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香艳一幕

安京侯府的府库,向来是由林黛玉来打理。

如今出现了这么大的开销,府中很可能会入不敷出,林黛玉难免有些着急。

当听府中下人传话说,岳凌已经回府了,便一刻不耽搁的来到了外书房寻他。

可一推开门,却见岳凌姿势怪异的背靠着书柜,身子紧紧抵着柜门,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红色。

这倒是令林黛玉怪异的很,不觉走过来,在岳凌左右转了两圈。

“岳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岳凌讪讪一笑,背着的双手暗暗用着力道,啪嗒一声脆响,铜锁插在了书柜中锁紧,钥匙也被他拢进了袖子里。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兴许是这几日没歇息好,身上有些不是滋味,便就这么抻一抻。”

林黛玉狐疑的眯了眯眼,偏了偏头,问道:“岳大哥,你背靠着的这个柜子里面装的什么?”

听闻此言,岳凌的心跳不由得又快上了几分。

“这好似是陛下的书柜,里面有些还没挪走的书文和其他物件,应是遗漏了。林妹妹你也知晓,书房一般是男人最隐私的地方了,里面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实在不适合给林妹妹看。”

“我正打算将这木柜锁了,送回皇宫里呢。”

林黛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再往前踱了两步,来到岳凌的面前,拱起鼻子轻嗅了几下,问道:“岳大哥身上有冷香丸的味道,宝姐姐来过?”

岳凌强忍着不回头去看,抬起衣袖揩拭了下额头,道:“是来过。我刚听芸哥儿说,林妹妹在操劳府上进项的事,我便唤薛姑娘过来,商议个对策。”

林黛玉点点头,“那可是有法子了?”

“暂时只是有个念头,接下来还得多做尝试,这年头国库都难充盈,赚银子更是件难事了。”

“再者,我如今进封国公。京城里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要是我牵扯的这生意,有什么纰漏,便少不了在朝堂上吃弹劾的奏折了。”

“今天便有言官奏我,要挟贾家,将贾家女子纳入府中。”

林黛玉眉间隆起,柳叶细眉轻挑,不悦道:“怎有这般不明是非的人,凭空污蔑岳大哥的清白。我只不过是将姊妹们接来玩耍,在他口中就变得这般不堪了。”

“我看他不像是御史言官,更像是内宅里的长舌妇,该烂舌根!”

岳凌连连颔首,“有些言官就是这样烦人,咱却也没办法,所以做事还需小心谨慎。”

林黛玉捉摸片刻,道:“不然,岳大哥就别冒着风险去想什么赚钱的新法子了,我可以先向爹爹要些,十万百万,负担府里的开销,总不是问题。”

对于林府来说,几十万两的现银肯定不成什么问题,只是岳凌真允了林黛玉这样做,怕不是等林如海入京来时,第一件事便是将他生吞活剥了。

搀扶着林黛玉,忙远离木柜,在一旁茶案坐了,岳凌一面斟水,一面道:“这府里的进项,本就不该由林妹妹来操劳,是男人的事,就更不该要林府的银子了。”

“林妹妹安心便好,你只管这府里的取用,不必再劳心费神其他。”

林黛玉双手捧起茶盏,浅浅啜了口,颔首道:“那好吧,我是信得过岳大哥的能为的。一旦岳大哥做生意有了亏损,我再寻爹爹要些补贴家用也不迟。”

“对,林妹妹说的正是。”

安抚下了林黛玉,岳凌暗暗舒出了一口气。

天地良心,他本来是认认真真的在和薛宝钗谈生意,却不想她竟如此曲解自己的意思,当面将肚兜脱下来交给他,弄成了如今这副捉奸的境况。

幸好岳凌反应迅速,当即将薛宝钗团成一个球,塞进了书柜里,不然被林黛玉看见了,便是身上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只是那留有体温的肚兜,正被岳凌掖在怀里,倒似是塞了一团火一样滚热。

“许不是这薛宝钗的热病又严重了?难道回到京城,又有什么事激起她的胜负欲了?”

暗暗抬头看了眼,似是能从缝隙中看到薛宝钗的梨色碎花裙,又不禁让岳凌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岳大哥,你看什么呢?”

林黛玉眨眨眼,不解问道。

岳凌忙回过神,笑盈盈的看向林黛玉,“没,没看什么,我还是在想生意上的事。”

林黛玉微微颔首,道:“那好吧,既然岳大哥有想要做的生意,我便也不再多嘴过问了,不过岳大哥放心,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要有所顾忌,府邸我也会为岳大哥打理好的。”

岳凌颇受感动,隔着茶案,攥住了林黛玉原本捧着茶盏的手,“为了与林妹妹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做成这件事!”

听岳凌如此真挚的说出这句话,林黛玉倒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了。

想要抽回手,却又因岳凌攥得太紧,而不能得偿所愿。

林黛玉垂下螓首,嘤咛着道:“如今的日子就够好了,见证岳大哥一步步从王府亲卫,到京城大都督,安京侯,定国公,我有什么更好的生活要期盼呢?”

