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封来自越州的密信(求订阅)

“齐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院中,老僧语气中带着感慨意味,看向齐平的目光也极为复杂。

二人首次见面是在雪山,当时,这个少年给他留下的印象算不上太美好,毕竟直接索要报酬,多少有点跌份……

然而不久后,雪山深处的动静开始令他重新审视那对“师徒”,直到抵达京都,才确凿了身份。

而后的棋战、道战,他都在场,心中只有赞叹。

当齐平念出“本来无一物”那句,这位禅宗苦行僧禅心动荡,险些失守,只觉过往数十年的苦修,都没了意义般。

“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被道门首座收下吧。”他曾不止一次想着。

而此刻,双方却在镇抚司中相见。

……

“智善大师有礼了。”齐平面露笑容,很客气,仿佛上午那个当众击败禅宗的人不是他:

“雪山一别数月,未料想,竟有缘再见。”

语气唏嘘。

智善收回思绪,说道:“老衲也未想过,当日所见之少年,竟如此大放异彩。”

“您捧了。”齐平笑了笑,寒暄过后,直入正题:

“大师可知,为何将二位请来?”

智善平静道:

“杜镇抚寻到我师徒二人,只言有一桩案子牵扯,却不知具体。我师徒在雪山修行已久,实在不知,哪里触犯了凉国律法。”

齐平点头,迈步也在桌旁坐了,这才神情认真了几分:

“的确与一桩案子有关,不过倒并非二位犯下,否则,我们眼下也不会在这里说话,而是在那边了。”

他指了指诏狱方向。

智善愈发困惑:“那是所为何事?”

“大师可识得‘智嵬’和尚?”齐平开门见山。

智善愣了下,有些触动:

“那是老衲师弟之一,曾经一道修行,只是后来,以为一些变故,他离开了禅宗北上,此后,便不知所踪了,莫非,是他在凉国内犯了事?”

齐平点头,表情很严肃:

“是的。恩,具体不方便细说,但智嵬和尚的确牵扯到了一件案子里,请二位过来,也是想询问下有关于智嵬的事。”

智善摇头:“师弟离开多年,贫僧不知他后面所生之事,恐无法帮到施主。”

齐平笑道:“可以理解,那大师起码可以说说知道的事。”

智善犹豫了下,点头:

“也罢,其实也没什么好说,智嵬并无父母,乃是一弃婴,后被寺庙一位尼姑养大,自小性格孤僻,却展露出了过人天赋,故而被选入金光寺修行佛法,贫僧虚长几岁,智嵬入寺时,我已修行数年,故而代师教了他一阵,只是寺中生活,枯燥乏味,却也的确没什么可讲。”

金光寺!

齐平敏锐捕捉到这个词,压下心中悸动,故作惊讶:

“原来大师出身金光寺,若我未记错,空寂禅师便是金光寺住持吧。”

智善点头:“是。”

齐平眯着眼睛:“那后来,智嵬为何离开了禅宗?”

闻言,智善叹息一声,摇头道:

“此事……说来并不光彩,智嵬为人孤僻,性子偏激,在寺中多年,屡屡与人交恶,故而,虽其修行天赋颇佳,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许是心中不平,当年曾偷偷潜入寺内盗读武技,被当年还是执法长老的空寂师叔发现,逐出师门。”

原来如此!

齐平脑海中,迷雾散去,终于解开了心头疑惑,当初在诏狱,审问妖僧时,他便很奇怪那和尚怎么确定佛贴气息源于空寂。

却不想,竟是还有这一遭背景故事。

唔,这么说,智嵬告诉我这一切的行为也有了解释。

一个是他性格如此,既然自己废了,便拖人下水,第二,则是他与空寂有过节……齐平恍然大悟。

旋即,又意识到第二个问题。

“所以,两人是相识的……可我去净觉寺查案时,曾当面问过空寂是否知晓‘智嵬’此人,回答是不知……

忘了?不,一名神隐境记忆力不会这么差,而且,智嵬在金光寺修行那么多年,后被逐出,岂会忘记?”

齐平思绪闪烁,眸光陡然锐利:

空寂在说谎!

