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浑水摸鱼 杀人放火

“你小子。”

“老夫还没下作到那份上。”

巴宿人老成精。

又岂会看不出两人那点心思。

听到老洋人这话,只是摇头一笑。

他虽是旁人眼中的魔道之徒,邪门外道。

却比绝大多数江湖人都要守江湖规矩。

当年屠戮同门,叛出山门,也是宗门前辈对他本命嗜血蛊起了贪念在先,苦求而不行,走投无路之下,又被嗜血蛊迷惑,陷入疯狂,才会走到那一步。

在辰州多年。

夹在两大雷坛缝隙之间。

想要生存,就必须要行疯魔之举。

否则……他一介深山夷人,凭什么在辰州立足?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便收了苗王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规矩。

他要是趁人之危,出手抢夺,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迹?

当然。

最为关键的是。

还是因为,无论杨方还是老洋人,斩杀铜甲尸时所展露的手段,都让他极度震动。

不过是两个后生晚辈,就能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那,陈家庄又该是何等惊人?

要是为了区区一枚古符,得罪陈家庄,到时候必然会为自己找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也是老江湖,又怎么会看不懂其中轻重?

“这……”

被点破心思。

老洋人不禁讪讪一笑。

“前辈大义,我陈家庄承情了!”

“小事。”

巴宿摆摆手,他独居多年,几乎从不与人结交。

这次要不是有苗王印开路,加上又能趁机搅浑金宅和胡宅这潭水,他才懒得搭理。

说话间。

他伸手轻轻点了下肩膀上的嗜血蛊,“去吧。”

浑身黏糊,长相丑陋的蛊虫,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破开重重夜色雾霭,越过院落,落在了门边盗符者尸体上。

只见它身外红光一闪。

一下便钻入他眉心之中。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盗符者尸体便不断干瘪下去。

杨方和老洋人虽然没有回头,但窸窸窣窣的潜行声以及食肉饮血的咔嚓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令人头皮发麻。

“前辈……如今我们兄弟二人任务已成。”

“就不多留。”

“先行回去复命了。”

老洋人强忍着恶寒,抱了抱拳道。

不过。

巴宿却是叫住两人。

“你打算怎么走?”

“怎么……走?”

闻言,老洋人和杨方不禁相视一眼,目露觑然。

犹豫片刻,他才继续道。

“自然是连夜离开,那枚古符就是烫手山芋,在城中多待一日,必然多生数倍风险。”

“不不不。”巴宿仍旧摇头。

“辰州东南西北四门,东西两门为胡宅掌控,南北则是金宅把守。”

“两家虽是欺世盗名之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符箓上还是有几分本事。”

“若是携带古符出门,必然会被察觉。”

之前入城,只是稍加贿赂,便轻松进来。

两人还真没料想到这一层。

如今想想似乎还真是如此。

两大雷坛联手封锁辰州,为的就是抓住盗符者,自然是有进无出。

从他们这一路所见也能知道。

看似平静的城内,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名盗符者亦知如此,所以才会苟在这片龙蛇混杂之地,宁可花费无数功夫去挖地洞,也不敢轻易越城。

“那前辈的意思?”

老洋人眉头微皱,心急如焚。

原本还惊喜于此行如此顺利。

不到一夜功夫,便将陈掌柜交代的事情办妥,而今才知道,如何离开才是摆在面前最大的难题。

“老夫养有一种蛊,可以遮蔽气息,瞒天过海易如反掌,不过……”

“不过什么?”

老洋人心头一沉,神色间却无表露,仍旧耐着性子问道。

“你俩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条件。

两人余光简单交流了下。

“好,前辈,只要不是涉及门派隐秘,还请尽管直言。”

“痛快!”

见状,巴宿不禁抚掌而笑。

“伱们二人也无需担心,老夫并无恶意,只不过有些许不解,还需解惑。”

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紧张。

他这才开口道。

“我在辰州多年,也曾听过陈家名号,不过没记错的话,陈家走的是卸岭传承,以械著称,但我观你二人,似乎都是道门中人,这是为何?”

