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多尔衮:皇兄尸骨未寒,他怎么能

第968章 多尔衮:皇兄尸骨未寒,他怎么能……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贾珩这一日在北平府官署中办理公务,小吏禀告,新任宣府总兵王子腾以及蓟镇总兵戚建辉行至北平府,等着贾珩面授机谊。

此刻,前院厅堂之中,王子腾与戚建辉隔着一方小几相对而坐,茶几上的茶盅热气袅袅,清香四溢。

王子腾此刻面色恍惚,心情就有些复杂。

他已经听到了,这次能够保举为宣府总兵,是因为贾子钰的举荐,想起昔日之龃龉,心头终究叹了一口气。

贾史王薛四大家,毕竟同气连枝,打着骨头连着筋。

如今四大家族显然以贾家为尊,一如既往呐。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道道脚步声次第响起,贾珩在陈潇以及锦衣府卫的扈从下,从廊檐下来到厅堂。

王子腾虽然想要抑制了一下,但仍是忍不住起得身来,向着那少年看去,与一旁的戚建辉抱拳见礼。

贾珩伸手相扶,轻声说道:“两位将军快快免礼。”

然后看向两人,语气温和几分说道:“两位的兵部告身,想来也收到了,宣府和蓟镇都为边关要地,能否保证边防不被女真再次突破,悉在两位肩上,职责重大。”

戚建辉点了点头,出言应是。

贾珩道:“我知宣府至蓟镇两地防线绵长,关隘、堡垒比比皆是,易攻难守,但难守也要守,两位将军到了地方后,首要是整饬边务,堡垒、关隘要了然于心,兵力部署要做到重者恒重,同时也不忘留下机警,兵员上都要做到实兵实饷,朝廷这二年会严查吃空额一事。”

经过京营,江南江北大营的整饬,朝廷对吃空额的态度基本明确,就是严惩不贷。

而王子腾与戚建辉刚为边将,显然不会这般,而且他每年都要不定期的查边几次,核定兵额,视察防卫工作。

两人点头称是。

贾珩道:“此事就这般,前些时日,我做了一个蓟镇的关隘、堡垒探察图册,稍后,让锦衣府卫给戚将军拿去观阅,以做借鉴。”

戚建辉抱拳道:“末将遵命。”

“戚将军到了蓟镇,也要对每一处关隘实地走访,做到心头有数,根据实地情况部署防控兵力。”贾珩又神情郑重地叮嘱道。

如果他亲自坐镇蓟镇,那保证胡人再不敢从蓟镇突袭至河北等地。

但他注定不可能离开中枢权力核心。

待对两将耳提面命之后,已是近晌时分,贾珩刚要起身,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府卫说道:“都督,京中天使来了。”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大致也猜到了天使来意,也不多言,在一众府卫的簇拥下去迎接圣旨。

果然,天使前来就是催促着贾珩回京,崇平帝已经再次催促着贾珩回京。

主要从战事开启,到战事收尾,大概也拉扯了三四个月,而京营在边关靡费不少,而且崇平帝也想见见贾珩,商办赐婚一事。

贾珩接完上谕,一边儿吩咐人带着那面带倦色的内监前去歇息,一边儿看向一旁的陈潇,温声说道:“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回京。”

其实这两天已经派人知会谢再义,开始准备撤军事宜的前置准备工作,另外也知会大同方面的蔡权和汝南侯卫麒。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京营这边儿兵马不多,已经开始准备了,只是大同方面的察哈尔蒙古怎么办?”

贾珩道:“自是一同进京面圣。”

察哈尔蒙古怎么也可以说是外番,这种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景象,向来为中原王朝皇帝欣喜乐见。

“他们想夺回旧地,仍在原来地方放牧,而且汉蒙习气不同,也不便强行融合一起。”陈潇秀眉蹙了蹙,提醒说道。

这蒙古骑军的战力不低,在大汉有没有根基,如果为他收揽麾下,真到事急之时,或有着大用。

相比之下,京营在紧急之时,未必济事。

贾珩说道:“这个倒是不难,现在女真已经大举撤军,原本的集宁海子可以放牧,他们的部卒放在大同、宣府城外放牧,设立行政官署,分而治之,朝廷可以自由贸易,但族中丁壮要募训为骑军,随我大汉京营骑军出征。”

其实这也是平行时空的清朝,对察哈尔蒙古的处置方式。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好。”

她得想个法子,怎么能帮他收揽察哈尔蒙古呢?

