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大获成功(一)

身边的卫兵如狼似虎,在战场上都如狼似虎,对付老百姓更是如狼似虎。

二话不说冲过去,连拖带拽,将那个跪地喊冤的人拖走。

时不时还传来叫骂声,如同土匪。

“鳖孙,闭上你的粪门!”

待哭喊声远去后,刘钰皱着眉盯着这几个本地地方的盐官和地方官员,看的那几个人心里发毛。

半天,刘钰才嘿了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自己胆子大呢?还是你们站在他身后给他壮胆?”

有个年轻一些的官员迈出一步,跪地道:“国公,读书人,当养浩然之气!既有浩然之气,自然胆大如卵!”

“国公只看这盐业总公司,却不去看看那些破产的百姓吗?”

“万民呼惨,千姓同悲,而至这一家公司兴盛。此有违天道!有违人道!此非王政,乃霸政也!”

刘钰点点头,脸色仍旧挂着笑意,道:“起来吧。好一个浩然之气。说得好啊!前朝覆亡,险亡天下,本朝重塑士人之风,今日得见,当真可喜、可喜啊!”

那年轻官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来说这番话的,这时候听刘钰这么一说,当真是一腔的热血竟找不到腔子喷出,仿佛积累了数月的一拳只能打在棉花上。

从盐场修好之后,短短几个月内,这个资本充足的大公司,就采取了最狠厉的手段来竞争。

现在的政策,是公司产盐、朝廷点数收购,再专卖给商贾,由商贾买票售卖。

新成立的大公司,仗着技术先进、生产力高、资本充足,在秋冬盐票售卖之前,报给了朝廷一个最低价。

如果是烧草烧柴煮盐的,不要说这个价格,再高一些的价格,也是赔钱的。

只有破产,来盐场打工赚力气钱这一条路。

如果也是晒盐的,则因为资本不足,技术不够先进,生产成本根本不能压低。当然,主要还是那些私下里囤积盐场地的“场主”还要压榨。

这玩意儿,理论上,淮南淮北的盐场之类,都是朝廷的,盐户只有皮而没有骨。

但别说现在了,就是后世,土地集体所有的时候,私下里卖地的事也有的是。等到后来农业补贴或者拆迁的时候,全国更是不知道爆发了多少起因为当初“卖地”而引起的风波。

法律上,不能卖,契约不成立,违法。

情理上,习惯法上,又没法弄。只能弄了个“要尊重历史事实”的说法。

如今更别提了。

不卖是现在死,卖了日后受盘剥,那也只能卖。

加上租子,本来技术就不足,如今大公司再压价,日子确实难熬。

大公司的讨论,非常简单粗暴。

就是压价。

烧草烧柴煮盐的,这要是能干过免费的太阳能,那可真是以为大顺的柴草遍地是不要钱了。

而那些晒盐的,被公司逼到经营不下去,自然会选择出售。

公司会买下经营权。

但买下之后,绝对不会跑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再投资。

而是直接把盐场平了,把地圈起来,扔在那。

仗着技术先进,资本雄厚,压价压到了加上盐税都比烧草煮盐的私盐便宜的地步。

小手工业者的破产,在刘钰的推波助澜下,于盐业一行,半年见效。

他现在真的是虱子多了不养了,淮南垦荒公司,刚爆出来大事,逼死了不少人。

如今淮北盐改才半年,就民不聊生,估计也快出流民图了。

然后他还真没办法扯淡。

他理亏。于此时的理、此时的义、此时的三观,他理亏亏的大了。

现在站出来为民请命的官员,可能是和私盐贩子有勾结,但也可能是真的为民请命、浩然正气、铁骨铮铮。

理亏之下,刘钰也只能道:“嗯。”

“自太公煮海、管仲官山,以牢盆为器、柴草为煮,已历两千年。”

“宋元时候,有风车之术引卤;前朝中期,晒盐之法乃出。以至于长芦福建各地,柴草垦为耕田,盆灶覆为丘墟。自非以权势迫之,实乃应天自然也。”

“今你蕴浩然之气、抱天道圣学,何乃强要逆天理、背自然而行事?岂不闻古人云:‘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大公司带资百万,铁牛数十,引潮取卤,无问朔望;蒸腾结晶,分池森严。晾那些小生产者,如何能敌?”

“他们若卖场取契,以资来降,仍不失小股东之位。盐价日贱,百姓日利,岂不美哉?”