简单一句话。

老洋人眼角不禁一跳。

巴宿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眼光之毒辣,绝对是生平罕见。

从见面到如今,前后也不过一个多钟头。

两人又是隐姓埋名,特地更换身份。

老洋人更是自问没有露出太多马脚。

却仍旧是没能瞒过巴宿一双眼睛。

“前辈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二人,都是受陈掌柜邀请,才加入常胜山。”

稍一沉吟。

老洋人这才平静道。

“难怪……”

他这句话九真一假,纵是巴宿也难以分辨。

“我曾听闻,常胜山有句切口,叫做山上有高楼,广邀英雄汉,看来此事不假。”

既然是半路出家。

那就可以理解了。

否则一个寻龙盗骨的卸岭力士,哪来的修行之法?

只不过,他还是难掩感慨。

要知道江湖上那些卖符、算命的假道士,就敢以仙山门派北极山自居。

而身前这两位,一个手握道门法器,一个身怀道门秘术。

虽然不曾暴露太多,但浩荡真炁却是骗不了人。

这等出身,却是愿意委身于人,落草为寇,只能说那位陈家少掌柜,确实有点东西。

“哈哈哈,前辈要是在辰州呆腻了,也可去常胜山看看,我家掌柜广邀天下好汉,绝不是一句空话。”

老洋人借机笑道。

“有机会倒是可以走走。”

巴宿摇摇头。

老洋人也就此停口,不再言语。

两人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以巴宿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会寄人篱下。

陈玉楼也不可能将这么一号危险人物放在身边。

万一重演当年灭门之祸。

岂不是引火烧身?

嗖——

巴宿也不耽误。

随手屈指一弹。

随着一道轻微的破空声起。

顿时间,一条漆黑如墨的怪虫便落在了老洋人手臂上。

即便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

但既然巴宿说它能够遮蔽气息。

就算再过不适,老洋人也只能强忍。

倒是一旁的杨方,正瞪大眼睛,一脸好奇的低头看去。

“多谢前辈。”

“时间紧迫,我兄弟二人就不多留了,他日若有机会,一定再来辰州拜会。”

“好,如何出城,就看你们自己了。”

巴宿点点头。

他能够做到这份上,纯粹还是看在与常胜山留个交情的份上。

要是再出不去城,只能说命数如此。

“走!”

见此情形,老洋人低声提醒了一句杨方。

随后两人在夜色中辨好方向,迅速往所住客栈赶去。

这一次没有巴宿本命蛊在前,一路上颇为惊险,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撞入陷阱之中。

好在,最后还算有惊无险。

与客栈等候的张云桥一行人顺利会合。

自传授昆仑五虎断门枪渐渐冒头,又随行遮龙山,立下先登之功。

再加上鼎新革故,清洗了一批混吃等死的老油条。

他更是青云直上。

如今张云桥在常胜山已经彻底崭露头角。

听闻连夜出城,当即请缨要破门出城。

当日土司城之战,他也全程参与,八百年土司王城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们冲散,生擒末代土司,悬门示众。

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辰州。

就算拼死,也要将掌柜之物安然送回。

这种以命换命的方式,自然被老洋人否决,他要的是安然无恙,悄然离去。

而不是主动闹大,到时候一旦起了冲突,将雷坛中人引来,再想出城更是难如登天。

“不不不,我反倒觉得就是要闹大。”

“越大越好。”

见老洋人否决,杨方罕见的驳斥道。

“怎么说?”

“你没看到,胡宅和金宅两家已经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就看谁能点第一把火。”

听到这话。

老洋人心头不禁一动。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词。

“浑水摸鱼?”

“没错。”

“现在双方各自约束,不过想来也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我们就当做点好事,让他们把火卸出去。”

杨方冷冷一笑。

他当年下山,除了寻龙倒斗之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劫富济贫。

应对这种情况,可以说手到擒来。

“那就……各自散开,在两大雷坛的分舵纵火,等城中乱起来,再到西门会合离开。”

“就该这样,你小子脑子总算灵光了。”

杨方咧嘴一笑。

平日里他总觉得老洋人太过沉闷,没想到,如今却是一点就通。

等双方打生打死,谁还顾得上他们?