贾珩看向陈潇,面现思索之色,说道:“潇潇,我记得北元的传国玉玺,尚在察哈尔蒙古手中,等回京之时,可否劝其献出玉玺归附。”

相比臣服满清,投降汉廷的好处自然不用说,起码额哲的母亲不用再嫁,老蚌生珠。

而传国玉玺归于朝廷,天子肯定龙颜大悦。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和额哲在太原议定此事,现在女真已退,额哲或许还会生出别的心思。

……

……

清国,盛京城

在经过紧赶慢赶的一段时日以后,多尔衮以及礼亲王代善终于扶灵而归,来到巍峨在望的盛京城,不由悲从中来。

此刻,城门洞直到街道,都是女真人以及鞑子,皆是头戴孝服。

此刻盛京城中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而城门口,以中宫皇后哲哲为首,一旁是海兰珠,这位历史上的皇太极妃嫔因为丧子而郁郁成疾,但这个时候,既未生子,也未丧子。

庄妃布木布泰则在不远处,梳起的小把头下的那张脸蛋儿,梨花带雨,身边儿领着的皇十子福临,脸上也有泪痕。

伴随着低沉的哀乐声,一座黄金棺椁在马车之上,在两镶黄旗旗丁的簇拥下,抵近城门洞,一时间哭声四起,周围满是哭泣之音。

骑在马上的多尔衮,此刻也翻身下马,看向那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布木布泰,目中生出一股怜意。

而这时,哲哲看向多尔衮,噙着泪光的眼眸中见着质问,问道:“十四弟,皇上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多尔衮快步近前,眼圈通红,声音沙哑说道:“皇嫂,一言难尽。”

哲哲道:“你们怎么护住你皇兄的?”

说着,看向一旁的豪格,说道:“你父皇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豪格出言,礼亲王代善也过来,白发白须的面孔上满是风霜之色,苍声道:“先进城,再作细说。”

待诸事停当,皇太极的棺椁放在清宫的显德殿中,周围早已挂起了一面面白色灵幡,而爱新觉罗宗室则跪在棺椁左右,呜呜痛哭的泣不成声。

而多尔衮与代善、济尔哈朗、岳讬、豪格几位满清宗室,则是聚在灵堂西面的殿宇中,商量着事。

听完多尔衮简单叙说完皇太极“驾崩”的经过,哲哲眉眼蒙上一层怒意,说道:“你们怎么能让皇上亲自领兵去前线,不知道皇上已经年过六旬了吗?”

在场众人被质问着,也不好应答,只是沉默以对。

待哲哲发了一通脾气,这时,代善苍声说道:“皇嫂,皇兄走的仓促,现在后继之君未定,为了列祖列宗的基业,需得早定储位。”

哲哲质问道:“你们要推举谁接任汗位,保住这列祖列宗的基业?”

这时,豪格面色铁青,目光冷冷地投向多尔衮和阿济格兄弟。

多尔衮道:“皇嫂,我们还在计议此事。”

这是,岳讬整容敛色,出声说道:“汉人讲究立嫡立长,所谓国有长君,社稷之福,肃亲王是皇叔父的长子,也多立军功,自然是肃亲王克承大统,为皇叔父报仇。”

这种自荐的话显然不能出自己之口,而岳讬无疑颇为合适。

豪格闻言,挺了挺胸膛,目中现出一抹坚定之色。

阿济格冷哼一声,轻声说道:“什么国有长君,那是汉人的规矩,皇兄就是被汉人所害,难道我们要听汉人的?肃亲王狂妄暴躁,哪里有人君的样子?”

这在汉人的语境中,望之不似人君。

“你说谁?”这时,豪格勃然大怒道:“如果不是你们兄弟不出力,让父皇去平安州亲征,父皇如何会驾崩?”

阿济格沉声说道:“还在此胡乱攀诬,当时,我和十四弟曾提出去往平安州,但皇兄执意亲征,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你和岳讬在宣府吃了败仗,皇兄哪里需要去平安州?”

豪格骂道:“狗屁!我们打破居庸关,兵临北平城下,父皇亲征就是你们挑唆的,怎么,遂了你们兄弟的意,可以当皇帝了。”

阿济格面色微变,道:“你住口!”

此刻,厅堂中的哲哲等人心头也是一惊,而庄妃则抬起一张秀丽容颜,泪光点点的眸子看向多尔衮。

其实,在皇太极在时,两人就已经暗通款曲,只是多尔衮一直有心没有贼胆,将对嫂子的爱慕深深地埋在心底。

代善瞥了一眼皱眉沉默的多尔衮,沉喝道:“肃亲王,不得放肆!”