“齐施主?”旁边,智善见他走神,呼唤了下。

齐平回神,面色如常,笑道:

“不好意思,想起了一些事,恩,多谢大师解答,没有其他问题了,不过二位可能还要稍坐一阵,我得去禀告上级,才好放二位离开。”

“阿弥陀佛,”智善并不异议,只是犹豫了下,问道:

“敢问,我那师弟如今……”

“死了。”

智善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

院外,齐平走出,守门锦衣忙关上大门。

余庆看了他一眼:“如何?”

齐平严肃道:“有些收获,我得去见下司首。”

余庆点头,并未跟随,二人虽是直属上下级,但齐平身份特殊,两人日常相处更像是平等的同事。

齐平一路抵达后衙,没用通报,直接进门,就看到杜元春坐在亭中,正与几名锦衣交谈。

见他来了,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齐平自顾自在旁等着,望着那池水中枯萎凋零的荷花,无聊地欣赏金鱼。

不多时,杜元春处理完公务,命其余人离开,才问:“如何?”

似乎,他已知晓齐平去做了什么。

“空寂说谎了。”齐平走过去,认真道。

“哦?”

等齐平将智善的话转述一番,杜元春面露思索之色:“你怎么看?”

师兄你自己不会思考吗,不要把小弟往死里用啊……齐平吐槽,想了想,认真说:

“智嵬的举动这下合理了,空寂故意说不认识,态度值得玩味,肯定不会是忘了,所以要么觉得我们查不到他身上,试图隐瞒自己的存在,要么,是想把我糊弄走,并不在乎我们的调查。”

“有没有可能,是智嵬撒谎了?”杜元春问。

齐平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若是如此,空寂说谎就更显得不合理了。”

杜元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皇帝想知道的,本来就是禅宗的态度。

空寂的谎言本身已说明了问题,具体参与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关键,空寂毕竟是神隐,在双方未真正撕破脸前,很多东西就如窗户纸,再薄,也不能去捅破。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通禀陛下,”杜元春看向他:

“你这次辛苦了,之前陛下还派人来找,想亲自见你,听说你在道院,便没再强求,要你安心修行。”

就这样吗?口头表扬?都没点实际的?哦,是了,这次属于佛道两宗的事,朝廷属于气氛组角色……齐平胡思乱想。

任务结束,他也轻松了些。

接下来几天,便是找鱼璇机双修,继续消化“青丹”药力,争取破境。

他虽然天赋不错,但经过问道大会,已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色不早了,回家去吧,别让家人等太久了。”杜元春叮嘱。

齐平“恩”了一声,拱手告辞。

等他走了,只剩下杜元春望着池水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忽而,院外一名侍卫快步奔来,手中捧着密信:

“大人,越州密谍发来密报!”

杜元春恍惚回神,愣了下,越州?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接过密信,先是检查了下封口,见玄机部特制的“印押”并未破坏,这才撕开信封,取出几张纸来。

一般来讲,九州密谍的情报大都简短,如这般长篇大论的,说明事情不简单。

果然,杜元春越看脸色越难看。

片刻后,手中真元化作细碎的剑气,将纸张切碎为无数纸屑。

手一抖。

纷纷扬扬,如大雪般,洒入池塘,引得一群金鱼争相聚拢。

“越州……吴家……”他呢喃着,眉头挤成个“川”字,沉声道:“备车,入宫。”

侍卫拱手:“是!”

……

……

黄昏前,齐平在沿途民众崇拜的目光中返回了南城小院。

守在店里的向家汉子甫一望见,便飞奔着去通知,等齐平下马进巷,就看到一群人喜气洋洋地涌过来。

“东家回来了!”向隆带着一双儿郎走来,抱拳恭敬道。

云青儿大大方方钻出来,嘻嘻笑着:“可回来了,我都说再不来,就找人叫你去。”

齐姝用力点头。

云老先生笑呵呵道:“进院吧,给你准备了凯旋宴。”

