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真是大案,暗度陈仓(求月票!求订

林忠诚的话许敬贤只当他在放屁。

什么杀鸡焉用宰牛刀?

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调查李仓英被绑一案,随便塞个案子来搪塞自己。

还美其名曰给他个大案子。

不过林忠诚用这种方式来阻止自己调查已经是给面子的说法了,否则他作为地检一把手,完全可以更强硬。

哪用对他个部长这么拐弯抹角的。

上司给脸,那总得接住。

许敬贤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袋打开看了起来,这一看却有些意外。

该说不说,居然还真是个大案子。

这是宗陈年旧案,1997年,居住在瑞草区方背路092号的国会议员郑妍淮一家六口被灭门,家中财物遭洗劫一空,当时检方推测为抢劫杀人。

但因为案发时是在夜间,而且还是暴雨天,当时监控没有现在多,画面也没现在清晰,总之受限于当年一系列技术限制,时至今日都还未结案。

“许部长,这个案子当年可谓轰动一时,最近网上有传言说有人想把此案改成电影,这沉寂多年的案子便被人翻出来了,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当年没能破案,或许不止是因为技术的原因,更是因为没有你这样一位敏锐的神探,所以这个案子我看非你莫属,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忠诚面带笑容,和颜悦色,一边解释重启调查的原因,一边强调案子的重要性,一边又给许敬贤戴高帽。

“感谢阁下信任。”许敬贤鞠躬,随后又说道:“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但李仓英的案子我也希望能查下去。”

李仓英是逃过一劫,但检方如果搁置调查的话那未达目的的幕后黑手就肯定会对下一个“李仓英”伸出魔爪。

只要他这边在查,哪怕是一时没有进展,至少也能让幕后者不敢动作。

许敬贤并不是啥好人,但明知道只要自己停止调查,就肯定会有个无辜者被掏心掏肺,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是一回事。

这是他为数不多尚未泯灭的良心。

“许部长虽然能力出众,但也不可一心二用。”林忠诚变得不悦起来。

他对许敬贤这么客气,完全是看在其身后那些人的面子上,否则早就起身指着这个没尊卑的家伙破口大骂。

一个小小的部长检察官。

居然也敢跟他讨价还价?

许敬贤本来还想坚持,但随即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鞠躬:“是,阁下您说得对,是我贪心了,那么就请您派人来接手李仓英案的相关卷宗吧。”

他意识到强硬拒绝的话,除了会让幕后主使警惕,和遭遇更大的调查阻力外,对案件的侦破没有丝毫好处。

先假意答应,通过林忠诚迷惑幕后主使,暗地则继续调查,而同时幕后主使觉得没危险后肯定会放松警惕。

只要他把案子破了,就算林忠诚看不惯他又如何?下一任检察总长金泳建也还是他的靠山,他高兴叫林忠诚一声阁下,不高兴就随时让他躺下。

当然了,这话有所夸张,许敬贤万不得已之下肯定不会和林忠诚公开起冲突的,没人喜欢顶撞上司的下属。

除非这个上司是如狼似虎的女人。

“好,许部长先去吧,我祝你马到成功。”林忠诚脸色转阴为晴说道。

许敬贤鞠躬后拿着文件离去。

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林忠诚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然后拿起手机打个电话出去:“转告大人,许敬贤不会再查李仓英这个案子,请他放心。”

挂断电话他叹了口气,在当上检察长后,才知道这个位置烫屁股,稍微不慎,可能就是前两任同样的下场。

另一边,许敬贤回到办公室后立刻把李仓英案的案卷复印了一份保留。

这活是他亲自干的,毕竟秋成平和刘志申都是林忠诚的人,李仓英案件的进展肯定就是他们告诉林忠诚的。

所以这事儿当然得瞒着他们。

不过也是时候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或者是将他们赶走换成自己人了。

不然身边随时放着俩监视器啊。

复印完案卷后许敬贤叫来姜采荷。

“部长。”姜采荷推门而入,乖巧的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叠交放在小腹。

许敬贤将一堆复印出来的李仓英案的案卷给她,说道:“这个案子伱私下悄悄调查,姜镇东会配合你的。”

