于助理,请!”

苏秀有点懵:这位左局长为什么不给艾部长开门?

嗯,艾部长也坐进了这辆车里,而且坐在了副驾驶?

咦,左局长亲自开车,司机呢?

啧啧,这规格也太高了点。

唏……又把副导演撇一边去了?

这么说好像不对,后面也有专门的接待的人员,几乎是一对一,但这顺序……感觉多少有哪么点儿问题?

苏秀和于徽音对视了一眼,浑浑噩噩的坐进了后排。

车子启动,苏秀犹豫了一下:“艾部长也去奈曼?”

“送送两位!”艾部长笑了一下,“再顺便拜访一下李老师!”

经的多了,经验也就多了,苏秀觉得,这句话得反着听:借着送他们的机会,拜访一下李老师。

绝非慢怠,反而有点超乎规格的重视,对他们如此,李定安更如此。

问题是,李定安干嘛了?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下后视镜:“左局长认识我和徽音?”

“不认识,但经常听李老师和马所长提起你们!”

李定安?

那就是个工作狂,别说提她了,能向别人提一句于徽音,都得夸他一声有良心。

至于马献明,更不可能……两人几乎不认识。

他提到于徽音倒是有可能:于徽音去过几次国博,马献明和项目组成员都知道她和李定安的关系。

这么一想,倒像是这位左局先认出了于徽音,所以猜到了她……

思忖间,看到艾部长不停的从后视镜里打量于徽音,苏秀若有所思:看来自己没猜错……

一路疾驰,虽快却稳,差不多一点左右,车队开进了青龙山庄。

十二月份,正是旅游淡季中的淡季,但停车场的车很多,足足十多辆。

人也不少:过道里人来人往,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苏秀还看到了一位熟面孔:程永权?

旁边的几位也有印象:姚川、卫自立……那位好像是马所长?

里面的人也看到了外面的奥迪,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当看清车上下来的人,他们直接走了出来。

双方好像很熟,很自然的打着招呼:

“艾部长……”

“马所、姚组长、卫组长、程老师……”

“苏导!”

马献明朝着苏秀点了一下头,又冲于徽音笑了笑,“于小姐!”

于徽音柔柔的笑了笑:“马所长你好!”

然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于小姐……”

“于小姐……”

“于小姐……”

不仅仅是这三位,原本从过道经过的项目组的成员全停了下来,甭管认识不认识,一个挨一个的和于徽音打招呼。

一时间,场面格外的诡异:苏秀和艾部长反倒被晾到了旁边?

于徽音一头雾水,不停的微笑,不停的点头,不停的说伱好。

问题是,大部分的人她都不认识?

苏秀就在旁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肯定不是因为于思成的关系。

马献明的嘴没这么碎,搞研究的眼皮子也没这么浅,更没这个必要。

所以,只可能是因为李定安。

这就叫敬乌及屋。

“都吃完了?先去实验室!”

马献明挥了挥手,人群顿然散开。

“不巧,李老师上山了,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于小姐,要不要我给他打电话?”

“谢谢马所,不用!”

于徽音忙摇头,又狐疑了一下,“窑址还没有找到?”

“早找到了,上个月就做完了清理工作,已划完探方,基本发掘了一半……他现在是帮左局他们堪查!”

“哦……”

说了几句,双方告别,马献明回了实验室,艾部长和左朋把他们送进了房间。

说是让他们洗漱一下,中午吃顿便餐,等晚上李定安回来,再正式为他们接风。

就感觉,李定安不在,这个接风宴就不能开?

人走了后,于徽音仰着俏脸,满眼狐疑:“老师,感觉他们,对李定安好尊重?”

“把感觉去掉!”

“他干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

蒙古瓷项目组成员尊重李定安,这好理解:他是项目负责人,整个项目进程全由他主导,等于所有人的奖金、补贴、福利,以及职称,全是李定安帮他们争取来的。

但当地也是这样的姿态,就有点让人不理解了。

苏秀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了李定安。

提示无法接通,估计山里的信号不好。

她又拨通了程永权的电话号码:

“李老师干嘛了?堪查呀……锁龙局、困龙盘、驱龙桩全是他找到的……苏导你没见,见了绝对吃一惊:整座山顶,铺成了一块大罗盘,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哦对,还有辽代墓葬群,也是李老师找到的?”

“啊……找瓷窑遗址的时候发现的?”

“不是发现,是找……他根据锁龙局,推测青龙山有辽代墓葬群,又基本确定是萧氏墓葬,然后拿了块罗盘在山里转,转着转着就找到了……”

你说啥?