“好。”

老洋人点点头。

又简单吩咐了几句。

随后,一行人悄然离开客栈,各自散去。

不多时。

原本还算寂静的辰州城内,忽然间火光四起,大火几乎将黑夜照成了白昼,一时间,喧闹声、厮杀声、怒吼声不断响彻。

“还算聪明……”

已经回到住处的巴宿。

抬头看着火光笼罩的城中各处。

虽是夜里,但他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起火处无一例外,都是胡宅和金宅雷坛下的分舵或者堂口。

双方本来就是剑拔弩张。

别说纵火。

就是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要怀疑是不是对方驱使。

他才和杨方二人分开,转眼城内就化作火海,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动的手。

巴宿与两大雷坛本来就结了仇。

对此只会冷眼旁观。

西城门。

随着城内冲突越发强烈。

夜色中不时传来求援信号。

守城之人也终于按捺不住,留下几人,便匆匆离去。

一瞬间,原本还滴水不漏的城防几乎成了筛子。

毕竟,守城士卒并不属于任何一方,不过是拿些饷银混口饭吃的底层百姓。

双方谁生谁死,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只不过,上头的人拿了好处,他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谁又会真的拼命?

等一行人离去,夜色中,另一支队伍缓缓出现。

“站住!”

“宵禁期间,不准出城。”

见到来人,留守的几个胡宅雷坛道人,当即腾的一下从座椅上起身,目光警惕的扫了过去。

老洋人一个眼神看向身侧。

当即,引路的伙计便站了出来,走上前交涉。

但留守之人却是前所未有的霸道。

连过路钱都不收。

甚至还要强行搜身。

见此情形,老洋人眼神不由一寒,说实话,他原本是想大事化小的,能安然离去,又不用杀人夺命。

只可惜啊。

好言劝不住要死的鬼。

嗖嗖嗖!

城门口还在推推搡搡,怒斥声不断。

老洋人摘下蛟射弓,却并未搭箭,只是缓缓拉开弓弦,随即猛然扣下。

刹那间。

一阵弓弦机扩大张声响彻。

数道无形的气机破空而出。

下一刻。

几个雷坛中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忽然一个个拼命捂着喉咙,但滚烫的血水却是不要钱似的,从手指缝隙间不断流出。

只眨眼便气绝而死。

嘭嘭嘭倒在了地上。

仅凭弓势,瞬杀三人。

这一幕看得一行守城士卒如同白日见鬼。

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

纷纷将武器扔到一边。

哪里还敢阻拦。

脑子活泛的更是连忙去开城门,放下吊桥,然后拼命低下头颅,生怕会招惹到这帮杀神。

“搜身。”

老洋人并未急着离去。

而是用目光示意了那三具尸体。

当即便有两个伙计走上前,迅速搜索了下,很快,就从各自身上找出一张黄符。

简单比对了下。

符文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巴宿口中用于感应古符所用的手段。

不过,因为有蛊虫遮蔽气息,三张黄符上并无半点反应。

看到这里,老洋人心里已经有数。

巴宿送出的那头蛊虫,虽然恶心了些,但确实有点用处。

否则他们带着古符招摇过市,早就已经被人察觉。

“该说什么。”

“怎么回答。”

“你们几个应该清楚,我们今日能出城,他日就能回来取你等性命。”

在他对照辰州符时,杨方则是纵马走到城门洞下,站成一排的士卒跟前,目光冷冷扫过,言语中尽是杀机。

“知……知道。”

被冷眼扫过。

一行人更是如坠冰窟。

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生死之间,该如何做,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

上头顶多就是打骂几句。

但这帮人却是真敢杀人啊。

杀得还是雷坛中的大人,这么多年,谁敢如此行事?

“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

十多人撕开夜色,直奔湘阴而去。

(本章完)

第231章 雷字符 引雷珠!

