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骏马

学会法术后,田不厉每天就多花了点在山间蹦跶。

过了一天不到就不玩了。

“这浮空咒用起来太过麻烦,就算是嘴里一直念咒,也只能浮在空中,不能移动,不自由。”

“不能随便在空中飞着,也不能往上升空,就只能慢慢落下,这……除了跳崖和高空落下之外,也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田不厉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生活,每天继续练武打坐,读书练字。

山下去的少了一些,两三天下去一趟,大部分时候还是山下人自己上来。

若是懒得上来了,自然就见得少了。

又过了一个月,县里准备童生考试,田不厉家里没有人去考试,自然也就和许多老百姓那样,对这种事情不关注了。

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其余人去做,自己忙着逐渐积累。

这天,小白兔从山上下去,一路跑跑跳跳,很快在两个看门人的注视下跑进了府里。

李河贞正在院子里和人说话,看到小白兔跑进来后就迅速过去。

“白兔,老爷有何吩咐?”

白兔蹲在地上,站起来说道:“主人让我问问今年的田租事情,村子里可安排好了。”

李河贞走过去说道:“我与你一起上山拜见老爷,正好厨房做了鳖汤,我和你一起送上去。”

“好!”白兔吃过一次老鳖汤,虽然忘记是什么味道了,但是应该不会差。

附近有河,山脚几个地方虽是荒郊野外,但是寻常也能弄到不少肉类。

尤其是近日到了二月份,春暖花开,山林里野鸡野兔野兽都多了起来,水里的鱼也开始常见。

李河贞不光是自己上去,也带了专门拿东西的仆从。

小白兔很快自顾自的去了山上,李河贞快步跟上去。

好在小白兔也不想回去太快,在路上的左看右看,遇到容易遇到狗的人家时,就等李河贞过来了再一起走。

虽然打不过狗,也害怕狗,但是小白兔现在跑的飞快,寻常野狗就算是一群也追不上。

而且跳的也高,现在还学会了爬上各种房屋和大树。

回到山上时,另外三个兔子正在树林里练习腿法,小白兔没有过去凑热闹,规规矩矩的领着人去了院子。

“主人,我回来了。”小白兔在院子里喊话。

田不厉从端着一个放着草药的木盘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了小白兔和后面过来的三人。

李河贞走过来恭敬道:“老爷,厨房做了些鲜汤,又买到了一尾河鲤,特送来给您尝尝。”

田不厉走到附近凳子那里坐下,继续收拾挑拣药材。

“好,放进厨房就好,最近村子的田地都有人种了吗?”

李河贞微笑说:“都种好了,自打老爷您在这里后,原先这村子里甚少有人来往,今年开始村人的亲戚也开始往这里走动,附近千亩地都租出去了。”

田村的良田只有六百亩多点,基本上早就是田家和胡家的产业。

但是林田和未开发的田地都有很多,尤其是还可以继续往外扩建,不少隔壁地方的人也愿意把自己的土地租给田家,田家再租给别人。

若是村人自己租出去,别人种地种久了,就算是亲兄弟都会出现归属纠纷。

村子里很多时候,反倒是不愿意做自己人生意,人情太重。

有时候就经常拖后腿,见不得人发财,好处必须要分。

地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吞并土地的手段也多的很。

田不厉的打算是附近多一些人,稍微热闹一些。

人丁兴旺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考核标准,安居乐业也是。

不过也不需要太多,差不多就可以了,不然山脚下的木头都要被砍光,山上的野兽也要被打光。

“嗯,如此就好。”

田不厉对田家村的人没有过多的照顾,不过自己在这里,田家村的人自然也不用担心被邻村人欺负,被县里人当软柿子收税加税。

宗族有好有坏,在需要保障才能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宗族就是一个整合力量的平台。

田不厉是修仙之人,不需要宗族,就算是宗族,也肯定是田家胡家还有各种娘家人算宗族,而不是田家村人。

以前田家村很少有人过来,嫁出去的女儿多年也不回来一次,更不要说女婿之类的亲戚了,根本不在乎这里的穷亲戚。

村子里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去过一次县城,就连出村都很少出。

几十里地的路可不好走,走的多了,就容易长出土匪歹人。

如今走亲戚的确是多了不少,更有外面的商人时常过来送货收货。

“这里,放这里。”小白兔站在门口,对着挑夫指着厨房,又指着具体的位置让挑夫把鱼和食盒放下。

兔子们不喜欢吃鱼,就算是鱼汤也不太喜欢,更喜欢鸡汤。

田不厉继续和李河贞吩咐了一些事情。

“我打算在山上种植些竹子,正好过几个月就是笋期了,到时候豆娘若是无事就带着人到山上种些竹子,我过阵子要去府里一个多月,时间可能还会更长一些。”

