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血脉的诅咒

“魂以血灵,归来兮……”

丝絮漂浮,苍茫如仙的道音声传遍六合,像是要打破时空问不朽。

一枚混沌神符跨越大宇宙,与乾坤、山河、日月共鸣,那具盖世圣体也在复苏,盖世之姿睥睨人间,冷去的战血再次复苏,血液流淌的声响像是惊雷一般,恐怖绝伦。

“轰!”

烟霞漫天,灿烂而璀璨的赤光凝练玄黄,带着不朽之光,神光链纵横捭阖,道痕无垠,日月崩开,混沌神符弥漫两仪光,循着血脉痕迹的轨道,跨越宇宙洪荒,朝星空古路尽头飞去。

很快,符篆抵达一处破败的古星域,那是一片劫土,内部大战连天,许多强大的种族在此对决。

这是神话战场的一颗劫星,位于星空古路一端。

一处黑色大山中,一个平静的小村落隔绝事外。

万物萧条,村落还停留在狩猎时代,三十多家村民彼此依偎,在大荒中求生。

若无意外,这个小村落会在数百年后消失。

因为这里太危险了,弱小者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初通修行的“凡人”,想要延续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很快,夜幕降临,古老村落尽头,一个少年戴着月色而行,碎发黑瞳,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很简陋的兽皮衣衫,背负弓箭,从大荒中归来。

流月柔光,皎洁如雪,大荒映照归人,这是一幅独特的月景图。

“村长,今日没抓到大虫,只打到了两只兔子。”少年目光澄澈,收拾樱木弓胎的同时,将身后的两只肥兔子拿出来。

石屋内的老人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孙儿脚上的血迹,带着点点金丝的血液,宛如黄金一般,看起来很美丽,显然是一条强大血脉。

但返祖者生活在这片末法劫土中,神血蒙尘,似乎命运已经注定。

若无意外,这个少年这辈子都走不上修炼道路。

这是血脉的诅咒,无人可改。

老人内心叹息一声,猜到了孙儿又去寻那只吊睛白额大虫了。

自从他说过一次外界的修行道路后,孙儿便念念不忘,一心想狩猎灵兽,开启修行道路。

方圆千里之内,唯一通灵的凶兽便是黑白大虫,若能以大虫血筑基,或许能帮助少年冲破天地桎梏,开启血脉中的无敌之路。

这一切本来是他的责任,可惜自己有心无力,实在做不到这一点。

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一条痛苦的道路了。

大荒古史记载,金血者现世,自会有王侯降临,捕捉无敌者后裔为奴仆……

月上天穹,银辉漫天。

少年独自在石院中眺望大荒,他神色忧郁,眼神像是蕴着星辰,在晚风中弦揉起寂茫,层迭缇雾为饰,将这一夜渲染得无比绵长。

他梦到过一些东西,金色血脉中记载的辉煌,代表着过往的荣耀。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用,村子中的那片筑基经文他翻阅过无数遍,其他村民大多能步入苦海境,但他不行,似乎天生就与修炼绝缘,这让要强的少年很痛苦。

“空哥,王村的小花姐要嫁人了……”

忽然,村落中传来呼喊声,同村的一个少年跑来,语气很焦急,脸上更是快要哭了。

这般年岁的生灵眼中,情愫之事大于一切。

眼睁睁看着喜爱的人倾心他人,这无疑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狈村的狈琅!”黑发少年目光很平静,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其实很好猜,周围的村落中,狈村的狈琅头角峥嵘,踏上了修炼道路,附近最漂亮的少女嫁人,肯定是选择第一天才,这几乎可以说是定数。

来者神色一滞,而后又无可奈何,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内心火气很大,瓮声瓮气地说道:“空哥你不急吗?当初小花姐天天来我们村子。”

“想开了就好。”

黑发少年眸子开阖,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一些事情,其实很早就有脉络了,像是草灰蛇线。

狈琅号称狈村第一天才,年纪轻轻便迈入了神桥境界,自然是择偶的最佳选择。

何为门当户对,这便是了。

“狈琅这厮,不过是侥幸复苏血脉链……”

