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有点太强撑了啊

国手战第一盘棋,最终以俞邵负蒋昌东,落下了帷幕,顿时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引起了无数热议。

有人感慨蒋昌东果然还是强,不愧是“五绝”之一,有人开玩笑的说,庄未生输给了俞邵,俞邵又输给了蒋昌东,可见蒋昌东实力在庄未生之上。

也有许多人为这盘棋中,俞邵在落入绝境后那令人瞠目的穷追猛打而震撼,彻底成为了俞邵的粉丝。

这其实是个很罕见的事情,自古成王败寇,毕竟无论这盘棋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还是俞邵以半目之差落败。

可最终,俞邵这一盘棋,反倒是粉丝暴涨了一波。

甚至有人说,相比于俞邵此前的胜局,他反而觉得俞邵这盘棋在绝境之中的每一手,更触动人心,让他看的头皮发麻。

也有许多职业棋手在网上复盘这一盘棋,拆解这一盘棋的每一手。

但是因为这一盘棋从始至终的盘面都过于复杂,所以哪怕一群职业棋手拆解了许久,都还没有职业棋手能给出一个完臧的复盘。

有职业棋手觉得那一手挤,是俞邵落入下风的根源,那手棋看似精妙,实则无棋可走。

但也有职业棋手觉得那一手挤是妙手,不过他们却找不到那条正确的道路。

也因为这一盘棋实在惊人的复杂难解,以至于哪怕国手战三番棋的第一盘棋都结束了四五天,围绕着这盘棋局的议论声,也没有一点消减的意思。

时间一晃,来到了国手战第一盘棋结束的第六天,这天网上那些议论国手战第一盘棋的声音,才终于小了许多。

这并非议论这一盘棋已经被彻底研究完了,讨论出了结果,而是——

国手战挑战赛第二盘棋,要开始了!

国手战是三番棋赛制,三局两胜,每一盘棋局间隔一周,且每一次对弈的地方,都不一样。

距离第一盘棋,已经过去了六天,如今,第二盘棋,也终于要拉开序幕,而这一盘棋,将在东部棋院的手谈室内弈出。

国手战作为国内最重大的围棋赛事,往往棋局结束后,就会有棋手的采访流出,谈谈对这盘棋的看法,并展望一下接下来几盘棋。

但是在这几天,俞邵仿佛销声匿迹,没有任何记者能联系到俞邵,自然也没有任何采访流出。

因此,网上有许多人担心,俞邵是不是输了棋,导致心态出现了问题。

毕竟俞邵此前在正式比赛上,还从来没有输过棋,但是却在头衔战这种重大的赛事上首战折戟,对于俞邵这种天才而言,这种打击或许会非常大。

胜败是兵家常事,但是对于一个常胜将军而言,一场败仗就可能让其一辈子一蹶不振,心态甚至会不如一个平庸的大将。

而如今,国手战第二盘棋,终于要开始了!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难眠,无数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国手战第二盘棋的结果。

这一届国手战,究竟是在第二盘棋,直接由蒋昌东提前画上一个句号,还是会将悬念留在最后的第三盘棋?

俞邵的心态是否会谁受到影响,一个出道便以惊人之姿,令棋坛震动的天才,是否会止步于头衔战?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

……

蜀川市,西部棋院。

“今年国手战第二战,在我们这里下。”

一个二十岁左右烫着莱斯利卷的青年,看着棋院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禁有些咋舌:“也不是第一次举办头衔战了,但这次记者,未免来的也太多了。”

“毕竟今年的国手战热度大的吓人,而且俞邵首战输给了蒋昌东老师,今天可能是最终战,记者自然不会错过。”

一旁,卷发青年的好友拉开手上的易拉罐可乐的拉环,开口道:“更关键的是,据说这一周没有记者联系到俞邵。”

“他受打击了?”

卷发青年一脸错愕,问道:“虽然是头衔战,但是他目前公开赛事也就输了这一盘棋,而且还是输给蒋昌东老师,甚至那盘棋最终下成了那个样子!哪怕输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棋吧?”

“甚至可以说,那怕棋哪怕输了,对于绝大多数棋手而言,都足以自豪了!”

好友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说道:“谁知道呢。”

他喝了一口可乐,然后才语气略带复杂的继续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胜负很正常,但是对于这种天才来说,或许输一盘棋就无法接受吧?”

“天才的世界不懂啊……”

卷发青年摇了摇头,一脸艳羡的说道:“我也好想体验下头衔战挑战赛败北的滋味啊!”