“再说,我平日里都节俭得很呀,花费不了多少银子的。”

起身,绕过了茶案,岳凌来到了林黛玉面前,又慢慢俯下身。

此刻他满眼都是林黛玉,真忘记了还在木柜中的薛宝钗。

“所以我要给林妹妹一场盛大的婚礼,三书六礼,十里红妆,缺一不可。到时候巨大的开销,当然要从今日好生攒起家业了。”

“呸呸呸。”

林黛玉清啐了几口,害羞的偏开了头,道:“何时就说要嫁给你了,连婚书还没一封呢。”

林黛玉的逞强,在岳凌眼里好像推脱,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他怎么可能放走,便心直口快的说道:“陛下昨日还曾问过我们的婚事,还说只要有了成亲的计划,便可向陛下索要婚书。一纸赐婚圣旨,到时候当然少不了林妹妹的。”

“你……”

林黛玉羞恼的看向岳凌,却又无法争辩这事实,为自己的嘴硬臊了个大红脸。

眼见着岳凌就要凑过来,在她身上索要些补偿时,林黛玉忙用力将岳凌的身子撑开,欲要起身道:“不行,不行,这是在外书房呢,若是被人闯进来发现了怎么办?”

再捂住了岳凌欲要亲下来的嘴,林黛玉偏开头道:“岳大哥,登徒子。都说了只有那一次,不但前一日被你占了便宜,你还愈发轻车熟路了。”

“放我起来,我要回去了。今日乔迁新府,我还要去办庆功宴,有一大堆事没忙完呢。”

若是再继续待在这里,保不准就又要被岳凌吃掉了。

而且自己又只会沉沦于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无法拒绝他。

本来那一晚就被许多丫头看见了,还是她交了封口费,在房中才鲜有人提起这件事,可心思细腻的林黛玉,依然能看到她们目光中的变化。

念及此,林黛玉便不退不避,瞪着一双含情目,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些。

见林黛玉如此强硬,岳凌当然也不会违逆她的意思,只好直起身,挠了挠头,“那好吧……林妹妹先去忙,等夜里……”

林黛玉又娇羞的啐了几口,“呸呸呸,又在想下流的事,往后我可不能再与岳大哥同处一室了。我们都还没成亲呢,现在是清清白白,而且我总得自持些,不能与那些小姑娘一样吧?”

“这……”

听林黛玉的意思,在成亲前好似都不想再在夜里去找他了,岳凌未免有些遗憾。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他早已习惯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林黛玉睡颜的日子。

林黛玉又推搡了岳凌一把,自己站起身,用手帕遮脸,便要出门去了。

谁知,才迈出了一步,或因为心底羞意,左脚拌右脚平地摔了下来。

还是岳凌的动作更为迅速,赶忙用身子垫了过去,牢牢的将林黛玉接了下来。

“啊!”

“林妹妹没事吧?”

林黛玉睁开眼,见是躺在岳凌的怀里,松了一大口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我没事,都怪岳大哥,刚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倒让我的心思没法集中了。”

坐在地上,双手背身撑在地上的岳凌,也只好讪讪笑着,“是,是怪我了,林妹妹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改。”

林黛玉冷哼了一声,倒觉得他这嘴里的话,越来越不真了,都只不过是哄她的,尤其是这等亲近的事。

待林黛玉再抬起步子,留意了脚下时,却见因方才二人撞击后倾倒,一块红菱布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

林黛玉都不禁为此瞪直了眼睛,暗暗摸起了自己身上,“怎么回事,难道是刚刚将我怀里的肚兜装散了?这被岳大哥看见,要羞死人了!”

岳凌轻吐了口气,等察觉了林黛玉眼神的不对,也顺着看了过去,当看到是薛宝钗的肚兜时,脑中好像响起了晴天霹雳,暗叫大祸临头。

而在始终在书柜中看着场间一切的薛宝钗,此刻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不敢眨一下眼的望着场中,心中无限忏悔。

“我怎得就一脑热,将身上的肚兜交给了侯爷,这也太不成体统了!这样要是被林妹妹捉了现行,我,我可怎么继续在这府里待下去?”

“侯爷,你怎得还不说话,倒是想想办法呀!”

等林黛玉摸好了自己的肚兜还在身上时,便不由得长舒了口气,“虚惊一场,原来并不是我的,我的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片刻林黛玉又猛地瞪大了眼,“不对呀,要不是我的,那会是谁的?难不成是从岳大哥身上掉下来的?这更是件大事了!”

“可岳大哥就算再喜好这个东西,也不至于就带在身上吧?难道是我今早穿衣时不留意,还夹了一件在身上?”

两人迟疑了一阵,房中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似是约好了一样,两人同时再开口。

“林妹妹,你听我说。”

“岳大哥,你听我说。”

“那好你先说。”

“那好你先说。”

“我说……”

“我说……”

两人相视间,都不觉笑了出来。

林黛玉先拾起了红菱布,藏在了身后道:“这……应是我贴身所用之物,兴许是今日拿的多了,岳大哥刚刚可就当没看见呀。”

“都还没成亲呢,这种羞人的东西被岳大哥看见,已经是我吃了天大的亏了,岳大哥以后要补偿我!”

岳凌才想要坦白他要做肚兜的生意,却不想善解人意的林黛玉已经事先为此事想好借口。

“那好,林妹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不会推辞。”

在岳凌暗暗舒出口气时,林黛玉暗暗摩挲着红菱布。

眨了眨眼,林黛玉心底暗暗念道:“奇怪,我的肚兜一般花纹都比较少,这件好像多很多,而且是用金丝银丝穿针引线缝制的。”

“不会真是别人的吧?”