此刻,济尔哈朗在不远处,抬眸看向争执的几人,嘴唇翕动了下,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位郑亲王早已被剥夺了旗主身份,加之护卫皇太极不力,在女真高层中已是戴罪之身。

只是因为济尔哈朗毕竟是宗室,才在一旁列坐旁听。

“皇上尸骨未寒,你们就争吵不休,这一路吵了一路,我大清列祖列宗的基业,难道就要葬送到你们的手里?”代善沉喝一声,冷声说道。

不的不说,如果没有代善这位中间人转圜,豪格与多尔衮兄弟都能兵戎相见,打上一场。

多尔衮面色冷若冰霜,一言不发。

豪格面色阴沉如冰,冷声说道:“反正,我不管谁当皇上,一定得是父皇的骨肉,否则父皇一辈子拼杀,不是为旁人做了嫁衣。”

说着,看向哲哲,道:“额娘,儿臣以为唯有父皇骨肉才能登上汗位,除此之外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皇!”

哲哲秀眉之下的目光动了动,清声道:“本宫也是这个主张,皇上他为了大清社稷,可谓呕心沥血,现在落得这样的结局,旁人都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必须是皇上的亲生骨肉继位,才能服膺人心。”

作为皇太极的遗孀,在宗室之中自然有着话语权。

而多尔衮听着两人表态,面色如霜,心头一时间举棋不定。

阿济格面带冷笑说道:“那不管谁当皇上,但豪格不行,此人性情暴躁,连自己枕边人都能杀害,心性薄凉至此,如果让他当了皇上,刻薄待下,闹得人心不附,满腹怨气,如何是那汉国永宁侯的对手?”

此言一出,豪格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却被一旁的代善恶狠狠瞪了一眼。

此刻的清国高层,就好像公考之中的逻辑题,阿济格瞧不上豪格,而豪格又只认可皇太极的子孙血脉,选择一个符合所有人期待的答案。

但多尔衮和代善两人都没有表态,或者说多尔衮自己想当皇帝的话不能说出口。

如果多铎还活着,那毫无疑问,多尔衮这边儿的力量无疑要强上一些。

多尔衮一时犹豫难决,只是想冷处理一下,朗声道:“先为皇兄料理丧事吧,蒙古的王公大臣都等了一会儿了。”

布木布泰眸光闪了闪,不知为何,心头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攥着身旁自家儿子福临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豪格与多尔衮实在谈不拢,动辄两败俱伤,那多尔衮推举她的儿子福临即位,豪格又该如何应对呢?

此念一起,布木布泰只觉心潮汹涌,只觉裙下的双腿都开始并拢了几分。

如果儿子做了皇帝,她可就是太后了。

至贵至尊的太后,整个大清国最尊贵的女人。

一旁被庄妃拉着手的福临,只觉得手被指甲捏的生疼,细小的眉头皱成蚕豆,白皙明净的胖乎乎小脸上已经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而多尔衮采取了“拖”字诀,没有再继续提及此事。

于是,清国高层的第一次议储,就这般暂且平息下来,但更大的暗流在其中汹涌着。

待清国高层在灵堂前陆陆续续祭拜之后,偌大的盛京城中,街道巷弄,商铺民宅,家家挂孝志哀,以应国丧。

在下午时分,内喀尔喀的台吉、贝勒、亲王,也相继过来显德殿吊祭,车马络绎,人流熙熙。

而祭棚也在街道两侧搭就起来,哭声四起,一些旗人跪地痛哭,大致是“皇上的恩情还不完,那就利滚利”的干嚎。

宫苑,显德殿中,挂起白幡的殿中一时间人头攒动,哭声伴随着文臣之首范宪斗和邓长春等人的唱名,倒也有几许“礼仪之邦”的样子。

其实,女真在劫掠了大量汉人以后,在官制、服色以及礼仪上,汲取了大量汉人礼仪风俗的养分,改头换面。

当然,建奴在一开始本来就是陈汉的藩属仆从。

而皇太极的陵寝是早就修建好的,周围遍植松柏、樟榆,杨柳等植被,同样有镶黄旗的旗丁环护。

停灵七日,国丧二十七日。

虽然没有成立治丧委员会之类的办事机构,但多尔衮和代善两人也是商量着风光大葬。

而这一天晚上,显德殿一旁的偏殿中,夜色深沉,窗外的廊檐上,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曳不停,晕下一团团橘黄光影。

多尔衮坐在宝殿之上,手中正在看着一份簿册,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白日的争执可以说将整个大清国撕裂的一面呈现在多尔衮面前,不仅是多尔衮,还有豪格,两人已渐成水火之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把女子清越如碎玉的声音,正是布木布泰。

“十四弟在里面吗?”

多尔衮闻言,面色微顿,转眸看向布木布泰,只见披麻戴孝的丽人,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梳起的小把头下方的玉容上见着恬静之态,道:“皇嫂,你怎么来了?”

