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李沙白的名作

孟世贞带领众人在北垣巡夜,路过刘旭行的外宅,遇到了何芳。

王振南笑看着徐志穹:“这位姑娘我见过,今夜恐怕你又有要事了。”

徐志穹摆摆手道:“没什么要事,咱们一块点灯去!”

“还点什么灯?这姑娘就是奔你来的,志穹,我是真服你了,哥哥我像你这般年岁时,却也没你这份运气!”

何芳与其他女子不同,她不屑于矜持。

她直接走到孟世贞面前,抱拳道:“我与徐青灯有几句话说,男女之间的私话,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阴阳司的何姑娘开口了,哪敢说不方便!”孟世贞带着众人继续巡夜,把徐志穹单独留下了。

徐志穹颇为局促:“何姑娘,有事说快些,公务在身,耽搁不得。”

何芳指了指刘旭行的外宅:“公务却在此地么?”

徐志穹一愣,她怎么知道我想查这座宅院?

难道阴阳司也在盯着我?

徐志穹查刘旭行的初衷,仅仅是来自常德才的消息,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却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何姑娘,你性情直率,徐某很是钦敬,既然你提起了,徐某且问一句,这座宅院到底有什么稀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在李七茶坊定了一座雅室,徐灯郎若是不弃,可愿随何某共往一叙?”

徐志穹不想去李七茶坊,他在那费尽力气把夏琥从桃花女手中抢了过来,难说这座茶坊和六公主有什么关联。

“李七茶坊太远,我还得巡夜,咱们就近找个地方如何?”

何芳面露不悦:“何某一片心意,都是为了徐灯郎,为何你对何某处处防备?今夜你若不肯随我去,这宅院的玄机,我便不说与你了。”

“不说就不说,徐某不听就是了。”徐志穹提着青灯,转身就走。

何芳道:“此事关系武侍郎,徐灯郎若是不听,只恐日后追悔莫及!”

徐志穹回过头,神情冷峻的看着何芳。

何芳笑道:“你若不在意武侍郎安危,且当今晚没见过何某。”

好聪明的女子,知道徐志穹的要害。

徐志穹收了灯笼:“且随姑娘走一趟。”

两人来到李七茶坊,伙计将两人请进雅室。

雅室之中早有一人等候,那人看着有三十多岁年纪,身材单薄,脸颊瘦削,皮肤苍白,眉目无神,看起来病恹恹的。

他正为二人沏茶,一壶滚水点进茶盏,茶汤之中,浮现一绝美女子,舒展腰身,在茶汤中翩翩起舞。

短短几秒钟时间,这女子的身材、长相、衣着、首饰,乃至每一个舞蹈动作,徐志穹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宣茶艺盛行,但茶艺精妙到如此地步的,徐志穹是第一次看见。

男子起身把茶汤献给徐志穹。

徐志穹怕有毒,没敢喝。

男子一笑,另取一只茶盏,将茶汤倒出一半,自己喝下去了。

徐志穹接过剩下一半茶汤,也只能跟着喝下去。

再不喝,礼数上实在说不过去。

“在下画匠李沙白,见过徐青灯!”

李沙白?

大宣第一画师!

让大宣无数男子(也包括很多女子)沉迷到无法自拔的艺术大师,就连武栩都没能逃过他的魔掌。

徐志穹知道李沙白是李七茶坊的掌柜,可没想到他能亲自为自己点茶。

“久仰久仰!”徐志穹赶紧还礼。

三人落座,李沙白没太多话,只顾着沏茶。

喝过几盏茶,李沙白端上来两枚锦盒,交给徐志穹道:“此乃在下一点心意,一份献予足下,一份劳烦足下,转呈武侍郎。”

徐志穹称谢,问一句道:“不知足下所赠何物?”