这顿饭原本是为了安慰齐平准备的,结果没人想到,决战大逆转,所以这顿饭也改了个名字。

“好勒。”齐平笑容满面,随众人进院。

果然看到一派热火朝天,庭院中摆了好几桌菜。

人刚进来,范贰领着打烊后的伙计、编辑们也前来贺喜。

整个院子,热闹非凡。

吃饭的时候,相熟的一群人坐在了一起,齐平喝着酒,开始给众人讲述道战过程。

虽然大家都知晓经过,但当事人“第一视角”还是很不一样的。

齐平虽然忘了不少,但凭借着记忆和瞎编,唬的一群人一愣一愣的。

向小园坐在父亲那一桌,咬着筷子,眼睛亮亮地望着齐平。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与身旁颜值飙升的妹子、身份不俗的云家祖孙、俨然一方富商的范贰相谈甚欢的模样,突然垂下了头,有些自卑起来。

靠的越近,越觉得光芒万丈,刺得人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宴席持续到天色彻底漆黑,方各自散去。

这时候,范贰突然叫住他:“我有点事给你说。”

齐平心中一动,他其实席间就察觉范贰情绪有些不对了,当即起身:

“好。去屋里谈。”

(本章完)

第283章 突击查账(求订阅)

屋内,一灯如豆。

齐平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望向范贰:“出了什么事?”

范贰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上月书屋的账目出来了。”

齐平没接,伸手从桌上果盘中取了一颗苹果,咬了口:“所以?赔钱了?”

范贰坐下来,摇头说:“赚了,但比预想中少了许多,底下的掌柜说,是因为当初你的事,导致铺子上个月生意不行。”

这里指的是,齐平被诬陷投敌,被投入诏狱的事,当时六角书屋受到了很大影响。

“听起来很合理。”齐平笑了笑。

范贰身体前倾,小眼睛很精明的样子:“可后来你出狱后,书铺的生意暴涨了一大截,不该跌这么多。”

“你怀疑账目有问题?底下人浑水摸鱼了?”齐平直指问题核心。

范贰点头:

“是。以前还好,但报社办起来后,我的主要精力都在这边,书铺生意这块,交给了底下人做,抓的没那么紧了。

但也留了一些眼线,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只是不确定真假。”

这样么……齐平陷入沉思,倒是并不意外。

以前小铺子还好,如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内部出点问题,再正常不过。

这个时候,就要有足够强的手腕来管理,否则金山银海,也会被底下虫子蛀空。

坦白讲,范贰能一手将生意操办到如今,已经很出乎齐平预料了,大孝子经常说齐平是商业天才。

但齐平反而觉得,大孝子才是天才,不过他一个人,终归分身乏术,如今已然捉襟见肘。

“账目上看不出问题?”齐平问道。

范贰摇头,将账册放在桌上:“起码以我的眼力,看不出。”

看不出,有两种可能:

第一,范贰疑心病太重,实际上并无问题;第二,做账的手法高超。

齐平将手里的苹果吃完,端正了坐姿,翻开了账簿。

这本是总账,属于最后阶段的汇总。

翻了几页,齐平便蹙起了眉头,无它,主要是这记账方法在他看来,就不够严谨。

凉国如今运用的记账法为“龙门账”,即,将全部账目划分为“进、缴、存、该”四大类,在其下又分列若干项目。

通过“进-缴=存-该”进行分类试算平衡。

相比于前朝,已经进步了一大截,但仍旧存在漏洞,齐平借助灯光,一页页飞快翻阅。

同时在脑海中进行梳理分析。

范贰不敢打扰,屏息凝神,眼神中满是期待。

……

……

秋月高悬,向小园坐在小院台阶上,抱着膝盖出神。

深秋的夜晚颇有些冷,院中草木衰败,发出阵阵虫鸣。

只有头顶的灯笼散发出暖光,照亮了这一方台阶,以及台阶下的姑娘。

向小园想着上午时候,道战的一幕幕,脑海中的青衫挥之不去。

因为跑商的缘故,她见过的男子也为数不少,大族的少侠,有功名的书生,却无一个,可与齐平相比。

原本以为,彼此相忘于江湖,却不想,因缘际会,非但在京都重逢,更是成了邻居。

这一度让她窃喜。

只是,随着了解的越发深刻,原本敢爱敢恨的江湖女子越发自卑起来,无论地位还是才情,都如鸿沟。

她望着夜晚星空,心想,他如星辰,自己如尘埃。

心头愈发落寞。

“小园?”忽而,脚步声走近,她抬起头,看见竟是齐姝:“呀,齐小姐。”

