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遇嘛,最大了

晚上八点,正是阳市人吃晚饭的时间。

冯君走出宿舍楼,在一个小巷里,来到了一家苍蝇馆子,这是他常来吃饭的地方。

阳市的消费水准不低,但是在巷弄深处,也有价格非常平民的小饭店。

冯君平日里吃饭,一大碗炒面、一盘凉拌豆腐再加一个鸡腿,就能吃得很饱,凭良心说,这饭量已经不小了。

然而,今天他点了足足三大碗炒面,两个素菜和五个鸡腿,后来还很奢侈地添了一盘夫妻肺片,才觉得肚子不是那么空了。

最后,他又要了两大碗面汤——这叫溜缝,才有了些许饱胀的感觉。

支付之后,他腆着肚子离开,浑然没有介意饭店老板讶异的目光。

然而,才走出饭店,冯君就是一愣,“嗯?手机支付…进不去空间?”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这场奇遇,能带给自己什么好处。

当然,首先他要弄明白,奇遇是如何发生的,是手机被改变了,还是自己被改变了。

坐在明亮的路灯下,他详细翻看着手机,又看一看左手,他是左撇子,被电的时候,手机在左手里攥着。

他的左手掌,有轻微的肿胀,也不知道是被雷劈的,还是“握草”的次数比较多。

但是从表面上,真的是看不出多少异常。

当他一翻腕子,愕然间发现,小臂在手腕接近手背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浅青色的痕迹,“我去,我的石环不见了?”

三年前他在大学实习期间,曾经跟室友去并州市游玩过几天,在并州东面的宁陂山中,有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当时一帮年轻气盛的大学生,进去玩了一圈。

山谷里有一处残破的塔林,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冯君在这里,捡到了一颗青黛色的石环。

石环是扁圆型,外径两厘米多,内径差不多三毫米,入手清凉,而且相当沉重,简直可以媲美铁的比重。

这石环其貌不扬,却有个好处,就是夏天也清凉无比。

冯君原本是随手捡来把玩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它遗落了,然而,当他把石环带回夏阳大学的时候,才发现在炎热无比的浆霞,这玩意儿能带给他很舒服的感觉。

这微微的凉意,其实是比较唯心的感觉,没准只是心理暗示,但是冯君怕热,觉得这东西不错,就穿了一根红绳,戴在了手腕上,洗澡的时候也不会摘下。

现在,这枚石环竟然离奇失踪了,红绳也不见了,结合手腕上那个浅青色的印痕,冯君有理由认为,石环在受到电击之后,发生了比较……那啥的变化。

那啥到底是啥,他解释不出来,但是他可以认为,石环被雷劈之后,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个解释相当地不科学,不过奇遇嘛……最大了!

能科学做出解释的,还叫什么奇遇?

总结出前因之后,冯君果断地打消了探索源头的想法——他认为,在短期之内,自己不可能再捡到这么一枚石环了。

还是先搞清楚,这次奇遇带给了自己些什么,希望不会仅仅是“握草”吧。

首先,他要选择一个没人也没有监控的地方,重复体会一下刚才的神奇感觉。

他并不能确定,在进入聊聊农场的时候,是自己的意识进去了,还是肉体也进去了?

在这个遍布天眼的城市,一个大活人在监控下蓦然消失,可能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冯君不喜欢麻烦,更不愿意自己的奇遇被其他人强抢了去。

这样的地方,其实不难找,比如说……鸿捷会所的卫生间。

下午的雷电,将鸿捷会所外面的变压器击穿了,所幸的是,会所有自己的发电机,晚上来健身的客人也不少,发电机在轰隆隆地运行中。

冯君下午没有上班,很多同事都知道,但是没有人阻止他去卫生间——毕竟是时代不同了,路边的行人都可以进来借用卫生间,他为什么不行?

