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小楚:你摸习惯了?怎么老上手!

那老头瞪大眼睛,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药园,嘴角竟露出癫狂笑容,他扯着嗓子低吼,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凄厉。

陆斩跟楚晚棠交换眼神,默契凝神看去。

村长怒目而视,朝着旁边使眼色。

不消片刻,栓子便带着一群人跑过来,将那疯子赶走:“哪里来的疯子,别惊扰贵客!”

“嘿嘿嘿…老天爷发怒啦…遭报应啦…”那老疯子挨了几脚,却跟不知道痛似的,依旧疯疯癫癫喊着,连跑带爬朝着山里跑去。

陆斩神色不悦:“他说的药娘娘发怒是何意,报应又是何意?”

村长脸色难看,又怕影响生意,忙得赔笑解释:“那是疯子,疯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嘴里的疯话不能信。”

楚晚棠望着疯子消失的方向,有些愠怒:“我们做生意讲究运道,那疯子方才称,谁买药材谁倒霉,这是诅咒。”

“……”

村长知道客商做生意讲究运气风水,他叹气道:“夫人,您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疯子计较?”

楚晚棠抿了抿唇,神色显然不悦。

陆斩贴心地拍了拍她胸口,安抚道:“夫人莫气,为夫跟他们交涉。”

“……”

温热手掌在胸前轻轻抚顺,楚晚棠身体有些绷紧,她幽怨地瞪了眼陆斩。

这家伙上手是越来越习惯了。

搞得他们真是夫妻似的。

楚晚棠将陆斩手掌拿掉,冷哼道:“手拿开,生着气呢。”

陆斩笑眯眯地移开手,指着被烧毁的药园,对村长道:“我们刚来村子谈生意,药园便着火,未必不是上苍示警。如今那疯子又说疯话惹我夫人不快,你将那疯子寻来,我给他两个大嘴巴子,给我夫人解气。”

“……”村长为难道:“陆老爷,不是咱们不帮忙。而是那疯子跑进山里了,我们不敢进山!”

陆斩勃然大怒:“药香村靠山吃山,有何不敢进的?我看你们是存心恶心我们。若是不给个说法,这生意不做也罢,你把定钱给我!”

陆斩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将不远处的族老都给震了震。

好么…昨晚听村长说陆老爷脾气大,当时没深想,如今看来脾气确实大。

居然跟合作商吆五喝六,摆明了仗势欺人嘛!

族老们心底不痛快,频频朝着这边看来,一双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皆藏着锐利如刀的精明。

最终,大族老走到跟前,叹气道:“陆老爷别生气,我是村子的族老,您听我说……”

陆斩收敛几分脾气,眯着眼道:“今日这事若是不给个说法,你是族老他爹也没用。”

“……”

大族老压下心底不快,声音犹如老旧的风箱:“陆老爷有所不知,这座山名叫老眉山,我们虽然靠山,却从不敢轻易进去老眉山…”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讳莫如深之事。

楚晚棠来了几分兴致:“为何?”

大族老看看左右,确定没有外人后,才继续道:“老眉山山林极深,里面藏着不少古怪东西……”

“从前村民们进山砍柴时,碰到过会发光的药材,采摘后拿到外头换钱,人们说这是灵药。”

“知道里头有灵药后,村民们便隔三差五进山,希望能找到灵药。最初倒也相安无事,就算找不到灵药,总不能平安而归,可是…”

说到这里,大族老叹了口气,眼底竟然浮现出几滴泪花:

“可是后来,村子的人开始接连失踪,我们最初以为是野兽下山叼人,便组建巡逻队保护。”

“巡逻队组建后,村子里倒没出过事,但进山砍柴的村民却陆续失踪…老疯子的闺女阿云,就是进山砍柴,再也没出来过,所以他才疯了…”

“我们猜测,这山里头估计有山魈害人,也曾报过案,可老眉山这么大这么深,官府查查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老疯子进了山,估摸着是出不来啦,您又何必跟他计较?”

“……”

大族老言辞恳切,说到最后,他的神色惊恐,眼底满是忌惮,可见是怕了里面的山魈。

楚晚棠跟陆斩相视一眼,才问道:“你说老眉山里有灵药?这可是好东西。”

“没错,早年间有村民采到过,价值万金哩…”大族老唏嘘道:“不过现在山魈害人,我们也没人敢进去找了。”

楚晚棠皱眉:“哪能有什么山魈?要是里面有山魈,早就被衙门捉了。”

大族老见楚晚棠似乎很有兴趣,忙地劝道:“您可千万别不当回事,这山十分危险,可进不得!”

陆斩笑吟吟道:“放心,我们俩不会进山的…什么灵药不灵药,都没有命重要!”

村长松了口气,笑吟吟道:“陆老爷这话说得是,那您在村里逛逛?待这边收拾好,就给您清点药材。”

陆斩没有继续闹腾,搂着楚晚棠的腰便走,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看着两人背影,村长跟族老们相视而笑,笑容诡谲阴沉,而后不动声色地转身,指挥村民们搭建药棚子。

——

陆斩跟楚晚棠离开药园,行至老眉山山脚。

山脚丛林茂密,光秃秃的藤蔓盘根错节,此时被大雪掩埋,杂乱无章。

楚晚棠将陆斩放在腰间的手拿开,望着远处深山密林,声音很低:“你怎么看?”