“反正也在我手里了,等我回房里好生查一查。”

嘴角一弯,林黛玉笑着说道:“那好,岳大哥你可不要食言。”

比量着一根手指,林黛玉又叮嘱道:“而且,这件事也不许与外人说。哪有没成亲的姑娘就被人看了肚兜的,那清白岂不是全都没有了,不得被人笑话成是红尘女子?一点都不自持。”

岳凌尴尬笑着,“是是是,林妹妹说的是,我一定守口如瓶,而且我本来也没看到什么。”

岳凌是真的没看到,甚至没来的及闻……不对,是没来及摸一摸,便就塞进了怀里。

林黛玉得意的仰起头,便盈盈迈步离开了。

送着林黛玉远去,直出廊道入内宅的垂花门,岳凌才又原路折返。

等他回房以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上了锁的书柜,将近乎晕倒的薛宝钗从里面抱了出来。

不知是羞得,还是闷得,薛宝钗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而且浑身都湿漉漉的,薄薄的一层梨色衣裙,更是没有了肚兜的遮掩,是能将人的视线直接透过。

如此香艳的一幕,着实是令岳凌血脉喷张,浑身都不太舒服。

但理智还是占据了制高点,岳凌扶着薛宝钗来到桌案旁坐下,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了她身上,再奉上了一盏凉茶。

“薛姑娘,事急从权,你莫要怪我。现在可感觉好些了,要不要我找个郎中来为你看看这热病?”

薛宝钗的身体,她当然自己最清楚。

而且热病是她与生俱来的,发病的时候还会伴随剧烈的咳嗽,眼下她连张嘴都羞于张,怎么可能会是热病。

刚刚被岳凌抱起时,她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

等岳凌为她披上外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怎样的处境。

双手交叉捂在胸前,紧紧的拉住衣服,脑袋似有千斤重,垂都垂到了怀里。

“没……没事,要是被林妹妹撞上,本就要说不清了,到时候我也不知如何与林妹妹解释。”

薛宝钗继续展现着她人情练达,善解人意的一面。

“只不过……”

岳凌怔怔重复,“只不过?”

薛宝钗紧咬嘴唇,嘤咛道:“那肚兜本来是给侯爷去设计那所谓情趣之物的,这遭被林妹妹拿走了,那我……”

岳凌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再拿个新的了。我本意也不是索要薛姑娘身上的肚兜,让薛姑娘误解了,罪责在我身上,便是薛姑娘要怎么罚我,我都甘愿受罚。”

“什么?”

薛宝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侯爷的本意不是要我的肚兜?那我刚刚自己解下来,还交到侯爷手里算是怎么回事?我甚至还如同狐媚子一样,避开林妹妹,藏在那木柜里……我,我真真是没脸见人了!”

薛宝钗刚想抬手捂脸,可又念道此刻身上更重要,便又将脸垂下了几分,就快与桌案平齐了。

“侯爷一有生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薛家,我还有什么可责怪侯爷的?侯爷顶多是好心办了坏事,是我误会了侯爷的心意,还望侯爷不要嗤笑我。”

刚刚那如同自荐枕席的行径,薛宝钗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了,更想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一会林妹妹再寻过来,之前所作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只是有一事我还得与侯爷提个醒。”

岳凌颔首,“薛姑娘请说。”

薛宝钗羞臊道:“侯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林妹妹拿走了那肚兜,是不是她的,她即便当场没看出来,回房里肯定也能比对出来的。”

“若是林妹妹想查,早晚会查到我身上。”

“可林妹妹肯定不会相信,是我主动交给侯爷的,只会认为侯爷施了什么手段,才得到了那物件。”

“所以,为了能圆过这个谎,侯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才安下心来,岳凌又似是被当头淋了一桶冷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呀,这……我……”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就与林妹妹明说呢。”

岳凌懊悔过后,又与薛宝钗关怀问道:“你穿着我的衣物回去吧?之后送回我房里就是。”

薛宝钗摇摇头,“不行,这样太招摇了,容易引人耳目。这房里小姑娘这般多,撞上哪个,见到侯爷的衣服披挂在我身上,都会上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一想房里喜好凑热闹的丫头们,岳凌也觉得薛宝钗考虑得更为周道。

“那这。”

说话间,岳凌又止不住在薛宝钗身上瞟了一眼,刚刚他真的是大饱眼福,薛宝钗虽说身段丰腴,只是平日里穿着也比较宽松,并看不出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只有在她穿上圆领衣时,或许能瞥见一二。

可刚刚岳凌才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了。

感受到这股视线,薛宝钗又不觉扯紧了衣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回道:“侯爷可以唤香菱过来接我。”

岳凌愕然问道:“让香菱带肚兜来?这也不太好吧……”

薛宝钗摇头道:“不必不必,侯爷只遣人唤她来就是了。”

“那好,就听薛姑娘的。”

岳凌虽一时没能领悟是什么意思,但见薛宝钗执意如此,便也不好反驳。

推门唤了小厮往二门里递话,便再与薛宝钗对坐两端,默不出声。

薛宝钗的脸红得发紫,岳凌也不好再说什么话,去扰乱她的心绪了。

薛宝钗的内心,更是波涛汹涌。

毕竟林妹妹和侯爷都是即将订婚的了,她一个未出阁的丫头,便已被人将身子看光了。

换是普通人来,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侯爷负责了。

薛宝钗虽不至于如此,可也不能免俗,也想要问一问侯爷心里是怎么看待的。

被人看了脚都被当做不洁,更何况她这看光身子的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嫁给第二人,虽说她本也无意其他人。

“都怪兄长,好端端的说什么贺礼,这下可好一语成谶,真成了侯爷的贺礼了!”