“啊?我?”姜采荷一惊,实习检察官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带他们的老检察官通常都不会给她们独自办案权。

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才刚开始实习没几天就要独立办案了,心里有些兴奋但同时又有些不自信的惶恐和不安。

许敬贤点了点头:“就是你,这个案子作为你实习生涯的考核,如果能破案,我可以提前结束你的实习。”

选姜采荷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她就在眼皮下;二是单纯听话;三是身后不涉及复杂的利益关系;四是有个当支厅长的爹,就算暗中调查时被幕后主使察觉也不敢贸然对她怎么样。

如果被林忠诚知道此事,许敬贤也可以推脱自己不知情,然后把姜采荷保下来,至少不用在明面上撕破脸。

当然,如果案子真的破了,那功劳他也不要,全归姜采荷,还不至于无耻到只让她承担风险而不给她好处。

“必须是我吗?”姜采荷弱弱问道。

她是单纯,但又不是蠢,虽然还没看卷宗也知道这个案子肯定不简单。

按照老爸的教诲,她现在只需要安安稳稳实习,不牵涉任何复杂的事。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许敬贤觉得自己有必要施展一下美男计了,起身走到姜采荷身后,嗅着香风,将两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叔……叔叔~”姜采荷娇躯一颤,浑身肌肉紧绷,一动不敢动,高跟鞋里黑丝包裹的脚趾在不断的用力内扣。

她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许叔叔终于要对自己潜规则了吗?

好兴奋,好期待呢。

“采荷呐。”许敬贤贴上去,凑到她耳边说道:“就当帮帮叔叔,好吗?”

姜采荷真的很想理智的拒绝。

可是许叔叔他叫人家采荷诶。

“那……”姜采荷眼珠子一转,鼓起勇气说道:“那叔叔也要答应我件事。”

“你说。”许敬贤立刻脱口而出。

姜采荷微笑,露出小虎牙:“我要让叔叔赔我吃晚饭,就今天晚上。”

“好,今晚上我订位置,请采荷吃大餐。”许敬贤一口答应,只是吃顿饭而已,可没违背对姜孝成的承诺。

姜采荷欢喜地吐出口气,挥了挥粉拳说道:“这件事请放心交给我吧。”

前途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若为许叔叔,两者皆可抛。

“真乖。”许敬贤夸奖一句,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将案卷塞进她怀里:“不要让秋成平和刘志申看到,有不懂的可以问问大海,他懂得比我还多。”

这话可没有给赵大海贴金的意思。

赵大海资历比许敬贤深,办事能力也很强,如果当一名检察官的话绝对很出色,只不过偏偏是一名辅佐官。

出身决定高度啊。

“好。”姜采荷抱着案卷点点头。

“咚咚咚!”此时敲门声响起。

“你先去吧。”许敬贤挥挥手,随后坐回椅子上冲着门外喊道:“进来。”

门推开,林忠诚的秘书官走了进来微微鞠躬:“许部长,我来取卷宗。”

“都准备好了,拿走吧。”许敬贤随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案卷原件说道。

秘书官拿了案卷便告辞离去。

许敬贤继续看起了国会议员灭门案的卷宗,当时此案抽调精锐成立了特检组,结果因为没能破案,特检组成员全部引咎辞职,公开向国民致歉。

当然,说是向国民道歉。

但其实是在向国会道歉。

一个国会议员一家六口被凶手残忍的杀害,其他国会议员慌不慌?毕竟他们“为民请命”可是结下不少仇家。

谁都害怕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

所以当时国会疯狂给检方施压,要求此案必破,严惩,以儆效尤,但结果检方的特检组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为了平息国会的愤怒,当时的检察总长只能让特检组全体辞职并致歉。

而时任特检组组长叫李昊泽,曾经的明星检察官,因为此案前途尽毁。

许敬贤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给外面的刘志申:“去查查1997年负责国会议员郑妍淮灭门案的特检组组长李昊泽如今在什么地方,我要见见他。”

……………………

下午3点。

仁合会首尔总会会长周承南接到电话后连忙赶回自己在江南区的新家。

拿出钥匙打开门,他就看见许敬贤的实务官赵大海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赵实务官。”他上前微微鞠躬。

赵大海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随口说道:“坐会儿吧,部长快忙完了。”

“是。”周承南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拿出烟递给赵大海一根,自己又含上一根:“部长刚回首尔,很忙吧?”