“他们想引诱我们进山。”陆斩站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嚼着块糕点,糕点甜得过分,在药香村里却很受欢迎。

如果他没判断错。

事情太过巧合,不管是老疯子还是所谓灵药,或许都是药香村的鱼饵,目的便是引他们进山。

一旦进山,或许就会像故事里的村民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陆斩不解的是,若药香村的人真想对他们动手,直接将他们两个按住献给药仙便是,何必要如此麻烦?

费尽心思引他们进山是为何?

“嗬嗬——报应—都是报应!”

正思索间,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远处传来,夹杂着疯疯癫癫的话。

陆斩跟楚晚棠朝那边看去,便看到刚刚的老疯子,正从雪堆里钻出来。

老疯子浑身是雪,站在草堆里死死地盯着他们,又忽然咧开嘴,露出诡异地笑:“嘿嘿嘿…你们要倒霉啦!”

楚晚棠拿起旁边的棍子,朝着那边打去:“你这疯子,说什么糟话?看我不打死伱!”

老疯子却也不跑,待楚晚棠持棍跑到跟前,他才一把握住棍子,满是泥污的脸状若疯魔,他几乎是颤抖着道:“别留在这里,跑!”

言罢,老疯子抢了棍子,嘿嘿怪笑两声,又朝着山里跑去。

楚晚棠皱起眉头,却见不远处有人影走过,是村民惊扰到了老疯子。

陆斩目光锐利,神色有几分淡漠:“我去追。”

“不行。”楚晚棠一把抓住陆斩胳膊,不满道:“朱有臣说了,村里供奉的祭品都是女子,若真是诱饵,你跟过去有何用?关键时候还是要看本姑娘的,这是先天性别优势。”

“况且这件事有古怪,我们两個不能都进去。若真是圈套,我会将计就计,你对外便说我们两个想打老疯子,但走散了。”

“……”

陆斩脸色一黑,有些无奈。

楚晚棠眼睛却亮晶晶的,自从出道以来,她打杀过无数人,可真正勾心斗角的破案,却鲜少经历。

更别提被人当作“祭品”了。

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她怎会让陆斩抢先?

陆斩穿过她的大氅,将手放在她的腰间,关怀道:“那夫人小心点,我在外围转两圈。若真是圈套,你记得给我发信号。”

楚晚棠推了推他,红着脸道:“怎么一言不合就上手?你是不是摸我摸习惯了?”

这一推并没推开,反倒是让陆斩的手掌往下移了移,恰好盖在圆润的臀上。

软而弹的手感随之传来,陆斩本能的捏了一下。

“你!”楚晚棠顿时羞愤,却不敢闪躲,生怕露出破绽。

陆斩忙的移开手掌,干咳道:“演戏要演全套。都怪你将我推开,否则我怎会碰到那边。”

“嘁…”楚晚棠轻嗤一声,不信陆斩的鬼话,她退后了半步,道:“不跟你扯这些,我们按计划行事。”

腰间跟臀部似乎还残存着陆斩手掌的温度,明明很淡,却犹如一团火般,在心底肆意燃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楚晚棠转身就走,陆斩摸她就算了,还要把手伸衣服里面摸。

真是无耻。

楚晚棠拍了拍自己脸蛋,平息躁动心情,迫不及待地朝着山里跑去。

“……”

陆斩手掌间还萦绕着淡淡的幽香,很好闻。

他看着楚晚棠背影,无可奈何叹气一声,头次看到做“祭品”,还如此高兴的。

不过想来也是,楚晚棠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纵然因父母之事,她童年时期也曾吃苦,但总体而言,人生还是顺风顺水的。

这些年她在汴京生活,时时刻刻要端着架子,生怕一个不慎丢了大司主颜面,更怕辱没秦家门楣。

难得碰到药香村这般案件,她自然很兴奋,想去体验一番“江南陆夫人”的人生。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晚棠目的都是为了破案,只是在妖案期间,她顺势体验一把惊险刺激罢了。

至于楚晚棠的安危,陆斩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对方自身实力强横,还有许多保命符。

比如…召唤一只造化境巅峰的大司主,还能召唤秦家的一群护道者。

“比起来小楚,我才是最危险的…”

陆斩摸着腰间玉佩,若真碰到事情,他只能召唤一只大司主,不像小楚那么有排面。

—-

彼时。

老眉山跟沧浪坐空两座山相邻,一旦进去,绵延数千里皆是山脉。

平时村民砍柴,也是在外围,根本不敢深入其中。

楚晚棠提着裙摆追赶老疯子,那老疯子边跑边笑,直到跑到山中一条小溪旁,那老疯子才停下。

他远远地望着楚晚棠,浑浊的双眸里浮现痛苦神色。

“你跑什么?”楚晚棠放慢脚步,双手叉腰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疯子神色哀悯,他不再装作疯癫,怪叫道:“别在村里,村里有妖,你们快跑!”

楚晚棠脸色一白,似乎被吓到了,她握紧长棍,壮着胆子道:“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疯子朝着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道:“害人!他们用人命喂娘娘,草药才长得好!俺家阿云就被他们喂娘娘了!”

楚晚棠心底警惕:“什么娘娘?”

“药仙娘娘!药仙娘娘!娘娘我错了…娘娘别吃我…”老疯子似乎又陷入疯魔,他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山里头爬。

楚晚棠提着裙摆跟上,边道:“你跑什么跑?把事情说清楚!药仙娘娘是什么东西?你女儿又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若是你闺女被害了,你为何不报官?”