李沙白笑道:“此乃在下拙作,一套《春香集》四卷,赠与武侍郎,一套《夏锦集》四卷,赠与足下,其中绝无他物,灯郎可当面查验。”

没等徐志穹说话,何芳在旁直接把锦盒打开了。

在大宣,当着送礼人的面,把礼物直接拆开,这是极不合礼数的事情。

但李沙白毫不介意,似乎还等着何芳的评价。

何芳看过几页,连声称赞:“真乃神作,这一卷,放在市面上,当价值千两。”

徐志穹拿出一卷,也翻看了两页。

他不敢说自己懂画,但看这两页画,要比前世看过的写实类影像作品好太多。

画,有更高境界的艺术品位,有更为丰富的想象力。

比如说第二幅画的意境,完全超出了徐志穹的想象。

两个人一左一右,仿佛一双连接在一起的翅膀,随时准备要振翅飞翔。

最重要的是,《春香集》和《夏锦集》的画风完全不同,《春香集》含蓄,《夏锦集》奔放,这就给徐志穹出了一个难题。

这东西还要不要给武栩?

武侍郎分管教坊司,应该不需要这个的……

“我替武侍郎,谢过李画师!”徐志穹收起了锦盒。

李沙白起身施礼道:“琐事缠身,恕李某失陪,两位自便。”

说完,李沙白走了,这是有意回避,方便徐志穹和何芳说正事。

他又沏茶,又送画,却无一事相求,给了这么大的面子,是为了徐志穹么?

显然不是。

徐志穹心里有数,这是给何芳面子。

何芳到底是什么人?

肯定不只是一个七品阴阳师那么简单。

“接着之前的话说,徐灯郎,你知道那座宅院是谁家的?”

跟何芳说话,别绕弯子,这姑娘有见识,乱用心机,显得自己浅薄。

徐志穹直接回答:“兵部郎中刘旭行的外宅。”

何芳问道:“徐灯郎为何要查刘旭行?”

徐志穹道:“这外宅太过隐秘,若不是有人提醒,我都不知道北垣这地方还有一位五品官的外宅,因而一时起了疑心。”

何芳点点头,她认为这个解释合理:“你有所不知,此地原本不是刘旭行的外宅,是脂粉商人兰五七的宅院,兰五七有一个女儿叫兰燕,姑娘长得水灵,被刘郎中看上了,把她收作外室,把她家的生意和宅院,也全都收了。”

“且慢,”徐志穹摇摇头道,“我没听明白,他娶人家做外室,还把人家宅院和生意给占了?”

何芳道:“说白了,就是强抢民女,刘旭行是个畜生养的,这类恶行数不胜数,我知道徐灯郎嫉恶如仇,所以担心你要查办此人。”

徐志穹愣了:“他却不该查办?”

“该查!”

“你与他沾亲?不想让我查?”

何芳嗤笑一声:“若是与他沾亲,却丢尽了何某这张脸!何某不愿让徐灯郎查办此人,却是为了徐灯郎着想,

刘旭行乃兵部尚书柳英斌的亲信,此人在军械粮饷之中贪墨甚多,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柳英斌,刘旭行若是倒了,柳英斌也要遭殃,这事牵扯到了二品大员,徐灯郎一人,恐招架不住。”

徐志穹摇头道:“姑娘此言差矣,徐某并非一人,身后还有掌灯衙门。”

“正是因为灯郎身后有掌灯衙门,此事更不能查,掌灯衙门隶属皇城司,皇城司主管皇城内务,兵部主管外事,内外之间,本就不该有来往,事情若是闹大了,只怕到了梁大官家面前,徐灯郎也说不清楚。”

何芳这番话说在了要害上,除非涉及有谋逆之举,否则皇城司确实不该插手兵部,内外有别,这是官场大忌!

徐志穹正好也不想急于调查刘旭行,且卖了个顺水人情给何芳:“闻听姑娘教诲,徐某茅塞顿开,近些日子,我不会再去调查这座宅院。”

“近些日子?”何芳诧道,“却说日后还要查下去?”

徐志穹笑道:“此贼既是恶行累累,徐某岂能坐视不理?”

“壮哉!何某钦敬徐灯郎为人,日后若有机缘,愿与灯郎共诛此贼!”

“足下谬赞,此前足下提到过,此事与武侍郎有关,还望指点一二。”

何芳愣了愣:“时才李画师不是给了灯郎一套《春香集》么?武侍郎酷爱春画,这难道不是和武侍郎有关?”