含着怨气的声音响起,陷于此类的大荒少年咬牙切齿,愤恨地看着远处,眼底有冰冷的光芒。

“昔日我等祖先为王,这片大荒都是我等的领地,金血一脉天下无敌,这不是说说而已,现在连狈村都欺压我们头上了。”

听到这些话,碎发少年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后辈无力,言及先人辉煌没有丝毫意义,反而会让过往的金色荣耀蒙尘。

他身上的金色血液,在这个年代代表了诅咒,不再是助力,而是桎梏,这是最悲哀的事情。

而且,这份血脉还会带来觊觎……

次日,大日初生,村落百里之外神虹如瀑,一位黑袍少年沐浴风云,以一种俯视姿态看着荒凉之地。

“轰!”

山林中,碎发少年长啸日月,任凭他如何拉满弓胎都无用,蛮力和神力之间差距太大,喋血大荒,灿烂的金色血液飞溅,看起来很妖治。

“金血一脉,到此为止了。”狈琅神采飞扬,指尖把玩着一缕金色血液,淡淡地说道。

在他臂膀中,一个娇小、美丽的红衣少女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言语。

“咳……”

碎发少年勉强爬起来,浑身布满泥尘,脸上红一道、紫一道,有伤痕,有淤青,也有血迹与痛苦。

“金空,尔气血非凡,就这样老死大荒太可惜了,我欲收你为战奴,帮你打破诅咒。”

狈琅昂首道,带着一分施舍之意,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俨然是一幅主人对奴仆的态度。

收金血者为奴,这是大荒中部分王侯才能做到的事情,代表着身份和地位,因为这种血脉传承者在过往曾经无敌天下,映照了一个时代,那份记忆追随见证者的血脉,流传至今。

面对过去对手的轻视,金空捏紧拳头,一双眸子无比明亮,不肯屈服。

然而这样的目光只能让强权者愈发兴奋。

收无敌者后裔为奴仆,这种事实在让人沉迷。

狈琅眸光泛红,下意识捏了一下怀中少女,后者紧蹙眉头,显然感受到了痛意。

她抿了抿唇,看着曾经喜欢过的那人,檀口轻启,幽幽道:“金空,你的祖上天下无敌,但现在时代变了,你连修行都做不到,阿琅记挂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想帮你,你不要多想。”

“为人奴仆,那样还不如死。”金空捏紧木弓,淡漠地说道。

狈琅挑眉,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自己的高贵身份,便保持缄默了。

他身边的两位仆人知晓主人心意,主动上前,大喝道:“金空,你祖先臣服于大荒王者,你现在认狈琅大人为主,有何不可?”

“古籍记载,金血一脉始终为人奴隶,你祖先若和你这样,金村早该灭绝了,奴隶者的后裔,在这里说什么骨气?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你这样的废物,能做狈琅大人的狗,已经算是大人开恩了,”

另一人语气更加尖酸,直接说起了过往之事,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些话更加伤人,因为那是真相,连反驳都做不到。

“金血一脉不可辱!”

金空青筋暴露,用力拉弓,记载在血脉中的血气复苏,要持弓射杀辱及先祖者。

先祖为人奴仆,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曾经发誓要洗刷一切屈辱,但这个愿望在最开始便夭折了。

大环境不再,他连修行都做不到。

“先祖为奴,你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还敢嘴硬。”

“自荒古以来,金血一脉出了十九位战奴,你们这一脉注定种上奴印,永生永世都无法挣脱。”

两个奴仆冷笑,脐下苦海绽放神辉,手掌发光,向金空拍去,这样的实力在大荒中已经极强了。

“砰!”