“啊!部长大人~呜~你好厉害!”

楼上传来阵阵他老婆的淫词浪语。

“放心,找你办点小事而已,主要是来看看你夫人。”赵大海安抚道。

周承南松了口气,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才越来越能体会到许敬贤的能量之大,所以对其也就越发恭敬。

就他干那些生意,要不是许敬贤的金字招牌在,早被检方扫一百次了。

听着楼上的靡靡之声,再看着却面不改色的周承南,赵大海心生敬佩。

老婆在楼上陪领导做,自己就在楼下听着却能无动于衷,真乃神人也。

而且他看着似乎隐隐还有些兴奋?

楼上卧室,许敬贤还在卖力。

又过了十几分钟左右,楼上的声音总算是停了,开门声响起,许敬贤赤着上身,腰间裹着条浴巾走了下来。

脖子上全是周夫人留下的口红印。

还有个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口红印。

“部长大人您幸苦了,喝口水吧。”

周承南连忙掐灭烟头,倒了一杯茶端着快步上前,微微弯腰双手奉上。

许敬贤接过一饮而尽,杯子还回去后大大例咧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了一支烟含在嘴里。

赵大海拿出火机弯腰为其点燃。

而周承南在许敬贤坐下后就没有再入座,放下杯子后规规矩矩的站着。

“呼——”许敬贤吐出口烟雾,随手指了指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说。”

在自己家里还这么客气。

“谢谢部长。”周承南这才落座,而且也是宛如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

许敬贤抖了抖烟灰,随意摆摆手。

赵大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周承南,说道:“这里面是两个人的资料,一个叫秋成平,一个叫刘志申,是部长的辅佐官,也是别人的眼线,部长要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他们只要结果。

至于过程,那是周承南该办的事。

“请部长放心,我今天去就办。”周承南接过资料后唰的起身弯腰鞠躬。

许敬贤点点头,又抽了几口后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撑在满是毛的大腿上起身:“你们聊,我洗个澡。”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又恢复人模狗样形象的许敬贤乘车离开周家。

周承南则是立刻叫来心腹,开始制定针对秋成平和刘志申两人的计划。

晚上七点,某西餐厅的包间内。

许敬贤早早的就到了。

不多时门被推开,姜采荷走进来。

她特意化了妆,长发挽起,将精致的脸蛋全部显露出来,穿着一件中长款蓝色吊带,上半身不说也罢,裙摆下一双美腿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肉丝。

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清纯,已经二十多岁的人还跟十七八岁的少女似的。

“叔叔。”姜采荷被许敬贤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款款过去在其对面落座。

“很漂亮。”许敬贤夸奖道,然后又叫来服务员,吩咐可以开始上菜了。

姜采荷嘴角一勾,没人的时候色胆逐渐膨胀,毕竟她当初可是在家里餐桌上都敢对许敬贤动手动脚的人啊。

几杯红酒下肚后,小脚就不安分的攀爬到许敬贤腿上,还一边俏皮的对着他抛媚眼:“许叔叔,舒不舒服。”

“阿西吧!姜采荷你在干什么!”

一道满含怒气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爸!”刚刚还一脸骚样的姜采荷吓得花容失色,小脚缩了回去,心虚的左顾右盼,想要找到老爸藏在哪里。

他不应该在富川才对吗?