“就这点干系?”

何芳点头道:“李画师的画作,千金难求!”

“的确如此!”徐志穹没再多问,闲叙片刻,志穹起身告辞,何芳送到茶坊之外。

回到北垣,徐志穹草草转了一圈,故意绕开了刘旭行的外宅。

此事牵扯太多,眼下确实要避一避,且找个清静地方,欣赏大师画作。

徐志穹正要回议郎院,忽见武栩出现在身边,将他手中两只锦盒抢走。

“这是……李沙白的真迹!”武栩惊呼一声,“你从哪里弄到的?”

“这个,是李沙白送的……”徐志穹想抢回来,没抢过。

“你认识李沙白?他肯送画给你?”武栩惊喜道,“来日你且给我引荐一下,我早就想拜访李画师了!”

“这个,有一套是你的,还有一套……”

武栩把两套画全都收了起来,对徐志穹道:“这个先借我看看,日后再还你,今晚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那个《夏锦集》,是我的……”徐志穹欲哭无泪。

武栩道:“今夜我要去打探一座宅院,兵部郎中刘旭行的外宅,你知道在哪么?”

(本章完)

第143章 吃生肉的一家人

“千户,您想去刘旭行的外宅里查些什么?”

“军械,送往涌州的军械,你可知二十年前的北伐之战?”

徐志穹点头道:“这我自然知晓,家父在北伐军中葬身沙场。”

武栩点头道:“那一战打的惨烈,大宣损兵折将三十余万,勉强守住了疆土,如今图奴又不安分,涌州急需军械,兵部郎中刘旭行,耗时三个月置备军械,至今一车一马未发往涌州,此事若不彻查,战事一起,涌州必失,图奴长驱直入,北地万千之民将陷于水火。”

图努国,大宣以北方的邻国,数百年间,与大宣之间的战火从未平息,图努人称宣国人为宣犬,大宣称图努人为图奴。

事情上升到这一层面,徐志穹就没什么可推脱的了。

“千户,您是担心军械被刘旭行这王八蛋私吞了?”

“若只是私吞还好,今日兵部侍郎隋智透露些消息给我,有图奴去过刘旭行的外宅。”

徐志穹惊曰:“他通敌?”

武栩咬牙道:“我却怕他置备的军械,没送到涌州,反倒送到了图奴手里!这鸟厮视财如命,只要给够了价码,让他卖了祖宗,他也不含糊!”

徐志穹思量许久道:“刘旭行是兵部郎中,隋智是兵部侍郎,横竖都是兵部的事情,隋智为什么不管?”

武栩笑道:“你叔父的性情,你却不晓得?”

这到底是谁给说出去的?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隋智要当我叔父?

徐志穹摇头道:“我与隋智并不相熟。”

武栩道:“我与隋智自幼相识,他年长我几岁,我一直以兄长相称,北伐之前,隋智性情率直,敢作敢为,北伐期间,作战勇猛,名扬沙场,从六品校尉升至四品镇卫将军,班师回朝,隋智性情变了……”

说到这里,武栩戛然而止,他不想对隋智有任何非议:“刘旭行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拖欠边疆的军械,这件事可能和兵部尚书柳英斌有关,隋智不愿去管。”

不愿去管?

明明是不敢去管!

“那为什么不让梁大官家去管?”

武栩摇头:“只怕梁大官家尚不知晓此事。”

“他不知道刘旭行拖着军械不发?”

武栩苦笑道:“只怕他还不知道涌州急需军械,按隋智所言,涌州来的塘报一直押在兵部,根本没有呈给梁大官家。”

难道兵部尚书柳英斌也通敌!

事情到了这一层面,徐志穹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

“千户,你准备何时前去探查?”

武栩道:“我备好了夜行衣,咱们今夜就去,我进院子,你在外面帮我望风。”

徐志穹摇头道:“千户,进院子的事情交给我,我更擅长。”

“你知道该去找些什么?”

徐志穹道:“这厮不是贪赃就是通敌,肯定要找账册或是书信!”