老疯子惊恐道:“不能报官…俺跑不出去…报不…报了也是死……”

楚晚棠皱眉:“你说清楚,若你女儿真的被害,我帮你报官。”

听到这话,老疯子身形一僵,他慢慢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楚晚棠。

良久,他嘴唇嚅动,颤抖着道:“你…你愿意帮俺报官?”

老疯子癫狂的模样逐渐平息,眼底竟然流露出几分光芒,这是绝望中的希冀之光。

楚晚棠认真的道:“你既然提醒我们快跑,可见你是好人,若你真有冤情,我跟我丈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老疯子浑身战栗,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

过了半晌,他才下定决心般抬头:“村子里有妖,每年都要吃很多人,俺闺女就被吃了!可惜我投告无门,无处可申冤!”

“你是好人!你要是能帮俺报官,俺就把那株会发光的药草给你,希望你能为俺家阿云报仇雪恨!”

楚晚棠疑惑道:“会发光的药草?”

老疯子狠狠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朝着山里跑。

楚晚棠紧跟着他进山,约莫朝着里面走了两里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老疯子朝着山洞里面指了指:“你看!”

楚晚棠朝着山洞看去,果然看到一株闪闪发光的灵药,虽然品级算不得高,却也是实打实的药材。

老疯子朝着山洞里面爬,边爬边笑呵呵地:“阿云,爹来看你了!”

楚晚棠看了看左右,迈步跟着老疯子进去。

山洞极其昏暗,只有那株灵药熠熠生辉,楚晚棠刚刚进去,忽然便觉眼前一暗,一阵疾风袭来,她忙得侧身躲过。

“谁?”

楚晚棠目视前方,神色警惕。

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将山洞洞口牢牢堵住,为首的中年男人,赫然是栓子。

楚晚棠勃然大怒:“栓子,你这是干什么?”

栓子没有理会楚晚棠,而是看向老疯子:“干得不错,这样你的阿云才不会白死。”

说着,他朝着老疯子丢出去一锭银子。

老疯子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头发拢了拢,哪里还有半分疯癫模样?

他阴森森地看向楚晚棠,沙哑地笑着:“我的阿云就是在这里被抓住的,既然药仙娘娘想吃你,你就去陪我的阿云吧!”

老疯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捡起那块银子,朝着外面走去。

楚晚棠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悲悯:“我是真心想帮你,你竟骗我。”

老疯子背影一僵,身体又开始颤抖,他发出几声怪异的笑,踉跄着跑出山洞。

栓子的脸在暗淡天光下有几分狰狞,他笑着道:

“别白费力气了,他巴不得你给她女儿陪葬。”

楚晚棠冷着脸道:“栓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们药香村的合作商!”

栓子拍了拍手掌:“陆夫人真是好大脾气,为了将你骗进来,我们可不容易。你是我们合作商不假,可现在药仙娘娘要吃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留下!”

“……”

楚晚棠被他的口气震了震,果真是无知者无畏,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不过陆斩倒是聪慧,这跟他的推论不谋而合,楚晚棠心底生出几分敬佩,面上却惊慌失措道:“你们村子…居然…居然真有妖怪?”

栓子笑了几声,他摇头:“那不是妖怪,那是财神娘娘。”

楚晚棠注意到,在栓子说出这话时,周围十几位身强力壮的村民,全都露出敬仰之色。

栓子迫不及待发表胜利感言,他笑吟吟道:“我知道你们南方人做生意十分讲究运道风水,于是我们先让那老货装疯卖傻勾起你们的好奇心,再让大族老抛出老眉山里有灵药…”

“我就知道,你跟陆老爷贪婪无比,不管是为了搞清楚疯子真相,还是为了灵药,必定会跟过来看看!”

“果然不出我所料,陆夫人果然乖乖送上门来,这是你自己进山,出了事自然跟我们药香村无关,我们继续跟陆老爷做生意。”

栓子面容阴沉,这两年跟外人接触的多了,村民也知道点各路商人的习俗,这才定下这个计谋。

原本以为陆老爷会跟着进山,还要设法将其跟陆夫人分散,结果没想到,陆老爷并没跟着进来,倒也省了他们的力气。

楚晚棠瞪着眼睛颤抖:“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栓子摇摇头,神色平静:“我们也不想的,可谁让药仙娘娘看上你了呢?况且,这也是您自找的。都说了这里头有山魈,您还自己进来,陆老爷就算想埋怨,也怪不得我们…您放心,等您死了后,我们生意照做,情谊永存。”

说着,栓子朝着两旁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提棍冲上来。

楚晚棠不断后退,面色惊恐,可就在那些人靠近的刹那,她却忽然抽出一把剑,将那群人瞬间扫飞。

“你们就能断定,我会束手就擒?栓子,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这些走江湖的客商!”

楚晚棠周身灵气爆发,赫然是褪凡境中期的绝世修为!

栓子大惊失色:“你居然是修者?!”

楚晚棠冷哼道:“我出身富贵,年少时父母便将我送去仙山修行。只可惜我天赋不济,这才嫁人生子,否则我跟老陆两人,怎敢走南闯北?”

言罢,楚晚棠来势汹汹刺过来,剑招极其花哨,在真炁波动下倒也威力十足。

栓子冷笑:“就算是修者又如何?修者一样死!”

言罢,栓子抽出长刀,刀气迅速汇聚,居然是褪凡后期修为!

