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烘炉

洞外已不见群妖,可见虎大王召唤而来的鸡鸣狗盗之辈不堪大用。

孟渊立在洞口前,一手执刀,一手按剑,看向百步外的虎大王。

虎大王肩上扛着大砍刀,一步一步的往前,双目愈加赤红。

雪越下越大,山间石木还未遮掩,暗夜之中,犹然能见黑白相间。

孟渊催发焚心,沉静安稳。

此番在洞中与虎大王对了一招,孟渊便知难以速胜,而且对方还有羊妖和鹿妖两位助力。

是故孟渊先以万物流光夺路而走,继而以烟雨飞虹的雾气遮蔽气机之法藏身,待调离虎大王后,这才来破羊大将和鹿大将。

事实上,孟渊的策略非常有效。这虎大王性情急躁,脾性极差,根本没有深思,就直接追到了远处。

而待羊大将和鹿大将出了洞,孟渊轻易灭杀,不过区区两三息。

此时孟渊看看这虎大王,细思胜这虎大王的法门。

目前来看,这位虎大王蛮力极大,且显现了两种天机神通。其一是身化为风,以风禁锢对方,乃是突刺之法;其二亦是身化为风,但是追逐奔逃之法,且速度极快,绝不能小觑。

“说起来,苍山君到底许给了你什么好处?”孟渊之所以不走,就是想再打探打探消息。

如果能问出些什么,那自然更好。若是问不到,或逃或战,孟渊都有信心。

“苍山君曾教我武道之学!”虎大王也不急着动手了,只问道:“你怎么找到了这里?又是怎么知道苍山君的?”

“我自然知道。”孟渊笑笑,道:“孔雀在何处?”

“孔雀?”虎大王一步一步往前,嗤笑道:“孔雀胆子太小,他做不成大事!”

“你们要做的大事,就是下山攻城,建地上佛国,成青光子证道之契机?”孟渊皱眉问。

“我不懂什么证道契机,也不懂什么地上佛国!”虎大王继续往前,道:“我只知道苍山君答应我,等我建了功,就能再进一步!”

“就凭你召唤而来的虾兵蟹将?我还没伤他们,就已经四散而逃,你如何让他们拼命?”孟渊摇摇头失笑。

“到时自有法门。”虎大王嘿嘿的笑了声,“到时就连你也不能幸免。”

一时之间,孟渊就想起佛门的种念之法。

,“山君,你就算没见过葫芦山一战,也该知道世间高人无数,松河府绝非苍山君召集几路妖兵妖将能拿下的!”孟渊又试探着问。

“苍山君都安排好了。”虎大王道。

“苍山君为何要为青光子做事?”孟渊再问。

“反正你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虎大王把肩上扛的砍刀卸下,道:“苍山君说过,他不为谁做事,只是想看一看佛道之争!”