一夜奔袭。

隔天天色初亮时分。

老洋人一行十多人,便趁着秋凉薄雾返回陈家庄内。

除却守城的庄丁外,几乎无人察觉。

不过……

鱼叔似乎一直都在。

这个在陈家数十年的老人,无事时总喜欢靠在墙根下打盹,但只要有事,就像是一头老隼,能时刻察觉到陈家的一举一动。

亲自领着一行人去了会客厅。

随后又去叫来闭关中的陈玉楼。

等少爷上楼,他则是悄无声息的带上门,背着手靠坐在楼外石阶上,兜着手闭上眼,一副昏聩老迈的模样。

“见过陈掌柜。”

“陈掌柜。”

“总把头。”

三楼。

陈玉楼刚刚推门。

察觉到动静,手捧热茶等候的众人,顿时纷纷起身。

一个个神色间难言兴奋。

连昼夜奔袭的疲惫都给压了下去。

见此情形,陈玉楼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一时间,饶是他神色间都不禁闪过一丝浓浓的震撼。

要知道。

从他们离去到返回。

不过一天一夜。

而从江湖上传来的消息看,辰州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夺符无异于火中取栗。

难如登天。

说实话,他其实都并未抱有太大希望,所以才会在他们离去前特意交代,安危第一,古符第二。

但万万没料到。

老洋人他们效率竟是如此之高。

“陈掌柜,我等众人不负所托,已经取回古符。”

恍然失神的功夫。

老洋人解开斜在胸前的包袱,又小心拆开,将其中一应物事尽数摆在了茶几上。

陈玉楼一眼扫去。

两只布袋、三张黄纸、还有一头长相惊人的怪虫。

“这是?”

那头怪虫看似沉眠。

一动不动。

但他却能清晰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气息。

“蛊!”

“是出城前,那位巴宿前辈赠送,用于遮蔽古符气息的蛊虫。”

老洋人并未隐瞒,一字一句的回应道。

“这就是蛊?”

虽然湘阴与湘西一水之隔。

但擅于养蛊的苗寨蛊师,大都避世隐居于深山之中,很少会行走在江湖上。

如老熊岭那一片的十八洞寨,夷汉共居的南寨北寨,因为往来行商无数,几乎见不到真正的养蛊人。

寨子里那些草鬼婆,其实更偏向于蛊医。

眼下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蛊虫。

苗疆传闻,蛊是连接人与鬼神、阴与阳、生与死的媒介,以往陈玉楼只当是传言,但此刻感受着它周身散发的气息,心里却是信了五六成。

“是,好像是叫什么遮山蛊……”

老洋人有些不太确定的道。

昨夜分离前,巴宿曾隐隐提过一句,不过那时他一心想着那出城并未听清。

“这符纸……”

点点头,陈玉楼随手捻起一张符纸,从摩挲触感看,纸质极为粗糙,就是市面上最常见不过的黄表纸。

但能让两大雷坛打生打死,不惜血流成河都要夺取到手的古符。

又岂会如此简单?

一般而言,符箓从低到高,有纸符、竹符、铜符、玉符到骨符之别。

而纸符又有上中下三品。

黄符纸最低,其次是红符纸,最高一等则是黑符纸。

红符对应五行,黑符则代表天地。

“陈掌柜,那是两大雷坛用来查探古符的感应符。”

见陈玉楼目露惊疑。

老洋人赶忙解释道。

“我就说。”

闻言,陈玉楼这才了然。

自从接触云箓天书之后,再加上青木功中记载的修炼五艺,让他在符箓上的造诣已经极深。

不敢说一眼就能堪破。

但至少高下之分还是足够。

他这边话音落下,老洋人已经解开那只小的袋子。

一时间。

厅内气息都变得沉凝起来。

从入辰州,再返回湘阴,足足一天一夜,他们都不曾见到古符的样子,甚至不知是何物。

如今终于有机会见到。

所以就算是杨方,也是下意识坐直身形,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袋子。

至于张云桥一众人,更是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似乎生怕会惊扰到什么。

随着束口的绳子落下。

袋子中的物件,也总算展现在众人跟前。

一块青玉雕刻的符箓。

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

“古符?”

“城里打成那样,就为了一块玉?”

“料子看着倒是不错,包浆沁色也还行,但顶了天也就两条小黄鱼吧。”

“不懂就把嘴巴闭上,这东西能单纯看料子么?”

