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娘娘,奴婢有事禀告

第194章 娘娘,奴婢有事禀告……

赵都安走出白马监时,太阳已过了中天。

马车等在外头,车夫小王脸上扣着帽子遮光,正在假寐,听到动静激灵起身:

“大人,您出来了。下一站咱们去哪?”

赵都安说道:“回衙门。”

小王好奇道:“然后呢?”

作为领导的司机,他经过这段时间考验,多少也掌握了一点赵都安的行事风格。

虽不知具体,但隐约知道,自家大人最近在针对什么人,做一些布局。

“等。”赵都安靠坐在柔软的靠垫上,平静说道。

前世狂飙大火,他好奇买了本孙子兵法,看完只得出两条心得。

第一,战争就是以多打少,集中优势兵力,大举压上,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第二,保持不败,耐心等待敌人犯错。

就如武道宗师,双方摆起拳架时,先动手的那个,往往是先沉不住气,最先露出破绽的。

然而,世人往往缺乏耐心,见不得“不动”,偏要“乱动”,才能缓解焦虑。

对小阁老的算计,算不上战争,但原理相同。

他眼下做的一切,都是在尽可能多地做准备,集中优势兵力,并诱使对方露出破绽。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需要的只有等待。”赵都安闭上眼睛。

等待和希望——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在于此。

……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赵都安每日优哉游哉,过上了穿越之后,难得的轻松悠闲时光。

些许关注他的目光,也逐渐移开,被朝堂上的神仙打架吸引。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学乖了,想要在这场风雨中低调,明哲保身。

而庙堂上的争斗,则每一日都在发生新的变化。

修文馆彻夜灯火通明,与早起早睡,踩点上下班的赵某人,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这一日。

皇宫中,司礼监衙门。

秉笔太监跨过门槛,进入了这座负责宫中诸多杂物的地方。

“见过公公。”一群小太监起身行礼。

先帝时,司礼监权柄颇大,那时大太监王震便是此处首领。

女帝登基后,身边多用女官,但徐贞观也顾虑到,若一味任用女官,与任用宦官无异。

故而,刻意令宦官与女官两个集团共存,不令两者势力悬殊。

因而,后宫中许多事,仍由司礼监负责,不归六尚管理。

“恩。”

秉笔太监点了点头,慢悠悠来到工位旁,先问了几件事务,而后,才漫不经心道:

“已过年中,娘娘们近来可有出宫省亲的?”

一名小太监捧着册子上前:

“请公公过目。”

妃嫔们出宫,需提前申请,而后由司礼监审批,因循旧例,许多申请会提前许多,灵活调整。

秉笔太监翻看片刻,目光落在“元妃”名字上,勾勾画画,更改排期。

安排妥当后,道:

“呈送六尚总管批阅。”

司礼监的一些决定,由六尚审核,与之对应,六尚的决意,也会由司礼监监督。

……

……

作为“六尚总管”的莫愁,最近过的很疲惫。

因朝堂上,神仙斗法,女帝不好表态,只能间接通过她,来与皇党沟通。

几乎不是在修文馆,就是在宫外,回六尚的时间少了许多。

因而,当底下的女官,捧着司礼监的条子过来时,莫愁只简单扫了眼。

见只是后宫嫔妃的省亲排期,不甚重要,也无异常,便道:

“可。按这个安排吧。”

顿了下,又颦眉到:

“如这等杂事,你等斟酌处置就好,不必交给我来看。”

贵妃出宫。

这在先帝时期,的确是重要事务,涉及方方面面很多,属于规格较高的事务,需主管官员小心对待。

但如今……便着实不算什么事了。

几乎可以说,只要贵妃们别闹出什么丑闻,辱没了皇家脸面,其余的,便都好说。

女官应声去了。

莫愁吐了口气,转身,推门,返回修文馆。

甫一进屋,便是一片议论声,气氛凝重。

她抬起眸子,看到大虞女帝静静坐在主位上,听着底下学士争论,偶尔才说句话,多数时候在沉思。

是的,近来,女帝出现在修文馆,参与“会议”的时间也大为增多。

莫愁迈步返回女帝身旁,徐贞观点漆般的眸子转向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莫愁低声说:

“禀陛下,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六尚宫的一些琐事,已安排妥当。”

“恩。”徐贞观闻言,便不再关注,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会议。

莫昭容坐在旁边,见女帝白皙不染尘的面庞上,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愁绪,不禁有些心疼。

却也无能为力。

新政的阻力太大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努力,皇党已经获得朝堂上三分之一的官员的支持,这已不容易。

毕竟,皇党成员们背后,也是士绅大族,换言之,推行新政,就是拿刀子往自家身上砍。

而想要较为顺利,将“黄金三策”彻底推行下去,至少还要获得三分之一官员的倒戈。

如此,以大多数,去压少数,事情才算稳当。

可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

陛下这些时日,虽看似稳坐钓鱼台,但实则内心的焦躁,忧虑,愁绪……莫愁都看在眼中。

苛政猛于虎。

新政于天下士绅门阀官员而言,便是女帝放出的一头猛虎。

如何能不惧?