许敬贤指了指桌上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说道:“我答应过你爸,就得说到做到,所以今晚让他监督我们。”

不然他肯定会忍不住犯错误。

那可就不仅仅是少了个支厅长朋友的事,而更是多出一个支厅长敌人。

许敬贤对朋友的承诺还是可靠的。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为人父母,能理解姜孝成,毕竟朋友间将心比心嘛。

“许叔叔~”姜采荷有些恼火,眼神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撇撇嘴:“爸你想什么呢,我刚在给许叔叔按摩。”

用脚按也是按。

“呵。”姜孝成不可置否,随后叹了口气:“敬贤呐,看见了吧,孩子不教好就是这样,你现在有儿子了可得吸取我的教训,不然有你头疼的。”

“孝成哥,我儿子还小呢。”

“这教育娃娃得从小抓起……”

本来幻想今晚浪漫约会,借着气氛拿下许叔叔的大侄女特别郁闷,因为整顿饭她都沦为了透明人,许叔叔跟她爸爸一直在聊着孩子的教育问题。

而她还屡次被举例为反面教材。

另一边,刘志申和秋成平两人总算加完班,然后结伴去一家酒吧喝酒。

“唉,最近我们俩够轻松的。”刘志申灌了一口酒,看着舞池中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道。

“有什么办法。”秋成平跟他碰了一下杯:“许部长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我们是林检察长安排的眼线,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事交给我们去做?”

轻松固然好,但他们都年轻,正是想上进的年纪,不做事又怎么升职?

虽然林忠诚给他们画过饼,但都是成年人了,当然知道这根本不可靠。

“不说了,喝酒喝酒。”刘志申摇了摇头,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想谈论这些不愉快但又无可奈何的话题。

“两位帅哥,要请我们喝一杯吗?”

就在此时,两个穿着性感,容貌俏丽的美女直接坐在了他们身边问道。

秋成平和刘志申顿时对视一眼。

心里暗道:今晚上有着落了。

“求之不得,两位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玲玲,她叫丽丽,我们是来旅游的,酒店刚好在酒吧对面,就过来玩玩,没想到会遇到两位帅哥。”

“是吗?那为我们的缘分干一杯。”

喝得差不多后,两个女人邀请刘志申和秋成平去她们酒店的房间坐坐。

两个女人特别主动,而秋成平和刘志申心情郁闷之下本就想发泄,很快就一人搂着一个醉醺醺的前往酒店。

到酒店后两人进了同一个房间。

打算换着玩。

一进门,两人就急不可耐。

“嗯,不要啊,求求你不要这样。”

“你们要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面对两个女人的反抗,刘志申和秋成平并没有当回事,毕竟真要是不愿意的话怎么会主动邀请他们来酒店。

无非就是欲拒还迎罢了。

而且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个女人的反抗反而让他们感到兴奋,愈加激动。

第二天早上,刘志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又闭上。

起猛了,看见满屋子都是人。

他再次睁开眼睛,那些人还在,整个人瞬间就惊醒:“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在床对面,一个留着中分的青年坐在椅子上,身后站在数名壮汉。

他的中分头发型很像一位故人。

“吵什么大早上的。”秋成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见床边那些人后也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我们怎么进来的也不重要。”椅子上的中分青年手里把玩着一张录像带,笑容玩味的说道:“重要的是,你们昨晚强爆这两位无辜女孩的过程被录下了。”

秋成平和刘志申猛地看向那两个已经穿戴整齐的女人,都是又惊又怒。

“阿西吧!这是你们的圈套!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岂有此理!”

此时都明白他们昨晚被算计了。

“你之前是什么人不重要,之后有可能是罪犯。”中分青年微微一笑。

秋成平和刘志申霎时间如坠冰窟。

他们只是两个小小的搜查官,没什么背景,林忠诚也不会救他们,一旦被告强尖,那么必然就会锒铛入狱。

秋成平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够了,不要再说没有意义的废话,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我们去做什么事?”

现在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乖乖的听话。

“倒也没那么夸张。”中分头青年耸耸肩将录像带丢给他:“只是想你们以后老老实实听许部长的话而已。”

说完,中分头青年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转身一笑:“对了,我手里有原件,给你的是复刻的,二位可以拿回去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英姿。”

一群人扬长而去,卧室里只剩下刘志申和秋成平,两人互相对视苦笑。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许敬贤安排的。

两人穿戴整齐后来到地检上班。

直奔许敬贤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两人推门而入,关上门后快步上前齐刷刷的鞠躬:“以后我们二人必将以部长马首是瞻,唯命是从,还请部长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走。”