齐姝细细的眉尖颦起:“叫我名字就行,小姐什么的,好别扭。”

说着,她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向小园摇头,有些自卑地说:

“您是东家妹子,按照规矩,应该唤作小姐的,阿爹叮嘱过我,我们小地方人不能失了礼数。”

齐姝愣了下,忽然拉起她的手:“你咋了,感觉今晚有些不对劲。”

关系一下疏远了似的。

向小园摇头,没吭声,齐姝仿佛懂了什么,眸中流露出同情:

“莫非是京都住不惯?那没关系的,适应一阵子就好了。”

她觉得,肯定是向小园不适应京都生活,因为她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情绪。

“我当初和我哥从河宴来这里,开始也住的特别不习惯,尤其那时候还很穷,连住处都没,还是借住在范贰铺子里,京都东西都好贵,街上的女子穿的衣裳,用的胭脂也好看。

那时候,我感觉他们都是飘在天上的人,跟我很不一样,周围一个人也不认识,

白天大哥去衙门,范贰去跑生意,我就孤零零坐在屋子里发呆,晚上做梦就想着回去,还偷偷哭了好几次,但也回不去了,”

齐姝碎碎念着。

声音轻柔,混杂着虫鸣,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说着嘴角又翘起:

“不过后来一切都好啦,铺子开始挣钱,买了房子,街上那些贵的吓人的东西,也都买得起了,还认识了青儿和太傅。

我听说你家在雍州还有个庄子呢,那也是有钱人了,当初我和大哥啥也没有,所以,真的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向小园愣愣地听着,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你们……也是外地来的?河宴?是大河府那个县城吗?不是京都人?”

齐姝笑了:

“当然不是。其实大半年前,我们才来京都的呢,再以前的时候,我哥在河宴县衙当做胥吏。所以,我真的不是啥小姐啊。”

向小园咬着嘴唇,突然觉得原本不可逾越的天堑消失了,重新振奋起来:

“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好啊。”

……

皇宫,御书房。

“啪。”灯火通明的房间内,皇帝将那一封密信拍在桌案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杜元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消息……有多少可信度?”皇帝凝视他,问道。

杜元春犹豫了下,说道:“失踪的金牌密谍以往传回的情报无一错漏。”

皇帝沉默,片刻后,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

“那陛下……”

“查。”皇帝声音冷漠:

“三百年了,该给的,我皇室已是仁至义尽,若只求荣华富贵,还能容他,若当真参与此事,哼,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杜元春垂首,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皇帝孤独地坐在金丝楠木大椅中,望向了太庙方向:

“太祖……”

……

一页。

两页。

十页……

房间内,时间无声流淌,齐平飞快将整本账册吃了进去。

“啪。”当他合上账册,眉头不禁蹙起。

没问题,又好像有问题。

通过用数学方法,以及逻辑推理核算,账册上的银两几乎没有什么出入,这与范贰的核验吻合。

看样子,只是他疑心太重了。

可……若是抛开数据,凭借感性判断,齐平在看过所有账目后,心中也觉得有些别扭。

账目很完美,但似乎……

“太完美了。”

每一笔账,都干净明白,逻辑严密,却透着一股子匠气。

“不能掉以轻心,总账没问题不代表就真没问题。”齐平摩挲着下巴,眼睛眯起。

比如在细节上做手脚,不查分类账本,根本看不出。

又比如,更直接的,账面的作假,这都是可以制造完美账簿的方法。

所以,历来查账除了核实全部账目,进行比对,还有“三查三找”的说法,找钱庄的票据核实、找上下游合作商核实、以及追踪钱款的完整去向等等。

“钱庄、刻印书坊以及城中分铺都核实过没有?”齐平问道。

范贰愣了下,说道:“命人问过了,都回答没问题。”

这样吗……齐平想了想,说道:“只看总账没用,这样吧,明天我去铺子里一趟,当面查查。”

范贰问道:“你会查账?”