房中的沉默,太过压抑,半晌过后,岳凌实在忍不住说道:“薛姑娘,说实话,我是都看见了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虽说我不能像林妹妹一样,给你那么盛大的婚礼,夫人的名分,但……”

岳凌的话还没完,外面就响起了叩门声,是香菱木讷讷的声音。

“侯爷,是我,我家姑娘在里面吗?”

“我在,香菱你进来吧。”

薛宝钗不顾岳凌方才的话,高声应着。

香菱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却见到侯爷与自己姑娘对坐在茶案两边,只奇怪的是,姑娘身上却披着侯爷的衣裳,一时令香菱感到匪夷所思。

“姑娘,你这是犯了冷病?”

“胡诌什么冷病!”薛宝钗披着衣服起身,扯着香菱的手腕,便将她带到了书房之后,用作临时歇息的帷帐中。

而后的场面岳凌便见不到了,只听香菱叫了几声。

再然后,便见得薛宝钗重拾自信一般,直起身子,挺起胸膛的走了出来,反而是香菱如同薛宝钗刚刚的模样,捂住了胸口。

“侯爷,回去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说。”

“嗯,你说吧。”

“对于林妹妹,陪伴便是侯爷的关爱,对于我而言,侯爷给我实现抱负的机会,便已是关爱,我不敢奢求更多,所以侯爷刚刚要许诺我什么,我也会很期待。”

(本章完)

第412章 姊妹斗法,晴雯交心

“不对,还是不对。”

回到自己房间的林黛玉,倚靠在雕花梨木椅中,眉间颦颦,心头多是疑惑不解。

正赶上归来的紫鹃,捧着一精致食盒,抽开盖子,热气腾腾伴着甘甜的清香便慢慢溢了出来。

“姑娘,这是才在外面买回来的糕点,是姑娘吃得下的栗糕和花糕,本用来装点今日夜宴的,不过这时候还早,若是姑娘饿了可以先用来垫垫肚子。”

素手轻点,紫鹃在桌面上规整砌起茶点,又见林黛玉在一旁只顾碎碎念,不觉笑着晃了晃手,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事呢?可是外面的账目有了疏漏?”

林黛玉微微摇晃了下脑袋,嘴角也随之向下撇了撇,“倒没这回事,只不过……”

“只不过?”

突然的转折,让紫鹃也不由得提起几分兴趣,挨着林黛玉坐了下来,沏茶倒水,等着林黛玉接下来的话。

林黛玉思忖着道:“只不过岳大哥那好像出了什么差错。”

“老爷不是刚刚进了爵,还能有什么差错?”

紫鹃将茶盏推给了林黛玉,自己也捧起一盏,却见林黛玉并没接,而是从身后扯出一方红菱布来。

“你看,这就是我在岳大哥书房里发现的。”

“噗……”

紫鹃喷了一地的茶水,顾不及擦嘴,抬手便要将那红菱布再给林黛玉穿回去。

可等听清了林黛玉的话,更是连连咳了起来,脸颊憋成了红色,“姑娘,这真是你在老爷的外书房找到的?”

林黛玉眨眨眼,十分确信的道:“我都拿在手上,这还能有假吗?”

紫鹃尴尬笑笑,从林黛玉手上接过了这块布,打圆场道:“我倒不是不信姑娘的话,只是姑娘在老爷书房里发现这种物件,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虽说房中的那些姑娘也不算多有自持,可也不至于头一日就背着姑娘闹到书房去呀。”

林黛玉略一沉吟,抬眉问道:“怎么?旧时有偷偷摸摸的事?”

紫鹃吐了吐舌头,说漏嘴了是有些心虚,垂下头来,只盯着那红菱布。

嗅了下上面的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的冷香气,紫鹃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难道是宝姑娘的?不可能吧?要说是可卿姐姐去那边胡闹,将肚兜遗落在了房里我还相信,可这是宝姑娘,她平日里和老爷十分有分寸呢。”

林黛玉倒是也没先怀疑薛宝钗,解释道:“这几天天气不错,屋子也闷热的厉害。宝姐姐身上的香气,便是待在房里一会儿,便能充满这个屋子。”

“我去岳大哥书房的时候,就已经闻到这味道了,只不过宝姐姐已经走了,房里的任何物件沾她身上的味道,倒也不稀奇。实在不能凭此,就怪罪到宝姐姐头上,平白冤枉好人。”

“这……”林黛玉说的头头是道,紫鹃倒是有些束手无策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个翻箱倒柜去比对,揪出这狐媚子来。

再思忖了番,林黛玉才徐徐开口,“不过,我看岳大哥的模样,也不像是在与人行苟且之事,气息也匀称,行为也正常,当是被我破坏掉了。”

如此念着,林黛玉又一横心,道:“既然房里偷腥的猫被我捉住了尾巴,那我就将计就计,等夜里设下圈套,来一个瓮中捉鳖!瞧瞧这猫儿到底是谁!”

闻言,紫鹃想到了不好的过往,颤声问道:“姑娘,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还藏在老爷的帷帐内,给她们来个措手不及?”