闻言,好友不由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还挑战赛?你先看看你三十岁之前,能不能打入头衔战本赛吧。”

“做人嘛,总归要有梦想的嘛,我都没说要赢,我只是想感受下在头衔战挑战赛败北的滋味,这都不行?”

卷发青年有些不满的说道,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俞邵还没到,你说,俞邵他不会……弃权吧?”

听到这话,好友不禁一怔,有些不确定道:“这个,应该不会吧……”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头衔战会不会有人弃权的问题,因为此前从来没有过先例。

但是,如今突然听到卷发青年这么一说,他想了想,眉头不禁皱紧了。

“越天才心态越差,更何况俞邵这种天才,简直夸张,所以打击只会更大,如果他心态实在不好,就此消沉,或许还真会弃权。”

好友开口道:“毕竟,天才多少也是有些任性的。”

卷发青年刚想说话,突然就听见大厅里的人群一下子骚动了起来,顿时止住了话头,向骚动的源头望去。

只见棋院大厅外不远处,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穿着干净的白色半袖和少年,表情平静无比,正一步一步向东部棋院大厅走来。

俞邵,还是到了!

当俞邵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刚才还骚动一片的棋院大厅,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俞邵投去了视线,各自目光不一。

自头衔战首战结束后,俞邵便一直是所有棋手的话题中心,但是这一个星期,俞邵却不见了踪影,没有任何消息。

而如今,销声匿迹了一周的俞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于出现了!

俞邵扫视了一圈棋院大厅,很快便收回目光,再次迈开步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棋院大厅,向手谈室走去。

众人依旧一片无声,直到俞邵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棋院大厅才终于又重新骚动了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俞邵来了!”

“看起来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啊,居然没看出什么失意的样子。”

“太镇定了,反而有些反常,估计是强撑着在吧?”

“……”

卷发青年的好友听着大厅里众人的议论,默默喝着可乐,心里也在揣摩俞邵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

就在这时,卷发青年的声音突然自他的耳畔响起。

“老何,俞邵是不是……有些变了?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啊?”

听到卷发青年这话,好友一愣,扭头看向卷发青年,问道:“变了?什么变了?你以前见过俞邵?”

“那倒没有。”

卷发青年立刻如拨浪鼓般摇头:“他是南部棋院出来的,我哪里见过。”

好友闻言有些无语,说道:“你以前见都没见过他,还说他变了?”

“本人是没见过,但是见过视频和照片的嘛。”

卷发青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应该看过中日韩团体赛开幕仪式吧?”

“看过啊,怎么了?”

好友有些不解,问道。

“唔……怎么说呢。”

卷发青年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他当时说,自他之前,世上没有任何一盘棋,能称之为好局,似乎挺狂的是吧?”

“要不然嘞?”

好友有些哑然:“还有比这更狂的话?”

“其实吧,哪怕俞邵对着全世界媒体,说出了这句话,但是俞邵给我的感觉,居然还是很沉静,很稳重。”

卷发青年想了想,开口道:“就是,我感觉不到狂,就好像他就是这么认为,并且觉得自他之前,世上没有一盘棋可以称之为好局,是理所应当的。”

“哈?”

好友一脸莫名其妙,问道:“这还不狂?”

“哎呀,不一样的啦!就像别人都觉得一加一等于三,你觉得一加一等于二,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你会觉得你很狂吗?”

卷发青年解释道:“我虽然没见过他,但莫名觉得,他少年老成,明明都天才到了夸张的程度,但是,他身上我感觉不到那种锐气,你明白吧?”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望穿一切,洞若观火,思虑周密,顾全大局,天然自带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制力,觉得无法撼动。”

“但是,却独独缺少了少年人该有的锐气,藏锋收拙,锋芒内敛。“

卷发青年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如今的他,却不一样了,有一种锐利感,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好友抽了抽嘴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有病,你搁这拍电影呢?霸气侧漏,找死?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我感觉挺准的,你应该知道啊!我下棋纯靠感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下,但感觉这么下是对的,一下出来,最后发现是妙手。”

卷发青年立刻为自己申辩道:“你缺乏这种感觉!围棋是存在直觉和灵感的!”

“所以你才菜啊,下棋怎么靠感觉?肯定是靠逻辑推理啊。”

好友笑了笑,说道:“你那些感觉对的,纯粹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那些感觉错的呢?你感觉要全是对的,今天就该你去打头衔战了。”

“靠!”