金空顿时被打飞,跌落在山石中,两个奴仆蜂拥而上,下手极重。

“自诩为天才,说什么为人奴仆不如死,你祖先一直是大荒王者的家奴……”

“黄金血脉早已没落,少主看得起你,愿收你为奴,你还敢反噬恩主,该打。”

狈村的两位仆人语气很冷漠,他们并非人族,是狈琅从大山中收服的两头灵兽,天资不凡,在这颗难以修道的古星筑基成功,打下了不弱的基础,不然他们两个还真奈何不了复苏金色血液的无敌者后裔。

“轻点,要打死了,别再打了。”

忽然,红衣少女终于是不忍心,恳求起身边的黑袍少年。

“你不懂。”

后者摇了摇头,聚音成线,道:“收奴就像熬鹰,对金空这样的人,必须一次将他打服。”

言语间,狈琅眼中有冷漠之色,眼神凝视着不断吐血的金空。

他心中有野望,想要收服金血一脉为奴隶。

黄金血脉是最优质的战奴,肉身无匹,而且又被四极天堑阻隔,理论上不存在噬主的可能。

正因为这些原因,金血者是大荒中最富盛名的潜力奴隶,很多王侯都想要一个金血奴仆。

而这也给金血一脉带来了巨大的耻辱,那些为奴者的事迹被史书记录了下来,传承到了现在。

“十九姓家奴,你骨子里流淌着肮脏的血,现在还装什么硬气。”

“哈哈哈,他祖先当初也是这样的,不过到底还是屈服了,世世代代给王侯当狗。”

两个奴仆不断开口,打击少年内心的骄傲,他们深知金空执着于自己的血脉,此时专门从金家先祖说起,要从根源击碎对方的尊严,让其绝望。

“若我能修炼,你们这些人,算什么!”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空发丝染血,像是一个嘶吼的虎豹般,眼神无比犀利,冷漠地看着两个暴徒,通红泛着嗜血的光。

先人之事是他难以释怀的一点,现在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羞辱,让他恨欲狂,想要杀尽一切。

两个施暴者脊背一凉,旋即愈发恼怒,呵斥道:“你这样的人天地不允,当初的金血者肯定做过一些大恶之事,后裔不能修炼就是报应的一种,你凭什么不忿。”

“报应……”

金空眸光一滞,少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是了,为什么其他人都能修炼,只有他不行。

难道自己的祖先真的做过什么恶毒的事情吗?以至于祸及子孙……

狈琅发现了故人的变化,悠悠道:“当初的金血者实力绝强,但为祸天下,让众生为之恸哭,以至于天地不容。这是白魔宗的大能告诉我的事情。”

“天地不容……”金空目光黯淡,充满了不甘。

他梦到过一些画面,知道先祖的强大,那是和以往所见的所有生灵都不同的伟大。

而那样伟大的人,留下的后人却被天地厌恶,连苦海都难以开辟,这根本不同常理。

按理来说,化龙境、仙台境的王侯诞生的子嗣都极为强大,天生适合修炼,更不用说记忆中脱离星球,在星空中遨游的先祖了……

如果祖先是恶,那金色血液代表的便不是荣耀了,而是罪孽……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金空,执着于血脉没有意义,投入狈村,和我们一同晋升大荒王侯,这才是你的道路。”红衣少女恰时地开口,语气很柔和地说道。

富有磁性的女声划过山林,金空瞳眸布满血丝,目光明暗不定。

他很早熟,喜爱史书,知道很多古代信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知道自己金血复苏后,便猜到了自己可能迎来的命运。

眼前的狈琅便是如此,对方拜入了白魔宗,成为了大势力的少主之一,未来有晋升王侯的可能……

“或许,这便是宿命。”

金空苦涩地自语,真的不甘啊。

他还记得梦中神魔的英姿,那绝对是自己的祖先,如此强大、伟岸的神灵,后裔却沦落至此。

这一切缘何而起?

无敌者后人无法修炼,是罪孽还是阴谋……

“看来这波稳了。”

看着痛苦不已的金空,狈琅志得意满,觉得大局已定,继续开始揉捏身边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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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晚上应该还会有一章!