林黛玉上下扫了紫鹃一眼,皱眉道:“你打听这么仔细做什么?”

紫鹃苦笑道:“姑娘,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向来忠心耿耿,哪有过私心。”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算了吧,去帮我唤邢姐姐过来,别人我可不放心。”

……

薛宝钗自然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被香菱占了便宜,自然要从她身上取回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房,香菱便迅速钻回了自己房间,去换身上的衣服了。

只是薛宝钗坐在一旁,心里还是有些混沌。

不多时,香菱再出来时,依然顶着如同红灯笼一样的脸,凑上前来,支支吾吾的问道:“姑娘,都回房了,你还不脱下来还我吗?”

薛宝钗身上的热症还没退,推开窗子,也来不及找团扇,就索性用手为自己扇起了风。

轻哼了声,薛宝钗瞪眼道:“还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全怪你,让侯爷想出这般下三流的生意来。我这硬着头皮接下,真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香菱轻咬着嘴唇道:“姑娘,我今天都没出门。”

“没出门,也赖在你身上了。可卿姐姐她难道是什么好人,成日和她嬉戏玩闹在一块,再好的姑娘都被她教坏了,还真来偷我的肚兜,这下好了,侯爷真喜欢上了,往后还要买肚兜,由我薛家来卖。”

“这叫什么生意。”

香菱张了张嘴,十分惊讶于薛宝钗的话,可她又觉得,凭借侯爷的能为,不会有做不成的事,而且更可能事实真相没有浮现在表面。

“若是侯爷有主意的话,应当早就想好怎么做了吧。姑娘就不必为此着恼了。”

这不劝还好,一劝薛宝钗又多了几分火气。

抬手将其扯来身边,双手用力揉捏着香菱的脸蛋,薛宝钗忿忿不平道:“偏你就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媳妇了,我便是那不明是非的黄脸婆?”

“还让我不质疑侯爷,又不是你去贩卖这些物件呢。而且,而且,你都不知道那肚兜是作何用的!”

“作,作何用的?”

脸被揉圆又捏扁,香菱还是配合的接着薛宝钗的话。

薛宝钗松开手,颇为无奈的撑在了桌案上,吐出口气道:“别急,有你用上的那天,等以后就知道了。”

香菱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有一个好习惯,那便是不明白的事,也不多嘴问了。

发了一通脾气,薛宝钗的气也顺畅了不少,便认真考虑起岳凌的交代来。

“对了,你去唤可卿姐姐过来,就说她之前求我重办报刊的事有着落了,这次是侯爷支持的,不可大意。”

揉了揉自己的脸,香菱呆呆的应了下来,便就出门去了。

等房里人都走净了,四周也安静下来,薛宝钗在窗前吹着风,倒觉得心里空落落,似是有什么不妙的事将会发生,而且自己还似是遗忘了什么要紧事。

脑中千思万绪,全被岳凌给打乱了。

再回想起自己枕在岳凌肩头,浑身湿漉漉的衣裙能透肌肤,薛宝钗就忍不住的将衣襟再裹紧了些。

“对了,宝琴给我的信,还忘了看。”

一跺脚,薛宝钗忙转回到案前,拉开抽屉,紧张兮兮的将信笺撕开,展开通读起来。

一面读着,薛宝钗的眉头也一面微皱。

“数载春寒未见,姐姐尚安否?侯爷安否?”

才说了一句话,便问起了岳凌,当然让薛宝钗心底颇不是滋味。

“琴自随海舶北上,每见桅上霜月,辄忆去岁钱塘江外双屿岛,侯爷剿倭,夜火连营。彼时倭寇诈降,实则一命搏之,将军以金刀格开箭矢,血色染我袖上白梅。”

“不知那染血的鹤氅,姐姐在侯爷府邸可曾见过?”

再看了几句,薛宝钗又读出了茶气,更是心中腹诽了,“这琴丫头不会真要来府里凑热闹吧,当真不嫌害臊。”

“今奉侯爷严命押运东洋戎捷三十船入京通辽,恰闻姐姐扬名淮扬,又随侯爷归京,暗叹姐姐心思缜密更胜从前,是否与侯爷也能喜结良缘了?倘若真有此事,好处可别忘了妹妹。”

“如今妹妹差事已毕,只待从辽东南下入京,与姐姐团聚。去岁妹妹曾言,报答侯爷恩情,妹妹夙夜难忘,勤学洋夷语凡三十种,种种可交谈通达,愿姐姐能为妹妹引荐,助侯爷以成大事。”

“随信附上双屿岛秘制的伽罗香,据说点燃时烟迹如将军剑势般凌厉。只是这香古怪得紧,非得用辽西冷泉调和,倒像极了你我二人,一个幕后守着钱财粮饷,一个掌舵操着善后商船,偏都沾了同一个火星子。”

“妹琴顿首。”

读罢了书信,薛宝钗双手握拳都握的更紧了些。

“这丫头顽劣的性子还真真没变,不但打趣了我,还将自己的私心展露无疑。侯爷到底哪好了,明明是个色胚,怎就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这又是一个沉沦进去的丫头!”

薛宝钗抓耳挠腮烦躁不堪,最终将信丢去了一旁,“反正也要再见到了,就不给她回信了。想让我帮你引荐侯爷,我看你根本用不上。”

……

“晴雯,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吃很多好吃的了?”

