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0306【编管桂州】

过了黄州,犯官还剩两人,军士只有四个。

这些当兵的,也不怕犯官跑了,一路管理非常松懈。

因为犯事官员,必定身家“清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且如果不跑,说不定哪天还能官复原职。

“朱相公,俺去问过了,须得再等两日,”押解军士对朱铭说,“有艘桂州来的纲船,装完货就回去。”

朱铭说道:“那就等着,听阁下安排。”

秦征百越,粮饷难运,遂凿灵渠。

沿湘江而下,经灵渠入漓江,便可直达桂州(桂林)。

桂州的漕运和纲运,都是运到岳州(岳阳)中转,然后带上一些货物返回。

朱铭这边慢慢等着,弃城而逃的李恪却要走了,眼下就有船前往潭州(长沙)。

“后会有期!”李恪拱手道别。

朱铭抬抬手,算是回礼。

在码头附近的递铺住下,闲坐半日,夜幕降临。

朱铭问押解军士:“我可否去湖边逛逛?”

两位军士没有反对,只跟在朱铭身边,陪着他欣赏洞庭湖夜景。

北宋的洞庭湖面积,跟明初差不多大。

要到了南宋,洞庭湖周边才得到大规模开发,不断围湖造田导致面积缩小,结果造成日趋频繁的洪涝灾害。

元代朝廷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宋人贪小利而致大害。禁止再围湖造田,而且退耕还湖,加上元末水利失修,洞庭湖面积比唐朝还大。

已是深冬,朱铭站在岸边,眺望宽阔的湖面。

一弯弦月,几点疏星,映着水波轻微荡漾。

寒风忽地更加凛冽,吹得朱铭衣袂摆动,他转身问道:“你们一路南下,怎都愁眉不展?其实可以开心一些。”

曾孝端苦笑:“相公编管外州,俺们怎开心得起来?”

“愁苦是一日,开心也是一日,”朱铭捡起石子,扔进湖中打水漂,“我今年二十二岁,你们也都不到三十岁,困在桂州几年算得了什么?”

张镗佩服道:“相公豁达,非常人所能及。”

关胜忍不住问:“皇帝没说编管几年?”

“官家生气得很,肯定是编管一辈子。”朱铭哈哈笑道。

众人听了,俱是沉默。

张镗望了一阵湖面,说道:“满船清梦压星河,可惜没几颗星辰,不能看到相公诗中奇景。”

“今后有时间你想看就看。”朱铭起身回递铺。

他在船舱憋闷多日,今晚纯粹是出来透气的。

作为漕运中转站,岳州码头极为热闹,到了半夜还能听到喧哗声。

朱铭盘腿坐在榻上,心中谋划着今后的事情。

他已经等到了方腊起义,也不着急再多等两年,但绝对不会拖到靖康年间。

大宋什么时候攻辽,他就什么时候起兵。

如今前往桂州,可以结庐讲学,顺便读读兵书、练习武艺。

老爸那边,也该写信让他加快打造兵甲,火枪制造速度是该提一提了,火药也得提前囤积一些。

起身推开窗户,入眼是码头外的灯火。

朱铭看着那火光出神,良久才把窗户关好,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接下来又是全程坐船,路途颇为轻松,倒像是去桂州旅游的。

这并非宋徽宗手下留情,而是对待文官向来如此。

“命官犯罪当隶者,多于外州编管,或隶牙校。其坐死特贷者,方决杖、黥面、配远州牢城。”——《宋史·刑法志》。

这句话的意思是,朝廷命官若犯流放罪,并不会真的流放,大部分编管地方,少部分发配充军。且不必刺字,不必打板子,还不会编管太远(外州即可)。

只有被判处死刑的官员,在花钱买命之后,才要打板子和刺字,并发配到偏远州郡。

编管桂州,已经算远的了。

当然,一切以皇命为准,皇帝若是不顾影响,他想怎么判都可以。

比如朱铭写《正气歌》之前,宋徽宗真打算将他刺配!

朱铭逃脱牢笼的惬意,渐渐感染了亲随们。过洞庭湖时,大家都有了欣赏美景的心情。

一路沿着湘江南下,朱铭感觉这里发展度太低。

湘水两岸,居然经常能看到森林,换成明清两朝早开垦为良田了。

纲船过了灵渠,景色立即大变,越往南越是绮丽。

“这却是个好地方!”张镗望着漓江两岸风光,顿觉心旷神怡,他哪见过这等景色?

李宝和关胜也瞠目结舌,觉得桂州太漂亮了。

桂州城越来越近,两岸民居也多起来。

桂州位于水运要道,贸易极为繁荣,城墙多次增筑过,已经算得上南方大城。

近年来,商业日渐凋敝,城外商旅越来越少。

要等到南宋,范成大治理桂州,这里才能再度兴盛。

军士押解着朱铭前往县衙,办完交接手续,他们就算完事儿。

临桂县令叫方廷实,被衙吏请出来签字用印。

这人朝朱铭促狭的眨眨眼,朱铭不解其意,猜测是否在哪里见过。

押解军士收起交接文书,拱手说:“方县令,俺们已把人带到,就此告辞了!”