武栩笑道:“有你这份机敏,我便放心了,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望风你也不行,你这身材太扎眼!”

武栩揉揉拳头道:“你觉得我挺多余是吧?”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不多余,千户还是有用处的,刘旭行的外宅不远处,有一个饮子摊,咱们一会去那里买两杯饮子,我今晚喝了些酒,醉了,就睡在那摊上了,您看管好我,别让歹人对我有非分之想。”

武栩愕然良久:“你睡一觉,就能探明那座宅院?”

“此乃我独门绝技,梦念神游,千户不必多虑,只等属下复命就是。”

“梦游?”武栩知道判官都有天赋技,没想到徐志穹的天赋技如此特殊,难怪此前在莺歌院和德花班能探查的如此轻松。

两人走到饮子摊,徐志穹脚步踉跄,假装醉了,摊主认得徐灯郎,赶紧上前搀扶。

徐志穹看了看饮子摊,心头一凛。

今夜来的不巧,余杉也在饮子摊。

他来这作甚?

他是来盯着刘旭行,还是来盯着我?

武栩也看到了余杉,低声对徐志穹道:“兄弟,你醉了,回去歇息吧,改日再来。”

既然被余杉看见了,今夜不能再探刘宅了。

可徐志穹不这么想,被他看见了,掉头就走,反倒惹人怀疑。

“不,不歇,把余大公子叫来,咱们喝酒,我赢了,余杉是王八,你赢了,余杉也是王八!”

徐志穹口中含混,说了一通胡话,摊主也听不明白。

余杉在远处险些把茶杯捏碎,强挤一丝笑容,来到两人面前施礼道:“武侍郎,徐师弟,久违!”

武栩笑道:“原来是余将军,向来少见,我与志穹偶遇,吃了两杯,志穹醉了,想来这喝杯饮子,醒醒神。”

徐志穹摇摇头道:“不喝饮子,喝酒!余师兄,你要不敢喝,你就是王八!”

余杉强忍怒火,给两人各叫了一杯凉药(凉茶),刚刚落座,徐志穹趴在桌上睡了。

一只老鼠,悄无声息,从桌子下面钻了出去。

余杉没留意到老鼠,他心里想着该如何与武栩搭话。

他在这里,按六公主的吩咐监视刘旭行的外宅,徐志穹会来,在他意料之中,可这事牵扯到了武栩,却在他意料之外。

“武侍郎,您心念旧故,实为志穹的福分,却让卑职艳羡不已。”

武栩笑道:“当初在衙门时,我就和志穹颇为投契,而今到了吏部,依旧时不时总找他喝杯酒,闲聊几句,这事你可别告诉钟指挥使,却要让志穹受责罚。”

余杉连连摇头道:“武侍郎,您却把我当成了什么人?若不嫌弃,且带着志穹到寒舍一叙!”

武栩推推徐志穹,不见反应,转脸对余杉道:“志穹醉得厉害,且先在这歇息片刻,余将军,你今夜怎么来到北垣这地方喝茶?”

余杉轻叹一声:“白日里军中事忙,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待一会。”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试探,徐志穹已经顺着老鼠洞,钻进了刘旭行的院子。

一进院门,阵阵血腥气扑鼻而来。

奇怪了,上次就闻到了血腥味,这味道到底从哪来?

这宅院不大,徐志穹循着气味来到后院,看到厨房门口倒着四只新杀的肥羊。

这院子里有多少人?一次要杀四只羊?今晚有大宴么?

来到肥羊近前,徐志穹看了看刀口,一色惨白,竟然不见半点血迹。

这羊杀的艺术!把血放得干干净净,从哪招来这么高明的屠夫?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脚步声,徐志穹赶紧躲进角落。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看衣着是个家仆,这家仆神情呆滞蹲在肥羊身边,从地上捡起来一把剔骨刀。

他割开羊皮,割下一片生肉,塞进了嘴里。

徐志穹默默看着,没觉得太稀奇。

在大宣,爱吃生肉的人不少,尤其是家仆,趁着主人不注意,沾点便宜,也是寻常之事。

这家仆连吃了两片生肉,身后来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十五六的年纪,看打扮应该是个婢女,她蹲在家仆身边,从他手里抢过肉片,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俩偷吃!