这种道理,是没法辩的。

往微里说这是三观问题。三观问题只有争吵,没有辩论。哪怕先秦墨辩名家的时代,也知道先设置清楚大家都任何的定义,才能继续往下辩。

往大里说,这是阶级的斗争。小生产者和大资产者的斗争;家庭手工业和大工厂的斗争。

阶级的斗争,你死我活的事,要么家庭手工业死,要么大工厂死,没法调和。

刘钰说他这一套是“自然之理”、“天道不仁”。

反过来人家还说他们那一套是“自然之理”、“天地有正气”呢。

气理之论,刘钰没资格参与辩论,先分善恶后有天,还是先有天地后善恶,这是他们儒家内部的争论,刘钰连边还没摸着呢。

如今他强词夺理地这么一说,对方可没有听罢,气满胸膛,大叫一声。

而是很不服气,还要继续争论,却被刘钰用非常专横的词汇打断。

“我乃当朝国公,你一小小的六品官,凭什么和我争论?便是朝堂争论,甚至陛下再立盐铁之议,那也轮不到你。”

那官员一听这话,更是梗着脖子,又说了许多话,刘钰是一句没听。

他现在也是经验丰富,见的多了。

正如他想要埋葬大顺,就先做了二十年事,来加强皇权。

想要毁灭等级制度,就要先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靠着等级制度压服众议。

这就曲线螺旋着往前走。

也算是可以理解当年革命之鹰和勒拿河关于巴尔干问题及是否要分农民土地的论战了。

理想是直的,现实逼着人绕圈。

那年轻官员兀自不停,有那么一瞬间,刘钰甚至有些怀念那些给魏阉立祠的媚上官员了。

大顺找回了一些士人的浩然气,如今全都是麻烦。

方向错了,越有勇气越反动。

等了许久,那年轻官员的浩然之气发泄了许多,刘钰这才问身边的林敏道:“林大人,你觉得如何?此番你我入京,陛下嘉奖盐政诸事,保不齐又是一场争论。我自好说,你可是盐政改革的锐意改革派啊。”

林敏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只道:“国公,咱们继续往前走走,且去看看那蒸汽提水。”

避开这个话题不论、不争,刘钰一笑,众人便再往前走。

林敏心乱如麻,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如今大顺的航海术进步极快,自江苏往京城,乘船不过一旬即可往来。这江苏节度使,身在朝廷财税重地,那可不像是川陕等地,而是要每年都要入京一趟的。

要说盐政改革本身,要看站在什么角度来评价这一次改革的成功还是失败。

从盐税的角度?

盐税的角度,这一次淮北盐政改革,已经不能用成功来评价了,而是大获成功。

刘钰早就和他说过,站在盐税角度看,这次成功,可以算是“贪天之功,以为己利”。

说白了,废运河的第一天,淮北盐政改革,从盐税的角度看,就不可能失败了。

单单是斩断了漕米船私盐这一条走私渠道,淮北盐政的盐税,就可以直接提高三四成最少。

问题就在于,是在废运河漕运的几乎同时,展开的淮北盐政改革。

皇帝明白,大臣也明白,这是摆明了皇帝支持盐改。

长芦盐走私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如果,每一次长芦盐走私,都被抓到了,那么,还有私盐吗?

而现实是私盐泛滥,所以反过来证明一件事,长芦盐走私非常严重,大部分都没被抓到。

那么,怎么量化废掉漕运之后,杜绝长芦盐走私这件事对淮北盐政改革的影响?

没法量化,因为要是能量化的话,那他妈就没有走私盐了。

都被抓了登记在册了,还叫个屁的走私啊。

淮北盐政改革,是盐业新政的成功?还是废运河漕运的成功?

这取决于皇帝,皇帝想要继续盐改,那么就是新政变法的功劳。

这个因素既然不能量化,那就只能看盐税了。

盐税,白花花的银子,这可做不得假。

刘钰放的票本来就多,因为他压根就是奔着废掉淮南盐去的。

现在淮南还是煮盐法,成本极高。

刘钰在淮北一下子放了那么多的票,他的幕府里一堆的会计,手里有各县的人头统计数,难道不知道该放多少盐?

明明知道,还放了超额的票,那就差告诉那些卖盐的了:你们傻呀?淮南盐那么贵,这边的盐这么便宜,你们一群走私贩子出身的,不知道往淮南盐区走私啊?术业有专攻,难道怎么走私盐还用我教你们?

这些小九九,林敏还能看不明白?