(本章完)

第654章 我若成道,当一剑涤清天地

其实狈琅并非轻佻之人,只不过童稚时败于金空之手,现在衣锦还乡,自然要肆意一点。

不这样实在对不起他在修炼上吃的苦。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修行孜孜不倦?这便是明证了。

至于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等玩腻了还能拿出来笼络金空,废物利用。

“阿琅,轻点……”

红衣少女还是有些不配合,大荒女子虽然豪放,但金空到底是自己过往的美好,两人之间有一份感情,在他面前媚态毕露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略显难看。

此时的金血者心如死灰,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他的祖先也有过这样的痛苦,而且不是一代人。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说起过往,狈村千年来换了三十多个主家,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轻视金村,他们才是世世代代为奴。”

碎发少年下意识想起这些反驳敌人的字词,如果是讲道理,他们这一脉并不算屈辱,毕竟屈服强权者几乎是所有生灵都做过的事情,连大荒中最古老的那几家势力也不例外。

随后他便是一阵气馁。

事到如今,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金村现在处于弱者地位,和狈村比不了。

某种意义而言,这也是一种悲哀,越是弱小于现在者,却是执着于过往,执着于宗祖,将现实的痛苦掩藏在历史中,想用古代的荣耀麻痹自我。

辉煌古史也是一种负担。

“你应该做好了选择。”数十息后,狈琅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

碎发少年闷哼一声,黑眸顿时明亮起来,抡拳朝身边人打去,态度很坚决。

“呵……”

两个奴仆狞笑,似乎早料到了这一点,金血者极难折服,一般都需要折磨数年时间才能降服,古史中早已记载过了。

“嘭!”

一道银色霞光闪烁,这一次狈琅亲自出手,神桥境的浩瀚法力呼啸长空,瞬间便将金空钉在山石间,灿烂、蕴着金丝的鲜血直流,看起来很狰狞。

“可惜了,你若是个女的就好了。”狈村少主踏空而行,挑剔地看着金空,很是惋惜。

大荒茫茫,能得到他认可的人极少,金空算一个。

如果对方是个少女,那他降服起来便轻松多了,根本用不着费心,直接收为姬妾即可。

女人在这一方面要好收拾多了。

“走吧,我们的时间很多,现在不过是开始……”狈琅语气轻佻,一手抓起金空,准备离去。

后者不断惨笑,以往的对手抓他为奴,这种命运实在让人痛苦。

倏然,异变骤起,大宇宙之外,一束混沌仙光跨越星海,诸天动荡,暗红色的丝絮不断浮动,顺着塌陷空间点扩散,速度超越了一切。

赤红的太古烛龙、暗金色的真凰、黑色的神话金乌……此刻异象如瀑,滔天的神霞、瑞彩降临,宛如诸天神魔齐降临,和时空进行剧烈挣扎与碰撞,像是要搅碎一切。

“昔日英杰者后裔何在!”

“昔日英杰者后裔何在!!”

“昔日英杰者后裔何在!!!”

道音缥缈,一重又一重,带着荒古岁月的痕迹,赤红无瑕的血脉链条勾连诸天,圣血染青天,于第九劫星再次浮现。

雾霭流淌,混沌灰气氤氲太虚,袅娜而起的暗红魔蒲冲天而上,一道伟岸的身影浮现,高大无比,像是一座无量仙山般,压迫得大道都要窒息与崩裂。

昔日血战不死山的盖世圣体,重回祖星,回到了自己生长的故土。

高大圣躯立身玄黄中,超脱白雾里,仿佛不属于这一界。

他灰发披肩,眸子黯淡带着淡金色,像是一尊金璃铸成的神像,镶嵌上了一道道金边,发出威严的光,让人一望之下内心震动,要稽首参拜。

“荒古岁月的无敌者!”

劫土一处古地中,一位老圣人震惊地大叫出声,认出了这尊神灵法相,对方和劫星遗址上的刻图分毫不差,二十多万年前的盖世存在居然重现了。

这不仅是一道影像,而是一尊无敌法相,巍峨挺拔,血气滔天,灿烂晶莹的赤红神链刺穿诸天,比山岳还要高大。

浩大而宏伟祭祀音响起,无数的诵经声此起彼伏,镇压过去、现在、未来,像是有三千神魔在祈祷,为过往英灵吟唱。

这一刻,第九劫星大震,无数生灵颤栗,被那股浩瀚的至尊威压镇住心神,两股战战,几乎要匍匐下去了一般。

第九劫星中,古竹虫族、天魔族、妖神族的圣人全部发抖,内心又惊又惧,他们族中曾经收过金血者为奴。

谁能想到,那位二十多万年前的无敌者居然重现了,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怎么会有这种事……”

“过往的神灵显现?”