说完这话,虎大王把大砍刀挥动一下,随即又是一团狂风卷起无数雪花,不仅刀光不见,连虎大王的身影竟也看不清在何处。

一时间,天地苍茫,虎大王不见踪迹,远处连兽鸣鸟叫都无,而此间杀意更盛,好似片片雪花中也藏着无数杀机。

孟渊登时被锁定气机,却难以寻到对方所在之处。

欲要运转玉液,催发万物流光,却又觉玉液运转艰难,身躯沉重,心地生出极大寒意。

这法门与神威如狱相类,但不急神威如狱霸道。而且神威如狱是借威压而压制对方之法,虎大王此天机法门的压制之威稍逊,但奇在无影无踪。

“藏好了。”感到衣襟中的香菱瑟瑟发抖,孟渊低声安抚一句。

就在这时,孟渊只觉身后有变,当即身显佛光。

一记重击劈砍在后背,孟渊即便有不灭金身,可虎大王刀势太过浑厚,孟渊竟被击飞。

不灭金身护体,但这一遭着实太强悍,孟渊只觉丹田中玉液飞快燃去。

但虎大王依旧不见身形,竟又要故技重施。

孟渊根本找不到对方踪迹,竟没了法子,便再也不管,身化流光,往东而去。

强催玉液,孟渊身周现出流光之影,于雪夜中熠熠生辉。

掠出不过两息,虎大王果然收了神通,还有空大大大笑一声,而后身周有细微风刃,继而身化狂风,卷动无数飞雪而来。

孟渊万物流光虽然是逃生的神技,但毕竟是七品之身,而对方的风从虎之法虽略逊,但却是六品之身。

天机神通有差,但境界之别却弥补了差距。

不过短短五息,孟渊便觉对方已在身后十步,且自身气机又被锁定。

对方身化为风,不见本相,只有风雪追逐。

孟渊不慌不忙,两处丹田,一边行万物流光之法逃窜,一处催动玉液。

“死!”眼见又尽了几步,虎大王锁定对方气机,随即身化之风更为迅疾之极突刺而去。

此番对方正在行万物流光之法,可依旧难逃一击。即便再催发不灭金身,怕也难以持久。

虎大王有信心,只要对方再硬抗两记,玉液耗费必然极其多,那不灭金身便再难催发。

可就在这时,虎大王见那一团流光消弭,而后那人身周散出朦胧雾气,且已不见对方气机。

“逼急了!”虎大王心下放心,此番对方见逃无可逃,竟停下反击,可烟雨飞虹早露了根脚,而且对方无有不灭金身护体,即便拼死,也难建功。

眨眼之间,狂风之中藏刀锋,虹光之中有剑影。

砍刀威势极大,好似劈山断河,当即风卷残云一般将对方的七道暗光剑影消弭。

刀势未消,就见对方身上佛光再现,继而一刀斜斩。

霎时间,那一刀好似斩开一处洞天,继而万千浮光从其中迸发而出。

轰然之下,孟渊浑身金光,被对方砍刀击中身躯,但万千浮光也同时散出。

两人相距极近,浮光洞天之威极其庞大,随即全数落入虎大王身躯之中。

虎大王手中砍刀落下,身躯上现出无数细小伤口。

而浮光不休,好似无数银针刀剑,不仅钻入肌肤之中,还带走许多血肉。

夜深飘雪,虎大王先是头颅上血肉被掠去,继而头骨上现出万千针眼。

而后浑身毛皮脱落,血肉淋漓,筋脉碎裂,脏腑消融,只剩些许白骨。

虎大王根本没料到孟渊有两丹田,能发一攻一伐两神通,距离如此之近,虎大王又是全力出招,也未能及时防御。

眼见虎大王还微微喘气,孟渊上前,一刀刺入虎大王脑中。

“小骟匠……”香菱见孟渊一动不动,就想要从衣襟里钻出来。

孟渊按住香菱,不让她出来看。

大雪飘飞,山林中更显孤寂。不过片刻光景,虎大王已被雪花遮掩。

万里飞雪,不论高如山君,还是低如蝼蚁,都在苍穹烘炉之中。

(本章完)

第247章 遇敌

山中雪大,野风呼啸不休。

此间再无群妖哄闹之声,好似没有过大战一般。

孟渊将虎大王和羊鹿两大将的尸体尽数焚烧,体内精火缓缓壮大。

这虎大王比之郄亦生差了太多,孟渊借诸般天机神通,又以两丹田行两神通之法,打了虎大王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奠定胜局。

搜了搜身,羊鹿两大将怀中摸出了两瓶丹药。

孟渊对丹药之学所知不多,也不确定药效,只一股脑全收了起来。

再翻看虎大王的遗物,有一瓶丹药,一张兽皮纸,另还有一枚令旗。

那丹药也随手收起,翻看兽皮纸,这竟然是一份天机图。

细看上面文字,天机神通名为风影潜行。此法虎大王方才曾施展过,乃是以身化风,无影无踪,气机不定,是暗中偷袭之法。

天机图最尾有落款,乃是苍山君三字。

看来这风影潜行是苍山君传于虎大王的。

孟渊借着雪光,将此法铭记心中,而后才收了起来。

再翻看最后的那一枚小小令旗,却不知是何物所制。旗上有佛印,是以朱砂写就。

细细翻看,隐隐之间,孟渊总觉得此物绝非寻常,或与虎大王之行有关。

“小骟匠,”香菱终于从孟渊衣襟中露出头,而后整个钻了出来,在孟渊身上检查了一圈,这才站在孟渊肩上,歪着脑袋看着孟渊的脸,问道:“你哪儿受伤了?我摸摸。”

“我没受伤。”孟渊笑着道。

香菱瞪着大眼睛,见孟渊不似说谎,这才面上有欣喜,随即又悲伤道:“猪大嫂死了。”

她一向自诩交友广泛,人面极广,但其实除了她干娘外,能跟她聊到一块儿的也就猪大嫂。

“我已经为猪大嫂报了仇。”孟渊轻轻抚摸香菱的头。

香菱茫然点头,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又环顾四周风雪,见风雪仍在,却无有妖迹,竟生出苍凉孤寂之感。

“大黑狗也不知道跑哪儿了。”香菱钻进孟渊衣襟中。

说完话,远处有一声犬吠,继而便见一狗妖胆怯的近前。

“香诗仙……”来者显露出身形,正是大黑狗。

“大黑狗!”香菱睁大眼睛,在孟渊衣襟里露出个头,道:“你还活着,真好呀!”