吃的还这么亲密。

想必关系不一般。

又看了一会,徐志穹发现他俩不止亲密,吃的还很粗野,你撕一块,我抢一块,看架势却像野兽在争食。

这女子也太不矜持了。

而且他俩食量不小,转眼间吃了两三斤肉,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这么吃下去,不怕主人家发现?

果真被发现了,又一名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容貌俊俏,面色红润,衣着颇为精致,应该是这家的女主人。

有好戏看了,且看这两个婢仆要受什么责罚。

让徐志穹倍感意外的是,她没有责罚这两人,反倒拿出刀子,蹲在一旁,和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这主人真性情!

和两个家仆一起蹲着吃生肉,吃的狼吞虎咽!

事情没那么简单,徐志穹冒冷汗了。

不多时,宅子里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围着四只肥羊撕咬,让徐志穹想起了草原上的狮群。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吃的粗野,但很安静,除了咀嚼声,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一个家仆在掏内脏,一个老妇在嚼肠子,一名中年男子挤到前面,扯下羊头,连皮带肉直接啃食。

要不是徐志穹有见识,看到这一幕,早就被吓跑了,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行为。

那个中年男子的衣着最是特殊,他穿着浅绯色的官袍,证明他是五品官,这人就是刘旭行!

这是某种嗜好?还是某种仪式?

按照何芳所说,这座宅院是刘旭行从脂粉商人兰五七手里霸占来的,到底是兰五七家里有吃生肉的传统,还是刘旭行把吃生肉的习性带到了这家人身上?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盯着刘旭行看了片刻,得到了结论。

刘旭行头上没犄角。

这一家二十多口人,每个人头上都没犄角。

什么样的人没犄角?

一是苍龙霸道修者,这没有可能,他们不是皇家种。

二是受苍龙霸道庇护,一两个人倒是有可能,一大家子二十多口,苍龙霸道修者不可能同时庇护这么多人,也没这个必要。

三是判官,这些人不可能是判官。

四是高修为或是异术修为,徐志穹看过了,除了刘旭行有八品修为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修为。

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徐志穹悄悄离开了厨房,一名家仆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徐志穹。

这家仆双眼放光,俯着身子追了上来。

难怪这宅子附近没老鼠,他们连老鼠都不放过。

没道理,肥羊还没吃完,他追个老鼠作甚?老鼠能有多少肉?

徐志穹没多想,撒腿就跑,几个人一起追赶,不分尊卑老幼,四下围堵,多亏徐志穹身手伶俐,从门缝钻了出去。

余杉和武栩还在闲叙:“武侍郎,近日公务可是繁忙?”

“忙,”武栩敷衍道,“尤其教坊司最忙,十几座教坊,我哪管得过来,忙得不可开交!”

徐志穹突然起身道:“真忙,我们千户忙坏了,天天睡阁主,身子骨都快熬不住了。”

武栩喝道:“休得胡言,既是醒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余杉干笑一声:“侍郎保重身体,我带志穹回去歇息吧。”

“不必了,我送他回去,我与他平时嬉闹惯了,也没个大小,却让你见笑了。”

武栩扶起了徐志穹,余杉随后相送,送到路口,两下话别,余杉回到饮子摊,思索着两人的来意。

当真只是偶然路过?这也未免太巧了。

长夜漫漫,余杉可不想一直守在这里,且把消息告诉韩笛,让她找六公主复命。

想到这里,余杉又觉得烦躁。

我堂堂鹰扬将军,为何要做这种差事?

日后把韩笛娶进家门,这样的事情还不知要做到何年何月!

……

徐志穹跟着武栩去了府邸。

到了后院密室,武栩问道:“可看到了账册和书信?”

徐志穹摇头道:“看到了更要紧的东西。”

“此话怎讲?”

徐志穹喝下一口酒道:“这座宅院里,二十几口,包括了刘旭行在内,都是活死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