“慢走不送。”方廷实点头。

待两位军士离开,朱铭问道:“请问县令我在哪里安置编管?是自己找房子,还是县衙指定一处?”

方廷实并不回答,而是笑道:“成功兄,好久不见!”

“阁下是……”朱铭没啥印象。

方廷实用嘲弄的语气说:“当初阁下为探花郎,闻喜宴坐在君王前,我离阁下尚有二十步远。而今我为县令,君为犯官,地位倒转也。”

朱铭疑惑道:“原来是同年,却是要折辱于我?”

方廷实哈哈大笑,变得嬉皮笑脸起来,拉着朱铭的手说:“适才开个玩笑。编管而已,没甚大不了。以君之才,过几年便能回京,且随我去饮酒!”

朱铭指着一众亲随:“还未安顿好。”

方廷实说道:“屋宅我来安排,成功不必操心。一别经年,当初那些同年,一个也不曾见到,今日可得好生喝酒叙旧。”

大白天的,方廷实也不办公了,拉着朱铭便去酒楼,还把曾孝端、张镗等人也叫上。

选了雅座,端上酒菜,方廷实亲自为朱铭斟酒。

这厮是个没心没肺的,说话风趣幽默,特别喜欢开玩笑。

说完当年许多趣事方廷实开始打听:“成功兄怎被编管了?”

朱铭把自己的遭遇诉说一番,方廷实顿时肃然起敬,拱手道:“可惜我不在京城,否则定要陪成功一起弹劾奸党!”

历史上,秦桧主张议和,方廷实强烈反对。

他先把秦桧臭骂一通,又上疏赵构:“天下者,中国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群臣、万姓、三军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陛下纵忍为此,其如中国何,其如先王之礼何,其如天下之心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得罪秦桧,方廷实一直做地方官,到死都不能调回朝堂任职。

聊完东京的事情,朱铭打听道:“桂州知州是什么路数?”

方廷实介绍说:“知州叫蔡怿,其父为新党,与蔡京有旧。但他并非蔡党,因此遭到排挤,如今已没甚志向,整日游山玩水打发时间。桂州城里,还有个广西提刑使,名叫尚用之,也是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他们倒是能凑成一对。”朱铭笑道。

蔡怿不但喜欢游山玩水,还喜欢到处刻字。几百年后的桂林,还有蔡怿留下的两篇石刻,内容无非是他跟某某人到此一游。比如吕惠卿的孙子,三年前就跟蔡怿同游桂林山水。

方廷实吐槽说:“桂州西北方皆为大山,山中蛮夷经常出来劫掠。桂州知州还兼任广西经略使,负有保境安民之责,那蔡怿却不闻不问。如今的桂州百姓,都还在想念王祖道,说要是王知州还在就好了。”

“王祖道又是谁?”朱铭问道。

方廷实说:“十多年前的桂州知州,兼任广西经略使。他在桂州西北方,收服蛮夷开疆拓土,新设允州、格州,拓地一千五百里,因功累升兵部尚书。桂州的州学,也是王祖道修建的。”

允州和格州,在后世贵州省的东南部。

王祖道还曾在海南岛拓土,设置了一个澳州……

朱铭问道:“我编管桂州,编在城内还是郊外?”

“悉听尊便,只要不离开临桂县地界便可。也别安家太远,每月初一、十五须至县衙报到。”方廷实大大咧咧说。

又是几杯酒下肚,方廷实开始说桂州城的屁事儿。

这里的官员,都是一些日子人。

知州和广西提刑使带头摆烂,其余官吏也有样学样。整日就是吃吃喝喝,遇到天气好,便出城游山玩水。

反正也没啥升迁机会,慢慢熬资历呗。

朱铭说:“我欲寻一幽静处,结庐讲学,可有什么好地方?”

方廷实说:“不必太远,城东七星山便可。君且在城内住下,等开春之后,再去七星山选个地方。别看桂州偏远,文脉却还兴盛,这里的士子为数不少。”

两宋数百年,广西进士总数为279人,其中桂林就占了147人。

方廷实派遣衙前吏,为朱铭找到了一套房子,户籍则是落在县衙的集体户口上。

刚住下没两天,知州蔡怿和提刑使尚用之,就联袂前来拜访。

(本章完)

第312章 0307【尽是失意者】

元丰改制之后,一些路分官进行合并。

桂州是广西首府,因此知州身兼数职。

广南东路转运使、广南西路转运使,合并为一个广南路转运使,办公地点设在广州那边。

但广西转运工作,还得有人负责,于是就让桂州知州,兼任广西转运判官(富庶路分不能兼任,比如江西路,专设一个江西运判)。

蔡怿的责任很重大,又做知州,又做运判,还兼广西经略使。

但他就是提不起兴致,不如游山玩水来得舒服。

他拉着提刑使尚用之,兴冲冲跑来拜访朱铭,无非是朱铭“精于诗词”,而且还被编管,可以吸纳为旅游小伙伴。

相互作揖,道明身份。

蔡怿笑问:“成功来桂州已有两三日,可还适应此地水土?”