鸿捷会所的卫生间档次不低,对得起会所的形象——起码有隔断和可以反锁的门。

冯君进入了一个隔断里,半个小时之后,他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没有了,奇遇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他再次点开聊聊农场之后,都不能再次进入那个空间,无奈的他只能撒了一把牧草的种子。

他计划等牧草成熟之后,尝试一下能不能再次“握草”。

反正在这半个小时里,他做出了各种的尝试,但是非常遗憾,老年机就是老年机,没有任何惊喜发生。

手机只剩下了83%的电量,百分号的两个圈,似乎是一双眼睛,在冷冷地看着他,无声地释放出浓浓的嘲讽:我不过是一只手机,你丫想得太多了吧?

然而,冯君是一个相当自信的人,他并不认为,晚上的奇遇是一种幻觉。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事情!

身为双学位获得者,他并不缺少钻研精神,事实上,他非常喜欢挑战各种高难度。

冯君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然后迈步向门外走去,就在他即将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妇人,步子很快。

妇人个子不低,足有一米七,身材曼妙曲线玲珑,一身浅棕色的OL夏装。

冯君停下了脚步,对着妇人恭敬地打个招呼,“红姐好,这么晚了还过来?”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鸿捷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张卫红,她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张总,而是喜欢被人称作“红姐”。

据说这个鸿捷会所之所以起这么个名字,也是取了谐音“红姐”。

红姐在阳市的能量极大,背景极为神秘,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女人,还是美艳的女人,能在娱乐行业……好吧,是文化体育行业立足,怎么可能是善碴?

有传言说,张卫红之所以搞这么个健身会所,初衷就是为她的闺蜜们找个消遣的场所,自家的场子,玩起来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再加上还能健身,何乐而不为?

红姐闻言,侧头微微看他一眼,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仿佛是在看空气一般,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冯君也不以为意,领导对于自家的员工,一向就是这么冷傲,大家也习惯了,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和蔼”“母性”之类的词,跟她是天生的对头。

冯君回到宿舍,又琢磨了两个小时手机,等到电量消耗到了40%,他才将手机塞到枕头下,昏昏然睡去,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去买一个充电器。

是的,他已经拿定了主意,明天继续上班。

至于说原因?很简单,他并不能确定,奇遇是否跟自己住的这间房屋有关,在没有搞清楚原委之前,他绝对不该贸然离开。

跟奇遇相比,工作中遇到的那些烦恼,真的是不值一提。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了会所,开始营业前的准备工作,比如说打开空调和饮水机,检查一下卫生情况,打扫不干净的地方,他还得出手补救。

做完这一切,就是早上七点半了,会馆里已经来了四五名会员,在做晨练。

冯君打算去吃口饭,走到会所门口,正好前台接待的小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他就招呼一声,“双学位,你去买早点吗?帮我也买一份。”

小姑娘姓李,往日跟他的关系尚可,虽然双学位的称呼,多少有点戏谑的意思,但起码不会将他称为研究生。

冯君犹豫了一下,他不是恼火这个称呼,而是猛地想起,前台接待的地方,其实是有手机充电器的,那是为客人提供的便利服务,会所的工作人员偶尔也会用一下。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张嘴借充电器,左右是要再买一个了,何必贪这点便利?

等他吃完早饭,再给小李带一份早餐回来,差不多就七点五十了,今天他的早饭吃得也不少,是往日的两倍还多。

然而他可怜的老年机,却没有得到能量补充,现在已经只剩下十二个电了,肯定是撑不过今天上午。

这个点钟,就有会员离开健身房上班去了,冯君在自己负责的片区走一遭,发现一台跑步机上有汗渍,马上拿了抹布来擦拭。

擦拭完毕,他将抹布拿到员工房间清洗,却猛地看到窗台上,有个浅绿色的手机充电器。

这个颜色非主流的充电器,正是刘树明的,有人曾经笑话过,刘教练却得意洋洋地回答,“给别人戴绿帽子,也是绿色,你们这帮卢瑟……哪里能理解成功男人的心态?”

既然是那厮的,就不用白不用了,冯君拿起充电线的一端,插到手机上,然后拿起充电插头,插向墙上的电源插座。

下一刻,“砰”地一声大响,火花四溅。

紧接着,外面有人高声叫了起来,“握草,才修好的变压器,怎么又炸了?”