“应该是了,毕竟侯爷也回来了,今晚该是庆功宴了。这会儿,大堂上应当都摆开了席位,就等林姑娘如何安排了。”

晴雯和雪雁并肩走着,手里皆是捧着一个小包袱,送回房里。

“那真是太好了。”

雪雁抿了抿嘴,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她可没吃下什么好东西呢,这会越想越是馋了,肚子都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只可惜不是侯爷做菜,我倒真想再尝尝侯爷的手艺呢。”

晴雯苦笑着摇头,没接了这话茬。

在没头脑雪雁的眼里,高不可攀的侯爷好像是什么兄长一样,撒撒娇,便能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是庖厨之事。

晴雯是不敢有如此妄想的,身份地位的差别如此之大,更何况在她入府的时候,本就不受侯爷的待见。

旧时在荣国府的扬眉吐气,如今在府中有多举步维艰,只有她自己清楚。

勤勤恳恳做些二等丫鬟的活计,针黹女红都抢着来做,便都是为了能给岳凌和林黛玉留下个好印象,能够融入这方府邸。

多年过去了,显然晴雯还没能得偿所愿,至少她几乎没有和岳凌相处过。

“晴雯姐姐,老爷唤你过去,在庭院的外书房,从垂花门走出去,沿着廊道过了一道弄堂就是了。”

倪妮在后面拍了拍晴雯的肩头,欢快的通传着。

晴雯听得一时失神,而后指着自己确认道:“老爷是唤我去?不是旁人?还是老爷就想找个使唤的人?”

倪妮笑着摇头,并接过了她手上的包袱,“我爹爹说,点了晴雯姐姐的名字,就是要姐姐过去。”

晴雯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她素来和岳凌没半点交集,怎就回京第二天,便单独唤她去说话了。

霎时间,晴雯心底升起些不妙来。

“不会是老爷听了我在荣国府的事,对我的表现并不满意吧?难不成真要赶我走?”

晴雯本就是个心气高傲的丫头,能耐着性子在府中做下等差事,便已是难为她了,可又一想多年之后并非苦尽甘来,而是前功尽弃,晴雯的眼眶就不禁泛红。

“倪妮妹妹,侯爷只唤了我一人过去吗?”

“嗯,这物事交给我吧,我同雪雁姐姐送过去。”

手上没了包裹,晴雯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雪雁发觉晴雯的眸中没了色彩,已是失神的状态,疑惑问道:“晴雯?你很怕侯爷?侯爷找人,都是只有好事,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代你去就是了,顺便可以让侯爷再给我做一次奶茶喝!”

倪妮当即举手,“我也想喝!”

“好,没问题!”

晴雯揉了揉眼眶,凄惨一笑,道:“没事,还是我去吧,终归是躲不过去的。”

倪妮为晴雯鼓劲道:“晴雯姐姐加油,只有你一个人,你千万要好好表现呀。”

雪雁也连连点头。

见小伙伴都这么为自己鼓劲,晴雯当然也不想离开,自己也点头回应,心底暗暗念道:“没错,还不是说放弃的时候,还有最后这一搏!”

振作精神,晴雯便独自转身,往院外去了。

“晴雯姐姐走路的姿势好奇怪,好似同手同脚了。”

“嗯,是有点奇怪,有点像煮熟的鸭子。”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雪雁叹气道:“说起来,我又有些饿了。”

忽得一阵风吹过,雪雁猛地吸了几口气,双目迸发精光,“有糕点!栗糕和花糕!”

……

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等晴雯真找到这书房的时候,心底还是不禁生怯。

倪二笑着将她迎进了门,便自己退出了门,并将门关的严丝合缝。

房中便只剩下她与岳凌两个人。

起初晴雯并不敢胡乱的抬头去看,有失礼数,可半晌也没听见岳凌唤她,便不禁偷偷拱起眉眼,瞧了瞧。

却只见岳凌在桌上写写画画,十分专注。

晴雯登时有些无措,不解岳凌的意思,更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香炉中的熏香都好似燃尽了,晴雯才轻手轻脚的走近了些,福了一礼,咬着嘴唇问道:“老爷,我,我来了,是有什么事交代?”

岳凌微微抬头,温声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晴雯一时紧张,等听了这话就更为错愕,“交易?什么交易?我连卖身契都在府里了,还能有什么交易给侯爷的?”

“难不成,侯爷终于打算要了我这身子了吗?”

“原本这房里瑞珠宝珠,香菱紫鹃,是连莺儿都有了,哪怕轮也是该轮到我了。”

“这一天还是到了,我明明是想凭借一技之长在府邸里扎稳脚跟,可到头来终究逃不过以色侍人。”

“多讽刺啊,我还瞧不起袭人,麝月她们,我和她们又有几分区别?只不过侯爷远胜宝玉就是了。”

晴雯满心酸楚,不觉落下两滴晶莹,默默揩拭掉,咬紧牙关,不叫自己哭出声,免得影响了岳凌的兴致。

“原来这就是倪妮说的好好表现,难怪侯爷只叫了我一个人。”

岳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设计领域,也没在意身后的晴雯怎样了,摊开掌心问道:“肚兜呢?拿来了吧?”

“肚兜?”