楚晚棠早就知道栓子是修者,如今这一切也只是跟陆斩将计就计的计策,为的是引镇妖司的蛇出洞。

两人缠斗一番,楚晚棠故作不敌,在即将被栓子擒拿之前,她甩出金光灿灿的传送卷轴,狼狈逃离。

“可恶!”栓子见楚晚棠跑了,当即勃然大怒,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就知道买法宝防身。

他刚想追去,却看到山洞里有枚玉牌。

栓子将玉牌拿起,便看到玉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逍遥门!

——

天色阴沉沉的,整座老眉山都银装素裹,远远望去一片雪白。

楚晚棠利用卷轴遁走数里,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却见身后并未有追兵。

“咦…这速度这么慢?”

楚晚棠嘀咕一声,她如今飞行速度极慢,没想到对方还追不上,她只好捏诀将速度再次降低。

既然药香村村民害她,她便稍微展露实力反抗,只有村民无法控制局面,才会朝着合作者求援。

一旦镇妖司露出马脚,她跟陆斩便见机行事,设法取得证据,再让汴京那边一锅端了,免得节外生枝。

虽然此举有些劳心劳力,还要装模作样演戏,但却能一举彻底清除蛀虫,她跟陆斩麻烦点没什么。

约莫散步似的飞了一刻钟,楚晚棠终于看到身后出现人影。

那人影赫然是栓子。

“嗖——”

天边炸开一朵灿烂烟花,赫然是栓子所发的信号弹。

随着烟花在天边炸开,楚晚棠明显感觉到一道道真炁波动,从华阳郡方向而来。

“嗖嗖嗖——”

半盏茶后,楚晚棠被十名身着黑衣的武夫拦住脚步。

这些武夫身着黑色劲装,神色肃穆,个个都是玄妙境中后期高手。

楚晚棠眯了眯眼睛,她从这些人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就像陆斩常说的——

镇妖师的味儿!

虽然这些人并未穿官服,也未佩戴镇妖司腰牌,但身上那股子气质,就给了楚晚棠这种感觉。

‘蛇来了…’

楚晚棠悄悄拍打腰间玉佩,一道细微真炁化作游蛇,悄悄逸散在空气中。

这是她跟陆斩的通信方式。

楚晚棠怒发冲冠:“何人拦路?让开!”

那些武夫一言不发,却默契出手,朝楚晚棠攻击而来。

楚晚棠跟他们走了两招,假意落于下风。

这时,栓子才姗姗来迟,看到被困住的楚晚棠,他松了口气:“赵大人,真是多亏您了!”

被叫作赵大人的武夫神色不悦,怒道:“这点小事居然都办不好!”

栓子战战兢兢解释:“我也没想到这娘们居然带着法宝,这才一时失手…”

栓子恨死了这些臭有钱人,本事不怎么样,法宝倒是多得很。

思至此,栓子又连忙将捡到的腰牌掏出,恭敬地道:“大人,这是这娘们的腰牌,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赵大人看了两眼,脸色一变:“这是修仙门派的东西…只不过,逍遥门是哪个门?”

楚晚棠威胁道:“逍遥门乃我们江南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我师尊乃是逍遥门掌门,你们若不把老娘放了,我师父肯定会灭了你们!”

大周修仙门派颇多,除了众人皆知的五大仙门,小门小派可谓数不胜数。

楚晚棠跟陆斩也是提前预判,胡诌了个门派,她总不能被抓后,立刻暴露真实身份…那谁还敢抓她?到时华阳郡镇妖司将罪名都推到这几人身上,再想追查可就难了。

赵大人原本摸不清逍遥门是哪座仙山,可现在听到楚晚棠这话,当即心中有数。

虽然他远在俞州城,但对江南有名有姓的仙门却也了解,唯独不知道逍遥门。

可见逍遥门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多半是野鸡门派,专骗这种富商豪绅。

否则堂堂一派掌门的徒弟,实力会差成这样?

只是门派再小也是门派,若只是两个富商,直接杀了便是,可若是牵扯到门派,事情可就复杂了。

因为修者都有特殊的传信方式,若是这位陆夫人已经将药香村的事告知自己门派,只怕会引起祸患。

思至此,赵大人眉头紧锁,暴躁道:“就算你师傅亲至,也救不了你,把她给我押回司内!”

楚晚棠心底松了口气,虽然这伙人乔装改扮隐瞒镇妖师身份,可只要他们敢抓她进镇妖司,她就是镇妖司勾结药香村最好的证据。

江南陆夫人当证人不够格,可她楚晚棠却够格。

楚晚棠生怕他们反悔,忙道:“你真敢不给我师尊面子?!”

“谁来了都不行!”赵大人忧心忡忡。

栓子却道:“大人,这娘们是药仙娘娘要的…”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大人打断:“休要再提药仙娘娘,都是你们做的好事!若是惹上麻烦,你们都别想跑!”

赵大人心烦意乱,本以为是普通客商,料理了就完事。

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修仙门派…

而且看这娘们耀武扬威的模样,难不成她师尊是厉害角色?

管她厉害不厉害,只要进了他们镇妖司天牢,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楚晚棠咬牙:“好好好…你有种就别放了我!”

赵大人被挑衅到了,当场抓捕楚晚棠去镇妖司。

楚晚棠心中激动。

她从前碰到妖案,大都是一剑了事,实在太过激进,从没想过如此迂回。

还是陆斩法子好使,完全可以顺着药香村的线,顺藤摸瓜找到勾结者,一锅端。

顺便还能体验天牢一日游,丰富人生阅历。

妙哉!