李河贞点头,“老爷还是以修道读书为主,这农活的事情我们来做就行。”

田不厉继续说:“我有分寸,竹子多种一些,正好这山上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合种麦,但是养鱼种竹却是可以的。”

“多了的竹子不论是盖房子,还是拿出去做点东西都可以,到时候也是一笔收入。”

靠山吃山,附近只有小河没有大江大河,承载不了大量人口,但是地下水资源充沛,养活几万人并不难。

县里的主要用水就是地下井水,再加上农业方面风调雨顺,实际用水并不紧张。

田家村这附近没有大河,县里附近倒是有一个天然的水库,储备了不少的水,里面大鱼无数,渔夫们不喜欢去深水抓鱼,那里经常会死人。

田不厉也想过很多发财致富手段,受制于本地的交通和运输能力,就算是养出鱼也卖不出去,路上颠簸和各种正常损耗都是麻烦。

算来算去,还是卖粮食和竹子划算一些。

鱼也只卖县城,养几个池塘的鱼就足够用了。

在出发去府城准备考试前,田不厉细致的安排好自己外出这段时间,每天的功课和工作。

兔娘会带着四个兔子修炼和种菜学习,蓝河等人时不时上来送些好吃的就可以,李河贞等人没事就去陪陪豆娘,或者是和豆娘一起带着几个丫鬟种种菜,做点事情。

都准备好了之后,田不厉就在家里人的目送下,骑上了骏马。

这一次是以燕雀县的童生身份去参加考试,田不厉尽管有郡主府的担保,不过还是先骑马去了一趟县衙,然后才去祈天府。

过了两天,才到城墙门口。

“怎么感觉还不如我自己跑的快?”

田不厉从骏马上下来,牵着这个时不时要吃东西耍脾气的骏马,只感觉这娇贵的骏马实在是不适合自己。

不过还回去的话,郡主府肯定不要。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会收回来,尤其是当下这关系,送回去就是不给面子。

倒不如送给胡家,正好自己要去见狗儿,顺便把这马给高凤歌养着,她是武官家庭出来的女子,就算自己不会养马,家里肯定有人会。

排队轮到自己进城时,田不厉刚要掏钱,就见守城士兵迅速说道:“是燕雀县的田道长吧?”

“道长不敢当,尚未在道门册中留名。”田不厉客气道:“请问何事?”

士兵也客气的说道:“没有事情,大人这匹马是齐大人以前的马,我们都知道这个,田大人您直接进去就行,小的不敢耽误您时间。”

田不厉见状就客气的离开了。

等走进城中街道后,确实是发现大家看到骏马就自动让路。

马和马的区别很大,尤其是那种一看就用骏马形容的马,可不是随便美女帅哥那么廉价。

好马当然要配好鞍,通常看起来就名贵的马,一定有一个惹不起的主人。

如果惹得起,那很快就会换一个主人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养一个漂亮美妾还可以藏在家中不去抛头露面,养一匹好马的话,那肯定是藏不住的,每天都要出去溜达,不然就要养废了。

田不厉感觉很无奈,看样子这匹马也不能送给胡家了,不然迟早会出事。

“罢了罢了,我学武修道这么久,还整天怕这怕那,太过小心,反倒失去了修道的逍遥本心。”

“我打不过妖魔鬼怪,也改不了天地规则,难道还打不过几个没事找事的人?”

(本章完)

第98章 论道

田不厉刚到郡主府门前,就有人从门口快速走出来。

“小相公您来了,大人从昨天开始就吩咐我在这里等着您了,您请进,已经让人去通知夫人了,大人今天在出去忙了,等下就回来。”

郡主府地方不小,除了府里还有外面一些产业,两个男女主人又有大事情要做,小事情就交给了下面几个管家。

田不厉不认识这个人,府里又出来一个男仆过来牵马,于是就将马绳交给了这人。

田不厉从正门进去,马从另外一门去了马厩。

因为男主人不在家的关系,田不厉去了之前过夜的那个客房等待。

豪门大院规矩多,田不厉没有进去卧室,就在堂屋的卧榻那里打坐休息。

没多久就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就看到了穿着蓝色衣服的蓝河。

蓝河笑着走进来,站在旁边说道:“许久不见,小相公看着愈发英俊沉稳了。”

田不厉也露出微笑,“请坐,沉稳我倒是有感觉,英俊何曾谈起?”