布木布泰丰润、明丽的脸蛋儿上,轻轻柔柔说道:“知道十四弟忙碌了一天,肚子这会儿想来已经饿了,先用些米汤吧。”

多尔衮闻言,只觉心头微跳,连忙说道:“皇嫂,我不饿。”

“只是一些银耳莲子羹,”庄妃轻声说着,已经端着银耳莲子羹的食盒近前,说道:“十四弟用些吧,以后这大清还要指望着你来拯溺危亡呢,今天粒米未进,怎么能行呢?”

说着,自顾自放下食盒的盖子,从中取出一个汤碗,拿起大汤匙开始向里面舀着,腾腾热气冒起。

挽起的衣袖,现出一节白若葱管的藕臂,在橘黄灯火的映照下,白腻好似长白山的雪。

尤其低声之间,那秀颈下的一抹雪峰,跳入眼帘,让多尔衮心头微微一悸,即刻不敢多看。

多尔衮一眼看过去,眉头微蹙,目光多少有些失神,柔声道:“皇嫂,我自己来盛就好了。”

庄妃已经拿大汤匙盛满汤碗,眉头之下的莹润美眸见着一丝浅浅笑意,轻声道:“你还是看书吧,我盛着就好了。”

说着,近前,将手中的一个瓷碗递送过去。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难免触及那柔腻的纤纤柔荑,心湖恍若有涟漪荡起,连忙定了定心神。

轻轻喝了一碗,入口甘甜,带着几许莲子和银耳的清新气息还有少许的佳人幽香。

而抬眸看去,只见自家嫂子正眸光潋滟地看向自己,那秋波盈盈的一双美眸好似将要荡漾苇草的河塘,让多尔衮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十四弟如果不够吃,我再给十四弟盛一碗吧。”布木布泰柔声说道。

多尔衮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连忙说道:“皇嫂,我喝一碗就好了。”

但庄妃却已经伸手接过汤碗,但似乎没有接稳一般,手中的汤碗“啪嗒”一声落地,落在多尔衮的大腿上。

“哎呀,十四弟,这……我给你擦擦吧。”说着,拿起手帕就向着多尔衮腿上的水迹擦去。

多尔衮道:“皇嫂,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低头之间,似能看到那雪腻肌肤下的一抹沟壑,连忙压下心底的一抹躁动。

皇兄尸骨未寒,他怎么能和皇兄的嫔妃……

不,她是自己的皇嫂,他和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这时,庄妃拿着手帕的手也有些颤抖,秀丽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美眸之中润意雾生,因为擦着擦着,深切感受到了多尔衮的昂然躁动。

抬眸之时,从下而上看向多尔衮那双炙热而抑制的眼神。

而就在两人四目对视,眼神拉丝之时。

此刻立身殿外窗扉外查看的海兰珠,一双带着碧痕累丝嵌珠石指甲套的素手,也已经捂住了张开的嘴,修丽双眉之下,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眸,现出震惊之色。

睿亲王和庄妃,他们怎么能在皇上的灵柩旁边,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多尔衮终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脸颊转过一旁,定了定心神,颤声道:“皇嫂,臣弟等会儿要接替兄长守灵了。”

庄妃闻言,抿了抿粉润唇瓣,倒也没有纠缠,柔声说道:“那十四弟先忙着,我去看看福临。”

这会儿,也猛然醒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砰砰跳个不停,只觉浑身娇躯发热,心神繁乱如麻。

皇上还在隔壁大殿呢,她刚才……

就在丽人心头生出一些内疚神明的心思以后,旋即,心底不由生出自我说服的一念。

不,她原也没有错,为了皇上的血脉能够顺利即位,皇上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

这般的心思在心底来回翻覆着,忽而似是失神了下,“哎呦”一声,似是原地扭了下脚的模样,向着多尔衮倒去。

多尔衮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揽过,不想也不知为何,庄妃竟被一下子带至怀中,脸颊凑至近前,顿时让多尔衮手足无措起来。

呼吸相闻,也不知是谁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而屏风上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大抵就是,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少顷,多尔衮定了定神,看向那眸光莹润,玉颊红若胭脂的丽人,连忙松开庄妃,转过脸去。

庄妃也若无其事模样,默默收拾着桌上的食盒,整理下衣襟,向着殿外间而去。

待庄妃离去,多尔衮心神也定了下来,望着大殿,重重叹了一口气。

……

……

(本章完)

第969章 议爵,议封号

神京城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之间,距贾珩领北平府城骑军离北平府城,已然一个月的光景。

而崇平十六年的春天也悄然离去,进入初夏的五月,蝉鸣林噪,暑气渐涨。

从北平到大同、宣府,出征在外的京营骑军也陆陆续续踏上了班师回京的旅程。

察哈尔蒙古的额哲可汗,也领着一双儿女以及大批亲信部将、大臣前往大汉国都神京。

而蓟镇、宣大以及河北边务的整饬在贾珩的“战术指导”之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新任蓟镇总兵戚建辉、宣府总兵王子腾前往两地接管防务,开始执行贾珩的堡寨烽墩预警、布防体系。