——

(本章完)

第345章 牢里一群变态?陆斩更兴奋了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至黄昏。

陆斩早就收到楚晚棠的传信,言称蛇已出洞,她即将被带进镇妖司天牢。

陆斩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这下镇妖司勾结妖魔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唯一遗憾的是,药仙居然对他没兴趣,否则现在被抓进天牢的人应该是他。

倒不是对天牢情有独钟,而是陆斩的三个元神嗷嗷待哺,去天牢对他而言就像回家一样亲切。

陆斩利用魂碗加密通话,朝着汴京那边传递了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俞州城就会变天了。

在村公社闹了大半天后,陆斩被送回小院,等待消息。

——

送走陆斩后,村长跟族老齐聚村子祠堂。

肃穆牌位摆放整齐,线香徐徐燃烧,祠堂里阴沉沉的。

昨夜跟药仙媾和的黑衣男子沈毅,大马金刀坐在祠堂的太师椅上。

村长战战兢兢地问道:“沈大人,真要把陆老爷也抓起来吗?”

村长今日特地让阿云父亲装疯卖傻引陆夫人进山,便是想做成陆夫人被山魈害了的假象,这样既能满足药仙娘娘,又尽可能地不影响他们跟陆老爷的生意。

他们刚刚安抚好陆老爷,没承想沈毅便亲自前来,要将陆老爷抓走。

村长对此决策很不高兴,可他不敢反抗。这位沈大人,乃是华阳郡镇妖司的司长沈毅。

沈毅眉头紧锁:“小赵向我汇报,说女客商并非普通商户,乃是逍遥门弟子。修仙门派都有自己的传信方式,我怕她已经将消息传给自己门派。”

大族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示意村长别再多言,他道:“眼看着药材成熟,在这种紧要关头,若是被外面盯上,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难不成他们是专门来查这件案子的?”

沈毅没说话,他把玩着茶盏,眼神阴郁。

大族老眼神明灭不定,这种事若真闹大了,沈毅绝不会跟他们共患难,只怕会断尾求生,他连忙倒了杯茶,端到沈毅面前,将姿态放低:

“沈大人眷顾我们已久,我们全村都指望着您,全听您的。”

沈毅神色缓和许多,他道:“为今之计,只好先将陆氏夫妇抓去镇妖司天牢,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只要他们在我们手中,逍遥门便会投鼠忌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将人先控制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沈毅不想轻易舍弃药香村,利益只是其一,其二是会让其他追随者心寒。

再者,药香村两三万人在华阳郡经营多年,可谓两里一熟人,十里遍地亲戚,大家都是狐狸,都留着后手,真想灭口甩干净,不是那么容易。

有些事情沾上了就很难脱身干净。

大族老拜了拜:“您说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有您罩着,又有这么好的药材,还怕找不到销路?”

村长心中暗叹,望着药仙庙方向,犹豫问道:“那娘娘那边…”

沈毅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道:“她少吃一顿饿不死。”

镇妖司镇守大周妖魔,除南疆外,每个城郡都有镇妖司镇着。

这是大周最大的一股势力,亦是维护大周和平的中坚力量之一。

药香村想供奉药仙牟利,就算做得再隐秘,只要接二连三害人,便很难逃过镇妖司的双眼。

沈毅升任华阳郡小司长多年,自认清廉公正,可无奈药香村给的实在太多。

就连药仙都给得很多。

尝过药仙滋味后,沈毅欲罢不能,且每每跟药仙双修,他皆获益颇多,实力进步很快。

在这种利色双收的情况下,他逐渐沉沦其中,这些年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利铺路,混得风生水起。

药仙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是在他手下讨生活,他高兴了便睁只眼闭只眼,不高兴了,药仙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村长自然知道这点,他点头哈腰道:“都听沈大人的。”

——

夜色深深。

村头边缘的篱笆院内,陆斩躺在床上,神识逐渐回笼。

今晚他察觉到村子里来了不少修士,真炁颇为杂乱,陆斩便趁机动用神识浑水摸鱼,将祠堂对话听个清楚。

“一切都在按照设想的思路走…”

陆斩轻声自语,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三尊元神排排坐,正饥肠辘辘地转圈,修炼速度极慢。

当初只有一尊元神时,陆斩养得游刃有余,可现在元神多了,需要的口粮也就多了。

在汴京时他每天巡逻天牢,保证三尊元神口粮,可来到药香村后,便失去食物来源,导致元神“消极怠工”。

“别着急,马上就找到吃食了…”

陆斩叹息一声,神识退出识海,等待着镇妖司上门抓他,将他关进天牢。

其实按照现在情况,陆斩可以直接露出真容,以镇妖十二司子时司司长的身份问罪镇妖司。

因为此时的小楚便是最好的证据,就算沈毅舌灿莲花也百口莫辩。

只是从蜂蝶二妖跟朱有臣的话中判断,沈毅跟药仙村如此猖狂,俞州城的总镇妖司,难保不知情。

按照他跟小楚实力,擒住沈毅轻轻松松,但俞州城大大小小的镇妖师可不少,不可能扎堆等着他们抓捕。

就怕他们前脚擒住沈毅,后脚其他人就畏罪潜逃,到时候想抓捕归案,还要发通缉令,实在麻烦。

总归已经告知汴京镇妖司,届时汴京镇妖师过来,将俞州城镇妖司彻底控制住,一网打尽,省心省力。

思来想去,陆斩并未轻举妄动,先去镇妖司天牢吃顿饭再说。

“咔嚓——”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陆斩耳朵微微耸动,声音从窗子那边传来,纸糊的窗子破了個洞。

一股怪异幽香顺着洞口在房间弥漫。

“神仙寐…”

陆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判断出这股幽香名字。

这是专门对付修者的迷药,药效格外霸道,普通修者闻之便倒。

陆斩乃是夜医,身体不敢说万毒不侵,可也不是区区神仙寐能撂倒的,他佯装中招,不多时破门声响起,似乎进来四个大汉。

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

“栓子哥,真要把陆老爷也绑走?咱们村子的药材可咋办呀?”