蓝河坐下后也和他打趣说:“我瞧着就是比去年好看了不少!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到后就觉得高兴。”

田不厉微笑说:“才几个月不见,哪里有那么大的变化。”

“变化可大着呢!”蓝河伸出手数着,“小相公你今年就要当爹了,这是一喜。”

“这月考试,下月估摸着就是秀才了,这是二喜。”

“第三嘛~今年这才刚开春,说不定后面喜事不断!”

田不厉发现郡主府的人对胡欲为并不关心。

胡家现在虽然也发迹了起来,胡欲为还连续中了头等,而且已经去了京城考试。

但就算是中了状元,和郡主府也没有关系。

若不是因为自己在街上与齐道宗见了面,齐道宗不论是和秀才时候的胡欲为,还是状元时候的胡欲为,都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

若是一般那种老状元,和长得一般的状元,齐道宗甚至是不会理会。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没多久外面就进来了丫鬟。

“小相公,大人回来了,已经在厅堂摆了酒宴请您过去。”

田不厉这才发觉刚才是齐道宗没回来,郡主怕他一个人无聊,就派来了蓝河过来说话解闷。

蓝河站起来说道:“大人肯定等了一会儿了,小相公,我们过去吧。”

“好。”田不厉起身一起赴宴。

府中男仆女仆都有,不过后院这里女仆多一些,田不厉住的地方是给以前的老夫人准备的屋子,自然是在女眷多的地方。

豪门的房屋布局都很有讲究。

什么人走什么门,入什么道,互之间基本上不会遇到。

养马和送菜的,肯定进不了内院。

内院的女眷也基本上不会和前院的护卫碰到。

宾客住的地方,也不会看到厨房、下仆房、牲畜房之类的肮乱地方。

田不厉沿着自家人走的道路,经过三个走廊到了主厅的位置。

进入之后发现里面并不是只有郡主夫妇二人,还有另外六个人。

郡主夫妇坐在主座,左右各四个位置。

左边是一个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一个年纪大几岁的中年书生。

一大一小两个和尚,大的五六十岁,小的十几岁。

右边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中年道士,都在三四十岁左右。

田不厉暗道一声麻烦,实在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这郡主和齐道宗明显是把自己当门客养了,平时好吃好喝,给钱给女人,需要时就招来充些场面。

须知修道之人的交情不比凡人,用一次就少一次,可没有什么人情往来之说。

可是一想到这半年来从郡主府拿了不少好处,此时也只好跟着进来,抬手行礼。

“齐大人,郡主。”

齐道宗微笑说:“不必多礼,请入座,我来为你介绍这几人。”

田不厉走到道士这边坐下,也发现其余人都在看着自己。

齐道宗先从两个穿着体面的文人开始介绍。

“这是梧州王爷的五子,你称呼他五公子就好。”

“这是原山居士,博学多才,以诗词赋与政论著称。”

“这位是明心寺的广闻大师,身旁的是他的弟子秀明小师傅。”

“你身边这两位是清净观的浮风、浮云两位道长。”

齐道宗又说道:“几位,这就是我说的田不厉,其福缘深厚,进步神速。”

田不厉客气道:“其齐大人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童生,又没有在道门中正式登记,不论学问还是道法都与凡人无异,大人您过誉了。”

对面的五公子见状,直接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听闻你师从烟霞山流云峰峰主,不知可学了什么道法?”