晴雯脸上迅速染上了酡红,她也是个冰清玉洁的人呢,服侍宝玉的那几年,更是连手都没让宝玉碰过,岳凌才初次与她独处,当面就是要肚兜,她怎会不生羞。

深吸口气,晴雯暗叹道:“是了,难怪香菱会叫我补肚兜,这正是老爷的喜好。”

双目黯淡无光,晴雯似认命了一样,一件件拨开自己的裙裳,而后解开上下系带,将肚兜从身上扯了下来,交到了岳凌的手上。

“嗯?”

触感有些不对劲,岳凌慢慢回过神来,“怎么又是温的,你……”

等岳凌扭回头,却见到晴雯衣襟散乱,香肩外露,裙裳半解,宝蓝色百褶裙直盖到脚面。

这一幕将岳凌都惊得呆住了。

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绣残梅肚兜,赶快丢回给了晴雯。

没等岳凌解释呢,晴雯反倒是先情绪崩溃了,抱着自己的肚兜,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老爷,你这么嫌弃我吗?”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闹哪门的事?”

岳凌无奈的捂住了眼睛,并扭回了头,“给你传话的丫头没与你说吗?我是要几件你们没穿过的,不是要你身上的。”

“还有,快快将你的衣服穿好了,怎么误传成了这模样。再怎么说这还是白天,要是被人撞见了,怎么说得清楚?”

“啊?”

晴雯的哭声一瞬间就止住了,愣愣的回不过神。

岳凌分开个指缝,见晴雯还没穿好衣服,便不由得起身恐吓道:“怎么?你是想要我亲手给你穿?”

“不是,不是,不敢劳烦侯爷……”

晴雯缩了缩脖颈,扭过身,慌张的将衣裙再又穿起,束紧了腰间系带。

不得不说,岳凌今日真是大饱眼福,晴雯的身段也是柳叶细腰,盈盈一握,虽不及薛宝钗的珠圆玉润,但也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好。

在岳凌欣赏之时,晴雯已经彻底无地自容了,甚至此刻她觉得,即便将她打发出府,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下场了。

“是我误解了老爷的意思?完了羞死人了,我竟敢在老爷的书房里,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也算是独一份了。”

“老爷会如何处置我呢?”

晴雯正胡思乱想之际,岳凌尽量柔和了语气,不去与小姑娘施压,“晴雯?可穿戴好了?好了,就来这边研墨。”

“哦,好。”

晴雯抖了抖裙摆,快步上前拿过砚台,细细磨了起来。

她在林黛玉房中不少做这种活,已是轻车熟路。

而且晴雯也不是个蠢人,当知晓这是岳凌的安抚之举,意在用最简单的事来拉近二人的距离,心中不免升起了些感激之意,暂且将方才的那份羞愧,放在了脑后。

“老爷,您这是画的什么?”

瞥了眼岳凌的画纸,晴雯主动发问。

岳凌腼腆笑笑,反问道:“可能看出这是什么?”

晴雯摇了摇头。

岳凌抽出一张画好的纸,递给了晴雯,“那你再仔细看一眼。”

晴雯接了过来,真就认真看了起来,斟酌着道:“像是幼童穿的衣服。”

待说出口后,晴雯猛地捂住嘴,惊叹道:“莫不是府中哪一位姊妹为侯爷开枝散叶了吧?”

岳凌没忍住在晴雯头上敲了个爆栗,“怎么能脑补出这么多故事的,真不知道你们素日里想的都是什么。”

抽了抽嘴角,岳凌对照着图纸比划,道:“这是贴身衣物,非是给幼童所穿。”

吃痛的晴雯,还是很讶异,不禁惊叹道:“贴身衣物,可就仅仅只有这几块布料,根本遮不住身子呀?”

岳凌眉头挑挑,颔首道:“要得便是遮不住,都遮住了,便没这种效果了。好了,别的不多说,你先改一件出来我看看。”

“等一下,等一下。”

晴雯红着脸追问道:“老爷,你要我在这现场改吗?这么小的布料,还有这下面串的珍珠是什么意思,好似只是一条绳一样,哪算是衣服?”

“而且,而且,我也没带剪刀银针呀,这怎么裁剪。”

岳凌笑着引她到内室,里面早早就备好了一应所需,只是岳凌略感遗憾的说道:“我本来是想要你用现成的肚兜,裁剪出几件来试试看,可没想到你竟是没取来。”

“罢了,此事一波三折,便也不强求速度了。便就在自处做几套成衣来看,只是我想要这衣服有能自主收紧,勒在身上,不知道你能不能领悟我的意思。”

作为府邸中女红最好的丫头,岳凌对晴雯给予了无限希望。

毕竟这可是原著书里能补雀金裘的丫头,所有人都没见过雀金裘,却只有她敢用针线来补。

这等精细活都能做,别说裁剪些小衣了,就算做些猫耳、尾巴都该是信手拈来。

本就一心想融入府中,这遭有了岳凌需要她的时候,晴雯更是想要表现自己的能为。

深思片刻,晴雯低声道:“老爷想说的,当是像软蚕丝那中穿在身上有轻轻的收紧感,只是这种用料太贵,而且蚕丝中的极品,经过醋泡和几道工序才能完成,相当的费时费力,若想做成衣服还是太难了。”

摆弄着手上的图纸,晴雯又道:“老爷画出的这些不同样式,更像是要卖的,这样的工序实在不足以用于作坊生产。”

岳凌急问,“那可有别的法子?”