栓子有些不耐烦:“你问我我问谁?先解决眼前的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药材销路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还是保命。

他们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一旦被捅出去,那都是掉脑袋的事。

真要是到了那种地步,栓子可不信镇妖司会共同进退,只怕为了杜绝后患,镇妖司会对他们出手。

趁着现在事情还有余地,赶紧先控制住局面再说,只是许多村民愚昧,不知道事情严重性,总觉得只要团结一致,就算官府也奈何不得,殊不知这种想法有多可笑。

朦胧间,陆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抬起。

“哎哟,这陆老爷是真重啊!”

“这一身肥膘快赶上我家的肥猪了!”

“……”

几人抱怨连连,将陆斩抬到马车上,急匆匆地朝着村外赶去。

——

“踏踏踏——”

蛮虎象车飞速跑了起来,约莫跑了半个多时辰,车子终于停下。

阴沉声音从车外传来:“人带来了?”

“就在车里,已经被我们迷晕。”栓子说着,转身打开马车,恭恭敬敬道:“就交给赵大人了。”

赵大人乃是沈毅心腹,他摆了摆手,很快便有几个镇妖师过来,将陆斩抬进去。

只是令陆斩失望的是,第一站并非天牢,而是镇妖司的密室。

“……”

说好的天牢呢…陆斩大失所望,只觉失重感传来,他被丢进密室中。

镇妖师们头也不回离开,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密室里登时安静下来。

密室四四方方,周围摆满刑具,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坐着名身着湖蓝宝绸的中年女人,女人相貌清秀身材却格外丰腴。

却是楚晚棠。

人在易容时,总会下意识追求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比如平原会追求高耸山峦。

楚晚棠易容的陆夫人便是峰峦叠起。

楚晚棠看到陆斩被丢进来,眼皮子一跳,忙地将陆斩从地上抱起:“你怎么也进来了?”

“……”

陆斩的脸颊在贴在软弹大团团上,只可惜这团团是假的。

叹了口气,陆斩悠悠转醒,低声道:“说来话长,村民们设计这一出,本是想两边都不得罪,一边想满足药仙,一边又想跟我做生意…”

“但无可奈何,我哪怕易容如此丑陋,可仍旧遮掩不住独特气质与一身正气,镇妖司沈毅一眼看出我不平凡,当即判断我绝对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天骄,他出于嫉妒,将我抓起。”

“……”

耐心听陆斩说完,楚晚棠眨了眨眼:“简单来说,就是镇妖司很谨慎,避免节外生枝,把你抓来。”

陆斩道:“……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说那么复杂做什么?”

“嗨…合理润色一下。”陆斩贴着大团团,问道:“你在里面怎么样?”

楚晚棠眉头紧锁,不悦道:“他们将我抓来后,就一直将我晾在这里。别说严词逼供,就连审讯的人影都没看到。”

“?”陆斩看着她:“你好像很失望?”

楚晚棠冷哼:“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够专业,抓捕犯人后不第一时间审讯,这不是给犯人反应的时间吗?…嗯?你在干吗?头朝着哪里枕?!”

楚晚棠正愤愤不平说着,忽然察觉到怀中一颤。

原是陆斩的头动了动,原本大团团压在陆斩脸上,现在大团团被陆斩枕在脑后。

虽然是假团团,可这副姿态仍旧令小楚难以接受。

“咳…刚刚压得我不舒服…”陆斩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现在就挺好,反正都是假的,枕一枕没什么。”

“……”

楚晚棠深吸一口气,只觉有股火气从丹田直冲脑门。

什么叫…反正是假的?

小楚深觉自己受到侮辱,她勃然大怒,一把推开陆斩,怒道:“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坐起来说话!”

陆斩被无情推开,失去洗面奶的镇压,呼吸瞬间顺畅许多。

眼看小楚面红耳赤的模样,他刚想说话缓和一下气氛,便听到脚步声传来。

两人默契地噤声。

“哐当——”

片刻后,紧闭的门从外面打开,沈毅带着两位心腹走进密室。

沈毅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描金令牌,明晃晃刻着‘镇妖司’三字,见陆斩已经苏醒,他淡笑道:“陆老爷醒了?”

楚晚棠见对方毫不掩饰身份,也没故作懵懂,她起身怒道:“阁下既然是镇妖司,何故帮着药香村妖孽害人?”