至于神京城中的大汉群臣也收到了贾珩班师回京的塘报,听着大军一日日接近神京城。

神京城,大明宫,含元殿

殿中空间轩敞,日光透过红色轩窗落在地板上,殿中寂然一片。

崇平帝正在与内阁阁臣、六部九卿以及军机大臣,商议着贾珩议爵之事。

天子坐在御座之上,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群臣,说道:“永宁侯这次领军出征,攘除夷虏,歼敌三万,更是击毙奴酋,大涨我朝士气,朕非悭吝爵赏之君,诸卿以为永宁侯当封为何爵,爵号为何?此外,京营谢再义、庞师立等将校奋效勇力,大破东虏,功劳卓著,也当爵赏,今日诸卿都议一议。”

不可能等到有功将校都回到京里再争吵着封以何爵,这在中国官场中就显得颇为不体面。

当然,天子一下子就定了调。

吏部尚书姚舆手持象牙玉笏,清咳了一声,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永宁侯之功,在大破东虏,在击毙奴酋,在逐虏出塞……彼既先为一等侯爵,论功晋爵,按例当晋公爵才是,只是永宁侯少年封侯,富贵已极,微臣以为圣上为保全之故,三思而行。”

“如何保全?以薄酬其功而保全,此为缘木求鱼。”工部尚书赵翼紧接着开口说着,旋即拱手道:“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赏罚若明,四方可行,圣上按制晋爵,也能激励将校士卒生效死之心,奋发之念。”

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沉吟片刻,拱手说道:“圣上,赵大人之言,微臣不敢苟同,永宁侯自出仕以来,自布衣而至一等侯,爵位一升再升,官职一加再加,然而还未及弱冠,微臣以为当留有余地,也是存福之道。”

如是这次就封着一等公,那下次还准备封着什么?

崇平帝眉头皱了皱,沉声道:“永宁侯今日之爵,又非幸进,皆是因军功而来,忆永宁侯昔日《辞爵表》所言,不恩祖荫,功名自取,此志气高远之言,犹在朕与诸卿耳畔,既是有功,就当不吝爵赏以隆,否则国家章法体统不存,将校士卒寒心。”

左都御史许庐闻言,清咳一声,拱手说道:“圣上所言极是,微臣以为制不可因人而废。”

崇平帝面色平淡,不置可否,说道:“诸卿,还是按制而议吧。”

南安郡王听着殿中文臣议着封爵一事,眉头紧皱,心头有些暗暗着急。

兵部侍郎施杰手持象牙玉笏,从朝班中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以永宁侯之功劳,应封一等公爵,方示天家皇恩浩荡,也可激励将校效死。”

崇平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施卿之言不无道理。”

刑部尚书赵默沉吟片刻,说道:“圣上,微臣以为,永宁侯毕竟年轻,而女真未灭,这次功劳虽煊赫,但也不可骤至公爵,一来,封无可封,二来易滋怠慢骄横之心。”

因为陈汉的最高的异姓爵位就是郡王,是故,如果这次封一等公爵,那下次有了功劳怎么办?

直接封郡王,但女真又没有彻底扫灭,这爵位就封无可封,更加不合有功必赏的国家法度。

那时候加到郡王?

所以一下子就不能封一等公爵。

崇平帝道:“赵卿之言倒也不无道理。”

此刻,见崇平帝改口,赵默心头一动,道:“微臣以为,永宁侯封三等公足以慰劳其功,也可收勉励之效。”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三等公爵有打压功臣之意,朕不取之。”

此言一出,赵默面色愕然,目中略有几许疑惑,拱手说道:“微臣愚昧,不知圣意。”

可以说,如今的天子这一拉一扯的权术,绕这么大一个弯儿,目的就是引出兼祧荣宁两府的话头。

否则,总不能上去就赐婚一公主一郡主吧,那不用说,满朝文武齐声反对。

崇平帝沉吟说道:“永宁侯自领兵出征以来,鏖战济尔哈朗,轰毙皇太极,领军兵逐寇虏于汉土之外,功劳赫赫,威震大漠,论功行赏,当封一等公。”

殿中群臣,如南安郡王目光阴沉下来,心头先是一阵不爽,旋即心底响起一声冷笑。

年不过二十就封着一封公,岂是长长久久之相?

南安郡王终于按捺不住,朗声说道:“圣上,我大汉立国以来,可有不到二十岁的国公?”

这时,工部尚书赵翼冷哼一声,说道:“不到弱冠之龄的何止国公,郡王也不乏其人。”

南安郡王:“……”

这个老匹夫,那贾珩小儿给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如此出言相护?