那大黑狗见孟渊与香菱亲密,就大着胆子上前,朝孟渊跪倒,道:“多谢恩人救我狗命!”

孟渊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呜呜呜,咋成这样子了?”大黑狗说哭就哭,还没香菱的心性好。

“你别哭,咱去找你的崽子们!”香菱安慰。

“我的孩子……”大黑狗又哭个没完,“我跟恩人一起。”

此番以浮光洞天杀敌,以不灭金身护体,玉液耗费极多。是故不比来时,孟渊也没用万物流光,只是大踏步往前。

香菱在孟渊衣襟中,也不说话,大黑狗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来到猪大嫂的领地。

猪崽子和狗崽子都没了踪影,也不知跑到了何处。猪大嫂的尸体犹在,却已被风雪覆盖。

香菱的诗集和准备给花姑子烧的纸也找不见了,只找到了小包袱和小布花。

大黑狗吠了几声,几只小狗崽在远处叽叽而鸣,大黑狗连忙寻了去。

只见一处大石边有枯枝碎叶遮挡,推开枯枝,便见一处小小洞穴,小猪崽和小狗崽都跑了出来。

“这是猪大嫂给小崽子们准备的。”香菱语气没了往日的活泼,有些许伤感,“猪大嫂生好多茬了,她最懂怎么藏孩子。”

“猪大姐死了,香诗仙,以后我住这里成不成?”大黑狗怯生生的看香菱,又道:“我帮猪大姐养大孩子,以后你来了,教我们作诗!”

香菱茫然点头。

“我们得回去了。”香菱到底懂事,她又钻到孟渊衣襟里,露出个小脑袋,朝大黑狗摆手,“下次我给你带吃的来!”

大黑狗叫了几声,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孟渊一步步,来到大头山老鳖坑。

老鳖坑里已结了冰,上覆白雪。坑旁青石犹在,却已不见作诗之人。

“独孤同学呢?”香菱终于想起了好社员,“他……”

香菱身子发抖,瞪着大眼睛看孟渊。

“他没事,我让他先下山搬救兵了。”孟渊迈步下山。

香菱这才放心,“那就好。”

她缩在孟渊衣襟中,脑袋探出,风雪荡到眼前,便不自觉的往孟渊身后看。

山中夜深,风雪不休,已慢慢看不到老鳖坑,而后连大头山都看不见了。

一时之间,香菱好似觉出自己可能要离开老家许久许久。

“大家都走了,干娘走了,干娘的相好也不见了,猪大嫂也没了。”香菱仰着小脑袋看向孟渊,道:“小骟匠,咱俩要一辈子在一起呀!”

“这是自然。”孟渊笑着道。

恍惚之间,孟渊想起香菱曾说梦到了她干娘,而后请应如是解梦。应如是说香菱有难,但能逢凶化吉。

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三奶奶算的还怪准。”香菱竟也想起了这件事,“要是早知道,咱就不来开诗会了。”

“爱憎会,怨别离,本就免不了。”孟渊道。

“干娘说,活在世上,心里想的好事,能做成一半,就算是如意了。”香菱道。

“你干娘是智者。”孟渊笑。

两人说着话,一道出了山。

夜深只闻听风声,独孤亢的踪迹早已被雪掩盖。

刚来到牧庄前,孟渊还没进去,香菱便发抖不停,“小骟匠,我闻到了血气……”

孟渊也立即察觉,当即催发焚心。

就在这时,一处雪堆爆开,便见数道黑光激射而来。

眼见躲无可躲,孟渊催发不灭金身硬抗,同时又催动风影潜行,人随狂风,竟一时没了踪迹。

“还怪警觉!”熊无畏从牧庄中走出。

何九郎提着一柄剑,皱眉看向四周。

“破!”忽然之间,漫天风雪之中,一道身影现出,随后惊雷落下。

雷光随剑而走,袭向十丈外。

孟渊再次现身,金光盛大,但对方势更大,当即破去金身。

“世间之人,世间之物,谈何不灭?”

郄亦生收起长剑,颇有伤感,“唯大道不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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