“好好工作。”许敬贤一边批复面前的文件,一边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两人昨晚经历了什么。

他也不关心。

他只要他们以后听话就行了,关键时候还能让他们反过来误导林忠诚。

两人再度鞠躬:“是,部长大人。”

随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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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2章 真相,坑自己的林忠诚(求月票!求

中午吃完饭后,许敬贤在刘志申陪同下来到一栋位于XC区的老房子。

整条胡同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产物。

一眼望去破破烂烂,当然,这也可以美其名曰叫做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就是有点难闻。

“部长,58号,就是这了。”站在一座小院前,刘志申说道:“我查到这些年李昊泽一直独居在这套祖宅。”

“他就算辞职也能当律师,凭借做检察官时的人脉,不至于需要住在这种地方吧?”许敬贤皱了皱眉说道。

李昊泽当时领导的特检组可以说是给整个检方背了锅,检察总长既然要他们辞职,肯定也该给出补偿才是。

几年过去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该是小康家庭,怎么会住这一看就年久失修的破房子,而且还打扫不勤,在院门的左上角居然还有几圈蜘蛛网。

哪怕是被革职的检察官也不会过得那么贫困,毕竟还有以前的存款呢。

刘志申连忙解释道:“当时特检组的其他成员现在都过得很好,或是自己开了律所,或是胜选地方议员。”

“只有李昊泽,在辞职后与妻子离了婚,妻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他独自在首尔以买醉度日,时不时帮胡同的老邻居出庭打些鸡毛蒜皮的官司赚点生活费,总之,生活极其颓废。”

他说着都有点愤怒,李昊泽多好的条件啊,但居然摆烂,他这种人想上进都不行,所以对这种情况就很气。

但偏偏无可奈何,这就是命呐!

许敬贤点了点头说道:“敲门吧。”

刘志申上前准备敲门,却发现院门好像没关,他试着一推就开了,转头看向许敬贤说道:“部长,里面请。”

许敬贤走了进去,同时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格局,同样荒废已久,摆放着许多废弃布满灰尘的家具,边边角角杂草丛生,真看不出来还有人居住。

“有人在吗?喂!有人在家吗?”

刘志申站在院子里连声喊道。

“哐!”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背心,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单手撑在门框上打着哈欠问道:“有什么事?”

整个就一中年废宅的形象。

“李昊泽先生是吗?我们部长要跟你谈谈。”刘志申说完就退到一边。

李昊泽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一人,并且他认识。

许敬贤微微一笑,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迈着连接院子与门槛的台阶走到李昊泽面前鞠躬:“敬贤久仰前辈大名,冒昧来访,还望前辈见谅。”

其实李昊泽名声大噪时,许敬贤正在上大学,他应该听说过对方,但奈何原主是个冒牌货,真实身份是个高中毕业的混混,因此不认识李昊泽。

由于要查1997年国会议员郑妍淮一家六口灭门惨案,许敬贤详细看了李昊泽的资料,才知道这人很厉害。

面对这种前辈要给予应有的尊重。

何况这次来还是有求于人呢。

李昊泽低头看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然后握住,自嘲笑道:“一介废人罢了,谈何久仰?倒是大名鼎鼎的许检察官来我这蜗居有何贵干?”

他眼神有些复杂,多年前他也是当年的明星检察官,和眼前的许敬贤一样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而现在呢?

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现在看见许敬贤,就仿佛看到有两道身影重叠,当年自己站在了面前。

“猛虎就算有一时的颓废,也终究是猛虎,并不会因为打个盹就变成一只猫。”许敬贤微微一笑说道,指了指屋内:“前辈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李昊泽先一步进屋,并且随口说道:“家里很乱,你们随便坐。”

别人说家里乱是谦虚。

他说家里乱是真的乱,地面,沙发和桌子上全都是各种书,各种资料。

刘志申连忙把沙发清理了一下,才让许敬贤有了个能够放尊臀的地方。

“家里只有白水。”李昊泽端了两杯水递给两人,自己直接盘腿坐在地面的一本书上:“许检请说明来意吧。”

许敬贤这种大忙人,日理万机,绝不可能单纯只是来拜访他这个过气的明星检察官,肯定是带着目的而至。

“我昨天接手了个新案子,关于此案想要请教一下前辈。”许敬贤说着放下水杯,又对刘志申使了个眼神。

刘志申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带来的一份卷宗双手递给了李昊泽。

李昊泽接过时还漫不经心,可等打开一看瞬间勃然色变,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有人要重启调查?”