一行人目光几乎是下意识齐齐落在了玉符上。

都是倒斗行混迹多年的老江湖。

眼力还在。

三言两语间,便将玉符本身说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无论明器还是古董,料子只是其次,真正价值所在,看的是时代赋予。

就如传国玉玺,本身料子价值虽然足够惊人,但就因为是秦始皇开国所用,加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所赋予的含义,才让它成为第一镇国至宝。

兰亭序亦是如此。

若是换个时空场景,甚至换个人来写。

也远远达不到其中成就。

所以,最为关键的,便是青色古玉上那道阴刻的天书符文。

只可惜,符箓尚且不是寻常人能够涉猎的领域,更何况还是古符。

所谓古。

看似简单。

却不是什么符都有资格称之为古。

据道门传闻,最早的符箓乃是仙人临摹云纹而成,授予凡人,一共三十六道,又称之为先天云符,之后经由道祖衍化,七十二道,则称之为后天灵符。

也就是说能够被冠以古字者。

只有区区三十六道。

这也就不难想象,为何胡宅和金宅会拼死争夺了。

只不过,和一行人对青色玉符啧啧称奇不同,一旁的陈玉楼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那枚珠子上。

不知道为何。

从见到它的第一眼起。

他就有种强烈的预感,那枚石珠一定来头不小。

就如搬山一脉一直苦苦寻找的雮尘珠。

但究竟是何物,陈玉楼暂时也没有太多念头,只能等到有空慢慢研究。

“陈掌柜,这应该就是玉符。”

老洋人指着青玉古符,轻声道。

“道韵天成,云气凝纹,应该错不了。”

陈玉楼目光落在玉符上。

见识过云箓天书十三道符箓的他,此刻又岂会分辨不出。

“真是?”

闻言,老洋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说实话,这枚符箓虽是他亲手带回,但直到此刻他才得以确认。

“当然是。”

陈玉楼失声一笑。

“这趟多亏老洋人和杨方兄弟,替陈某圆了这么大一桩心思。”

“哪里……”

听到这话,老洋人连连摆手。

“都是诸位兄弟功劳,我哪敢贪天之功。”

“你小子……这会倒是谦虚起来了。”

见过全程的杨方,听到这话都有些急了。

“陈把头,杨方一定要说句公道话,这趟能顺利取回古符,老洋人出力最大,我们最多就是打个下手。”

“就是,掌柜的,这趟我们兄弟众人实在汗颜,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话才落下,张云桥跟着附和道。

虽然从头到尾,他们的任务都不是夺取古符,但连接应都没做上,要是这也要分功,以他的性格实在无法接受。

“老洋人兄弟就不必自谦了。”

见状,陈玉楼心底基本上已经有了数。

冲他笑着摆摆手。

“陈某做事,向来有功必赏,老洋人兄弟想要什么,陈某一定尽全力做到。”

“陈掌柜客气了,我们师兄妹三人能有今日,全赖帮忙,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老洋人正色着摇头道。

对他而言,这趟辰州之行,不过是些许小忙,远不及陈玉楼帮搬山的百分之一。

若是还要好处,那还算个人?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记上,等哪天老洋人兄弟想到了再说不迟。”

相处这么久。

陈玉楼对他极为了解。

或者说他们搬山师兄妹三人,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就算是平日里最为明媚的花灵,其实也是如此。

“那杨方兄弟呢?”

退了一步,陈玉楼又看向杨方。

“嘿嘿,陈掌柜,我跟他这个木头桩子可不一样,您既然都说了,那我就大胆要了。”

杨方咧嘴一笑。

一点都不客气。

“尽管说。”

见状,陈玉楼眼角也露出笑,他就喜欢杨方这种性格,直爽豪迈,从不藏着掖着。

“当日在庐山,陈掌柜答应我的那事。”

“修行?”

陈玉楼眉头一挑,略感意外。

他以为杨方是有他求,没想到心里头还惦记着此事。

“我已经和昆仑说过,只要杨方兄弟愿意,随时都可以跟他修行。”

“不过……”

“一码归一码,当日事自然不能今日说。”

“啊?”杨方挠了挠头,“那不如陈掌柜给我找几个高手切磋。”

“实在手痒的厉害。”

听到这话,陈玉楼更是无奈。

杨方这小子自从入庄,几乎就是一刻不歇,庄子内外,包括昆仑、老洋人都被迫下场切磋过,迄今为止,恐怕也就他、鹧鸪哨以及花灵和红姑娘四人得以幸免。

“这样,常胜山上兄弟中,也有不少好手。”

“杨方兄弟闲暇的话尽可前去,陈某让人一定不会阻拦,如何?”