田不厉平静说:“学习道法可不是容易事情,要先干几年杂活把体魄养好才可以,像是我每天都要挑水劈柴做饭,等中了秀后去烟霞山学道的话,还要继续做几年杂役才能得到传授。”

五公子听到后,看向齐道宗。

齐道宗明显是提前介绍过田不厉,并且介绍的内容和田不厉自己说的不一样。

寒江郡主对着田不厉说道:“依照你的资质,不出三五年,定能学会本事。”

“郡主客气了。”田不厉依旧是非常客气。

倒不是不愿意给面子,是这些人把自己的架的太高了。

这种被人扶持着往前走的事情,不适合田不厉。

齐道宗和寒江郡主看出田不厉不喜欢热闹。

这种事情之前就知道,但是认识这么久了,看他还是那副样子,不禁恼怒这人不给面子。

只是让他认识一些贵人,明明是帮他开路,广结善缘,却好像是害了他一样。

对面的广闻大师看着这年轻人,微笑道:“小施主既然还未去烟霞山学道,那就不算是烟霞山弟子,若是想学些本事,贫僧也可以传授你一些佛门的功夫,不耽误小施主将来去烟霞山求道。”

田不厉可不是小孩子,不会被这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骗到。

说什么不影响,等到了影响到的时候,又能耐对方如何?

田不厉回话说:“大师一片好意我肯定记在心上,将来大师门下弟子若是想学些挑水劈柴的本事,找我便是!”

其余人都露出意外的神色,也有几个嘴角微翘,微笑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广闻大师面色一肃,“小施主倒是伶牙俐齿,与人说话不论辈分尊卑,皆是不肯落了下风,须知做人不可太过直冲,否则不好做人的道理。”

田不厉微笑道:“物过刚,则易折,弓满易断,这种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大师肯定懂。”

“不知大师可懂一个道理,先撩者贱。”田不厉注视着广闻,就是在说这和尚发贱!

广闻大师恼怒道:“小施主,你欺人太甚,莫以为在这府中,我就不敢教训你!”

齐道宗迅速安抚两人,“大师,息怒,田小兄弟也克制一些,大师佛法高深,你不在城中,不知道大师的名声。”

田不厉摇了摇头,“齐大人,大师是佛,我是道,大师主动向我开口辩法,不论输赢都是互相求教,若是这样说两句就动了肝火,那怎么能算是大师?大家以后直接如城外那些武馆一样打擂台就是,还论什么法?”

五公子笑道:“你这是辩什么法?我看分明是在吵架!来到郡主府做客,在这里吵架也分明是不给郡主面子!”

田不厉看向寒江郡主。

“郡主素来对修道之事心向神往,又是求仙之人,既然邀请我等前来,定是想结交善缘。”

“修行不是请客吃饭,我与这和尚素不相识,但之前受过郡主款待,又逢广闻和尚主动向我请教,我说他两句,他记在心上,诸位也记在心里,这有何无礼?”

田不厉伸手动筷子,夹起一块鹿肉放在酱碟中蘸了蘸。

“既然不喜,我吃饭便是。”

一块肥瘦皆有的上好鹿肉送入口中。

此时田不厉的嘴里被鹿肉占满,哪里还有说话的地方。

寒江郡主仔细想着田不厉的话,又见他自顾自的在那里吃肉。

浮风道长微笑说:“大师,你动怒了吗?”

广闻大师平静的单手行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岂会与小辈一番见识。”

田不厉安静吃肉,也不理他说什么。

齐道宗也伸手拿起筷子,“诸位,我们也一起动筷。”

众人开始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原山居士轻抚着胡须,注视着田不厉。

其余人也都在等田不厉吃完那块肉。

很快见差不多了,原山居士就开口询问。

“田公子,我见过许多道法,也与不少佛道修士交谈过,我观田公子是不肯吃亏的人,想问田公子自己可知什么是过刚易折?还请赐教!”

广闻大师笑着说:“自己说出的道理,你自己可曾明白?”

自己说的是过刚易折,却又不肯退让,这算什么道理?

五公子平静说道:“我看他根本不懂什么道理,不然定能说出个一二来。”

田不厉咽下喉中肉糜,端起旁边美酒饮了一口。

寒江郡主看几人都针对田不厉,虽然也觉得田不厉自找苦吃,但还是要帮忙稳定宴会。

“田公子修行只有一年多,还未来得及阅读各种书典。”

田不厉站起来,附近几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他要如何处置。

田不厉看了一眼老和尚,又看向齐道宗和寒江郡主。

“交易之道,刚者易折,惟有至阴至柔,方可纵横天下。”

“天下柔弱者莫如水,然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田不厉双手抱拳,“此番主要是回报之前恩惠才前来赴宴,如今肉吃了,酒喝了,道也讲了,过几日就要考秀才,小生还要回去读书学习,告辞!”

田不厉不等其余人说什么,拂袖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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