他一副见鬼的表情。

“是的。”许敬贤点点头,对方毕竟是因为这个案子辞职,有那么大的反应也不奇怪,说道:“但过去快五年时间,现场已经不存在,卷宗上的记录很表面化,所以我才来拜访您。”

李昊泽盯着文件,脸色几番变化。

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当初因为这个案子数名前途无量的检察官辞职,怎么会还有人要重启调查呢?

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

或者说是上面的风向变了?不!不可能,上面的烂就一直都没有变过。

半响,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辞职。

现在有破案的希望,自然很好。

不过……

李昊泽目光落在刘志申身上,又看向许敬贤:“许检,兹事体大,我想这件事最好还是我们单独谈谈吧。”

许敬贤点点头。

“那部长,我到外面等您。”刘志申见状,懂事的起身鞠躬后就出了门。

“前辈请讲吧。”许敬贤抬手说道。

“我真没想到,时隔多年,有人会重启对这件案子的调查,你能告诉我是哪位心怀正义的勇士吗?”李昊泽一脸动容且真诚的盯着许敬贤问道。

许敬贤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还是回答道:“首尔地检检察长林忠诚。”

“林忠诚?”李昊泽挑眉,他没听说过这个人,而且当年知道内情的人中好像没有姓林的,罢了,或许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所以正义感爆棚为了给郑妍淮议员复仇才要重启调查吧。

而且还任用了如今名声在外的许敬贤来负责,可见其侦破此案的决心。

许敬贤见他在神游天外,迟迟都不开口说话,便提醒了一句:“前辈?”

“哦,不好意思,有些走神。”李昊泽这才反应过来,抿抿嘴说道:“林检察长和许检想查这个案子一定要秘密进行,否则可能会落得与郑妍淮议员一样的下场,那些人都是疯子。”

许敬贤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个案子似乎没那么简单啊?

还不等他问出心中的疑惑,李昊泽已经起身离去:“许检请稍等片刻。”

许敬贤在原地陷入沉思,他原本以为林忠诚只是为了不让他查李仓英的案子所以才拿了另一个案子拖住他。

但现在看来,这个案子远远不止是一件大型凶杀案那么简单,那林忠诚究竟想干什么?为郑议员一家复仇?

他有些看不懂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就在此时,李昊泽去而复返,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许敬贤:“我当年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伱看看吧。”

许敬贤连忙接过文件袋打开查看。

这是一份提案,一份关于军队改革的提案,或者说是一份控诉书,上面细数了军队贪污,暴力,奸银女兵等种种腐败问题,还点名了好几个人。

这份提案的署名者就是郑妍淮。

按理说这份提案一旦公布,肯定会全民皆知,但许敬贤没听说过,说明这份提案最终没公开郑妍淮就死了。

能写得那么细致,并且准备在国会上拿出来商讨,那就说明他不是在捕风捉影,而是手里绝对有相关证据。

提案结尾的时间是97年7月5日。

郑妍淮是97年7月8日遇害,而7月10日就是国议会开会,也就是说他如果没死,这份提案将在两天后公开。

那再联想到郑家一家六口一夜之间死绝,凶手作案的手法干净利落……

事情的真相已经基本呼之欲出了。

许敬贤抬头看向了对面的李昊泽。

“没错,种种证据指向军队。”李昊泽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似愤怒又绝望的说道:“郑议员的提案中有一位将军的名字,我在发现这份提案后就猜测到这个案子可能要无疾而终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悄悄藏下了这份提案,然后只试探性的向总长汇报凶手可能出自军队,后面就被勒令停止调查,事实证明我猜对了,当时我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远见而高兴,还是该为这个国家所谓的司法而悲哀。”

“郑妍淮议员,平民出身,一辈子在为国民争取福利,正义,公平,但就是这么一个好人,死了,包括他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死在了两名训练有素,本该保卫他们的士兵手中!”