劫土中央的两位大荒圣人王冷汗直流,他们修为最强,此刻遭遇的压迫感也最大,圣骨和脏腑不断悸动,血肉近乎要崩碎了一样。

“昔日英杰者后裔何在?”

“魂以血灵,归来兮!”

苍茫如仙的混沌声伊始于无定之雾,旋即扩散六合八荒,笼罩了这片劫土。

仙光尽头,一位混沌男子发丝披散,威严无比,口含天宪,在借助仙宝降下法旨,要更迭一界之秩序。

这正是苏羽。

他实力不够,难以消除圣体一脉的诅咒,因为当初施咒者不止一位至尊,想要解咒,必须要源道天帝以通天冥宝逆转因果,方能更迭过往。

施咒和解咒是两个程序,后者往往要复杂许多,现在的苏羽虽然执掌冥道仙器,但还是难以消除源天师、圣体一脉的不详晚年。

不过定住圣崖大成圣体的血脉神链,庇护其后裔,这一点他还是能做到的。

大荒深处,狈村少主直接坠入山林,脸色惨白,被大成圣体的威压吓得半死。他身上那个少女更是不堪,差点失禁了,小脸苍白无比,没有半点血色。

“金血者的始祖,流淌赤血的无敌者。”

狈琅内心颤声连连,恐惧到了极点,他拜入了白魔宗,知道的更多,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才愈发恐惧。

那两个奴仆不断惨叫,现出了原型,居然是一头金牤牛和一只黑猫,在泥尘中不断扭曲,差点被赤血分解。

浑身是血的金空脸色一滞,体内光点无尽,每一条血管壁都晶莹,有一缕缕金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蕴着金丝的鲜血在律动,如一曲铿锵神音,散发宝辉,与沧溟中的那一根根赤血神链共鸣。

人与链条都很璀璨,发出各种符文与道音,这里云蒸霞蔚,流光溢彩,一片灿烂。

在听到遥远星空尽头的呼唤声后,金空淌泪,凝视着那一根根赤红链条,仿佛看到了域外的先祖影像,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内心莫名酸涩。

那是他的宗祖,号称无敌者的赤血者,是一位真正的英杰!

先祖并未为祸天下,相反有功于天下。

有无上大能在为金血一脉正名。

“轰隆!”

刹那间天崩地裂,一缕赤红血气横跨诸天,源自圣崖的盖世圣体,以血脉为联系,抵达了第九劫星。

金空嘶吼,额头上青筋暴露,脐下的生命之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运转周天,几乎是瞬间便开辟出了金色苦海,雷光如瀑,金色血液如同雷鸣,无比惊人。

他踏入了修炼道路!

远方的小村落也在变化,一处山林中,金村的老村长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激动无比,下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压抑了多年,如一头老狮子一般,悲吼:“金血诅咒,终于消失了!上苍都不能阻,黄金一脉注定要重启辉煌。!”

他似是有无尽的郁气,在这一刻老泪纵横,满是皱纹的脸上挂满了晶莹。

“当年,祖先平乱而去,战死域外,我们不服,无敌者血脉明明是荣耀,却被其他人玷污、侮辱。”他怒吼着,像是有无穷的压抑与憋屈。

昔年,那位圣崖圣体战死后,他的后人也遭遇了诅咒,在祖星过得很凄凉,甚至沦为了大荒王侯争相抢夺的战奴,就因为那是无敌者后裔,代表着过往的荣耀与辉煌。

“哈哈哈……时代变迁,金血一脉到底还是要崛起。”金家老人一阵哭一阵笑,多年的压抑,让他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

他们和人族第五十关的杨家不同,在祖星遭遇了太多的悲与恸,甚至被污名化,被誉为灾厄者的后裔,以至于心境近乎扭曲。

金空的遭遇老人猜到了,却无能为力,为奴虽然凄惨,但好歹能修行,踏上神魔之路,好过于在大荒中艰难求生。

不过道理是这样的道理,其间带来的屈辱足以让人疯魔,金血者后裔不是不知道,而是只能在绝望中的等待,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现在异域的大能改变一切,这条没落的圣体一脉终于得到了重生,从遥远的诅咒中解脱……