(本章完)

第4章 社会你红姐

冯君被巨响和四射的火花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等他听到外面的喊声,看一眼已经变成黑炭的充电器,一转身,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走到卫生间,他才看一看手上的手机,发现表面上没什么损伤,甚至在充电口上,还挂着半厘米已经烧黑的充电线。

正经是他握着手机的左手,被电弧熏得有些发黑,看上去有点碍眼。

用洗手液仔细洗了两遍手,确定手上看不出异样,他才攥着手机,慢悠悠地走向健身大厅。

大厅里的人,早就都挤到了门口看热闹,市里电网的变压器,就在鸿捷会所门外,距离会所大门不到一百米,此刻正冒着黑烟。

“这也真够倒霉的,”前台的接待小李用吸管吸着一袋豆浆,冲着变压器指指点点,“昨天雷刚劈坏了一个变压器,半夜才换了一个,现在又坏了!”

“应该是线没接好,”小胖子赵旗在旁边晃着脑袋冒充专家,他煞有介事地分析,“要不然,这一大早的,也不是用电高峰,怎么会炸?”

小李甩给他两颗大大的卫生球,不服气地回答,“没准是假冒伪劣产品,供电局这帮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握草,你俩说啥呢?”远处传来一声大吼,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汉子走了过来。

蓝精灵非常不忿小李和赵旗的信口开河,在他看来,所里连夜抢修好了变压器,已经是很辛苦了,要知道,昨天的雷暴天气击坏了多处电力设备设施。

他一直忙到这会儿,都没来得及睡觉,现在听到有人置疑己方的专业性,甚至随手扣了一顶“假冒伪劣”的帽子过来,忍不住大怒,“没准就是你们会所用电量过大。”

赵旗既然假冒专家,当然也有说辞,他很不屑地哼一声,“我们会所自家就有电闸,要是我们的问题,肯定是我们先跳闸,你不会连这个也不懂吧?”

冯君站在不远处,一边听着他们斗嘴,一边拿起手机来翻看,这时他才发现,手机还是十二个电,没有多也没有少。

我可能用了一个假的充电器!他暗暗腹诽,不过下一刻,当他目光扫过手腕的时候,顿时就是一愣:石环印痕的颜色,由若有若无的浅青,变得有些深了。

莫非这变压器,是因为我的身体吸收了极大的电流,才爆炸的?

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是毫无疑问,单纯为老年机充电的话,是引不起这么严重后果的。

至于说为什么会所的闸没跳,反倒是市电变压器炸了,冯君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毕竟他是文科僧,对理工科了解得不多。

看到石环印痕的颜色稍微深了点,冯君忍不住就想找个隐秘地方,尝试进入一下农场,这欲望真的很难克制。

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帮他下定决心的,是农场里那十块成熟的牧草地。

上一次“握草”的痛苦经历,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认为在午休的时候做这个测试,要更稳妥一些。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冯君又躲进了卫生间,调出了农场的界面,才要点击大手,猛地发现界面上飘起一行字,“‘社会你红姐’偷走十五株牧草。”

冯君愣了一愣,苦笑着摇摇头,果断地点向大手。

下一刻,他眼前的场景一变,再次进入了那个奇怪的农场空间。

“原来想进入这个空间,得先给自己充电啊,”冯君终于恍然大悟。

然后,他伸手向裤子口袋摸去,他想看一下,自己特地揣进口袋的香烟和打火机,有没有被自己带进来。

握草的时间太长,难免会有疲惫的时候,这时候能坐在地头点一根烟解解乏,那份舒坦,神仙也不换。

想到抽烟的场所,是在聊聊农场里,这成就感……简直了。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冯君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竟然……找不到口袋在哪里。

他低头看一看,发现自己甚至看不清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更看不清款式。

他可以肯定,自己是穿着衣服的,但就是不知道穿了些什么,不是为了找烟来抽的话,他甚至没注意到身上衣服的古怪之处。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但是偏偏的,又给人一种“理该如此”的感受。

冯君重重地叹口气,“看来,真的是以数据的形式存在的啊。”

不过,既然是奇遇嘛,就不能太苛求了,放眼整个世界,又有谁能以数据的形式,进入互联网中?