“这个国家早他妈就已经烂透了!”

李昊泽越说越愤怒,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直接砰的砸碎了手中的水杯。

“哗啦!”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他对面的许敬贤已经头皮发麻。

第一反应就是林忠诚疯了。

他为了阻止自己查李仓英这个可能涉及权贵的雷,居然塞给自己一个更大的雷,难道他是嫌活得太久了吗?

还是说他真想为郑议员复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忠诚没这种觉悟,就算有觉悟也没这个胆子。

那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等等!

许敬贤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可能。

林忠诚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内幕!

他只是让人随便从库房里找件尘封的陈年大案来搪塞自己,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挖出来一颗深埋多年的导弹。

毕竟据许敬贤所知,四年前林忠诚应该在外地当支厅长,还没调来首尔地检呢,不知情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他知道,自己亲手把这么一颗能炸死他自己的导弹递给了许敬贤。

估计会肠子都悔青吧。

“但是幸好!这个国家也还有许检察官与林检察长这等忠义之士,愿意不惧生死给郑议员一家,给国民一个交代。”李昊泽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个国家还是有希望的!

许敬贤:“…………”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许敬贤一本正经的说道,送上门的泼天之功他不要白不要,反正那个什么将军知道自己在调查的话也是找林忠诚的麻烦。

毕竟像这种级别的案子,如果没有上面授意,他自己没资格重启调查。

所以事情如果暴露,那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林忠诚安排他调查此案的。

一旦事不可为,就停止调查,然后再把锅一股脑全部甩给林忠诚就行。

而如果拿到确切证据的话,自己可就变成国民英雄了,将来登高一呼要选总统,选票还不是如雪花般飞来?

最关键的是他靠山够多,影响力也不小,又底线灵活,不介意妥协,不用担心会落到和郑妍淮一样的下场。

他就只是个有点良心的投机分子。

李昊泽又说道:“如果许检相信我的话,我希望也能尽绵薄之力,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压迫着我,已成了我的梦魇,我想亲手为此案划上结局。”

就是因为郑妍淮一家六口无辜惨死的面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他这些年才如此颓废,现在动力又来了。

“那是自然,这个案子既然要秘密调查就肯定少不了前辈的帮助。”许敬贤求之不得,他说道:“我表面上不会调查这个案子,但会提供相关的援助让前辈你来调查,毕竟已经过去四五年之久,没有人会再注意你。”

这样也能给他自己的安全再上一层保险,没法,他就是那么胆小怕死。

“郑议员当年手里肯定是有确切证据的。”李昊泽叹了口气,又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赵源一能提前得到消息并痛下杀手,肯定是因为郑议员身边有叛徒告密,这个人应该知道不少内情,我们可以先把他揪出来!”

赵源一就是郑妍淮提案中点名控诉的那位将军,当年是准将,现在是少将军衔,任第一防空旅团的旅团长。

属于是高职低配,因为这个旅团有保卫首都的职责,所以岗位很重要。

许敬贤和李昊泽聊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告辞离去,因为今晚要和郭佑安去见他幕后那位大老板。

不然真想跟李昊泽彻夜长谈。

在回家换衣服的路上,许敬贤给赵大海打了个电话:“不是说你那位在501导弹防空大队服役的上尉朋友想见我一面吗?告诉他一声,如果愿意等的话,今天晚上我能抽出时间。”

这事赵大海在仁川就说了,不过许敬贤太忙给忘了,要不是因为郑妍淮的案子,他指不定啥时候才能想起。

501导弹防空大队就隶属于赵源一的第一防空旅团,许敬贤想和这位上尉聊聊,打听这个旅团的内部情况。

那个上尉既然想见自己,肯定是有求于他,对他的问题应该知无不言。

按理说军人外出是很严格的,必须按规定时间回营,但这是南韩,而且又是军官,夜不归营才是常规操作。

“好的部长,我问问他。”

不一会儿赵大海就回了条短信。

“部长,他同意了。”

………………………

许敬贤今天取得了重大突破。

姜采荷这边也没有浪费时间。

她拿到了博爱会所有成员的资料。

经过调查,这些会员本身和他们的子女亲戚都不存在心脏类疾病,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需要李仓英的心脏。

“那他们出资体检就是为做慈善?”