是了,当初如非那贾珩小儿,这赵翼只怕早就被逐出朝廷。

“祖宗余荫尚可封爵为郡王,而今武勋之佼佼,国家之干城,竟因年龄而为同僚猜忌、攻讦,臣每思至此,不为之惶惧莫名。”工部尚书赵翼面色谨肃,手持象牙玉笏,朗声说道。

不得不说这是读书人,字字如刀。

南安郡王面色阴沉如铁,一言不发。

这时,新任不久的国子监祭酒颜宏,清咳一声,也出得班列,朝着崇平帝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永宁侯封为一等公方可彰赏罚分明之意。”

所谓欲先予之,必先取之,唯有让永宁侯到了公爵这一步,根本不用他们提醒,以天子刻薄、猜忌的性情,定然君臣相疑。

前段时间,内阁首辅悬而未决,而韩癀被崇平帝各种拉扯,让颜宏心头对崇平帝产生了一些怨谤的同时,也看清了崇平帝的性情。

随着颜宏出言,六部九卿相继发言,说什么都有。

崇平帝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忽而说道:“朕也是这般思来,只是荣宁两脉因罪或夺爵,或流放,族中香火无人承祀,荣宁两公当年有大功于社稷,国家勋臣因后继无人而在九泉之下无三牲血食可祭,无雅乐可听,朕每思至此,心有不忍。”

含元殿中一众群臣,面面相觑,就有些不解崇平帝此言何意?

不是在说给永宁侯晋升爵位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及荣宁两公先祖的祭祀香火?这又是何意?

难道还想借着贾子钰的功劳给加恩宁荣两公后人不成?

择族中子弟赐爵,以降天恩?

就在殿中群臣心思各异之时,崇平帝目光平静如水,温声道:“昔日,姚卿提及民间有兼祧之法,可杜绝绝嗣后继礼仪之争,朕闻之也觉颇合情理,姚卿,可与诸卿细言讲解此法。”

姚舆被崇平帝点名,愣怔了下,旋即收回心神,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圣上,所谓民间兼祧之法,是指一人兼祧两房,祭祀两房香火。”

说着,就与殿中群臣简单介绍了兼祧之法的要义,而殿中众臣也是心智超群之人,明白了此法的关节。

杜绝濮议、大礼议之争。

不等下方群臣出言,崇平帝道:“如今荣宁两府无人奉祀,爵位也被褫夺,朕以为永宁侯可兼祧两房,其本生父一脉为其爵赏永宁侯一脉,待再立功勋,可迁延至荣宁两脉。”

姚舆:“???”

此刻,殿中文武群臣左右相顾,显然对崇平帝骤然提及的“兼祧”之法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这和永宁侯封爵有什么……

不对,还真有关系!

一些心思活泛的已经反应过来,暗道,妙啊,天子不愧是天子。

这一下无疑解决了功高难封的问题。

再有功劳不升你本身父一脉爵位,而是封赏宁荣两公的爵位,伱纵然一人身兼三爵,可你还是一人,相当于事实上摊薄了功劳,公爵就是这永宁侯的顶点了。

而子孙纵然继承了多个爵位,如是再以减等承袭,所谓众弱难抵一强,同样可以收防微杜渐之效。

只是,将永宁侯的功劳贴补到荣宁两府,这岂不是存着猜忌、防范之意?

刑部尚书赵默以及刑部侍郎岑惟山,念及此处,心思微动。

“圣上圣明,这兼祧之法,微臣曾上奏疏,可解统绪传承之厄,可散孝理两难争诘,如今在永宁侯身上试行,以为天下表率,微臣以为可行。”姚舆拱手说道。

赵默拱手道:“圣上怜恤荣宁两公在地下无血食香火为祭,加恩此法,悲悯之心,臣等感佩莫名。”

这就是表态支持兼祧之法。

原本以为天子对永宁侯毫无制衡,但现在看来,天子可能早就已经考虑到将来再立功劳的封无可封问题。

如此一来,也不用他们冒着犯颜直谏的风险了。

殿中群臣当中的科道之列,面上也见着欣然之色。

有一些言官也出班赞成附和,大有一副心照不宣,人心所向的架势。

在这一刻,原本兼祧三房,同时赐婚公主和郡主的惊世骇俗之举,在制衡武勋的默契下,竟然在陈汉朝堂中以波澜不惊的方式通过。

这就叫做借势而行,顺水推舟。

或者说,崇平帝在朝堂掌控上的权术和手腕,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既是这般,就由永宁侯兼祧永宁两府,只是既然兼祧,当然应有正妻以配,朕有一女咸宁,长至妙龄,娴淑懿德,雍和质纯,可为永宁侯之良配,承嗣宁国一脉。”