终归,还是她们太无能,无法为陛下分忧。

……

……

元妃即将出宫,回家省亲的消息,当日在宫中开始流传。

而后,有太监去告知元妃的娘家,做好接待准备。

好在,元家就在京师,来往不远。

不久后,这个消息也从一些隐秘渠道,传入了梨花堂。

赵都安慵懒地坐在内堂的主位,手中翻看着几样东西。

第一样,乃是一份手抄的资料,由林娘子去神龙寺还愿期间转述,乃是从李应龙口中套取到的,其昔日与元茹相处的一些过往故事。

除此之外,还有李应龙佩戴多年,如今偶尔会拿出来佩戴的腰玉一枚。

第二样,乃是许翰林偷偷送来的,赫然是关于其师长大学士陈正儒,以及一群相熟的读书人过往犯下的错事的线索。

每一条,都贴心地备注了,可以去找谁查验,获得证据。

怎么说呢……

赵都安突然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敌人想找你的把柄很难,但你的同伙想卖掉伱,可太特么容易了……

不过,这些东西,他暂时不准备动,以免打草惊蛇。

第三样,是白马监送来的,关于元妃省亲的安排。

“万事俱备。”

赵都安将东西丢在桌上,抬眸,望向径直立在堂前的四名得力下属。

“大人,该动手了吗?”

神态桀骜的侯人猛咧嘴一笑,早已摩拳擦掌。

“大人,要不要再准备些,以求稳妥?”

如今,已经不再躺平,但黑眼圈依旧醒目的沈倦说道。

赵都安淡淡道:“夜长梦多,不等了。”

林娘子那边,随时可能被发现异常,元妃也不可能在宫外太久。

准备是为了胜利,而不是为了“周全”。

赵都安平静道:

“老九,你之前总跟我吹嘘,你一手仿照字迹的本领诏衙中无人能及,如今到了用你的时候,将这些文字,仿照李应龙的笔迹,抄写一封。能否做到?”

数十年前,曾名动诏衙,如今外表人畜无害,整日喝茶看报的郑老九笑着上前接过。

略显佝偻的腰挺直了几分,脸上闪烁着某种骄傲:

“大人且瞧好就是。”

赵都安说道:

“沈倦,你自喻潜行易容,反追踪在衙门里一枝独秀,由你去寻元妃,可能做到?”

沈倦笑呵呵上前,拿起那枚玉佩,轻描淡写道:

“属下若完不成,您把我沉江里去。”

赵都安看向侯人猛:

“我只问你一句,胆气足否?”

侯人猛摩挲着刀柄,高高昂起眉眼:

“老子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大人你只需说,砍谁就完事了。”

旁边,生着一张圆脸,眼神清澈愚蠢,但实则办事很是妥帖,近来成长飞速的机要秘书鼓了鼓腮:

“大人,那我呢?”

赵都安微笑道:

“可柔你的任务可最艰巨呢,恩,大人我要请几位贵客吃酒,你去安排酒席,可能做好?”

钱可柔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瘪了瘪嘴,无奈道:

“行叭……”

赵都安哈哈一笑,如发号施令的将军:

“成或不成,在此一举。”

……

……

又一日。

宫门打开,一辆华美的车子,载着元贵妃出宫,径直回了京师内的娘家。

又一日。

元妃贴身的婢女,外出采买物件时,忽然遇到了一个俊朗风度翩翩的青年。

元府。

某座香闺内,梳妆镜前,元妃身姿曼妙,端坐于镜前,打量着自己因年纪渐长,相较青春时,已逊色数分的容颜。

似在走神。

镜中,是一张与林娘子颇为相似,但仔细看去,气度神态,却又有诸多不同的鹅蛋脸。

元妃入宫近十年,如今也不过三十余的年岁,因保养得当,容貌依旧不俗。

只是,那眉眼间一股常年郁郁寡欢,缺乏滋润的神态,却令其失色许多。

“咚咚。”

忽然,房门被敲响。

元妃回过神,冷淡地说了声进。

继而门开,婢女小心进来,神色复杂:

“娘娘,奴婢有事禀告。”

(本章完)

第195章 请君入瓮

鹅蛋脸,卧蚕眉,神态郁气横生的元妃没有动。

一双呆板的眸子,透过面前铜镜的反射,看着身后那进门后,神态拘谨瑟缩的女婢,忽然道:

“本宫有那般令你畏惧吗?”