“多谢太守挂怀,戴罪之身,随遇而安。”朱铭说道。

尚用之大笑:“好个随遇而安,果真是我辈中人。待到开春,景色更美,择一好天气,成功可与咱同去游玩名胜。成功的诗词,我在广西亦有所耳闻,朝廷还发来公文要求禁绝。哈哈哈哈!”

尚用之是扬州人,摆烂得极为彻底,他在桂州没留下什么政绩,倒是留了一堆诗词传诸后世。

以及,自己的尸骨坟茔。

这位老兄被贬十多年,始终在偏远地区打转。

他的上个任职地点在永州,一首《游澹山岩》写得有够丧气:“我来训狐无所闻,老人戏我不动尘。道愧未尝分寸得,心灰要似寻常人……”

正因心如死灰,尚用之迷上了佛教。

历史上,他拒绝再调任别处,直接住进寺庙里。还对和尚们说,自己若是死了,随便在桂林找个地方埋掉。

朱铭亲自沏来一壶茶,给两人倒上。

蔡怿也不问朱铭为啥被编管,而是问道:“东京近来可有甚诗词佳作?”

朱铭朝着北面拱手:“皇帝去年有一首杰作。桂子三秋七里香,麦云九夏两岐秀。鸡舌五年千载枣,菊英九日万龄黄。君臣燕衎升平际,属句论文乐未央。”

“好一个‘君臣燕衎升平际’,天下果真富庶太平!”尚用之阴阳怪气道。

蔡怿却说:“实在扫兴得很,提他的诗词作甚?”

这两人是桂州长官,朱铭如今“寄人篱下”,每个月还得去官府报道,自然要顺他们心意结交一下。

“近日感怀际遇得一牢骚诗作,当与二位分享,”朱铭对曾孝端说,“拿笔墨来。”

曾孝端连忙取来笔墨,凑在旁边看老师写诗。

朱铭挥毫写下:憔悴城南短李绅,多情乌帽染黄尘。读书不了平生事,阅世空存后死身。落日江山宜唤酒,西风天地正愁人。任他蜂蝶黄花老,明月园林是小春。

蔡怿和尚用之读罢,俱都沉默叹息,这首诗写到他们心坎里。

自比李绅,频遭贬谪,抱负难酬。只能对着落日喝酒,在西风中愁苦度日。懒得去想恁多烦心事,还是享受眼前的生活吧。

这不就是他们的半生写照吗?

良久,蔡怿摇头苦笑:“多情乌帽染黄尘,咱们这些人,确实自作多情了。乌帽染上黄尘,纯属咎由自取。”

尚用之慨叹道:“成功不愧为辞章圣手,只这一首,足抵我在桂州写下百首。任他蜂蝶黄花老,明月园林是小春。不须再说别的,且到我宅中饮酒去!”

朱铭就这样被拖走,又要去喝一顿,桂州官员似乎都爱喝酒。

张镗品味着那首诗,对李宝说:“相公看似洒脱,其实心中郁郁,只是引而不发罢了。”

李宝手按刀柄:“等到新君继位,相公肯定回京,到时俺们也有一番作为。那些奸佞小人,定不让他们好过!”

锵!

张镗拔剑出鞘望着剑身映照的脸庞:“胡子该刮了,不可一直邋遢。”

去得尚用之宅中,酒菜还未摆出,蔡怿就喊道:“去把范团练请来。”

朱铭问道:“哪位范团练?”

尚用之说:“范致明,字晦叔,二十年前的榜眼。论罪阿附张相(张商英),被蔡京编管蕲州三年。后来复官不到一载,又贬去岳州收酒税。去年上疏弹劾奸党,劝谏皇帝不要加征酒税,被贬来桂州做团练副使。”

朱铭好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喝酒确实该叫上他。”

尚用之让仆人买来两尾鲜鱼,刚从漓江捞上来的。又制备一些肉蔬,饭菜差不多做好,范致明终于也到了。

“晦叔兄快来,”蔡怿招呼道,“这位是朱铭,朱成功。你们一个榜眼,一个探花,在此相聚也是不易。”