看账本和查账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些厉害的账房先生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齐平笑道:

“你忘了我教太子什么了?算术!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没大问题,我就不信这么大的生意,底下人都干净,正好,我手上的案子结束了,过去帮你敲打一下他们。”

范贰大喜,当即点头:“好。”

……

……

一夜无话,转眼天明。

今日清晨起了雾,六角巷的铺面却还是一如往常般,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街上,早点铺子的老板们率先开张,香气弥漫,街上行人渐多。

忽而,一名穿着绸缎衣裳,眉毛稀疏的中年人迈步走进一家:

“老规矩。”

“呦,李掌柜来了,快坐。”摊子老板堆起笑容,一边亲自拿了早点上来,一边笑着说:

“恭喜李掌柜这个月又要发财了。”

李掌柜笑了笑,说道:“怎么说?”

摊贩道:“昨日道战,齐公子大发神威,击败了那禅宗,眼下整个京都都在议论,六角书屋书籍销量定然也会大涨,您替齐公子打理生意,分红水涨船高,岂不是要发财?”

作为老街坊,摊贩知道书屋的真正东家是齐平,而眼前这位,如今替范贰打理书屋,位高权重。

李掌柜淡淡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旋即,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吃喝,摊贩知道这位自恃身份,不愿与他多谈,便也梓梓离去,心中呸了句:

装什么?

当朝太傅和齐公子在我这吃饭,都笑呵呵的,你个帮人打理生意的反而抖擞起来了。

不过,虽鄙夷,但也不会说出来就是。

吃完东西,李掌柜起身,迈着方步朝六角书屋总店走去。

如今的“总店”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几乎扩大了两三倍。

范贰豪横地将周边铺子买了,打穿墙壁,又重新装修过,如今整个总店这气派的很。

生意也很好。

只是,令李掌柜有些意外的是,今天却有些不同,当他穿过薄雾,抵达铺子大门,发现门虽开着,外头却立着“打烊”的木牌。

宽敞的,被齐平按照后世“书店”模式改造过的店铺内,一名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伙计或坐或站。

气氛异样。

“怎么回事?店开了打什么烊?谁下的命令?”李掌柜背着手,走入店铺,微怒道。

一名伙计忙道:“掌柜的,是范总编方才派人来,说等会东家要来,暂停营业。”

东家要来?李掌柜心头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东家是谁,只是……据他所知,那位东家极少会来店里,只是偶尔会借由范贰,传达一些命令,比如上次棋战,下令各个店铺找人讲棋……便是一招妙手。

据说,六角书屋和报社那些层出不穷的点子,都是那位东家的手笔。

更因为问道大会的事,东家的形象在这些伙计眼中,无比高大。

“东家怎么突然要来?做什么?”李掌柜心头惴惴。

人的命树的影,直至今日,别的地方不敢说,起码京都这里,已经没有人会因为齐平年轻,从而小觑他。

怀着忐忑的心绪,等了一阵。

外头两道人影终于姗姗来迟。

齐平没穿锦衣,只是一袭青衫,配上样貌,粗看上去,仿佛是个来购书的公子哥。

范贰落后一步,面无表情,显得很有威严。

“见过东家!”

“见过东家!”

一名名伙计精神一震,站的笔直,李掌柜更是全无在外的倨傲,微微躬身,满脸堆笑:

“东家今儿怎么想着来店里,早通知下,我也好做准备。”

齐平打量着中年人,似笑非笑:“准备?不必了,要的就是没准备。”

李掌柜笑容一滞。

齐平笑呵呵走到铺子中央,看了眼光可鉴人的地板,以及一名名精神抖擞的伙计,范贰亲自拉了把椅子过来,他一点不客气地坐下,环视众人,笑道:

“不错,我平素事情多,来得少,今日一见,李掌柜打理的果然井井有条。”

李掌柜堆笑:“东家过誉了,本分罢了。”

“就是不知道,这账目上,是不是也专门打理过。”

齐平话锋一转,眉目低垂,笑容瞬间收敛。

身为官员,且为修士,当齐平沉下脸来,还是极有气势的,几乎瞬间,压得整个铺子气氛沉重。

喘不过气来一般。

李掌柜心头一跳,诧异道:“东家此话何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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