四下打量一眼,他又重重地叹口气,“握草……又该握草了,好大一片啊,下次只种一块地好了。”

事实上,以数据的形式进入聊聊农场,还是给了他沉重的打击,六个小时之后,他出现在卫生间的隔断里,还忍不住絮絮叨叨,“储物空间……这就没有了啊。”

合着他早就想好了,若是这空间能带外物进去,岂不是一个现成的储物袋?

在现实社会里,谁要是随身有一个储物袋,未来小日子,真的不要过得太轻松啊。

甚至他已经盘算了一下,若是储物袋的猜测成立,他应该选择夹带什么样的物资,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可恨的是……这空间居然不能带外物进去!

冯君坐在马桶上,自怨自艾了好一阵,然后才找到了一个理由,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现在关于这奇遇,我掌握得还不够多,未来肯定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我。

就在他收拾心情,打算开门的时候,有人猛烈地拍打着薄薄的门板,叫嚣声从隔板外传了进来,“尼玛,半天不出来,不怕把肠子拉出来?”

冯君起身开门,看着门外的刘树明,眉头微微一皱,“你饿了吗?”

刘教练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探手向他抓了过来,“小子你找死!”

冯君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他对此人已经恼火得很了,如果对方敢动手,他绝对不介意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鸿捷的员工都知道,刘树明战力不如王海峰,但是极少有人知道,王海峰不是冯君的对手。

冯君的个头有一米七三左右,不是很高,可是他非常壮实,足有一百五十斤,虽然乍一看上去,他的身上赘肉较多,但是他的力气不小,身体也相当灵活。

事实上,在两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冯君的体重还不足一百二,在大学期间,他喜欢锻炼是出了名的,长跑、游泳、格斗无一不精。

悲催的是,毕业之后的这两年,他整天忙着为生存奔波,为了赚钱结婚,每天累得跟只狗似的,根本没有时间去锻炼。

习惯了大运动量锻炼的人,一旦停止锻炼,赘肉会飞速增加,这是自然规律。

可是他终究是有这个底子,两年时间,还不足以彻底毁掉他打下的基础。

而且到了鸿捷之后,虽然职位比较憋屈,但他也有了一些空闲时间来锻炼,器材又就手,他正在逐渐地恢复昔日的状态。

刘树明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使劲拽了一下,发现拽不动,就待抬手一拳打过去。

然而,看到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他愣了一愣,才呲牙一笑,恶狠狠地发话,“你敢骂我?王海峰也不能怪我揍你!”

话是说得比较狠,但是无法掩饰他的心虚。

冯君翻一下眼皮,冷冷地发话,“松手!”

刘树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就是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令人齿冷。

看到对方擦身而过,若无其事地向卫生间出口走去,刘教练忍不住吐口唾沫,“呸,敢骂我吃屎……小子,咱们走着瞧!”

冯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说,我饿了……要去吃饭。”

说完之后,他不再看对方脸色,自顾自走了出去。

刘树明愣了一愣,才冷哼一声,走进隔断,重重地摔上了厕所门,“只会玩嘴皮子的混蛋!”

冯君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收获了这么一个印象?事实上,在对十块地握草了之后,他又陷入了那种异常饥饿的状态。

鸿捷会所里有个小食堂,中午是有员工餐的,不过冯君犹豫一下,还是去了那个苍蝇馆子加餐,他直觉地感到,自己今天的饭量,依旧不会小。

果不其然,他再次吃掉了三大碗炒面,两盘素菜和五个鸡腿,至于说夫妻肺片,他没有再点——这道菜三十五块,能买四个半鸡腿了。

虽然奇遇已经在手,但是没找到变现手段之前,他觉得不能放纵自己。

大不了多喝几碗面汤溜缝,有啥呢?

结账的时候,饭店老板依旧用古怪的眼光看着他。

冯君有点受不了啦,“我说老板,你是开饭店的,还怕大肚汉?”

老板皱一皱眉,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没发现,自己身上有股子怪味儿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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