苏秀终于明白了今天的接待为什么这么隆重:真就是沾了李定安的光。

大型辽代墓葬群……站在当地的立场上,怎么感谢李定安都不过分,捎带着对他身边的人表示一下尊重,真就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什么时候,大型墓葬这么好找了?

她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那可是大小墓室十数座,文物上万件的大型墓葬群?

距今为止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要真有程永权说的这么好找,早被盗墓贼挖空了,还能留到现在?

感觉怎么都想不通。

琢磨了好久,苏秀霍然起身:“走,去吃饭,吃完饭去找李老师……”

“要上山?”

“不上山我还不去呢?”

苏秀抓起了羽绒服,“我倒想看看,他是怎么做到:就拿块罗盘,随随便便的山里转一圈,就找到墓葬的?”

于徽音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

左朋在实验室门外探了一头,又朝着马献明招了招手:

“安顿好了!”

“当然!”左朋递上了一只烟,“你们今天这阵势,有点大啊?”

废话。

要不是李定安,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窑址?

找不到发源地,就找不到流布区域,就无法形成完整的演变链条,等于无法鉴证研究成果,无法完善课题任务……

再说直白点,项目不验收,部里就不会拨付剩余的项目资金,研究人员的奖金就拿不到手,有些人以此期望升一升职称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感激李定安的同时,当然也得感谢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人。

因为但凡于徽音不理解,项目程度就不可能这么快:谈恋爱,处对象不要时间的吗?

马献明咂了一口烟:“艾部长怎么也来了?”

“主要还是想请教一下李老师,看能不能换个角度,对墓葬群进行发掘立项……”

左朋稍顿了一下,“就像蒙古瓷项目!”

“难!”

蒙古瓷重在新工艺和新技术,有一定的科学价值,但辽瓷也罢,金冠也罢,价值只在于历史文化、民族艺术方面,压根就归类不到同一个角度。

其次,发掘难度很大,挖好了是考古发掘,挖不好就是搞破坏。

主要的是,站在更高层面,保护历史进程重要人物的墓葬,比发掘更具有价值和意义。

包括李定安,也一直是这样的观念。

马献明摇摇头,又弹了弹烟灰:“我觉得,你们还是按照李老师的建议:想办法搞定央视考察组,尽量以‘风水遗址+辽代遗址’为主题拍摄一期节目……

如果能以此引起文旅部门和旅游投资部门的注意,再争取建立4A级乃至5A级景区,既便不发掘墓葬,你们市的旅游经济也照样能搞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

左朋愁的直挠头,“考察组只是如实考察,又不能夸大其词,再说了,不发掘墓葬,就没有文物可展示,你让他们怎么拍?”

谁说的?

《古韵新风》的目的是展示相关文物的历史文化价值和现实意义,只在于有没有代表性,而不在于墓葬大不大,文物多不多。

呈现方式也是以“文物展演+文化访谈+古风乐舞”的形式表现,说直白点:能不能发掘深厚的历史底蕴和人文情怀,能不能凸显文物“活化”的魅力。

关键就在于“展演”和“访谈”。

普通的专家当然不行,就像节目组的常驻嘉宾程永权,不接触实际文物,不进行全方位的鉴定,别说访谈,他讲都不敢讲……万一讲错了呢?

但李定安就可以:他照着图册或视频,能将一件文物的起源、来历、工艺、技术、用途、性质……等等等等给你讲的清清楚楚。

打个比方:他完全可以用内窥镜堪探墓葬时的录像,替栏目组策划一期相当精美,即特别且新奇的节目。

壁画、石椁、俱甲的石人石马、木俑、金冠、辽瓷、葬玉……再涉及到辽代风俗、墓葬文化、堪舆知识,以及萧氏胡没里分支的起源、发展、演变,乃至消亡。

要文化有文化,有底蕴有底蕴,要深度有深度,要情怀有情怀。

而且是辽代,《古韵新风》开播近两年,这段历史还是空白……要不然刚听到风声,考察组就来了?

当然,关键还在于李定安。

没他,谁都玩不转……

不过马献明也就是在心里念叨念叨,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何馆至少打了八十个电话,说馆里一堆项目,催李定安回去分担分担。

李定安理都不理,说是最早也要到元旦左右。

眼看没几天了,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

吸了两口,马献明掐灭了烟头,又拍了拍左朋的肩膀。

刚准备进实验室,左朋了电话又响了起来,里面传来李定安的声音:“左局,阵眼找到了!”

“在哪里?”

“廿里峰,是铜柱,实心!”

连着挖了六根铁包石芯桩子,终于碰到了一根铜柱?

左朋来了点精神:“柱子下是什么法器?”

“一个和尚!”

“啥?”

“准确点,是一具和尚的干尸……”

左朋瞬间懵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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