无论是金空,还是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对于先祖因为平乱而血染域外、埋骨他乡,都很悲愤,后世的更多苦难更是加重了这种心理。

“圣体,不灭金身,金血者……平乱者被污名玷污,后裔凄惨。”

北斗星域,东荒中域圣崖,银袍男子眸子开阖,内心涟漪翻涌,四周云霭缥缈,看起来很虚幻。

他看到了第九劫星的一切。

也想起了人族第五十关的圣体家族。

圣崖的大成圣体和杨家始祖,两人都达到了赤血无瑕的地步,可以号称至尊,一身道法足以推演天地,不可能算不到后人。

而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走上了平乱之路,最终身死。

两位至尊,放在仙古、乱古,就是两位人道无敌者,这样的无敌强者,他们的家族本该极尽辉煌,足以高居九天,俯瞰人世间风云变幻。

然而事实上却不同,为公者的后裔很不好,近乎消亡,甚至被人捕捉为奴仆,受尽欺凌和侮辱。

相反,自私者血脉旺盛,如霸体祖星,内部自封了不少准帝,大圣、圣人王更是众多,在诸天万域中都算得上一方大势力。

“英杰舍弃一切,战死异域,他们的后裔不该是这样的下场。”苏羽内心自语,眸光愈发深邃,像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他想要更迭秩序,现在的九天十地有很多地方需要更改。

成仙祸、证道祸、自斩禁区,黑暗诡异,这些充斥着肮脏、污秽的东西都不该出现。

“我若成道,当一剑涤清天地,重开六合乾坤!”

刹那间,苏羽一声轻叱,眉心熠熠,飞出一束巨大的极道仙光,与此同时,他浑身开始发光,体内的混沌真血在沸腾,有江海在咆哮,震耳欲聋。

滚滚神曦如瀑,乌金神轮快速旋转,一种奇异的波动在扩散,影响到了四周的空间,遮掩天日,屏蔽了此地和外界的勾连。

苏羽发丝披散,身躯凝练,四肢百骸中一滴滴至尊鲜血流淌,色泽各异,赤红无瑕、乌黑如玉石、灿金璀璨……分属于不同的至尊人物。

这个时候,被炼化的至尊真血弥漫出一股至强的生机,快速淹没了这片地域。

“哧!”

苏羽结出法印,身化混沌魔蒲,每一处窍穴化为了丝絮,纷纷扬扬,浸染着无上真血,他的天灵盖中冲出一束束七彩真血,瑰丽如彩钻,当中光芒冲霄,瑰丽得让人颤栗。

这是极致的混沌血,内蕴秩序神链,像是汪洋一般,生机浩瀚,震惊古今,让人难以想象。

他在蜕变,秘境法的修行在进化,立身于准帝六重天。

这是一个特殊节点,诸身合一,推动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凝练出无上道果,蕴含在最深处的潜力之门在叩开,那是人道极致的无上之力。

“噗……”

苏羽的躯体开始发光,原本剔透晶莹的肉身布满裂缝,断碎的骨块被挤压而出,这是一种残忍的变化,脱胎换骨,极其霸道。

渐渐地,他的体内骨血绽放光泽,躯体莹莹生辉,比最晶莹的宝石还要美丽,繁复细腻的道轨线条不断重合交织,蕴含了今世之力,勾勒成一根根璀璨的秩序链条。

不再是仙古纪元的“至尊法”,而是末法岁月的“皇道法”!

伴随这种变化,这片天地也始动,星河炸开,天宇最上方,有雷光在爆闪,开始向下压落。

六重天的混沌准帝,诸身合一,结合体内世界树,此时的苏羽实力超乎过去、未来,可以称得上一句无敌。

同阶一战,纵然是古帝复生,天尊在世,在他面前也要被斩成灰,没有第二个可能……

___________

说实话,我不喜欢柳神、大成圣体这样的人。

心怀大义,连自己的弟子、亲人都不管。

杨家始祖,稍微动点心思,杨熙家都不至于那么惨啊……

不过这样人还是很让人敬佩。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红毛祖师笔下太多悲剧了,魔罐弥补一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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