沈毅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愚蠢,他摩挲着挎刀:“要怪就怪伱们多管闲事,本官请你们前来就是想问问,药香村的事还有谁知道。”

楚晚棠缄默不语,显然不予配合。

沈毅猛地抬手,钢刀便狠狠插在地面,他开口道:“你们可以不说,但本官做事向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你们的家人、朋友、乃至师门等等,皆会因此丧命。”

沈毅面沉如水,心底觉得逍遥门这等小门派掀不起大浪。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药香村的事说大不大,可要是顺藤摸瓜查起来,难保牵扯出其他案子。

“……”

陆斩震惊于沈毅口气,居然要杀小楚师门跟朋友,他忙的转了转脑袋,将藏在假发里面的留影卷轴悄悄铺展。

难得碰到如此大胆的,高低留个纪念。

楚晚棠没注意到陆斩动作,她盯着沈毅,沈毅反应这么大,她猜测俞州镇妖司内部腐朽比想象中更甚,只怕不仅药香村一桩案子。

楚晚棠冷笑:“你身为镇妖司,本该保护黎民百姓,没想到竟帮着妖魔害人。如今又大放厥词杀我亲人,难道天下没有王法了么?”

沈毅耐心有限,他冷声道:“在华阳郡,本官便是王法,若是不想牵连其他人,本官劝你们老实交代。”

楚晚棠暗暗斟酌,觉得事已至此已没有办法,便咬牙道:“我师尊乃是逍遥门掌门,你若是敢动我们,我师门定于你们不死不休!”

“啧……”沈毅哂笑:“看来你们是不打算配合……也罢,将他们丢进镇妖司天牢,我倒要看看能撑到什么时候。”

“……”

陆斩原本兴致缺缺,贪赃枉法已是事实,就算小楚声声质问,也唤不起对方良知。

眼下听到对方要将他们关到天牢,陆斩倒是瞬间精神。

沈毅看陆斩有所反应,以为陆斩在害怕,不由笑道:“镇妖司天牢煞气深重,里面皆是恶鬼恶妖,我倒要看你们能撑到何时。”

言罢,沈毅将密室门推开,立刻便有人将陆斩跟楚晚棠带去天牢。

待两人离开后,姓赵的心腹才上前询问:“大人,要不要用刑?”

沈毅抬起手:“他们两个这样的修为,一旦用刑有死无生。我们留着他们还有用,若他们真将药香村消息泄露,对方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赵大人恍然:“大人英明。”

沈毅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最近事情实在繁杂,处理完药香村的乱子,还要去应酬……秦郡守已经来了吧?”

赵大人微微颔首:“正在后堂等候。”

沈毅冷笑:“平时不见人影,一出事来得倒是快,这些文职官员,都是怕死的东西。”

——

夜色沉沉,坐落在夜色中的镇妖司有几分压抑。

沈毅迈步离开密室,朝着后堂走去。

后堂临近水榭梅园,甫一靠近便觉暗香浮动,临窗坐着位中年男人,男人身着墨绿色锦袍,留着八字胡,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赫然是华阳郡秦郡守。

镇妖司跟其他官员本就属于互相监督,沈毅想贪赃枉法,自然绕不开郡守。

沈毅挤出一抹笑意:“天色已晚,秦老哥怎么这时过来了?”

秦郡守寒着脸:“听说药香村出事了,我哪里睡得着。”

“那都是小事,老哥不必担忧。”沈毅摆摆手,将周围的人摒退,才道:“那女客商乃是修者,我已经将两人关在镇妖司天牢。”

秦郡守忧心忡忡:“那这件事会不会已经传出去了……”

沈毅也担心这件事,他若有所思道:

“我听都没听过逍遥门,想必是江南小门小派,应该没胆子跟朝廷作对。就算真想将此事闹大,也得掂量掂量,毕竟他们弟子还在我们手中。”

秦郡守略微松了口气:“也对,当今除了五大仙门,谁敢跟朝廷作对?更何况咱们背后有宋司长眷顾。”

沈毅见安抚成功,也笑着道:“那女客商言称自己师尊实力通天,倒是将我吓够呛。”

“实力通天?”秦郡守哈哈大笑:“老弟惯会开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底看到阴沉与奸诈。

沈毅心情不佳,实在不想寒暄,他望了望天色,道:“时候不早了,老哥早点回去休息,我还要去给药仙准备点吃食。”

提到药仙,秦郡守严肃道:“这倒是,她手里掌握着提高药材产量的技术,咱们不要得罪她,回头若是能将此技术在整座华阳郡运用,利益会有多少,我简直不敢想。”

“……”

沈毅听到这话,心底自愧不如。

若是论奸诈,实际上他远远不如秦郡守,他只是顺手庇护药仙,贪图点药香村的供奉。

可是秦郡守却想的是榨干药仙最后一滴价值。

将药仙培育药材的技术在整座华阳郡应用……不知道的还以为秦郡守是好人,特地以身饲虎,求取培育技术呢。

沈毅皮笑肉不笑:“放心吧。”

秦郡守得到沈毅保证,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转身离去。

沈毅笑容逐渐收敛,他看着茫茫夜色,道:“去将以前留存的食物给药仙送去。”

赵大人斟酌道:“那妖孽好似不爱吃冷冻的……”

“她还挑上了?”沈毅冷哼:“本官吃的肉都未必新鲜,她凭什么?直接送去!”