姜采荷咬着笔喃喃自语,黑丝包裹的小脚翘在桌子上晃来晃去,屁股下的椅子后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不相信博爱会有那么好心。

就算是真只是为了做慈善,那也只需要跟其他慈善机构一样免费搞常规体检就行,何必非得做全面体检呢?

多出的钱干别的慈善事业不行吗?

毕竟博爱会成员本身也不是什么顶级达官显贵,又哪来那么多钱浪费。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把走神的姜采荷吓了一跳,险些摔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不然屁股不用人捅就会开花了。

“阿西吧,是哪个家伙那么讨厌。”

姜采荷骂骂咧咧,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姜镇东后连忙接通:“喂镇东哥,是医院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因为姜镇东跟她同姓的原因,她这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很客气的叫哥。

姜镇东对此很受用。

毕竟幼年检察官也是检察官啊!

“是的,博爱会出资做体检都是指定的同一家医院,我让人在医院自导自演了一出盗窃的戏码,又以查案为由拿走了这家医院一个月里所有监控录像,从画面中可以看见这家医的院副院长在城东高中学生体检结果出来那天拿着一份体检报告出了医院。”

姜镇东语气里透露着振奋之意。

“副院长。”姜采荷喃喃自语,想到了什么,说道:“镇东哥你先别挂。”

说完就放下手机在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物资料里找了起来,几分钟后终于找到了,顿时激动而又兴奋的问道:“那副院长是不是叫韩昌京!”

“哎唷,你怎么知道是他?”姜镇东差异的问道,因为一家大型医院虽只有一个院长,但却有好几个副院长。

姜采荷笑道:“因为他也是博爱会的会员啊,又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她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个韩昌京肯定是知情者之一。

不,准确的说他是此案的帮凶!

“那么现在要请他回警署吗?”姜镇东问道,他们已经监控起了韩昌京。

随时都能动手抓捕。

“不,不能打草惊蛇。”姜采荷拒绝了这个提议,韩昌京只是帮凶,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如果抓了韩昌京那幕后主使就知道检方还在调查此案了。

肯定会藏得更深并阻挠他们调查。

沉吟片刻后,姜采荷说道:“镇东哥你先让人盯着他,别被发现了。”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丫头。”

挂断电话,姜采荷又打给许敬贤。

“喂,采荷。”许敬贤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前往赴约晚宴的路上。

郭佑安已经先一步到了。

那位幕后老板还没到。

姜采荷兴奋的报喜:“许叔叔,李仓英的案子有重大发现,我们……”

“还真是个好消息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许叔叔听完后夸奖一句,问道:“接下来想怎么做?”

“现在不能抓他。”姜采荷话音落下又试探性说道:“许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黑涩会成员,我想用他们办点事,既不打草惊蛇,又能够撬开韩昌京的嘴,我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她感觉自己都跟着许叔叔学坏了。

“胡闹,叔叔我啊是检察官,与黑涩会不共戴天!怎么会认识什么黑涩会分子呢?”许敬贤呵斥了一句,接着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倒是认识,我帮你求求他吧。”

“叔叔说那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调皮。”

“嘻嘻,那就等叔叔好消息啦。”姜采荷娇滴滴的说道,挂断电话后狠狠挥了挥粉拳:“姜采荷你是最棒的!

实习期就能独立侦破这种大案,连许叔叔当初也没有自己那么厉害吧?

姜采荷脸上露出了痴痴的傻笑。

许敬贤给周承南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十来个人去听从姜采荷的吩咐。

接着又将联系方式发给姜采荷。

十分钟后,他的座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门童快步上来开门。

许敬贤下车后赵大海则驾车离去。

“许部长,您里面请。”门童说道。

许敬贤点点头,随手掏出几张现金塞给他,大步流星走进了酒店大厅。

“谢谢许部长,祝部长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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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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