女婢吓了一跳,险些跪倒,只是垂着头:

“娘娘恕罪……”

看到对方这副态度,元妃面露自嘲,眼神中更多的还是哀怨。

后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元贵妃性子不好,时常打骂呵斥下人。

甚至她宫中婢女,不只一个被杖杀过。

以至于,极少有下人愿意去元妃宫里头,而留下的这些,也养成了畏惧胆怯的脾性。

所谓面由心生,元妃每年的郁气,亦是多年心结累积所致.

外人只道元贵妃待下人极为苛刻,是个难伺候的主人。

但当年的她,却并不是这样的。

昔年的元茹,也曾是温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以为是受家人宠爱的“公主”。

直到,一纸敕封贵妃的诏书,打碎了元茹的迷梦。

她才知道,往日待她很好的父亲,为了家族荣华,竟暗中贿赂大太监王震,将亲生女儿送上垂垂老矣的皇帝床头。

甚至没有提前透露一丝半点,以至于得知消息时,已成定局。

那一日,青春正好的元茹心如死灰。

面对在她面前祈求的父母,她终于没有狠下心来,说出自己早已芳心暗许,有了意中人,只差没迈出私定终身那一步。

她清楚,一旦她早有情郎的消息爆出,非但整个元家,都将因欺君之罪,面临灭顶之灾。

心头的爱人,也将前程尽毁。

于是,元茹在一个初冬,被金色的轿子抬进了深宫,从此,大虞多了个元贵妃。

唯一值得庆幸的,乃是老皇帝年老力衰,娶她更多像是在向外界证明什么,故而极少临幸。

元茹也抗拒争宠,日日夜夜,盼望老皇帝早死。

如此盼了数年,老皇帝真的死了,可她却仍不得解脱,甚至因女帝登基缘故,贵妃身上的“光环”黯淡无光。

家族再也享受不到她带来的余荫。

此番回家省亲,感受再明显不过,哪怕表面上家中人人恭敬,但实则……也只是维持虚假的体面罢了。

一个没法亲近君王,为家族带来利益的“贵妃”,也只不过是盆泼出去的水罢了。

“起来吧,”元妃冷笑出声,“有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

婢女起身,小心地走到近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元妃面色微变。

大概意思是,贵妃昔日的故交,托人给娘娘带了一封信。

似乎……很是重要。

婢女只背下来一个“青坪”的词,那人说,只要说出这个词,贵妃自然明白。

青坪……故交……元妃脸色惊疑不定:“信在哪?”

小婢女从怀中取出,道:

“奴婢不敢私自查看。”

元妃看了眼信封上的蜡封,确认不曾被拆开,微微点头,道:

“你出去吧,此事只当不知。”

“是。”

等婢女关门出去。

浑身贵气的元妃犹豫片刻,才撕开了信封,朝外倾倒,先是滑出一块陈年的玉佩。

看到那玉佩的瞬间,元妃身躯猛地僵硬了下,面色变得极不自然。

而等她打开了信封中的信纸,看到那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笔迹,整个人如遭雷击。

死去的记忆,这一刻袭上心头。

元妃读着纸上的文字,读着那些往事。

这位独守空闺,无比寂寞,早已没了亲情与爱情,以至性情古怪的妃子,竟是眼圈缓缓泛红,肩膀抖动,不知不觉,已是潸然泪下。

“李郎……”

这封信,虽未署名,但只凭借其上提及的,只有两人知道的昔年旧事,以及玉佩信物,便已令元妃确认了对方身份。

信中内容异常简短,除了前面几句含糊的叙旧外,便是邀请她明日去某处私会。

若同意,便命人传出信号云云。

其余一概未谈及。

可这寥寥数语,却已成功勾起元妃无数遐想。

为什么……他会送来这封信?私会?二人如今身份,又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难道说,他还能帮自己脱离苦海,离开深宫不成?