——

彼时,镇妖司天牢。

华阳郡天牢嵌在山体之中,周围几十里不见人烟,就连上了年头的树木野兽都很少见,荒草跟林子皆是小苗子。

天牢中关押着许多妖物,妖物凝聚出的煞气会在周围蔓延。

任何东西活得久了,总是会有些灵性,若是再被煞气滋养,极易滋生出妖魔。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索性将周围上了年头的东西铲了。

陆斩跟楚晚棠被押至镇妖司,甫一靠近便察觉阴冷之气蔓延。

“一旦进入其中,再想活蹦乱跳地出来可就难了。”

负责押送的镇妖师,神色冰冷地提醒。

镇妖司天牢专为妖物、修者设计,黑色的山体墙壁刻着复杂阵纹,外面又有防御大阵加持,只要进入其中,便会被里面阵纹克制,绝无越狱可能。

等闲修者都不愿进入其中,因为身体会被煞气侵蚀。

负责镇守天牢的皆是武夫,武夫血气重,抗性强。

而陆夫人是区区褪凡境修者,陆老爷又是凡人,若是进入其中,只怕会瞬间煞气入体,身体根基尽毁。

陆斩倒吸口凉气:“那你能不能放了我们?”

“……”

镇妖师神色怪异:“你觉得可能吗?”

“哦。”陆斩有些失望:“那你说什么。”

“……”

镇妖师见陆斩油盐不进,心道真是无知者无畏,他不再跟其纠缠,当即将两人移交给典狱长。

典狱长眯着眼睛看着陆斩道:“这是凡人。”

镇妖师掏出腰牌:“别多问,这是上头的意思。”

典狱长看着陆斩“铁骨铮铮”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怜悯,镇妖司天牢就算修者进来,都会忌惮。

凡人进来更是有死无生。

可怜这凡人只怕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否则怎敢做出这副姿态?

典狱长心中感慨,微微颔首:“请大人放心,小人会办妥当。”

“嗯…”那名镇妖师瞟了眼陆斩,轻声道:“怕陆老爷无聊,给他们多找点邻居。”

这是华阳郡镇妖司黑话,意思是不用开单间牢房,跟妖魔关在一起即可。

典狱长领命:“请大人放心。”

那镇妖师摆摆手,似乎不愿意涉足天牢,将事情聊完后便带人离开。

典狱长挥手,立刻跑过来两个小狱卒,将两人押进去。

天牢内寒气森森,比外面的严冬还要寒冷入骨,无数煞气环绕凝聚,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不断在周围盘旋。

狱卒们裹紧衣服,用功法将煞气隔绝,但个个面色发白,显然不太舒坦。

唯一舒坦的,只有陆斩。

其他人难以抵抗的镇妖司煞气,对他而言就如温泉般舒坦。

回镇妖司天牢,就像回家一样温馨。

识海中萎靡不振的元神,立刻便活了过来,迫不及待便想吞吃煞气。

“……”

避免旁人发觉异样,陆斩手指微动,一道旁人难以察觉的金光没入识海之中,将元神的嘴巴给堵上。

镇妖司天牢分为三层,第一层关押的是能合理利用的小妖。

上面两层才是真正的大妖。

小狱卒小心翼翼地问道:“头儿,把他们关在第几层?”

典狱长带着两人朝着第一层牢房走去,边走边道:

“他们一人是褪凡境,一人是凡夫俗子,哪里用得着往上关,关在第一层就行,若是去第二层第三层,只怕煞气入体,立刻暴毙。”

典狱长沉浮多年,自然明白上头意思,若是想要两人性命,直接杀了便是,没必要丢来天牢,就算想审讯,这样弱小的人,也没必要占用天牢资源。

如今此举,只怕是想震慑两人,既然如此,他们天牢自然不能将两人弄死,找个通铺吓唬吓唬两人即可。

陆斩极为不满:“什么意思?我夫人乃是逍遥门掌门唯一弟子,实力通天。你们竟如此瞧不起我们,说什么立刻暴毙,敢不敢把我关进去第三层试试看?”

典狱长看陆斩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傻子:“第三层?你知道第三层是关押什么境界的妖物吗?按照你的身体素质,只怕进去就会被阴气震死。”

天下镇妖司天牢格局都差不多。

第三层关押的乃是造化境大妖,乃是前辈们联手擒下,关在第三层消磨煞气的,

陆斩早就想宰一只造化境的大妖尝尝味儿,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就算在汴京,他已经荣升小司长,就算去天牢调取妖物做实验,也只能调玄妙境的。

陆斩试图跟狱卒商量:“真的吗?我不信。你们镇妖司跟妖魔联手,蛇鼠一窝,能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口气大点。”

“嘿…我这暴脾气,你等着瞧!”年轻的小狱卒觉得陆斩不知天高地厚,拎着他就欲朝第三层而去。

典狱长一把拦住,皱眉骂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你也傻?第三层是能轻易开启的?真是愚蠢。”

“…”小狱卒被骂个狗血喷头,只能作罢,气鼓鼓道:“算你小子运气好。”

陆斩:“……”

陆斩深吸一口气,心底满是遗憾。

最终,陆斩跟楚晚棠被丢进去一间大通铺牢房。

褪凡境的妖物不是大妖,能被特地关在天牢的,大都是因为品种特殊,死后还能二次利用,相当于镇妖司饲养的猪猡。

比如虎妖,虎皮、虎鞭、乃至虎骨都是好东西,一旦碰到合适买家,镇妖司会合理利用资源,毫不犹豫宰掉虎妖。

这年头妖物也要有些特长,否则连被关进天牢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猪猡”被关在天牢,终年不见天日,心理难免扭曲,酷爱折磨天牢新人。当看到陆斩跟楚晚棠进来后,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黑暗中时不时传来阴森变态的窃笑,那些眼睛犹如夜晚明灯,一盏盏亮起,朝着两人逼近。

看到这幕,陆斩笑容比它们还变态:“桀桀桀……”

*

PS:求个月票,若有错字请捉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