卷发青年忍不住骂骂咧咧,不过经好友这么一说,自己也开始不确定了,自言自语道:“所以我又感觉错了?”

……

……

俞邵一路向手谈室走去,不久之后,终于来到了手谈室门前,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手谈室的大门。

听到手谈室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手谈室内的裁判和记谱员立刻向门口看去,见到是俞邵,俱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见俞邵一直没到,他们刚才其实也在担心俞邵是不是不来了。

手谈室内,蒋昌东也已经到了,此时也抬头向俞邵望去。

“俞邵三段,早。”

一名裁判向俞邵打了一声招呼,开口问道:“来的有点晚哦。”

“抱歉,想多睡会儿,所以赖床了,不过不是只要在十点之前到就行了么。”俞邵笑了笑,开口说道。

听到俞邵这个回答,两名裁判和记谱员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错愕之色,彼此面面相觑。

想多睡会儿,赖床了?

今天可是头衔战挑战啊!

而且,上一盘棋你已经输了,这一盘棋对于你而言,可是生死局啊!

这不是应该一醒就立刻爬起来,然后早早来到手谈室做准备吗?

这是不是松弛的有点过头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是头衔战生死局,所以昨天太紧张睡不着,今天才爬不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居然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三人心中的猜测,俞邵自然不知道,他很快就走进了手谈室,来到了蒋昌东对面,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他的表情平静,似乎没有受到一周前那一盘败局的任何影响。

“有些太强撑了啊……”

察觉到这一点后,一名裁判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输了棋,再和对手下第二盘棋,什么神情都有,但绝不会是这种神情。”

“更何况,还是在头衔战挑战赛这种最重大的赛事上输了,这镇定的有点过头,反而显得假了。”

“看来,上一盘棋,对于他的打击,真的非常大啊……”

裁判心里默默想着:“希望待会儿棋局开始,他能调整好状态,不要被上一盘棋的失利所影响吧。”

“我实在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天才,因为输了一盘棋,就此一蹶不振……”

(本章完)

第379章 仗剑

手谈室内,众人心情各异,时不时便向俞邵投去目光。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眼见比赛时间临近,众人这才终于收敛了心神。

终于,当时针指向十点的那一刻,坐在左边的裁判看着手腕上的腕表,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时间到了!”

“国手战为番棋赛,因此第二盘棋不用猜先,攻顺改变,本局将由蒋昌东国手执黑,俞邵三段执白!”

“比赛规则为,黑贴七目半,双方各三小时,读秒一分钟!”

“现在,国手头衔战挑战赛第二局,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刚落下,蒋昌东和俞邵便相互低头行礼。

只是,面对前不久刚刚战胜了自己的蒋昌东,俞邵的神情直到此刻,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和波澜,整个人平静到了极点。

另一边,蒋昌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表情微沉。

棋局,开始了!

蒋昌东望向面前的棋盘,过了两三秒后,终于将手探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清脆的落子之声,回荡在幽静的手谈室内,一子落下,却仿佛已有一分肃杀之意!

十七列四行,小目!

俞邵望着右上角这一手位于小目的白子,眼神依旧平静。

这七天,除了飞到川蜀的路上花了些时间,其他的时间,他都一个人呆在酒店,复盘着他这一世下出的所有棋局,以及……前世下出的那些棋局。

他开始以另一个角度,去审视曾经的每一手,或者说,以如今的俞邵,去面对前世的俞邵。

此刻,望着面对棋盘,那些过往的棋局又仿佛一一在眼前重现,每一手他都记忆犹新。

时间嘀嗒嘀嗒的流逝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所有人脸上都不由浮现出了一抹错愕之色,完全没想到这才仅仅第二手棋,俞邵竟然就陷入了长考!

“如果执着于过去,就看不见未来……”

终于,在过了将近五分钟之后,俞邵的右手终于探入了棋盒之中!

“咔哒。”

手伸入棋盒,棋盒内的棋子顿时碰撞出声!

俞邵望向棋盘的目光宁静深远,在手夹出棋子的那一刻,棋盒内棋子的碰撞声,顿时戛然而止!

“那么,就这样吧……”

哒!

棋子落盘,掷地有声!

四列四行,星!

“星么?”

见到俞邵终于落子,蒋昌东的眼神微凛,很快便夹出棋子,紧随其后,飞快落盘。

哒。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俞邵并非再度陷入长考,在蒋昌东刚刚落子的数间,便夹出棋子,落子如飞!