范致明考上榜眼的时候,也就二十岁出头,如今也才四十三岁。但他两鬓已经斑白,看起来颇为憔悴,整个人兴致不高,随便作揖向朱铭行了个礼。

他不仅自己被贬,兄长范致君也被贬,兄弟俩都混得非常不顺。

在岳州收酒税时,范致明还能保持平常心,撰写有《岳阳风土记》,记录岳州的历史沿革、山川变化、古迹名胜、风土人情等等。如今被扔来桂州做团练副使,那是真的绷不住了,一年时间仿佛衰老十岁。

对了,回家奔丧的刑部尚书范致虚,是范致明、范致君二人的弟弟。前者是蔡党,后两者是张党,亲兄弟互为政敌。

尚用之拿出诗歌:“晦叔请看,这是成功的新作。”

范致明读了一遍感同身受,连连摇头,居然开起了玩笑:“这哪是成功的新作,明明就是我的新作。我十年来的际遇,被这一首诗写尽了。”

“哈哈哈哈!”尚用之闻言大笑。

蔡怿抄起筷子说:“吃鱼,刚捞上来的。”

朱铭吃了两块鱼肉,便与众人碰杯,蓦地又行酒令。

桂州太过偏远,邸报消息,往往滞后好几个月。

范致明问道:“听说蔡京罢相了?”

朱铭说道:“现在王黼做宰相,就连郑居中,都调去枢密院给他让路。”

蔡怿疑惑道:“郑居中一向受宠,为何蔡京罢相,他也去了枢密院?鹬蚌相争,反而让王黼得利。”

朱铭解释说:“郑居中反对联金伐辽。”

“原来如此。”大家都是明白人,立即就听懂了。

在北宋初年,枢密使的权力大于宰相。北宋中期,两者都差不多,相对比较平衡。北宋末期,宰相已经完全盖过枢密使。

但宋徽宗喜欢打仗,枢密使的权力也随之提升。

让郑居中去做枢密使,就是逼着他同意伐辽。如果不伐辽,枢密使的权力就发挥不完全,会始终被宰相王黼给压制住。

范致明感觉匪夷所思:“方腊未平,宋江未灭,南北皆有大寇,陛下怎还想着伐辽?”

“确实难以置信,但皇帝就是这么想的。”朱铭慢慢挑着鱼刺。

蔡怿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大宋江山……”

尚用之说:“有甚不敢讲的?大宋江山,危亡在即。我辈又能如何?把桂州治理得再好,无非多给朝廷输送钱粮,将那民脂民膏交给枢密院打仗。还不如行那黄老之术,整日游山玩水,不要去惊扰百姓。上交的粮赋少了,顶多不能升迁。咱们这些人,再升能升到哪去?”

蔡怿点头:“确实如此,待到春来,便去登山赏花。”

这两位老兄,尸位素餐居然还有道理,自诩是为了百姓而躺平。

范致明却摇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金国我虽知之不多,但能打得辽国丢城失地,又岂是易与之辈?我只听过联弱抗强,没有联强击弱的道理。”

“辽国一灭,宋金接壤,我大宋的困厄之师,怎去抵挡虎狼般的金兵?金人若不南下还好,一旦南下,山东河北疲敝已久,必然是挡不住金兵的。我等在此游玩畅饮,开封城可还挡得住敌国大军?”

朱铭忍不住放下筷子,多看了范致明两眼。

“为之奈何?”蔡怿问道。

“唉!”

范致明瘫坐在交椅上。

朱铭笑道:“可惜我们被贬得太远,否则还可以带兵勤王。”

“勤王?不至于吧。”蔡怿惊讶道。

范致明说:“我做过侍制也在陕西当过附郭县令,知晓大宋军队是何等样子。就算是边军精锐,每年也逃兵无数。因为逃兵太多,导致朝廷都不敢处罚武官,按律处置就没几个带兵之人了。近几年天灾不断,东南又有巨寇,国库里还剩几个钱?联金攻辽,怕是连粮草都备不齐。”

朱铭说道:“就怕童贯真的平了方腊,到时候风光无两,必然加官进爵。他为了封王,怎会放弃伐辽打算?”

啪!

尚用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郁闷道:“这酒也喝得不甚利索,浪费了两条鲜鱼。”

朱铭举杯笑道:“一切只是凭空猜测,或许因为粮草不足,官家不再伐辽也说不定。饮酒!”

“对对对,且饮且乐。”蔡怿瞬间又变成日子人,管他北方洪水滔天。

朱铭说道:“我欲在七星山结庐讲学,诸位能否帮衬一下?”

蔡怿说:“此事易耳。待我联络桂州富户,让他们凑钱修书院,再令其子弟入学便是。州学已有两年不给升贡(太学)名额,免费伙食住宿也取消,学生变得越来越少。他们也没什么好去处,正好去成功的书院。”

范致明每天闲得蛋疼,说道:“书院建好了,我也去讲学,否则不知如何度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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