此刻的天子,介绍着自家的女儿,也有些心思异样。

他那个女儿有时候和男孩子一样,和娴淑雍和这些词沾不上边儿,而且他现在也有些自卖自夸的意味。

群臣:“……”

所以,天子这是要将咸宁公主赐婚给贾珩为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着这些。

心头不由恍然而悟。

有一些刚刚赞成以兼祧之法,挟制贾珩的朝臣,只觉拍断了大腿,心头暗悔。

年轻一些的科道,心头难免生出一股嫉恨。

少年武勋,得尚配公主,从此为皇亲国戚,这是多大的荣耀,而且这位少年武勋还已有正妻。

圣上为了嫁女,都能想出兼祧的计策来堵住悠悠之口。

有一些朝臣想要出言反对,但刚刚话已说出口,再改弦更张,就属于反复小人。

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脸。

一时间,在场群臣心思各异,一时间陷入了平静。

韩癀眉头紧皱,目中也闪过一抹忧色。

天子为了贾子钰,真是煞费苦心。

其实,他方才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天子果然暗藏机心,其实这也是笼络贾子钰之心的帝王权术,只是贾子钰从此得外戚之重,出入禁中,可否会危害社稷?

而下方的工部侍郎秦业面色顿了顿,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前日还提及过此事,说着那位咸宁公主多半是要赐婚给子钰,不想还是

但他这个老丈人能说什么呢?现在那九五至尊也是子钰的老丈人。

崇平帝默然片刻,继续说道:“而荣国一脉,朕还有个外甥女,尚待字闺中,封以清河郡主,如今许给贾子钰为妻,承嗣荣国。”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顿时哗然。

这还有一个?

嫁了公主还不够,还要嫁一个郡主?

天子何其厚待贾子钰?

一些年轻的御史言官,一想到两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宗室贵女一起嫁给贾珩,心底的妒火都忍不住熊熊燃烧。

“成何体统?”这时,一个御史开口说道,然后出得班列,道:“微臣,浙江道御史吴景祺昧死以闻。”

崇平帝皱了皱眉,目中冷色闪烁。

迎着殿中一众瞩目的目光,吴景祺昂首而拜,慷慨陈词说道:“圣上,帝女与旁人同侍一夫,已是惊世骇俗,现在又许以宗室之女仍为正妻,一人拥三妻,皇室颜面何存?微臣觉得实是不成体统,还望圣上三思。”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顿了顿,有些想要附和,但见那坐在上首的中年帝皇的脸色,又忍耐了下去。

姚舆犹豫了下,说道:“如以兼祧之法,俱为正妻,原是礼制,而天家嫁女率先垂范,也为天下楷模。”

吴景祺叩首再拜,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兼祧之法可为民间之法,但难适于天家。”

此言一出,恍若激起了争议,礼科给事中胡翼皱了皱眉,说道:“如只适于民间,而隔绝于天家,那姚大人所上疏,将兼祧之法入律,又有何益?”

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后继帝王无嗣,从同宗过继以后引发的朝局动荡,你不用之于天家,更会引起礼法纲常的混乱。

否则,皇帝闹着给本生父封皇帝,而此法就是让你认爹,但不能给自家生父上皇帝尊号,否则统绪断绝,朝纲败坏。

礼科给事中胡翼,面色淡淡补充说道:“方才吴大人是第二个赞成将此法适用于永宁侯的人。”

吴景祺面皮涨红,支支吾吾道:“我……”

这种前后反复之举,一般都会为人所不耻。

可那位永宁侯轰毙奴酋,的确有些功高盖世,不以兼祧之法,以后封无可封,反而引起动荡。

提及此处,崇平帝将目光投向贾政,说道:“通政司通政贾卿何在。”

听到天子点名垂询,贾政连忙出班应命道:“圣上,微臣在。”

方才一直旁听着殿中群臣谈论封爵一事,因为是贾族中人,为了避嫌,只能在一旁听着暗暗着急。

崇平帝沉吟说道:“荣国一脉,香火无人承嗣,以贾子钰承嗣荣国府香火,贾卿为荣国二房,可愿应允。”

贾政闻言,目光激动,顿首相拜,声音慷慨激昂,说道:“圣上,微臣正求之不得,贾氏先祖昔蒙汉太祖隆赏,封为公爵,而我等后世子孙不孝,因罪除爵,使先祖在九泉之下摇首蒙羞,血食渐薄不复往日之隆,今子钰能封以公爵,以兼祧之法传承祖宗香火,微臣感激涕零,不知何言。”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稍稍古怪,但旋即就有些感同身受。