四列十七行,小目!

双方前四手全部落下,俨然形成了错小目对星小目的格局,又轮到蒋昌东行棋,蒋昌东立刻落子。

十四列四行,大跳守角!

俞邵仿佛不用思考,紧随其后,再读落子于棋盘。

白棋,十七列十七行,小飞挂角!

黑棋,三列十五行,小飞挂角!

白棋,十五列十六行,飞压!

……

双方均是落子如飞,仿佛争分夺秒一般,令人目不暇接。

“下的好快!”

女记谱员对于二人的落子速度感到有些震惊,滑动鼠标,在棋谱上点来点去,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不断记录下双方的每一手棋。

“下这么快?”

看到俞邵几乎每一手都是瞬间落下,就仿佛这压根不是一盘每方三个小时的慢棋,而是半个小时包干的快棋,蒋昌东的眼神不禁变了变。

落子的速度快,其实隐藏着某些深意。

以令人喘不过气的速度落子,往往是想以气势压垮对方,动摇对方的信心!

“咄咄逼人,来势汹汹啊!”

蒋昌东的眼神变得危险了一分,见俞邵再次落子,也立刻夹出棋子落下,也完全不甘示弱!

“不过,无所谓。”

“他的弱点,我已了然于胸!既然我能赢他一次,我就能赢他第二次!”

“我只需要冷静的下好每一手,等他来攻就好了,在复杂迷糊的激战之中,他的那些下法,自然会露出破绽!”

这时,俞邵再次落子。

蒋昌东扫了一眼棋盘,同样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不能急躁去反攻,立于不败之地,诱他入局。”

很快,俞邵便再次落子。

蒋昌东也立刻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我所要做的,只是等待……”

哒!

哒!

哒!

双方不断落子,棋子落盘之声,在手谈室内此起彼伏的响起,仿佛一曲激烈的鸣奏曲,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是的!”

蒋昌东再次将手伸入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而在白棋落盘之时,俞邵一如之前,再次夹出棋子,紧随其后而落。

“耐心等待就好——”

蒋昌东见俞邵落子,也条件反射般的再次将手伸入棋盒,想夹出棋子落下。

但是,蒋昌东的手刚刚伸进棋盒这时,也彻底看清楚了俞邵刚才落子的位置,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急速收缩!

他刚欲夹出棋子的手,也在棋盒内顿住,没能继续如之前一般立刻落子!

“直接,这个时候就开始强攻了?!”

棋盘之上!

五列十二行,镇!

……

……

江陵,南部棋院。

“俞邵他——”

南部棋院的转播室内,郑勤难以置信的望着电视屏幕,刚刚还坐在椅子上,但看到这一手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嗓子眼,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好久之后,郑勤才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脸上依旧是深深的震撼之色——

“直接进攻了?!”

“竟然这么早!”

不只是郑勤,手谈室内,吴芷萱、徐子衿以及其他的职业棋手,所有人也全都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电脑屏幕,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假的?这太过火了吧!”

吴芷萱望着电视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俏脸上满是震撼之情,忍不住捂住小嘴:“俞邵之前的棋,就已经挺过火了,而如今,刚刚布阵便直接进攻,入界太快了!”

“他……要干什么?”

即便徐子衿都无法保持镇定,失神的望着电视屏幕,忍不住轻声喃喃道。

转播室内,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望着这一盘棋局,心中被深深的震撼之情填满。

上一盘棋,大多数棋手还是认为俞邵输在那一手挤太过分,如果下的坚实一些,不这么冒险的话,蒋昌东是很难下的。

可是,俞邵终究还是下出了那一手挤,选择了冒险,最终被蒋昌东翻盘。

但是,如今面对蒋昌东的这第二盘棋,俞邵不仅没有吸取教训,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

……

手谈室内。

蒋昌东双眼直勾勾盯着棋盘,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之色。

他在等待俞邵按耐不住进攻的那一刻,为此甚至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准备耐心等下去,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刻,居然来的如此之早!

早到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已经无限接近于无理手了!

所谓无理手,便是蛮横到毫无道理的一手,一旦下出,立刻便会遭到对手强烈的反击,并最终为此得到惩罚,付出代价!

这种下法,已经可以说是挑衅了!

一旁,女记谱员和两名裁判也瞪大了眼睛,彻底看呆了!