“好好好。”

听到这里,杨方嘴角都已经快咧到耳后根去。

哪里还会不愿。

“至于诸位山上兄弟,人人有功。”

“这……多谢掌柜的。”

随行众人,连同张云桥在内,皆是一脸惊喜的抱拳道。

因为时间过早。

陈玉楼并未多留他们。

而是让一众人先行回去休息。

打算晚上再为他们开上一桌庆功宴。

片刻钟后。

会客厅中便再度恢复寂静。

偌大的室内,就只剩下陈玉楼一人。

拿起那枚珠子,一入手心,他便立刻察觉到一股温润如玉的质感。

但偏偏以他眼力,又能一眼看出,珠子材质非金非玉。

“奇怪……”

手指轻轻摩挲着,陈玉楼眉头微皱。

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

“等等,这味道。”

思量之间,手中珠子不知觉凑到了鼻尖下,陈玉楼心头猛地一动。

那股味道竟然说不出的熟悉。

“辰砂?”

整枚珠子色泽灰暗,但放到阳光下,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呈现暗红,隐隐有柳絮一样的血丝流淌。

“朱砂玉……”

看到这些特征,陈玉楼几乎是一下惊呼出声。

朱砂玉其实并非玉,而是只有朱砂矿中才会生出的衍生矿,质地坚硬,又因为色泽偏红,所以俗称金顶红。

但这种东西,一直到几十年后才被发现。

所以,即便眼力过人的他,一时间也毫无头绪。

只是谁能想得到。

早在这个时代,辰州便有人用金顶红制物。

不过……

辰州朱砂符已经一千多年历史。

这么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吐了口浊气,陈玉楼屏气凝神,继续沉心琢磨。

随着它在指间来回转过,珠子色泽也愈发通透,形如金刚,但奇怪的是,外面那一层灰蒙蒙石皮,就像是人为粘贴,似乎在掩盖什么。

下意识的。

陈玉楼掌心中一缕暗劲浮动。

随着指尖用力。

果然,一道道细微的石屑,从珠子上簌簌而落。

随后……

朱砂玉珠本相,尽数展露在他面前。

珠子之上,竟是被人以超乎寻常的手段,刻下一道符文。

“这……与古符一模一样?”

看到它的一瞬间。

陈玉楼就察觉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当即拿起静躺在茶几上的玉符。

借着窗外光线,细细比对了一下,玉珠和玉符上的符箓,无论样式还是纹路,竟然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玉珠是由古符临摹而出?”

“难怪,古符和玉珠放在一起。”

看着两道符文,陈玉楼不禁低声喃喃。

同时,心里头隐隐抓住了什么。

“所以……”

霍然间,他脑海里一道灵光闪烁,几乎是下意识的,陈玉楼掌心中一缕青芒浮动。

但……

下一刻。

原本还如死物一般的玉珠之内,竟是冒出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仿佛有雷霆落下。

不对!

不是仿佛。

陈玉楼猛地推开窗户,这才发现,原本已经渐渐亮起的天穹上,骤然间,一片片乌云汇聚而来,整个天地再度陷入茫茫夜色之中。

同时。

黑云深处,一道道雷霆光柱开始聚集。

将整个陈家庄尽数笼罩。

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它从世间抹除。

“他娘的……是雷符!”

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陈玉楼只觉得浑身寒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哪里还会猜不到古符来历。

雷字符!

而那枚玉珠,分明就是辰州雷坛哪个疯子弄出的雷珠!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召引九天雷霆。

罕见的爆了声粗口,陈玉楼推门一步掠出,神行法几乎被催动到极致,同时神念连接罗浮。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在后院响彻。

下一刻。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罗浮目光凛然的展翅出现在陈玉楼身外。

同时。

被这番天地异象惊醒,庄子内外,一道道身影迅速推门或者破窗赶出。

“怎么回事?”

“雷……怎么会突然电闪雷鸣?”

“是不是天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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