虽说淮南淮北都是两淮,对他这个两淮盐政使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他本身也是改革派,且是认为得陇而不望蜀是暴殄天物的。

对这种事,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都是大顺的盐税,又不是扬州的银子就比海州的香。

(本章完)

第1037章 大获成功(二)

当然仅从盐税上看改革,确实颇为成功。

但从执行和政策上看,和林敏一开始的盐改设想差距颇大。

不过刚才刘钰问他对喊冤一事如何看,他选择不问不谈而是要去看蒸汽机,这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刘钰还是给他们这些拍脑袋的改革派留了很大的面子,找了一个很好的台阶。

这年月,周树人的文章自然不存在,刘钰也不能直接说那个折中开窗户拆房子的说法,便用了已有的典故。

唐太宗曰:取法于上,仅得为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

孙子曰: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

是以台阶也就呼之欲出了:正是因为这些拍脑袋的改革派提出的扯淡想法,才推动了这次盐政改革用了折中手段并且成功了。

拍脑袋改革派要搞全面的废弃监管,所以才有了刘钰这个继续监管的改革。所以,首功就是拍脑袋改革派的。

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嘛。你们就是这么想的,对吧,要不然这改革能成功吗?

至于放票的过程,在林敏看来,简直就是在狂打理想信念的脸。

几个月前的放票,自然就是按照刘钰说的“明票暗引、半票半引”的办法来的。

只要思想一滑坡,办法有的是。

只要想要作假和搞内幕操作,简直不要太容易。

在刘钰名单上的一部分被孩儿军查办后认为“有运输能力、有资本周转、有市场份额”的前私盐贩子,在公平的抽签中,“恰好”拿到了足够的盐票。

并且迅速地摇身一变,从最高死刑的走私犯,成为了为朝廷为百姓服务的销售商。

这时候还不是要直接搞湘楚盐区改革的时候,还处在准备阶段,故而仅仅是淮北盐区的事。

事情也就不要更简单。

几个月前,他为了把说的太直白的刘钰往回兜,说现在朝廷要复唐时刘晏的盐政政策,实际上也还是折中办法。

原本的盐引法是销售商和生产商直接沟通。

现在,则是盐政这边脱裤子放屁,先按照订单给生产商下收购指标,然后再把盐卖给销售商。

看上去似乎这也就是个脱裤子放屁的手段。

实则不然。

当然他未必看得明白,但在刘钰看来,这次盐改的本质,是工业资本主导商业资本,来取代之前的商业资本主导工业资本。

之前的盐引,算是商业资本主导,于是必然制造稀缺、短缺,从而提升价格,提升他们手里的盐引价值。

比如袁世振改革前后的盐引囤商,他们为什么能够低价收购盐引?因为有引无盐,只有生产被压制、生产不足,他们才能赚这个差价。

这要是生产充足,人家傻啊,明天就能凭引取盐,结果今天值100两银子的票60两卖给囤引商?

刘钰在南洋见的多了,荷兰人遏制生产、砍伐丁香、焚毁豆蔻,不都是这个思路吗。

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是标准的商业资本,他们的逻辑当然是一致的。

而现在,产盐的简易工厂化改造之后,对产盐的工业资本来说,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卖更多的盐,卖的多,他们就赚得多。

同时,把销售运输的商人无限拆分,也算是一种反垄断手段。

将原本操控盐引的几个大盐商用极端暴力的手段、甚至直接不承认习惯法契约和前朝的盐引法权,直接拆成了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小盐商。

现在是工业资本抱团,成立了产盐大公司;而商业资本,被刘钰从几家,拆成了数百家,颓然无力。

如何防止产盐业自行降低产量?这里面,盐官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本质上,这是订单产业。

由朝廷提前签订订单契约,完不成有国家的暴力机器,告诉这些产盐的什么叫“罚款”和“违约金”。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朝廷给出的条件,是如果经营出现了资本缺乏等情况,会有内帑给予贷款扶植,而且贷款利率很低,只有1分利,也就是12%,在大顺是绝对的低息贷款。

而这一套逻辑下来,大顺朝廷扶植财阀的思路,体现的淋漓尽致。

因为,这里面有个非常简单的判断。

即:如果盐场雇工和盐场场主发生了矛盾,朝廷站谁?如果大盐场和小盐户发生了矛盾,朝廷站谁?

什么叫被扶植的财阀?这就叫被扶植的财阀。

朝廷理论上谁也不站,站在中间,既是资本的皇帝,也是雇工的皇帝。

但,朝廷下的订单,朝廷要订单必须能实现,朝廷要压低成本打击私盐,朝廷要利出一孔方便缉私、朝廷要防范无盐导致卖不到盐的民众造反。

那么以此为出发点,该站谁,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不明说,不代表这些投资商傻,就看不懂这里面的潜规则。

林敏当然也看明白了,所以刘钰问他对喊冤一事怎么看,他看都不看。

不是因为他认为这是生产力发展的方向,他的三观压根就不认生产力。

而是因为他知道,朝廷搞这种订单模式,也就意味着朝廷必须要站大生产者这边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底线的,刘钰还有个威慑手段。

即派出了大量的非股东的新学学生入驻,学习技术。

这个潜台词的另一个前提,是大顺下南洋过程中,对邦加岛锡矿的处置方式——效仿英国人手段,交由矿工团伙管理主持,并且获得了成功,产量完全没有下降,依旧能够保证浙江地区的锡箔产业有足够的原料。

这种威慑手段,就和皇帝经常拿良家子吓唬科举官一样,不能真用,但理论上可以用。

产盐工厂化之后,理论上,朝廷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全面接管盐业总公司保障生产。

这个威慑的基础是什么?