蒋昌东表情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深吸一口气后,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终于夹出了棋子,立刻落下。

看到蒋昌东这一手,俞邵仍旧是立刻将手伸入棋盒,夹出棋子,再度落下。

哒!

八列十一行,挖!

“既然他这么用强,那么我就还以颜色!”

蒋昌东咬了咬牙,扫视着棋盘,脑海中不断推算着棋局后续的各种变化。

“白棋的侵消缺乏接应,如果我直接断掉白棋的退路,这就是一片孤棋!”

“那么就直接断上去,白棋只能退,我再挡,白棋被分割,那么我再去围地,白棋便只能治孤,等它治孤完毕,我就成空!”

“而那片孤棋即便做活,也无从反击!”

想到这里,蒋昌东眼底浮现出一丝狠色,再度夹出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俞邵面无表情的望向棋盘,仅仅扫了一眼之后,立刻夹出棋子,紧跟着黑棋落下。

看到俞邵依旧落子如飞,蒋昌东有些稍微沉不住气了,攥紧左拳,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哒!

哒!

哒!

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相互交织缠绕,盘面难解难分,越来越复杂!

“好,白棋已经被打成孤棋了,如果赶尽杀绝,白棋可能要拼个鱼死网破,但是,只要我一转身,不进攻而是围空,白棋就会进退两难!”

看到盘面在向自己预料之中的发展,蒋昌东心中稍微松了一口,但是依旧紧紧盯着棋盘,心中丝毫不敢大意。

“咔哒。”

抓子之声,再次响起。

俞邵如同之前一般,从棋盒内夹出白棋,飞快落下。

哒!

七列五行,断!

看到这一手棋,蒋昌东微微一愣,然后心中大惊,表情也是骤然一变!

“竟然没有向外逃出,而是断?”

这一手,完全出乎了蒋昌东的预料,蒋昌东的额头上不由渗出了冷汗!

“居然来这一手!要从我的腹地向外突围!”

“刚才将白棋打成孤棋之前,应该抢占制高点,把握先机才对,没想到这边居然会漏风!”

蒋昌东的表情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盘面目数虽然还占优势,却感觉形势已经不受控制的发生了惊天的偏移!

思索许久之后,蒋昌东才终于想到了应手,将手伸进棋盒。

“事已至此,想要围空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将错就错,强杀这片孤棋,将这片孤棋逼入绝境,哪怕最终做活,也可借此和白棋周旋!”

棋子,落下!

……

……

东部棋院外,一家名叫东海棋馆的小棋馆内,墙壁上悬挂着一张棋谱。

如果对于当今国内赛事稍加关注的棋迷来到这家棋馆,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当初俞邵和朱心元下的第二盘棋。

这盘棋弈出之后,曾在网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此时,棋馆内,一群人围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有人忍不住激动的喊出声来:“还是那个俞邵啊,谁说俞邵会受到打击的,太强了,这一手断,白棋不仅起死回生了,甚至还要威胁黑棋大龙!”

“是啊!”

有人震撼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蒋昌东国手也确实强,反倒利用了自己大龙被威胁的点,诱白棋深入,要攻白子孤棋!”

“那又如何呢?俞邵的回应非常果决,一手扳粘,就扼住了黑棋的咽喉,现在感觉白棋的形势很不错啊!”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面色涨红的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人群中的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问道:“韩书记,我们这里就你棋力最强,你说是不是?”

中年人气势不凡,看上去就不是常人,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丝架子,不仅和周围人打成了一片,此刻望着棋局,表情竟然也有些激动。

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说道:“确实,白棋现在更好下一点,这一连串手段,简直行云流水,没有一招是缓手!”

“不过,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顿了顿,方才继续沉声说道:“黑棋陷入苦战,但距离绝境还远的很,哪怕我都看出了不少黑棋反扑的手段!”

“哦豁,韩书记不是蒋昌东国手的棋迷么?听这语气,怎么是站在俞邵的角度去想的?”有人忍不住开玩笑道。

“哈哈哈哈,人总是会变得嘛,而且俞邵这小子的棋,下的确实太妙了!”

韩书记笑了笑,说道:“虽然上一盘棋输了,不过,那一盘败局,反而更吸引我,那盘棋,显露了俞邵哪怕身于绝境,也永不放弃的精神。”

韩书记长舒一口气,望着电视屏幕,语气有些感慨,说道:“这盘棋,也不知道究竟会下成什么样子,真是——”

“让人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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