是了,他如今已非当年,是“李党”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那老贼皇帝已死透了。

新登基的女皇帝对后宫并不在意,若他肯花心思,未必没有进行一些“交换”的可能……

元妃本不是多聪明的女子,更对庙堂斗争一知半解,只胡乱猜测着。

一时间,又喜又忧。

忧的是,一旦自己与男子私会泄密,只怕会面临大麻烦。

喜的是,李应龙还记挂着自己。

元妃摇摆不定,左右为难,一时心慌意乱,足足呆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狠下心来。

她认为,以李郎如今地位,与自己见面风险巨大。

李应龙敢寻自己,必做好了十全准备。

况且。

自己如今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在清冷的宫中凄凉到死,还是搏一搏,这并不难选择。

至于牵累家族……她早已不在意。

“来人。”元妃收拾好情绪,喊道。

吱呀门开,外头的婢女又走了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

……

……

发生在元府的小插曲,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同样无人察觉的是。

当晚,最近因听了陈正儒训诫,重新专心功课的许翰林返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翌日。

阳光并不明媚,京城上空阴云笼罩,似乎预示着不平静。

清早,许明远照例起床穿衣,与家人用饭后,一如往常抵达翰林院。

沿途面对院内其余翰林一道道或幸灾乐祸,或鄙夷,或叹息,或同情的视线,他一概只当不见。

午后。

许明远收拾妥当,找了个由头,离开了翰林院,径直赶往工部。

李应龙身为工部侍郎,这时正在衙门做事,得知小吏通报,许明远登门,不禁皱起眉头。

以他的身份,是不愿在这个小翰林身上浪费时间。

小吏道:“大人,许翰林说,奉命前来。”

奉命?

面庞阴柔的小阁老皱眉:

“唤他进来。”

俄顷。

一间单独屋舍内,许明远出狱后,第一次见到了将他坑苦了的小阁老,脸上却满是尊敬仰慕。

“你说奉命来寻本官?”李应龙开门见山。

许明远不慌不忙,拱手道:

“学生座师陈大学士,邀大人一叙,商讨关于新政之事。”

陈正儒找我?

李应龙愣了下,皱起眉头,他倒没有怀疑,毕竟许翰林的确是陈正儒的学生,二人关系紧密。

许翰林,也不是第一次替老师传话了。

他疑惑的是,陈正儒寻自己什么事,关于新政……莫非,是翰林院那边有何变故?

毕竟,董玄是翰林院掌院……

李应龙不敢大意,心知陈正儒绝不会无聊来寻自己消遣,既然邀请自己,必是有重要事务商谈。

“陈学士现在何处?”他稍微和颜悦色了几分。

许明远低着头,恭敬说道:

“老师已寻了清静之地,学生领着大人去便是。”

他并不担心,这个谎言被戳穿。

因为他很笃定,陈正儒今日不会与小阁老见面通气。

而不久前,陈正儒的确就关于新政的事,在与李党其余人商讨。

“好吧,”李应龙点了点头。

这段时日,白天忙的团团转,晚上又在六夫人处耗费不少精神,他本就一个头两个大,并未察觉到异常:

“备车,你且为本官带路。”

许明远恭敬道:“遵命。”

垂下的面孔上,一双眼珠藏着戾气,转瞬消弭。

……

……

明月居,是一座清静文雅的居所。

以包厢私密,兼具茶楼与客栈而闻名。

明月居隔着一条街,则是极热闹的地段,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此处,也有一座酒楼。

今日午间,赵都安就便衣前来,负手悠然进入小秘书安排好的坐席。

迎接今日请来的客人。

“赵使君来的竟这样早?倒是我失礼了。”

容貌平庸,在京中名声不显,但家世显赫的董大走上楼来,不由拱手致歉。

赵都安微笑摆手,起身迎接,请他入座,笑道:

“董兄莫要见外,称什么使君?你我还如往常,以兄弟相称便是。”

董大肃然起敬,被他的风采折服,叹息道:

“京中太多庸人,听风便是雨,屡屡诋毁赵兄名声,说什么睚眦必报,却不知,赵兄胸怀何其宽广。”

上次斋园事后,董府派人送上厚礼,以表歉意。

不肖子孙董三,也被再次勒令禁足,这次,董太师亲自发话,将其丢出京城,丢到西南边军中去。

让这第一纨绔去军中从小卒做起,狠狠磨一磨顽劣,这个结果不可谓不狠。

毕竟一般的镀金,都是去比较安全的军府,而西南边军,那是真会死人的。

尤其传说中那位赵师雄大将军,可从不惯着什么官宦子弟。

饶是如此,董大仍觉亏欠。

却不想,今日赵都安却邀他吃酒叙旧。

“谁说不是呢……”赵都安恬不知耻,将这句奉承收下。

二人寒暄了阵。

董大好奇地看向桌旁,摆着碗筷,却不见人影的另一个空位:

“赵兄今日还请了客人?还未到么?”

此地,除了赵都安与董大,便只有立在一旁的钱可柔。

但那多出的碗筷,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人。

“哦……她嘛……”

赵都安正斟酌如何回答。

就看到,楼梯口,一个换了身较为寻常的衣裙,显得不再那般与众不同的少女径直走来。

一声不吭,小屁股在空位上坐下,有些分散的双瞳缓缓聚焦,一语双关道:

“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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