这个威慑的根本基础,是在淮北盐场中,谁掌握着先进的生产力?

显然,是烧锅炉的锅炉工、鼓捣蒸汽机的技术工、摊盐的盐工、看天看水尝潮水的老匠人,是被刘钰扔进去的那些领工资学技术并且基本负责管理的新学学生。

而不是没有技术,只有资本的投资商。

同时,又因为采取了朝廷管订单、全面盐禁的模式,使得资本的意义下降了。

不是说其意义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水平来看,其仍旧是此时最好的配置资源的手段,比朝廷的官僚管肯定是强,但并非是不可取代的,且代价也是可以承受的。

所以这个威慑体系也就是可以实现的,也是有威慑力的。

当然,威慑的作用在于使用之前,真要用了,就现在条件下,麻烦事更多。

因为,大顺朝廷的目的,是收到盐税。

从来不是大力发展生产力满足人民对盐的需求。

很多人对封建王朝有误解,觉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是封建王朝的本职工作和义务。但实际上,封建王朝的本职工作是保证权力、保证家族传承、保证有钱维系这一切。

刘钰自是区分的很明白,故而他只能选择威慑吓唬而不可能真的去搞。

这一整套的逻辑,他当然不可能原封不动用此为理由,而是必须经过一个类似于格式转换器的举动,转化为这时候大顺官员能理解和能接受的理由。

他自己认为的真正道理,在大顺这个播放器下是乱码,无法解读。

但不管怎么解释,对朝廷来说,道理不重要,重要的是成果。

因为儒家不是宗教,是有一套自己的政治道理、经济设想的,然而用的结果就是完蛋,所以朝廷终究还是很看重实绩的。

这也符合大明差点亡天下这个背景下,对空谈心性道理、要务实、义要从功利上体现、事儿上见的整体思潮。

即便不只是看盐税,从别的角度看,这次改革也算是基本成功的。

淮北盐区,能收上盐税,证明其余的“附加选项”——比如百姓吃盐这种在朝廷看来纯粹是附加选项——也都达成了。

淮北盐区和别处不太一样。

上有长芦、山东两大盐场;近有淮北沿海各地的盐滩私场。

淮北盐区的问题,不是百姓吃不到盐,而是百姓吃私盐。

现在第二次放票已经完成,这一次来的商人比第一次更加踊跃,盐税收足了,也就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第一波的盐商,把官盐卖出去了,赚到钱了。

否则傻啊,还继续来?

官盐能卖出去,证明百姓再吃官盐。

百姓不吃私盐,吃官盐,所以第二次放票商贾才能更加踊跃。

百姓为什么不吃官盐吃私盐了?

因为官盐的价格降低了。

所以,让百姓也能吃上便宜盐,这个朝廷的附加选项目的,也达成了。

至于为什么官盐价格降低了,则有多重因素。

既有生产效率增加成本降低的原因,有取缔了中间商囤积盐引赚中间商差价的原因,也确实有盐政改革派整体上“放权、减少检查环节、减少手续流程、改变运输路线”的因素。

但这个因素,其根源还是要追溯到废弃漕运上。

否则的话,运盐路线必须固定,防止夹带走私接应北边的私盐;要在各处关键点设置审查,放置大大小小的盐政官员,物流成本是降不下来的。

而现在,只需要在几处重要的黄河渡口设卡,即可确保别处的盐不能流入,从而可以让贩盐的更改更为便利的运输路线,减少大大小小的盐政官员审查。

如果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明年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即便不考虑往别处走私,也不考虑扩大淮北盐销售区的范围,仅仅还是原本的销售区范围,恐怕明年淮北盐区能上缴财政的盐税,就是改革之前的两倍到三倍。

这么大的政绩之下,林敏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对百姓喊冤“看都不看”的态度。

而是在考虑,淮北模式是否能在淮南复刻?所以他在大体成功之后,要考察一下这里的生产方式,觉得若是可以,完全能在淮南推广。

淮南的问题,是川盐、粤盐、闽盐,步步紧逼,不断压缩,他是站在这个角度来看淮南盐改革方向的。

那么为啥粤盐闽盐能不断紧逼呢?因为出厂价就比淮南盐便宜的多呗。

所以他觉得,淮北盐改的成功,给了他解决这个问题的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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