贾珩兼祧荣国一脉,那就意味着,立下功劳以后,将来的子嗣封爵就是荣国一脉,而且因为是兼祧承继,为了显示宽厚,势必会对原本荣国一脉的族亲厚待。

从这种情况而言,落魄的荣国府自此重振。

至于贾政一脉,原本作为二房,在祖宗爵位丢失的前提下,在贾族之中还有些不尴不尬,但现在荣国一脉重振家声,以后也能……与有荣焉。

崇平帝闻言,看向贾政的目光温和几分,说道:“贾卿为功臣之后,朝廷不会薄待昔日为我大汉立下功勋的臣子。”

既然当事人也同意,那么此事就再没有大的阻力。

贾政声音哽咽,说道:“微臣谢圣上,圣上皇恩浩荡,微臣铭感五内。”

待贾政泣涕,崇平帝看向下方已经不知说什么的大汉文武群臣,面色淡漠,徐徐道:“既然事定如此,永宁侯爵封三等公,诸卿议一议封号,以嘉彰功勋殊绩。”

群臣:“……”

三等公?不是一等公?

所以还是猜忌?

或许圣上综而有之,既施恩,又限制防范?

或许也恰恰说明,天子心底未尝没有对贾子钰以后封无可封的担忧。

也是,谁让永宁侯这么能打?

吏部尚书姚舆拱手道:“圣上如今以公爵封赠,兼祧宁荣两房,可谓皇恩浩荡,降爵至三等,也有勉励之效。”

现在的确是皆大欢喜,因为贾珩娶了公主和郡主,虽说是兼祧,但也是天恩浩荡,那么在爵位降低到三等,倒也顺理成章。

等贾珩再有相对小一些的功劳,因为起步是三等爵,甚至尚了宗室之女,再向上晋爵,也能更为从容一些,而且功劳甚至都可以封赏在宁荣两脉上。

内阁首辅韩癀却无殿中一些朝臣的欣然,心头反而蒙上一层阴霾。

尚了咸宁公主的贾子钰可就是驸马,外戚了。

崇平帝沉吟片刻,紧接着抛出下一个议题,说道:“诸卿可以先议着一议封号,永宁侯既封国公,当有封号,以褒扬功绩,宣教世人。”

大汉的国公一般有个特点,都是一字公,而非两字,开国八公都是一字,当然律制上也没说不让封两字公,只是惯例如此。

刑部尚书赵默想了想,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大同古称代地,永宁侯可封代国公。”

“代国为小国,既为三等,当取稍大一些的封号,不若以晋国公称之?”刑部侍郎岑惟山目中讥诮闪烁,开口说道。

天子不是宠信这贾子钰吗?以晋国公封爵,那时再看宗室诸藩怎么想。

兵部侍郎施沉吟片刻,说道:“晋楚等国号,至尊至贵,多封宗室藩王,自开国之时就少见人封功臣外戚,微臣以为不宜封晋楚两字,如想封,可封燕国公。”

四王八公之中,唯有齐国公一枝独秀,用的是齐楚晋大国封号。

其实,代国不宜封爵还有个缘由,不吉,代国刘恒成为汉文帝,所以代字似乎容易让人联想到代国自立。

这时,工部尚书赵翼道:“永宁侯自然封号中有一宁字,不若仍为宁国公。”

这时,吏部侍郎方焕道:“那何谈兼祧?”

崇平帝听着众臣讨论着封号,沉吟片刻,说道:“韩卿既为百官首揆,为何一言不发?”

韩癀想了想,正色几分,拱手说道:“圣上恕罪,刚才提及代国公,微臣不由想起唐时李靖夜袭阴山之事,一时出神。”

这既是一句表达,也是一句非常隐晦的提醒,乃至外人一下子都难以品过味来。

贾子钰可封为卫国公,如李靖效忠李唐那般一生至死效忠陈汉,但不可为代国公、抑或是隋国公杨坚这样的外戚。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大同、朔州古属代地,按制封为代国公,但贾子钰少年武勋,或许能成为我大汉军神,既如此,就以韩卿之言,封三等卫国公,以勉励嘉茂。”

他之前也想了几个封号,但思量了来去都不合意,不是没有燕国、吴国这样的封号,但总觉得非人臣可封。

至于开国之时,也不过封了一个齐国公。

子钰还正年轻,不适宜封那些封号。

卫国公,三等卫国公正合适,等以后逐次晋爵。

是故,一战获捷而轰毙皇太极,得帝女和宗室女齐嫁,余功晋爵三等国公,如此酬功,倒也是皇恩浩荡。

而贾珩封爵的朝议暂且定下,崇平帝又道:“谢庞二人在宣化建立殊勋,也当有所封爵,诸卿也可议一议。”

下方众臣闻言,也都开始思忖起来。

如以谢再义的功劳,如在平常武事不振之时,破格封个三等侯,或者一等伯似乎也没有问题,但经过贾珩的大功劳洗礼,再加上毕竟是汉军旗,而非女真精锐,一众文臣总觉得需要压一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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