没有工业基础,弹性材料实在太少见了,如果没有弹性,其实岳凌产出的衣物,又跟此世的没多大区别,只是布料少了些,创意新鲜些,根本没有技术壁垒。

又是沉吟一阵,晴雯望着层层叠叠的帷帐,眸中灵光一闪,道:“有了,老爷我有了!”

岳凌也满心欢喜,“真的?你的法子是?”

晴雯大步来到桌案前,岳凌更是主动的为她扯开椅子,扶着她坐下。

就看晴雯拾起剪刀,先是在一块轻薄的布上裁剪出两个细条,将其几番折叠后,用蜡油定型。

密封时,晴雯解说道:“这两个褶皱似褶裙一样,若是首尾相连缝在腰间,并在接口处设计抽拉的开关,便能将原本缩紧的布料展开。”

“再将这两个收缩的布料与老爷所画的通体布料相连,制作双层,便能从厚展薄,达到老爷想要的这种半遮半露的效果。”

“当然接口处可设计的精巧,隐蔽些,绣一双蝴蝶之类,都是办得到的。”

“现如今给老爷裁出来表现肯定不太好,这些布料有些旧,得烫展开再密封才合适。”

听了晴雯的设计,岳凌惊为天人,这已经是没有延展材料之前,相对简洁的替代办法了。

而且用在常服上,是很难维持这种松紧程度的,偏偏他做的是qq内衣,再怎样也不会重复利用很多回,刚好适用于这个设计。

“好,好,好,就这么做,你先做出几件来,穿上给我看看,然后我们再改进。”

领到了差事的晴雯,也变得斗志昂扬,擦净了泪痕后,郑重的点点头,“好,老爷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诶,等一下老爷,我做完之后要穿上吗?”

不知不觉间,晴雯的脸颊迅速涨红。

岳凌蹙眉道:“当然了,这房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穿难道给我穿吗?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若是事成,会分给你银子。”

晴雯偷偷嘟了嘟嘴,暗暗念道:“银子?我一不出府,二不采买,哪里用的上银子?还不如给些更实在的呢。”

岳凌也看出晴雯有些小失望,便又扯过了一张圆凳,挨着晴雯坐下。

手搭在她的肩头,岳凌慢慢将晴雯搂在怀里,“倒不知我之前给了你怎样的印象,让你觉得我如此可怕,不过你放心,这里是你的家,谁也不会赶你走的。”

“而且,下次可别轻易脱光身子了,你可也是出挑的年纪了,寻常人哪受得住你这般撩拨。”

晴雯心头暗喜,她期待这种认可已经许久了,好似在这一瞬间,心结也为之打开。

扭过头在岳凌的脸颊上,浅浅啜了口,“老爷倘若真想要,还是等奴家做足心理准备之后吧……”

“嘶。”岳凌倒吸一口凉气,“这磨人的小妖精!”

……

在岳凌的鼓励之下,晴雯一口气做了五六件成品,并且还一一试穿,每一件都让岳凌赞不绝口。

成功的因素实在太多,首先晴雯的手艺就毋庸置疑,而且她的身段那更是首屈一指,再搭配如此诱惑的衣物,怎能不令人血脉喷张。

如此看来,岳凌倒觉得自己已有了七成把握,接下来便是上奏陛下,说明他的计划了。

而晴雯走出外书房的时候,脸上的红晕就好似涂了胭脂一样,好在外面夕阳应天,才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捧着一些半成品的肚兜,都是晴雯索要,打算回房里研究的款式。

可看着怀里这些可以称之为“碎布”的衣物,晴雯实在羞臊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有岳凌和她两个人的时候还好,毕竟晴雯心里清楚,这衣物就是用来取悦男人的。

可等拿出来,又是另一番事了。

“诶呦,谁呀,怎得走路还不看路呢?”

晴雯始终低垂着头,脑中浮想联翩,或喜悦,或羞涩,却没注意到眼前人,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

自己倒飞了出去,怀里的肚兜落了满地。

晴雯支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脑袋,打量过去,才发觉对面是人高马大的司棋,难怪将她撞得跌飞好几步。

“晴雯?怎得是你?”

晴雯慌忙捡着地上的物件,“我,我去找老爷,才刚回来。”

“侯爷?你去见侯爷,就领了这些碎布回来?侯爷也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才被岳凌所接纳的晴雯,浑身上下全是忠心,最听不得有人诋毁岳凌了。

“这才不是碎布,这是肚兜,老爷要用这个赚大钱的。说了你也不懂,可别瞎吵吵了。”

“肚兜?”

司棋好像是检索到了关键词一样,额头前的几根毛,都快要竖了起来,当即凑近帮晴雯捡着。

脸上和颜悦色,司棋道着恼,“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能赚大钱,我可不能妨碍你,快都收好了吧。若是侯爷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

将地上的布都捡了起来,晴雯也不好意思当面再清点,拍了拍屁股,便又往自己的房里走。

司棋与其挥手作别道:“快去快回呀,中堂上等着开宴呢。”

“知道啦。”

待晴雯远去,司棋才将藏在袖口中的一块碎布取了出来正反看了看,“这叫肚兜?这明明是碎布吧,总共也就一个巴掌的大小,这能遮得住什么。”

“难道,侯爷就是喜欢这种调调,才让晴雯去改的?”

“我原本还想出门为姑娘买几件来,看来这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往后还是得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这不就有意外收获?”

“不行,赶早不赶晚,我得快些回去,将这好消息带给姑娘,让她早点穿上,让侯爷眼前一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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